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坚韧”的一代人:一生顾家,半生操劳,从未退缩
发布时间:2026-05-06 11:22 浏览量:2
原标题《“50”后的青春叙事》
不同年代的人有着不同的青春,我们这一代人被称为“50后”。这代人读书时遇到“停课”,然后是“下乡”,回城后“再就业”的同时“再补学历”,育龄时期遇到了“计划生育”,成熟时期又赶上了“下岗潮”,其中大部分人又再次创业。他们一生顾家,半生操劳,是奉献的一代、勤奋的一代。
如果用一个词来定义“50后”,应该是“坚韧”!尤其是“50后”之中1700多万“知青”的命运最坎坷,他们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灵与肉的磨砺,他们的青春最闪光。他们过早地成熟,默默无言地奋斗,以火红的青春、沸腾的热血面对一切,似乎没有他们不能克服的困难,恪守着国家需要就是他们无私的选择。
“50后”是1950年至1959年出生的人们。这代人生活经历十分丰厚,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他们的青春随着共和国成长时代走向变革转身。那时国家处于百废待兴,几乎所有生活资料都是凭证或凭票供应,精神食粮基本依靠书本和收音机汲取。那时绝大多数家庭居住在不很宽裕的胡同大、小杂院,四季的生活起居依靠炭火煤炉,入冬忙碌着排队购买冬储大白菜,安装取暖煤炉。这也造就了“50后”早早地走入当家的日子,造就了他们超常的生存能力。他们虽年龄尚小,但几乎没有不会使用煤炉,没有不会自己做饭的。
“50后”很少是独生子女,每家三四个兄弟姐妹为大多数,手足六七个的也不鲜见,温饱是他们的愿望。至于穿戴那就无法奢求了。他(她)们儿时基本是穿哥姐剩的衣服,又再传给弟妹,大人们的衣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工人们几乎没有着装的选择,家里家外千篇一律地工作服不离身。那时的物质虽不充裕,但他们的精神世界却并不贫瘠。儿时的生活造就了这代人过日子的节俭,如今尽管经济条件已富足,但他们大多数仍恪守朴实的生活方式,在家剩菜剩饭隔夜继续吃,出门尽可能乘公交车不坐地铁,虽喜爱结伴出游,但只关注低价旅游团,令如今的青年人很难理解他们的消费方式。
“50后”人群也有着不同命运,大致可分为三类:“1950年~1953年”“1954年~1957年”“1958年~1959年”出生的人,这三类人青春经历还是有区别的。1950年~1953年出生的人初中后赶上“上山下乡”,绝大多数人毕业后“到祖国最艰苦地方”落户。1954年~1957年出生的人中少数有了读高中的机会,毕业仍以“上山下乡”为主,但已不再去异地或边疆了,他们虽是“50后”,但与“老三届”的经历还是有些不同,但差别较小。而1958年~1959年出生的人与其他“50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初中毕业后不再提倡上山下乡,可以考高中、考大学,完成全部学业。
具体到“老三届”毕业生,即1966年至1968年毕业的高中和初中毕业生,他们是1947年至1952年出生的人群。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应该包括1953年出生的69届毕业生,这7年内出生的他们命运基本是一样的,没有完整的学业就不再读书。
“50后”以“老三届”的人青春最为丰富,他们中除一部分人参军或进工厂,大部分人响应“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去农村插队落户,到生产建设兵团务农。他们是被称作“知青”的一代人。在这之前,虽也有零星的“支边”和“屯垦”的青年人,但那些人不能称为“知青”。
1968年,从上海机床厂创办第一所“七二一工人大学”开始,全国各地都有了这个办学方式,较少的“知青”不需要文化课考试入了学,2年后再回到原地或原单位,这批“七二一”学员的学历基本不被国家承认。
