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大将军霍长风五十得女,视若掌上明珠 下
发布时间:2026-03-04 00: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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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柳氏死了。
死在柴房里。
不是被杀,是自杀。
她用撕碎的衣裳拧成绳子,吊死在房梁上。
霍长风去看的时候,她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霍金枝没有去看。
她不想看。
上一世,她死在柳氏手里。这一世,柳氏死在自己手里。
算是扯平了。
但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爹,”她问,“你说,人为什么要害人呢?”
霍长风抱着她,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大概是因为,有些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什么东西?”
“贪心。”霍长风说,“想要的东西太多,想要的太多,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霍金枝没有说话。
她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也曾经贪心过。贪心母亲的宠爱,贪心父亲的忽视,贪心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如果她没有那么贪心,早点看清柳氏的真面目——
但她转念一想,那时候她才多大?
一个从小被母亲养大、从不知道母亲真面目的人,怎么看得清?
“爹,”她说,“我困了。”
霍长风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他说,“爹抱着你,睡吧。”
霍金枝闭上眼睛,听着父亲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17
柳氏死后,霍长风把她的尸体送回了柳家。
什么都没说,只是送回去。
柳家的人来闹过几次,说什么“将军逼死发妻”“将军忘恩负义”之类的。
霍长风不理会。
他有证据。
柳氏亲笔写的信,张嬷嬷的供词,还有韩烈留下的那些东西。
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柳氏死一百次。
柳家的人看了那些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再也没来过。
霍长风在府里设了灵堂,给柳氏烧了些纸钱。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那个被她杀死的发妻,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霍金枝陪他跪着,小小的身子跪在蒲团上,一声不吭。
“金枝,”霍长风说,“你说,她们会不会怪我?”
霍金枝摇摇头。
“不会。”她说,“她们知道,不是你的错。”
霍长风苦笑。
“不是我杀的,但也是我招来的。”他说,“如果我当初不那么急着续弦,不那么随便娶一个女人——”
“爹,”霍金枝打断他,“不是你的错。”
霍长风看着她。
“那是谁的错?”
“是那些贪心的人的错。”霍金枝说,“贪心的人,自己不择手段,还要怪别人太好骗。”
霍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话,是从哪儿学的?”
“不用学。”霍金枝说,“我活过一辈子,什么人都见过。”
霍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金枝,”他说,“你会不会恨爹?”
霍金枝抬头看他。
“恨什么?”
“恨爹太蠢,害你死过一次。”
霍金枝摇摇头。
“不恨。”她说,“爹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霍长风眼眶红了,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好。”他说,“爹也是。”
18
事情平息之后,霍长风把府里的人都换了一遍。
老的、小的、跟柳氏走得近的、跟韩烈有来往的,全换了。
新来的人,都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老人。
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个个信得过。
霍金枝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这一世,将军府终于像个家了。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那些藏在笑脸后面的刀子。
只有她和父亲,还有这些忠心耿耿的老兵。
“小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走到她面前,笑着问,“饿不饿?老奴给您炖了碗蛋羹。”
霍金枝看着她,突然想起这个人是谁。
陈嬷嬷。
父亲老家的人,跟着父亲从市井一路走到现在。
后来嫁了人,就留在老家养老,没跟着进京。
上一世,她从来没见过陈嬷嬷。
因为柳氏说,陈嬷嬷是乡下人,不懂规矩,不配进府伺候。
现在,父亲把她接来了。
“陈嬷嬷。”霍金枝开口。
老嬷嬷愣了一下。
“小姐怎么知道老奴姓陈?”
霍金枝笑了笑。
“听爹说的。”
陈嬷嬷没多想,乐呵呵地把她抱起来。
“小姐真乖,老奴这辈子能伺候小姐,是福气。”
霍金枝窝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心里暖暖的。
这才叫家。
这才叫亲人。
19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霍金枝慢慢长大。
三岁的时候,她已经能说会道,走路稳稳当当。
五岁的时候,父亲开始教她认字、读书、练武。
“金枝,”父亲说,“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学文,爹给你请最好的先生。想学武,爹亲自教你。”
霍金枝想了想。
“都学。”她说。
父亲笑了。
“好,都学。”
于是她上午跟着先生读书,下午跟着父亲练武。
先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儒生,据说以前在国子监教过书,学问极好。
父亲则是边关第一猛将,一把刀使得出神入化。
霍金枝学得很认真。
上一世,她什么都没学。柳氏说女孩子不用学那些,学点女红、读点《女诫》就够了。
她听了,结果什么都不会。
这一世,她要把欠自己的,都补回来。
“小姐,您的字写得真好。”先生看着她的字,连连点头,“笔力遒劲,不像个五岁孩子写的。”
霍金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笑了笑。
不像五岁孩子写的?
