被夫君临终托付给好友时,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顾家世子
发布时间:2026-07-10 16:09 浏览量:1
被夫君临终托付给好友时,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顾家世子高山白雪,皱眉扫过我们相握的手掌,嘲讽道:
「你妻心机算计,热衷攀附高门,看在你的面上,我只会照料她衣食无忧。」
夫君闭眼,释然而去。
此后,顾昭远严防死守,满眼厌弃。
「他一生清廉孤傲,若非你狐媚手段,怎能嫁给他?」
「白菀清,收起你那些勾人的手段吧。」
后来,我扯掉被强套的婚服,哭着拍响锁死的门:
「顾世子,我夫既已假死归家,求求你,放我出去!」
顾昭远指尖陷进掌心,宛若困兽:
「家世门第,财富高枝——若你要,我全都给你。」
「他可以,为何……我就不行呢?」
1
「这是今儿第几回了?」
「老夫人安排,来相看的公子这是第八个,白姑娘气红了眼,正哭呢。」
丫鬟们洒扫动作一停,远望而去。
「好可怜,谁让世子不喜欢她……」
窗口雀儿扑簌簌飞走,落下朵残花,吹进窗棂,落在凉透的茶杯里。
我呆呆去看。
人走茶凉,莫不如是。
已经第二年了。
当初顾昭远应下夫君临终遗嘱,不得已将我接进府邸。
每次只远远看我,然后就会冷笑离开。
我自知寄人篱下,说话做事都十分小心。
姊妹们看我可怜,劝道:
「顾世子一向大方,愿意怜惜府内女子,许是友人过世,他看到你触景生情,只要过段时日就好了。」
纷纷教我讨好他的手段。
他爱山水诗画,清冷矜傲。
我便拿出夫君给我留的积蓄,给顾昭远买画扇、古籍。
学着她们为顾昭远煮羹汤,绣安神的荷包。
我找机会,想与他说明自己只想守着妄瑾。
以后寻到活计,自会离开,不会让他为难。
奈何才开口,他眼中的厌恶愈发强烈,打断道:
「白姑娘,注意身份,想清楚你是谁的妻,收起那些腌臜手段。」
我茫然无措,他已甩袖而去。
一日他好友迷路闯入花园,看清我后一愣,红着耳尖询问顾昭远的去向。
顾及男女之别,我好心指路后便匆匆回去。
后来,我听到他叮嘱好友:
「她贪慕虚荣,心思不正,夫君才离世就想办法攀附我,你若遇见定要离得远远的。」
我才知道顾昭远竟然如此看我。
忍着眼眶酸涩,我跌跌撞撞跑回房内。
到最后,姊妹们也不解摇头:「他怎么对你态度那么恶劣,没有转圜呢?」
正失神之际,丫鬟道:
「姑娘,老夫人派人来催你去前厅用膳了。」
顿了顿,她可怜看我:「大概又是那位公子相看的事。」
我顺窗泼掉那杯凉茶,抿唇望着窗外好风光很久。
夫君温润如玉,待我最是护短,原来无依无靠是这般模样。
幸好,手帕交来信,为我找了间绣坊。
再有三日,我就能从顾家搬出去了。
2
才到前厅我就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
她厌恶道:「我儿向来方正,接回故友之妻是看她可怜,她相貌那般出众,我就是怕……」
「姑母,我与顾哥哥青梅竹马,不会出差错,我们成婚后爹爹也会助益他的前程,不必太过担心。」
一道柔和的女声自堂内响起。
她眉眼弯弯,握住老夫人的手继续安慰道:
「况且白姑娘已经亡夫两年,迟早会再嫁,我们替她好好寻一门亲事,我跟着劝一劝,她不会拒绝的。」
寄人篱下,连是否嫁人都不能自己做主。
我低眉顺眼,忍着苦涩,缓步到了桌前。
低头挨个拜礼,没看到那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嫉妒。
她笑着将我接过去,打量过我:「白姑娘果真……生得好相貌。」
接着,意味深长道:
「顾哥哥同我讲过你,难怪你都看不上那些公子。」
言外之意,竟然还是暗指我有心攀顾昭远的高枝。
我抬眼摇头,「我没……」
没等说完,老夫人挥了挥手打断,不耐烦道:「你还没相中?」
一天之内邀八个男子来与我谈婚姻之事。
那八人中不乏有风流之人,看着我失神半晌就上手撩拨。
府内人人都探头等着看我笑话。
难堪如生了根,深深扎在我的心脏里,呼吸钝痛。
不知道妄瑾知道,是不是又要红了眼眶愧疚说愧负我妻。
我撩起下袍,深深跪地,坦白道:
「我自知在顾家吃住已久,感念老夫人与世子的收留。」
「可我只爱我夫沈妄瑾一人,不愿嫁人,再有三日我就自行离去,不给您添麻烦。」
「愿顾世子与小姐恩爱不疑,白头偕老。」
