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现八百万回老家装破产,不到一天时间,五个赖账老同学连夜还钱
发布时间:2026-04-26 01:16 浏览量:1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师傅,这二手捷达底盘异响,修一下多少钱?”
我把车停在县城国道边的修车铺。推开车门,一脚踩在满是机油的黑泥地上。
修车老头拿着强光手电,躺在滑板上钻进车底。过了两分钟,他滑出来,拿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黑泥:“排气管中段烂穿了,右前轮减震器漏油漏成了水。全换副厂件,算上手工费,最少一千八。”
“不换了。”我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瘪进去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找两根粗铁丝,帮我把排气管往上绑死,别开在半路上掉下来就行。”
老头没接我的烟,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还有那条裤脚磨出毛边的黑西裤:“
老板,一千八的手续费都掏不出?在外头破产了?
”
“嗯。”我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点上,“
南方五金厂倒了,资不抵债,跑回来躲两天。
”
老头摇摇头,拿了把老虎钳和两根铁丝,钻车底帮我绑好,没要钱,摆摆手让我走。
我把烟头踩灭。拉开车门,踩下油门。破捷达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往县城开去。
车后排的座位上扔着两个蛇皮编织袋,装的全是破旧衣物。但在后备箱备胎底下的暗格里,藏着三张我专门回老家县城办的隐秘银行卡。卡里,躺着我卖掉南方工厂套现的整整八百万。
下午六点。车开进县城一中老家属院。
我拎着两个蛇皮袋,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
电视里正播着本省新闻。我爸林建国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剪指甲。我妈在厨房里切土豆丝。
“爸,妈,我回来了。”我把蛇皮袋扔在玄关的鞋架旁。
剪指甲的声音停了。我爸放下指甲刀,摘下老花镜,盯着我的脸看了一整分钟。他没站起来,声音有点干:“南方那个五金厂,真没了?”
“没了。资金链全断了,供货商天天堵门。”我走到餐桌边,拿起凉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欠了多少?”
“五百多万。”
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切菜板掉在地砖上。我妈连手上的水都没擦,跑出来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嘴唇发白:“
五百万?小渊,你可别吓妈!这……这要判刑坐牢的啊!
”
“
不坐牢,是民事经济纠纷,我在走破产清算程序。
”我拍了拍我妈的手背。
就在这时候,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大伯林建强拎着一袋带叶子的便宜橘子,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哎哟,小渊真回来了?”大伯把橘子往鞋柜上一放,连拖鞋都没换,皮鞋直接踩进客厅的地板上,“我刚才在小区门口下象棋,听老李说看见你这辆破车了。怎么着,南方发大财了,回老家享福?”
我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大伯,别挖苦我了。厂子倒闭了,欠了五百多万的外债,连夜开车跑回来躲债的。”
大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插进裤兜里:“五百万?我的老天爷。小渊啊,大伯今天来,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堂哥上个月刚按揭买了套学区房,每个月房贷七千块,你大娘上周又查出高血压。我们家现在是一分钱闲钱都拿不出来。你惹的烂摊子,你自己扛,千万别来找我们这些亲戚开口。”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小渊还没张口借钱呢!”我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建国,亲兄弟明算账!五百万,把你这套老破小卖了也填不上!”大伯脸色发青,连鞋柜上的橘子都不看了,转身去拉门把手,“我家煤气灶上还炖着肉,我先走了!”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爸跌坐在沙发上,气得手直哆嗦。他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翻出一张存折,“啪”地拍在桌子上:“这里头有三万块钱养老金,明天去取了,你先拿去对付对付……”
“爸,你收起来。”我站起身,把存折推回去,“我自己解决。我回屋睡会儿。”
关上卧室门。我没睡觉,掏出了手机。
点开微信,建了一个群。把包工头赵强、连锁超市老板陈梅、银行信贷员孙磊、饭店老板王大志,还有赵强的小舅子李波,一共五个人拉了进去。
这五个人,当年在我开厂最风光的时候,一口一个渊哥,陆陆续续从我这里借走了一百八十五万。白纸黑字的借条全在我包里,但这三年我一打电话要账,他们不是说工地上没发钱,就是说家里老人生病。
我按住语音键:“