她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比先生还大。
“先生过奖了。”她说,“先生教得好。”
先生捻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
下午练武的时候,父亲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耍了一套刀法。
“不错。”他说,“力道还差了点,但架势对了。”
霍金枝擦了擦汗,抬头看他。
“爹,什么时候教我真正的刀法?”
父亲愣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刀法?”
“杀人的刀法。”霍金枝说。
父亲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金枝,”他说,“你为什么要学杀人的刀法?”
霍金枝想了想。
“因为不想再被人杀。”她说。
父亲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不会的。”他说,“有爹在,没人能杀你。”
霍金枝窝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知道父亲会保护她。
但她也知道,父亲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总有一天,她要自己保护自己。
20
十岁那年,父亲带她去了边关。
那是她第一次出京城,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战场。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也见尸体。
“怕吗?”父亲问她。
霍金枝摇摇头。
她见过比这更惨的。
上一世,父亲死后,韩烈为了斩草除根,派人追杀她。她逃了三个月,见过无数尸骨。
那些记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不怕就好。”父亲说,“走,爹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地盘。”
军营里,士兵们正在操练。
看见霍长风,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齐行礼。
“将军!”
霍长风点点头,把霍金枝放下来。
“这是我闺女,霍金枝。”
士兵们看着她,眼里满是好奇。
“小姐好!”
霍金枝朝他们点点头。
“辛苦诸位了。”她说。
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姐有礼了!”
霍长风也笑了,拍拍她的头。
“行,有将门风范。”
21
在边关待了三年。
三年里,霍金枝跟着父亲走遍了边关的每一寸土地。
她学会了骑马,学会了射箭,学会了在风沙里辨别方向,学会了在荒野里寻找水源。
也学会了杀人。
那天,他们遇到一小股流寇。
父亲还没来得及出手,她已经抽出腰间的短刀,冲了上去。
三个流寇,三刀,三条命。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父亲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
“金枝,”他说,“你什么时候学的?”
霍金枝擦了擦刀上的血。
“上辈子。”她说。
父亲沉默了。
他知道女儿身上有秘密,但他从来不问。
因为他知道,那是女儿用命换来的东西。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
霍金枝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一段,她突然开口。
“爹。”
“嗯?”
“谢谢你。”
父亲回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从来不问。”霍金枝说,“谢谢你相信我。”
父亲笑了笑。
“傻丫头。”他说,“你是我闺女,我不信你信谁?”
霍金枝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听过这句话。
这一世,她听了很多遍。
22
十五岁那年,霍金枝回了京城。
不是她自己想回的,是皇上下旨召她回去。
原因很简单:边关太平了,霍长风该回京述职了。
顺便,把闺女带回去,让京城的贵人们看看。
霍金枝本来不想回去。
京城那个地方,留给她的记忆太深了。
上一世,她在那里活了十六年,被人骗了十六年,最后死在那里。
这一世,她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
但她没得选。
皇上的旨意,不能违抗。
“别怕。”父亲握着她的手,“有爹在。”
霍金枝点点头。
有爹在,她什么都不怕。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半个月,终于进了京城。
城门还是那个城门,街道还是那个街道,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没变。
但霍金枝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蠢货。
她是重生归来的厉鬼。
是来索命的。
23
回到京城的第一天,霍金枝就遇见了熟人。
那个人叫沈云舒。
当朝丞相的嫡女,上一世,是她最好的朋友。
也是上一世,在得知她“暴病而亡”后,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沈云舒和柳氏,是远房表亲。
柳氏能嫁给父亲,沈家出了不少力。
霍金枝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恨,也不怨。
只是平静。
“霍小姐。”沈云舒朝她行礼,“久仰大名。”
霍金枝点点头。
“沈小姐客气了。”
沈云舒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从边关回来的将军之女,会这么冷淡。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说:“霍小姐初回京城,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来找我。”
霍金枝看着她,笑了笑。
“好。”她说。
沈云舒走了。
霍金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收起笑容。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她做了什么?
她帮柳氏传话,帮柳氏打探消息,帮柳氏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然后,在她死后,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霍金枝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一世,她不会再跟任何人做朋友。
不需要。
24
回京一个月后,皇上设宴,为霍长风接风洗尘。
霍金枝也被邀请出席。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在京城贵人们面前亮相。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头发挽成简单的髻,不施脂粉,不戴珠翠。
就这么素素净净地去了。
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霍家千金?”