1970年,北大、清华提出了“以推荐的方式招收大学生”的建议,很快得到国家批准。一些劳动锻炼中表现较好的“知青”以这种方式被推荐,无需考试进入大学学习,学制为3年。这批人被称之为“工农兵学员”,这种大学免考招生的形式于1976年后结束。因这些“工农兵学员”中大多数人能力达不到要求,各有关部门又对他们再培训,制定了两门基础课(高数、物理或化学),4门专业课考核,并给了3年期的3次考试机会。全部考核通过者,方被承认为大专学历。
“工农兵学员”毕竟是少数人,更多的“知青”也怀着求学梦,下乡锻炼时并没有放弃,他们自修自学。他们迎来1977年恢复高考继续读书的机会,不同年龄的“知青”同进一课堂,圆了各自的大学梦。恢复高考的前3年,对考生的年龄基本没有限制,1979年后才有年龄不超过25岁的规定。参加恢复高考的人中以“老三届”高中生基础最好,被录取的人里也以他们为多。这些大龄青年中也有的连续多年参加高考,出现带娃上大学现象,他们以不懈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完美了自己的青春。
恢复高考后的大学生课堂
“50后”们赶上的“上山下乡”运动是从1968年开始,1980年结束,而“知青”大规模返城是从1977年开始,1978年进入高峰期。在这之前,“知青”也有病退、困退、被招师资回城的,但都是少数。“知青”们回城后,他们一切要从头再来,新的困难就摆在眼前。这批人回到城里时已到成家年龄,有的人已经成家,他们拖家带口回到城里,面临最大的困难是居住问题,再有就是找工作。他们年纪大,务农时间长,导致没什么技能。他们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只能去一些小企业,干些不需要技能的体力活,也有打零工者。
“50后”们各有各的青春故事,特殊条件下的这代人,在艰苦中磨练出坚韧不拔的品格。他们的青春岁月跨越了二十世纪60~70年代,他们的生活轨迹与时代发展紧密相连,构成了独特的人生画卷,至今仍影响着当代社会。
1965年,我小学毕业,经考试升入中学,成为“文革”前最后一届通过考试入学的中学生,那年我13岁,进入青春的第一年。我们小升初考试分为两次,先是毕业考试,毕业考试合格后,才有资格填报志愿和参加升学考试,升学的试卷是全市统一命题。
中学是我思想逐步成熟的年龄段,有了主动学习和自学精神。在这之前,读书都是来自父母、老师督促,一切是兴趣而已。通过考试入中学的同学们读书能力基本相当,不像小学同学那样参差不齐,在相互影响和鞭策下,促进了自学的能动性。
然而,初中不足一年的时间,就开始了“停课闹革命”,很多同学走入社会。1967年11月,就“复课闹革命”了,同学们又陆续回到课堂。1968年7月,尚未学过物理、化学等文化课就毕业了,我们读完全部小学毕业,文化知识停留在不到初中一年级水平。
我所在的中学是男校,毕业分配时班里共47名男同学,有的应征入伍,有的去当了工人,我属于到广阔天地锻炼的“知青”。此时也正赶上父亲响应“广大干部下放劳动”的指示,以“不在职干部”下放劳动到湖北“五七干校”。母亲考虑到父亲已不在职,可能永久居于湖北,为了父亲身边有人照顾,就准备让我跟着父亲去干校。也就这段时间,在父亲监督下,我补习了不少文化课的基础知识。两年后,父亲作为第一批恢复职务的干部回原单位,我也跟随父亲回城,经过一段时间的待分配后,一家小工厂就业。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改革开放春风遍布祖国大地,青年人也迎来了知识的春天,补充文化知识是年轻人的当务之急。借助“干校”时的自学,加上临时的突击补习,以“临阵磨枪”参加了高考。记得数学试卷有一道“二项式定理”试题我还没学到,这13分考题一字未答交了卷。总算凭借着坚固的小学基础和“不快也光”侥幸被录取,虽总分不高,但没有“名落孙山”。
报考时,因未对文科课程复习过,我报考了理科。入学后才发现理科班同学中,我虽为“老三届”里最小一届,但在班中还属年纪偏大群体。班里我们这些初中生的入学分数都偏低,因有过工厂实践,靠实践经验和理解能力较强毕了业。
此刻,放下眼前的电脑,站在窗前,遥望远方,深情地回眸一下过去。我的青春并不耀眼,但却足够充实,也足够丰富;我的青春也许不完美,却足够光鲜,也足够厚重。寻找我的青春,它刻在褶皱的眼角里,显在苍苍白发中,藏在手掌的老茧上。