兄弟们,我回老家了。南方厂子彻底黄了。晚上八点,老街胖子大排档,我请客。
”
发完语音,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前十分钟,群里死一样寂静。
十五分钟后,开超市的陈梅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听着很随意:“哎哟,老同学好久不见啊,晚上我准时到。”
接着,另外四个人纷纷发了“收到”。
02
晚上七点半。老街胖子大排档最里面的大圆桌。
我点了一大盘拍黄瓜,一盘水煮花生米,两打最便宜的绿瓶雪花啤酒。
七点五十,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停在路边。赵强推开车门,穿着一身带大Logo的短袖,胳膊下夹着个皮手包,大步走过来。
“啪。”赵强把宝马车钥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油腻的桌面:“林渊,你这搞得也太磕碜了。请客就吃这个?不过哥哥我也难啊,工地上上游压了我七十万的材料款,我连手底下木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你嫂子又快生二胎了,天天在家跟我闹,我这头发把把地掉。”
“强哥,我懂,都不容易。”我拿起起子,给他开了一瓶啤酒。
陈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她拉开椅子,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皱着眉头擦了擦筷子和碗:“林渊,听说你欠了五百万?你胆子也太大了。我现在那三个超市,一天营业额加起来不到一万块钱,抛去房租水电和人工,我连件好点的大衣都舍不得买。你要是真没饭吃,来我店里当理货员,看在老同学面子上,我给你开两千五一个月。”
孙磊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银行的白衬衫制服,推了推金丝眼镜,挨着我坐下:“
林渊,破产清算走到哪一步了?当地法院判了吗?
”
五个老同学全到齐了。没有一个人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全都在抢着哭穷,生怕我开口要那一百八十五万。
我拿起啤酒瓶,直接对嘴吹了半瓶,把眼眶憋得发红:“兄弟们,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我今天叫大家来,绝不开口借钱。我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我打了个酒嗝,放下酒瓶。
就在这时候,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南方张律师。
我一把抓起手机,手故意发抖。我没按接听,也没挂断,就让它震。
“怎么不接?”孙磊盯着我的屏幕,他是信贷员,对“律师”两个字最敏感。
“破产清算组的律师。”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
接啊!开免提!
”赵强一拍桌子,喷着酒气喊,“
听听南方的法院能把你怎么样!在咱老家县城,还能翻了天不成?
”
我手指哆嗦着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把音量开到最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严肃的男声:“
林渊,我是张律师。你听清楚,债权人联名向法院申请了,怀疑你在宣布破产前,恶意转移、隐匿资产!
”
大排档的桌子上瞬间安静了。只有头顶的破吊扇在“嘎吱嘎吱”地转。
“张律师,我没有转移资产啊!我连今天吃饭的钱都是刷的信用卡!”我对着手机吼。
“你别跟我喊。法院下周一就会发出跨省协查函。系统查到,你过去两年内,个人账户有多笔几十万的大额资金转出记录,总计将近两百万!下周一早上一上班,凡是收过你这些大额转账的收款方账户,不管公户私户,只要这笔钱没平账,全部按照‘涉嫌协同隐匿资产’的由头,一律冻结查封!同时冻结对方名下所有资产,直接上报征信黑名单,直到案子查清为止!你抓紧时间配合调查!”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死寂。
吧嗒。陈梅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哐当”一声,赵强猛地站起来,身后的塑料凳子翻倒在地。他指着我的鼻子,脸上的横肉直哆嗦:“林渊!你王八蛋!你转给我的那八十万,是我打借条借你的!凭什么查封老子的账户?”
“赵哥你先别激动!”孙磊一把拽住赵强的胳膊,脸色比纸还白。他是干银行的,他最清楚这套流程的杀伤力,“林渊,律师说的是真的?跨省协查?”
我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趴在沾满油污的桌子上,带着哭腔喊:“我怎么知道!律师说,只要转出去了,没平账,就默认是转移资产!强哥,你工地走款那个建行卡,陈梅你超市流水那个农行卡,全得冻结!一冻结就是大半年!连高铁飞机都坐不了!”
王大志一把揪住我的后领子,吐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你赶紧跟律师打回去!跟他说清楚!那钱是我们借的,不是你转移的!”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吼得比他大声:“我有办法吗!律师刚才说了,除非这笔钱打回我的原账户,证明是正常的借贷还款,把账彻底清了!法院才不会管你们!我现在身无分文,借条在包里你们又不还钱,我拿头去跟法官证明啊!”