“听说在边关待了三年,和那些粗人一起长大,能有什么好教养?”
“可不是?你看她那身打扮,寒酸死了。”
霍金枝充耳不闻,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父亲身边,吃菜,喝茶,看歌舞。
皇上坐在主位上,时不时看她一眼。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皇上突然开口了。
“霍爱卿,你闺女今年多大了?”
霍长风起身行礼。
“回皇上,十五了。”
“十五。”皇上点点头,“可曾许配人家?”
霍长风愣了一下。
“尚未。”
皇上笑了。
“那正好。”他说,“朕有个皇子,今年十七,也还没定亲。不如——”
“皇上。”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皇上的话。
所有人循声望去。
是霍金枝。
她站起身,朝皇上行礼。
“民女多谢皇上抬爱。但民女福薄,不敢高攀。”
皇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敢高攀?”他说,“朕的儿子,配不上你?”
霍金枝抬起头,看着皇上,眼神平静如水。
“不是配不上。”她说,“是民女不想嫁。”
全场哗然。
25
“不想嫁?”
皇上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霍金枝点点头。
“知道。”她说,“民女不想嫁人。民女想一辈子守着父亲,替他养老送终。”
霍长风站起身,想替女儿说话。
但霍金枝按住他的手,朝他摇摇头。
“爹,让我说。”
她转过身,看着满座宾客。
“诸位都知道,我父亲戎马一生,五十岁才得了我这个女儿。他把我当眼珠子一样疼,教我读书识字,教我骑马射箭,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
“我这辈子,只想好好孝顺他。别的,不想,也不要。”
“皇上抬爱,民女感激不尽。但民女心意已决,请皇上成全。”
说完,她跪了下来。
满座寂静。
皇上看着她,看了很久。
“起来吧。”他说,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你是个孝顺的闺女,朕不勉强你。”
霍金枝磕了个头。
“谢皇上。”
宴会散了。
回去的路上,霍长风一直握着女儿的手。
“金枝,”他说,“你刚才——”
“爹,”霍金枝打断他,“我不想嫁人。”
霍长风看着她。
“为什么?”
霍金枝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上辈子,我嫁过人。”她说,“嫁的不是人,是畜生。”
霍长风的手,猛地一紧。
“谁?”
霍金枝摇摇头。
“不重要了。”她说,“这辈子,我只想守着爹。”
霍长风把她抱进怀里。
“好。”他说,“爹也守着你。”
26
宴会之后,霍金枝“抗旨不嫁”的事,传遍了京城。
有人骂她不知好歹,有人笑她不懂规矩,有人说她狂妄自大,有人说她目中无人。
霍金枝充耳不闻。
她每天练武、读书、陪着父亲散步、陪着他处理公务。
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直到那天,一个人登门拜访。
那个人,是丞相府的嫡子,沈云舒的哥哥。
沈知行。
上一世,她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定了亲,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出嫁。
然后父亲死了,她也死了。
死之前,她听说沈知行另娶了别人。
娶的是沈云舒给她介绍的“闺中密友”,那个和她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人。
她死的那天,正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霍金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片平静。
不恨,不怨,也没有任何感觉。
“霍小姐。”沈知行朝她行礼,“久仰大名。”
霍金枝点点头。
“沈公子有何贵干?”
沈知行笑了笑。
“在下仰慕小姐风骨,特来拜访。”
霍金枝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姐那日在宴会上说的话,在下听说了。”沈知行说,“小姐的孝心,令人敬佩。”
霍金枝依然没有说话。
沈知行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小姐……不想和在下说话?”
霍金枝终于开口了。
“沈公子,”她说,“你今日来,是想做什么?”
沈知行愣了一下。
“自然是……拜访小姐。”
“拜访我?”霍金枝笑了,“沈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你拜访我做什么?”
沈知行的脸色,有些变了。
“小姐这话……”
“沈公子,”霍金枝打断他,“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
沈知行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姐,你——”
“送客。”霍金枝转身就走。
亲兵上前,拦住了沈知行。
“沈公子,请。”
沈知行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27
沈知行走了之后,霍长风来找女儿。
“金枝,”他说,“那个沈知行——”
“爹,”霍金枝打断他,“我不想提他。”
霍长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不提。”
但他没走。
“爹还有事?”
霍长风犹豫了一下。
“金枝,你是不是……上辈子和他……”
霍金枝沉默了很久。
“是。”她说,“上辈子,他是我未婚夫。”
霍长风的脸,沉了下来。
“他对不起你?”