「够了!」
一声极阴郁的喝止陡然响起。
我呆呆转头,却见顾昭远站在我身后,紧抿薄唇,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3
「母亲,白菀清是我的人,要去要留,由她自己决定。」
我惊讶地看他,想不到他会为我讲话。
老夫人表情凝滞。
顾昭远将痴痴看向他的女子与母亲安顿好,就扯着我的胳膊大步流星走出了前厅。
他步子大,几次我都险些摔倒。
亭台水榭,锦鲤争游。
我不知道他听到多少,坦荡抬头,忍痛皱眉道:
「顾昭远,放开我!」
他却冷冷看着我,「我不知道你苦肉计用得这般炉火纯青,可见之前一定骗得沈兄团团转。」
「什么?」
顾昭远面无表情道:「你身边丫鬟慌忙跑来求我救救你,你会不知?」
原来是她看不过老夫人用八个男子辱没逼嫁,趁空档慌忙去求顾昭远。
我像湖面一颗漂泊无依的浮萍,有人为我出头,我忍不住感动。
我恳切道:「今日所言,就是我肺腑之言,我就要离开了。」
他皱眉盯着我,片刻了然。
顾昭远似乎气笑出声,讥讽道:「白菀清,苦肉计没用,欲擒故纵也没用!」
「你这般惹眼柔弱,离了我还能去哪里,遭人欺负又如何?」
「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可我答应过沈兄照顾你到死。」
「若想引起注意,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被兜头扣下「勾引」的罪行。
我喉间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闷堵得我说不出话。
我也并非菟丝花,也有一手好绣技,会酿酒,能织布,总能养活自己。
可身边无人诉说,无人相信。
顾昭远向来瞧不起我。
他把我的无声当成了默认,嫌恶地擦拭刚握住我的手。
「以后不会再有外男入府,我去和母亲说。」
我捏紧衣角,想到之前场景一言不发,只感觉今日冷得发颤。
他余光扫过我,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沈兄于我有恩,我不会因为娶妻就不管你,以后搬到我侧房,没人会敢欺负你。」
我抿唇扭头。
没看到他拧眉摩挲指尖,轻垂下眼,盯着我手臂红痕,眸色无意识加深几分。
4
我不愿意。
可是回去的时候,东西早被搬完了。
丫鬟擦着眼泪感叹:「顾世子面冷心热,果然是顶顶好的人。」
「不仅为姑娘出头,还派人将动手的那个男子剁了手脚……」
我垂下眼,打了个冷战,剩下的不想再听了。
顾昭远家世显赫,极受宠信。
就算剁了手脚,亲爹估计还要赔笑问够不够解气。
顾昭远矜傲俊朗,权势滔天,要嫁他的女子前赴后继,这几年确实要到议婚年纪。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待在顾家了!
如果妄瑾还在……
我指腹摩挲过与他成婚时互赠的同心佩,眼眶慢慢泛起酸涩。
今日是沈妄谨的忌日。
一想到他就忍不住想到我们那些音容笑貌,疼得化作一根利刺。
扎在心口,久治不愈,痛不欲生。
我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日光偏转,眨眼,仿佛又回到了与他鼻尖相对的时候。
他最爱在这样温煦的天气里为我描眉了。
曾被同僚因词中伤耽于女色,偏他满眼委屈,鼻尖埋在我颈间闷声:
「菀清,他们都嫉妒我有你这样好的妻。」
我被他说得红透脸。
只要有他在,我绝不会受一丁点风雨。
彼时顾昭远与他同窗,看我第一眼愣住,便劝他离我远一点。
「你知礼守节,若非她有心,你怎么被她骗得转得团团转?」
沈妄瑾眉眼认真:「是我费心竭力娶得菀清,你不要再说她半句不是。」
顾昭远看向我的眼神就更厌恶了,却不再言语。
如今,就剩下我了。
只有今日顾昭远才不会关我在顾府,允许我去祭奠。
顾昭远站在我身旁,原本淡然的神色慢慢像刀子锐利,剐在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的脊背。
单薄,匀称,消瘦……
两年来,次次都是这样。
顾昭远双手交叠,靠在树干上的身形越来越紧绷,舌尖顶腮。
烦躁自他小腹窜起,野火般燎过他的四肢,直到五脏六腑都发烫生疼,舌根泛苦。
真的就……这么喜欢吗?