说完,我端起桌上剩下的小半杯酒,一口灌下去。
“行了。今天算我连累各位。下周一查封之后,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饭钱我付过了,我先走了。”
我转身大步走出大排档。没回头。
回到家。深夜十一点半。
我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没开灯,点了一根烟。
嗡。丢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建设银行】您的尾号6222账户收入人民币800000元。备注:赵强还款。”
十秒钟后,赵强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键。
“林渊!钱我砸锅卖铁凑齐打过去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手写一张收据,写清楚债务已结清,没有隐匿资产!拍照发给我!明天一早你原件给我送过来!你要是连累老子账户被封,工地停工,我跟你没完!”赵强在电话里咆哮,声音都在劈叉。
“好,强哥,对不住,收据我马上写。”
挂断。
凌晨一点十五分。手机再次震动。
“【农业银行】收入人民币400000元。备注:陈梅还款。”
凌晨两点。
“【工商银行】收入人民币300000元。备注:孙磊还款。”
王大志二十万。李波十五万。
不到八个小时。一百八十五万。一分不少,全部躺在了我的卡里。
我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白纸和一支圆珠笔。一笔一划写下五份内容一样的收条:
“收到赵强还款捌拾万元整。历史债务全部结清,双方无任何资产纠葛。”
写完,签字,按上手印。
拍照,分别发给他们五个人的微信。
发完之后,我把包里的五张原版借条掏出来,拿打火机点燃,扔在烟灰缸里,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洗了把脸,背着包出门。去银行的ATM机上取了五万块钱现金。拿旧报纸包好。
推开我爸的房门。
“爸。”我把报纸包扔在床头柜上,“这是大伯当年借咱家的两万,还有小姑借的三万。你今天拿去还给他们。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给他。”
我爸震惊地看着报纸里露出的红钞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小渊,你哪来的钱?你别干傻事!”
“我把以前外面的欠款要回来了。你别多问了,去还钱。大伯要是问,你就说我砸锅卖铁凑的。”
我抽回手,转身出门。走到街角的包子铺,我拿手机给赵强拨了个电话。
“强哥,出来吃个包子。有点现钱买卖跟你谈。”
半小时后,赵强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我对面的塑料凳子上。眼神里全是防备:“账都清了,收据我也拿到了。你还找我干嘛?”
我把一屉小笼包推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强哥,县城北郊那个国营农产品加工厂,快倒闭了,镇上在往外招承包。你在县里认识人多。
”
“你想干嘛?”赵强皱着眉头,手里捏着筷子没动。
“我兜里还剩你们昨天还给我的一百五十万。”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想全砸进去,把厂子包下来。这事绝对不能用我的名字,我怕南方那个法院追查我。你用你的建材公司出面,帮我代签这个承包合同。
”
赵强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帮你担风险?”
“厂房的彩钢瓦翻新、地面硬化、冷库外墙,至少五十万的土建工程,全包给你。”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两万块,直接拍在桌子上,“这是跑腿费。事成之后,工程预付款立马打给你。”
赵强一听有工程干,有现钱拿,眼睛瞬间亮了。他现在工地上急缺现钱救命。而且他自认为拿捏住了我的死穴——怕法院追查,觉得我绝对不敢跑。
“行。这活儿我接了。”赵强一把抓过桌上的两万块钱,揣进手包里。
五天后。
赵强拿着盖着镇政府公章的承包合同,在老街的茶楼里扔给我。我当场拿出手机,给他对公账户转了二十万工程预付款。
“干得漂亮,强哥。”我把合同折好,仔细收进包里。
加工厂的地皮和厂房拿下来了。但一个现代化的加工厂,需要买两条最新的果蔬清洗分级包装线。大概需要三百万。
这三百万,我不可能动用刚要回来的一百五十万。我必须动用我后备箱底下的那八百万。
下午两点半。我开车来到县城的主力银行。
我拿着那张存着八百万的卡,走到对公业务柜台。
“你好,对公转账。三百万,打到这个广东的设备商账户。”我把写着账号的纸条递进窗口。
年轻的柜员拿过卡,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
突然,柜员的动作停住了。她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几秒,又抬起头看了看我,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
林先生,抱歉,您的转账无法操作。
”柜员把卡从窗口递出来。
“
为什么?密码输错了?