霍金枝摇摇头。
“谈不上对不起。”她说,“我们定了亲,然后我死了,他娶了别人。”
“娶了谁?”
“沈云舒给我介绍的一个‘闺中密友’。”霍金枝说,“我死的那天,正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霍长风的手,攥紧了。
“我去找他。”
“爹。”霍金枝拉住他,“不用。”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霍金枝说,“上辈子的事,已经过去了。这辈子,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霍长风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
“金枝,你受委屈了。”
霍金枝摇摇头。
“不委屈。”她说,“有爹在,什么都不委屈。”
霍长风把她抱进怀里。
“好。”他说,“有爹在。”
28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霍金枝十七岁那年,父亲病了。
不是大毛病,只是年轻时落下的旧伤复发,需要静养。
霍金枝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端药送水,寸步不离。
“金枝,”父亲说,“你出去透透气吧,别闷坏了。”
霍金枝摇摇头。
“不闷。”她说,“陪着爹,一点都不闷。”
父亲笑了。
“傻丫头。”
霍金枝也笑了。
“爹,你说,等你好起来,咱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想回边关。”霍金枝说,“京城待腻了,想去看看草原,看看沙漠,看看那些咱们待过的地方。”
父亲想了想。
“好。”他说,“等爹好了,咱们就回边关。”
霍金枝点点头。
但父亲的病,一直没有好转。
反而越来越重。
那天夜里,父亲突然握住她的手。
“金枝,”他说,“爹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霍金枝心里一紧。
“什么事?”
“你大娘……就是我的第一任夫人……”父亲的声音很轻,“她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霍金枝愣住了。
“那个孩子,如果活下来,应该比你大十几岁。”
父亲的眼眶泛红。
“我没能护住她们。”
“后来娶了你娘,我也没能护住你。”
“这辈子,我以为终于能护住你了,结果——”
他咳了几声。
“爹不行了。”
霍金枝的眼泪,夺眶而出。
“爹,你说什么傻话——”
“金枝,”父亲打断她,“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是你。”
霍金枝拼命摇头。
“没有!爹没有对不住我!”
父亲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脸。
“傻丫头。”他说,“爹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你这个闺女。”
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霍金枝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闭上,看着他的胸口不再起伏。
“爹?”
没有回应。
“爹?”
还是没有。
霍金枝跪在床前,放声大哭。
29
霍长风死了。
死在女儿怀里。
死在那个他说“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你”的夜里。
霍金枝守着他的尸体,守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说话,不睡觉。
就像一尊雕像。
陈嬷嬷急得团团转,请了大夫,求了菩萨,都没用。
第四天早上,霍金枝终于开口了。
“陈嬷嬷,”她说,“我要送爹回边关。”
陈嬷嬷愣住了。
“小姐,边关那么远——”
“我不怕远。”霍金枝说,“爹想去边关,我送他去。”
陈嬷嬷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老奴陪小姐去。”
于是,霍金枝带着父亲的灵柩,踏上了去边关的路。
走了一个月,终于到了。
她把父亲葬在他生前最喜欢的那片草原上,葬在他和兄弟们并肩战斗过的地方。
墓碑上只写了几个字:
霍长风之墓。
孝女霍金枝立。
霍金枝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爹,”她说,“你安息吧。我会好好活着。”
风吹过草原,吹动她的衣袂,吹起她的长发。
她站起身,转身看向远方。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也见一个女子,独自站在天地间。
不孤单,不害怕。
因为父亲一直在她心里。
30
很多年后,有人问霍金枝:“你后悔吗?”
她问:“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在宴会上抗旨不嫁。如果你嫁了,现在就是皇子妃,甚至可能是皇后。”
霍金枝笑了笑。
“不后悔。”她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人看着她,有些不解。
“那什么是你想要的?”
霍金枝想了想。
“我想要的东西,我都有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窗外是一片草原,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远处有几个孩子在骑马,嘻嘻哈哈的笑声隐约传来。
“你看,”她说,“这些孩子,都是边关将士的遗孤。我收养了他们,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骑马射箭。他们会成为边关的新一代,守护这片土地。”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
霍金枝点点头。
“我父亲一辈子守护这片土地。他死后,我替他接着守护。”
“这样,他就一直活着。”
那人站起身,朝她深深一揖。
“霍姑娘,在下佩服。”
霍金枝摆摆手。
“不必。”她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人走后,霍金枝回到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草原。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味。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爹,”她轻声说,“你看,我把咱们的家,守住了。”
风突然大了一些,吹动她的衣袂,吹起她的长发。
像是在回应她。
霍金枝闭上眼,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触感。
两辈子了。
终于,安心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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