小学时,同学间经常谈及理想,语文课也写过相关的作文。我未来想做什么?我羡慕白衣天使的圣洁、工人叔叔的智慧、农民伯伯的勤劳和军队战士的威武,但我更喜欢小汽车,酷爱汽车能奔跑的“神奇”,也爱看驾驶员操控汽车的动作,而接触小轿车的机会并不多。为此,我曾立志长大后要做一名汽车设计师,然而,实现这个梦想是相当不易的。
我读完大学课程后,终于有机会实现儿时梦想,通过招聘跨进了汽车行业,开始了我与汽车的不解之缘。汽车也伴随着我的爱,圆了我的梦,走入了我的生活。
我加入汽车行业时,北京车型212吉普车和130卡车已进入成熟期,没有参与的机会,此时正是合资企业的BJ213切诺基国产化和北京旅行车批量生产阶段。在公司总工程师吴量高直接领导下投入到汽车技术工作中,接到的大项目首先是筹建北京旅行车公司的车桥厂和切诺基吉普车国产化的玻璃升降系统的研制生产。
那时北京的中巴车有两个系列,北京旅行车的“北京”牌旅行车和北京客车总厂生产的“红叶”牌中巴车,两车型性能区别是车底盘的“前后桥”。“红叶”车是直接利用130卡车有梁的载重车底盘改装,减震硬缓冲不柔和,行驶时有颠簸感,发动机风冷效果也差。而北京旅行车生产的“北京”牌旅行车自行设计底盘的车桥,这种承载式车身克服了“红叶”客车的缺陷,是真正意义的旅行车,坐在车内行驶在颠簸路段更明显地感觉到两种车型的差别。我参与的项目是协同北京汽车配件总厂和北京齿轮厂负责筹建,建成后交付给北旅车桥厂生产“汽车前、后车桥”。
北京牌平顶旅行车(图源网络)
车桥厂从征地建厂房开始,然后是工厂总平面设计、制造加工机床、制定工艺文件、样品试制、台架试验等,以及产品鉴定的所有技术工作,直到付诸生产。在总工的领导下参加筹建车桥厂全部技术工作,这是我参与众多的课题中,得到锻炼最多的一个项目。
初建的车桥厂位于丰台区凉水河南岸的庑殿村,当年这里尚未通公交车,工厂四周都是农田,我清晨从家出发要骑一个半小时的自行车。在这里进行厂房平面布置、制定生产工艺文件和设备安装工作,与工人们一起搞生产样品。历时一年多的时间,终于生产出旅行车的“前、后桥”样品,然后就盯在位于海淀二里沟的原北京130卡车的车间做台架试验。看着我制定的工艺文件生产出的产品,心里由衷的兴奋,一年多的自带饮水、自带午饭的艰苦都忘记了。
我接手的第二个大项目是“BJ213切诺基”车的玻璃升降器的传动部分。这个项目并不是我的工作范畴,是受生产厂邀请后,自愿参加了这个项目的研发。在以往,该厂生产的玻璃升降器都是130轻型卡车用交叉臂式。而切诺基的车玻璃升降器是手摇绳索式。这种形式的升降器有体积不大、工作平稳、自锁性强,手摇力矩小等优点。
北京切诺基吉普车原以SKD散件组装开始,零部件国产化由各个相应配套的零部件生产厂研发。科研工作是借鉴美国进口的原件,从产品设计开始进行国产化设计和生产,主要技术指标是手摇力矩≤1.7N。关键的部件是驱动、开口导管和软轴植绒三项,我承担了之中的前两项,并将这两个项目的产品图、生产工艺和专用设备的设计都承担下来。
其中关键的是驱动部件小齿轮难度最大,这是内六方形的斜齿轮,其部件小、精度高、非标齿型复杂性强。非标齿型没有专用刀具,我大胆尝试了滚齿刀的设计。为了节省研发成本,利用该厂的闲置液压机代替拉孔机,独自设计了六面体的专用推齿刀,还设计了一台导管部件的开槽机床,以全部自制件的形式完成了该部件的生产。同时完成了样品试制,测试力矩1.52N,符合并低于产品的要求,得到工厂的认可,并写了一篇技术性文章发表在国内外发行的杂志上。如今,每看到北京汽车的身影,也会想到曾经的北京汽车工业有我的青春印记,有过我的汗水。
我们“50后”都曾有过饿肚子的苦,养家的累。几十年风风雨雨后,大部分人已年过七旬。他们虽然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腿脚慢了,记忆差了,但只要有目标,还想做什么,他们坚韧的精神就还在,青春不会因年龄而消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50后”的热爱和坚韧精神成为我们国家的底色,他们的奉献精神也将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作者✎黄永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