”
“
不是。系统显示,您的账户目前处于‘只收不付’的单向冻结状态。冻结机关是南方某市人民法院。事由是:诉前财产保全。
”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你确定?我绝对没有任何案子在身!”我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玻璃上。
“先生,系统显示就是这样的,您得自己联系南方的法院。”
我一把抓回卡,撞开银行的大门冲了出去。
这绝不可能是南方那个假的破产清算组。我卖厂的手续做得滴水不漏,合法合规。南方唯一一个跟我不对付,且有可能为了钱敲诈我的,只有我曾经的合伙人,刘彪。
但刘彪远在千里之外,他怎么会精准地知道我这张用来藏钱的卡,并且知道里面有大额资金?
我站在太阳底下,手心全是冷汗。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孙磊的电话。
“喂,孙磊,你在哪?”
“在信贷部二楼办公室啊。林老板,怎么火气这么大?”孙磊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明显的笑意。
04
十分钟后。我一脚踹开银行二楼信贷部主管办公室的门。
孙磊坐在皮椅上,正在悠闲地泡茶。
而在办公室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胖子,正在抽烟。
刘彪。
“
林总,好久不见啊。
”刘彪吐出一口雪茄烟圈,咧开嘴笑了。
我死死盯着孙磊,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你动用行里的内网,查了我的海外转入流水。
”
孙磊放下紫砂茶杯,推了推金丝眼镜,没站起来:“林总,话不能乱说。我作为信贷部主管,日常监控大额异常资金,完全合规。不过说实话,你林渊是真狠啊。”
孙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嘴角抽动了一下:“带着八百万现金回老家装破产。看着我们这帮老同学像狗一样,半夜三更到处借钱给你凑款打钱,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爽?把我们当猴耍?”
“所以你就把我的底漏给了刘彪?”我指了指沙发上的胖子。
刘彪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子上:“林渊,当年在南方你强行散伙,害我压了一仓库的废料。这合同上虽然签名是你让助理代签的,但拿到法院打起官司来,没个一年半载绝对扯不清。我花点担保费,在南方老家法院搞个诉前财产保全,把你那八百万冻结,简直太容易了。”
刘彪伸手想拍我的脸,我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你现在那八百万成死钱了。”刘彪冷笑,“机器你买不了,交不了货,那个加工厂马上违约交罚金。孙主管发话了,你把加工厂二十万转给孙主管,再给我拿五十万现金赔偿。我去法院撤诉,放你一条生路。”
我看着孙磊。他坐在皮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杯茶水,连茶带水直接泼在刘彪脸上。
刘彪捂着脸往后退,撞翻了茶几。
“你找死!”刘彪指着我骂。
我没理他,转身指着孙磊:“孙磊,你今天敢端我的锅,明天我就敢砸你的碗。你等着。”
我转身拉开门,走出银行。
开车回到家属院。还没停稳,我就看见我家楼道口堵着一群人。
赵强光着膀子,带着四个满身泥浆的建筑工人,把楼梯口堵得死死的。大伯林建强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摇着把蒲扇。陈梅也站在旁边嗑瓜子。
“林渊回来了!”陈梅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强转过头,眼睛通红,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白衬衫衣领,用力把我按在车门上:“林渊!你敢耍老子!孙磊刚才全打电话跟我说了!你兜里揣着八百万!你骗老子帮你代签承包合同,骗老子的施工队进场!”
“松手!”我用力掰赵强的手指。
“你现在卡被法院冻结了,厂子停工,老子垫进去的二十万材料钱全打水漂了!”赵强扬起拳头,“今天不把现钱拿出来,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四个工人立刻围了上来。
“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二楼楼道里传来一声怒吼。我爸林建国穿着拖鞋,手里抄着一把扫帚冲了下来。
“
建国你别管!
”大伯在旁边扯着嗓子喊,“
你儿子现在是个诈骗犯!骗老同学钱!
”
我爸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工人,指着赵强:“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粗!”
赵强正火大,随手用力一推。
我爸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在台阶上。他突然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煞白,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爸!”
我一脚踹在赵强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扑过去抱住我爸的头。
“叫救护车!打120啊!”我冲着旁边发呆的陈梅吼。
县医院急诊科走廊。
大夫拿着几张单子急匆匆走出来:“林建国,急性脑溢血加颅内损伤。马上准备开颅手术。先去收费处交五万块钱押金!”