「沈郎……」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口气噎在嗓口,天旋地转,竟生生哭晕过去。
身体被抱起。
我咬紧牙根,下意识抗拒扭动,鼻尖又涌上了酸涩。
顾昭远眉眼低压,呼吸尽乱,哑声警告:「别动。」
「沈郎……」
两声重叠在一块。
箍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5
隔天从榻上醒来,丫鬟端来消肿的汤药。
「白姑娘,昨夜奴婢伺候您回到房内,看你眼睛红肿,自作主张煮了碗汤药。
只是不知为何昨夜世子爷的脸色极为难看。」
顾昭远恐怕是觉得我麻烦,心情不虞。
我又将那封书信逐字看了一遍,指腹按在绣坊地址上,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只收拾了我带来的一小包行李,安置在衣柜里。
看着行李,我默默想还有两天,就可以离开了。
老夫人又叫我过去,多是刁难。
我按住要出头的丫鬟,随着嬷嬷指引过去。
却不想接我的,是那位之前在前厅的小姐,宋昭云。
「抱歉以这种方式邀你过来。」
她脸色微红,「我闺中好友不多,今日与你一见如故,想邀你一同去春夜宴。」
「也算是……让我放心你对顾哥哥真的没那个意思。」
原来她还是担心。
宋昭云不等我回答,先一步将我按上马车,热情递来一杯茶。
「只一刻钟,我就送你回来。」
她笑颜如花,我无端想到从前自己怦然心动的模样。
「我与顾世子绝无可能,他厌恶我都来不及,不过你要寻安心,我随你去就是。」
就跟着她一同上了马车。
不久后马车停下,门口已聚集不少人。
宋昭云为我罩上斗笠,拉着我进门刹那。
白纱擦过脸庞,裂开一道缝隙,我匆匆抬眼。
正前处海棠艳艳,清风簌簌吹过,露出树下那张温润如玉的侧脸,薄唇翕动,不知正与一位女子说些什么。
我猛地僵在原地,眼眶倏然红透。
——沈妄瑾。
我那已死两年的亡夫!
而他身后,赫然是咬肌鼓起、脸色铁青的顾昭远。
6
那一眼,仿佛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
海棠树下那张脸,眉眼、唇角、甚至是说话的姿态,都和我记忆里的沈妄瑾一模一样。
「白姑娘?」
宋昭云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我挣脱她的手,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不对。
妄瑾已经死了。
两年前我亲手为他入殓,看着棺木入土,坟头的草都已枯荣两回。
可那个人……
顾昭远铁青着脸大步走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回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个人是谁?」
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树下的男子。
对方似乎察觉到动静,微微侧头。
就在那张脸将要转过来时,顾昭远猛地将我拽入怀中,宽大的袖袍遮住我全部视线。
「走。」
他几乎是拖着我往外走。
我拼命回头,却只看到顾昭远挡住了我所有探究的目光。
身后传来宋昭云慌张的解释声:「顾哥哥,我只是带白姑娘来散心……」
顾昭远没有理会,一路将我塞进马车。
帘子落下前,我看到宋昭云脸上闪过一丝算计得逞后的笑意。
「我、我要回去……」
我挣开顾昭远的钳制,扑向车门。
他从身后将我整个箍住,薄唇贴着我的耳廓,呼吸灼热得不像话:
「白菀清,那不是沈妄瑾。」
「你看错了。」
马车驶动,车帘掀起的缝隙里,我看到海棠树下那人正转头望向这边。
刹那间,已驶过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