我摸遍全身口袋,只翻出三百多块钱零钱。要回来的一百五十万全砸进加工厂的公户和赵强的预付款里了,八百万被死死冻结。
我转头看着跟到医院的赵强和大伯。
赵强往后退了一步,冷笑:“
看我干什么?你骗我的钱还没还呢!
”
大伯连连摆手,转身就往电梯走:“
别看我,我可没钱借给你这诈骗犯。
”
我咬破了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我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以前在南方跟了我五年的车间主任老李。
“老李,我爸脑溢血。借我五万。一个月内还你十万。”
两分钟后,微信转账五万到账。
我跑去收费处交了钱。
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塑料椅上,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孙磊想掐死我。刘彪想趁火打劫。赵强想生吞了我。大伯等着看笑话。
他们觉得卡住了我的现金,我林渊就是一条死狗。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术成功,我爸转入重症监护室。
我交代护工看好。走出医院大门,在路边租了一辆带车斗的破皮卡。
我没去加工厂,也没去银行。我直接把皮卡开到了县城下属最大的水果种植基地——三道沟村。
上午九点。我推开村委会办公室的门。
村支书老李正盘腿坐在炕上抽旱烟,旁边坐着几个村里的果农大户。
“李支书。”我拉开椅子坐下,拉开背包拉链,直接掏出五份盖着红头公章的合同,拍在木头桌子上。
老李磕了磕烟袋锅,没拿正眼看我:“林老板,你那加工厂被外地法院查封的事,连我们村里的狗都知道了。你今天跑来找我也没用,我们村的苹果不敢卖给你这种失信的人。收不到钱怎么办?”
“我不买你们的苹果。”我把合同往前推了推,“老李,各位大叔。我在县城是破产了,但我以前在南方是供货商。这五份合同,是南方五大连锁超市的直供生鲜协议。公章全是真的,你们随时打电话去查。”
老李的动作停住了,视线落在那几个红彤彤的公章上。
“现在加工厂瘫了,但我南方的销售渠道没瘫。”我盯着老李的眼睛,“我不收现果。我提供统一的包装箱和质量标准,你们村里自己组织人手分级、装箱。我叫冷链车直接开进村里,拉到南方的超市。超市卖出去的钱,不进我的个人账户,直接打进你们村委会的对公账户。”
我伸出三根手指。
“利润,你们村里留七成,我只要三成提成。”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几个果农大户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冒光。往年卖给收购商或者县里的加工厂,他们只能赚个一块钱一斤的辛苦钱。这等于是绕过中间商,直接吃到终端零售的利润。
“
林老板,你这图啥啊?
”老李放下烟袋锅,凑近了看合同。
“
我图干掉接盘加工厂的王八蛋。
”我没瞒他,“李支书,你敢不敢签?”
老李一把抓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看了足足十分钟合同。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拿过印泥按下红手印:“签!”
不到四天时间。我开着那辆破皮卡,连轴转,跑遍了全县五个最大的水果种植大镇。不花加工厂一分钱现金,用三成的利润让利,锁死了全县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优质苹果货源。
05
第五天。
县城北郊加工厂。
孙磊利用职务便利,给自己批了一笔“扶持农企”的专项贷款。他伙同刘彪,以债权人的身份,强行接管了赵强代持的加工厂承包权。
孙磊穿着崭新的西装,站在空荡荡的加工厂院子里。
“车呢?为什么一辆送果子的农用车都没有?”孙磊对着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大吼。
电话那头的采购员声音发颤:“孙主管,下面几个乡镇全不接电话。我亲自去三道沟跑了一趟,老李说他们全跟林渊签了产地直供协议了!果子直接在村头装上冷链车发南方了!连个苹果核都没给咱们加工厂留啊!”
“砰!”孙磊把固定电话狠狠砸在地板上,塑料碎片崩了一地。没有原料,他高息贷出来的钱投在机器上,每天都在烧利息。
同一天下午两点。
我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进了金融监督管理局的大门。
我走到信访举报窗口,把信封塞进去。
“我要实名举报。辖属县支行信贷部主管孙磊,多次违规利用银行内部核心系统查询他人大额资金流水,并非法将储户隐私数据泄露给外部闲散人员刘彪,配合对方进行恶意诉讼敲诈。”
办事员打开信封。里面不仅有我的实名举报信,还有我花两万块钱,从孙磊那个一直被打压的徒弟手里买来的、孙磊违规登录系统查询我账户日志的后台截图打印件。
“材料收下了,我们会立刻联合经侦大队立案调查。”办事员盖了个戳。
第三天上午。
两辆挂着警灯的警车和一辆银保监局的牌照车,直接停在了县城银行的大门口。
四名警察冲上二楼。孙磊甚至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就被直接押出了银行大门。
路过马路对面的时候,陈梅正提着菜篮子买菜。她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孙磊,吓得手一抖,一袋子西红柿滚了一地,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消息传了出去。
刘彪一听说孙磊因为勾结泄露流水进去了,当场吓破了胆。这个伪造合同的诉前保全如果深究下去,他就是敲诈勒索加诈骗共犯。
当天下午,刘彪连夜让律师去法院撤销了对我账户的财产保全申请。
叮。
我正坐在医院病房外吃盒饭。手机震动。
“【建设银行】您的尾号XXXX账户已解除单向冻结状态,当前可用余额8000000元。”
我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拨通了南方设备商的电话。
“
三百万定金,十分钟后打到你们公户。全套清洗分级包装线,明天下线装车,发往老家。
”
挂了电话。我走出医院,打车去了县城法院执行局。
孙磊被抓,加工厂的贷款被银行紧急抽贷,彻底成了一个无法运转的烂摊子。我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用解冻的现金,名正言顺、干干净净地把加工厂彻底盘到了我个人名下。
一个月后。
彻底翻新后的农产品加工厂正式剪彩开工。十几辆挂着大红花、装满包装箱的重型卡车停在厂区大门口,准备发往南方。
我爸出院了,虽然拄着拐杖,但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站在我旁边。看着厂长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乡村振兴带头企业”红头锦旗,老头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夹克,站在剪彩台边上。
赵强从人群里挤出来。他工地的资金链彻底断了,手底下的工人都跑光了。他手里捧着个一人高的大花篮,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笑得无比僵硬。
“
林总,恭喜发财!恭喜发财!以前兄弟有眼不识泰山,鬼迷心窍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看这厂房二期扩建……
”
陈梅也躲在赵强后面,手里捏着个红包,干笑着看着我,半天没敢说出一句话。
我没接红包,也没看花篮。
我指了指远处的电动伸缩门,对站在旁边的保安队长摆了摆手。
“强哥,陈梅。老同学一场,心意领了。门卫那边我交代过了,以后你们的车和人,不准跨进我的厂区半步。”
赵强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花篮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我转过身,大步走进轰鸣的现代化厂房里。没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06
加工厂开工的第三天。车间流水线停了。
早上八点,包装车间主任老赵急匆匆敲开我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退单回执。
“林总,咱们订的那二十万个特种包装纸箱,县里的印刷厂不给发货了!退款直接打回了咱们的公户。”
“为什么不发?合同不是签了吗?”我皱起眉头。不包装,鲜果就发不上冷链车。
“印刷厂的张厂长说,县里最大的农资包材代理商马天宝,昨天把全县三家纸箱厂的产能全包圆了。张厂长宁可赔违约金,也不敢得罪马天宝。”老赵满脸焦急。
马天宝。在县里做农资和包装材料。全县的农产品外销,包装纸箱和保鲜剂基本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道。
我没发火,拿起车钥匙:“我去会会他。”
半小时后。我走进马天宝位于县城商贸城的宽敞办公室。
马天宝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坐在红木茶几后面泡着大红袍。看到我进来,他笑呵呵地招招手:“林总来了?快坐,尝尝我这今年的新茶。”
我走过去坐下,没喝茶:“马总,敞开天窗说亮话。扣我的纸箱,想怎么合作?”
马天宝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核桃:“林总,你从南方带单子回来,拉着果农自己搞直供,这是断了县里多少收购商的财路啊。不过我马天宝是个生意人。纸箱我有,现货。但价格嘛,得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四十。”
上浮百分之四十。我的利润直接被他凭空抽走一半。
我看着马天宝,站起身:“马总,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这百分之四十,我出不起。”
“林总,这县城就这么大。”马天宝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没有我的纸箱,你的苹果连这间办公室的门都出不去。我等你想通。”
我没再接话,转身离开。
我知道马天宝不会只掐纸箱这一招。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三道沟村的老李支书给我打来了电话,声音非常急。
“
林总!你快来村里一趟!果农们全在村委会闹事呢,非要把签好的包销合同撕了,说要现钱!
”
我心头一沉,立刻开车赶到三道沟村。
村委会大院里挤满了果农。看到我下车,大家瞬间围了上来,群情激愤。
“林老板,你那南方的超市是不是倒闭了?你是不是拿我们村的苹果去填坑的?”一个带头的果农大声质问。
“对啊!县里开超市的陈老板亲口说的!说你连纸箱都买不起,厂子马上就得黄!”
陈老板。陈梅。
我脑子转得飞快。马天宝太懂县城的熟人社会了。他知道我和陈梅、赵强他们有旧怨,故意利用陈梅这个在县城开超市的“内行人”身份,去乡下散播我资金链断裂的谣言。果农最怕的就是白干,一听县城开超市的都这么说,瞬间就恐慌了。
老李支书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林总,现在大家伙都不信你了,不见到全款,谁也不肯装车啊!
”
我没有和果农争辩。谣言这种东西,你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李支书,让大家等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挤出人群,开车直奔县城,把车停在陈梅的超市门口。
陈梅正坐在收银台后边嗑瓜子,跟旁边饭店的王大志闲聊。看到我阴沉着脸走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林……林渊,你买什么?”陈梅站起来。
我走过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直接拍在收银台上。
“第一份,是南方连锁超市昨天刚打给我的五十万预付款银行流水。第二份,是我起草的律师函。”我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
“
陈梅,王大志。马天宝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去乡下造谣说我破产?
”
“
你胡说什么!谁造谣了!
”陈梅脸色发白,还在硬挺。
我指着那份律师函:“你们开门做生意,懂不懂什么叫‘商业诋毁’?三道沟村的果农如果因为你们的谣言毁约,我这批货损失两百万。这份律师函明天就会发到法院。到时候法官一查你们俩的通话记录和微信流水,马天宝给你们的转账记录就是铁证。两百万的赔偿,你们俩谁来背?”
王大志一听两百万,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扒开陈梅:“林渊!不关我的事啊!是马天宝说只要我们去村里串个门,随口说两句你买不起纸箱的事,他就免我们半年的包装费!我没拿他钱啊!”
“王大志你个软骨头!”陈梅气得大骂。
我没理会他们的狗咬狗,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现在,对着镜头,把马天宝怎么指使你们造谣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然后在这个澄清声明上签字按手印。我不告你们。
”
在两百万的法律索赔威慑下,陈梅和王大志乖乖地对着镜头承认了造谣,并按了手印。
拿着这份视频和声明,我立刻回了三道沟村。
我把视频在大院里当众播放,然后把那五十万的预付款流水单贴在村委会的黑板上。
“各位叔伯!你们自己看!这是马天宝为了逼我低价买他的纸箱,故意找人放的屁!钱,全在账上!合作社的合同,依然作数!”
谣言不攻自破,果农们的情绪稳定下来,人群散去。
但最核心的问题还没解决:我手里依然没有纸箱。
马天宝以为锁死了县城,我就无路可走。但他忘了,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牌。
07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南方超市的直供合同,还有三道沟村的合作社分红协议,直接走进了县农业局。
在扶贫和乡村振兴的大旗下,马天宝那种底层的垄断手段,简直是不堪一击。
领导当场拍板,一个电话打给了隔壁市的兄弟单位协调产能。
下午三点。五辆满载着全新特种纸箱的大货车,挂着“助农绿色通道”的条幅,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我的加工厂大门。
站在办公楼上,我看着那些纸箱被搬进车间,拿出手机,给马天宝发了一条短信。
“
马总。纸箱我收到了。你囤在仓库里的那些货,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
马天宝没有回短信。听说那天下午,他在办公室里砸了两个名贵的紫砂壶。他高价买断的纸箱产能,因为没能卖给我,砸在手里,亏了至少大几十万。
半个月后,我的农产品加工厂进入了满负荷的运转。
每天清晨,满载着精美包装农产品的冷链车从县城出发,驶向南方。
我依然开着那辆底盘修好的二手捷达。我也依然会去老街吃一碗最便宜的拉面。
小镇依然是那个小镇,陈梅的超市还在勉强维持,赵强听说去了外地打工。没人再敢来我的厂子门口找麻烦,也没人再敢打我那八百万的主意。
我赢了。干干净净。
08
加工厂平稳运行了三个月,账上的流水突破了千万。
这天上午十点,两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我的加工厂大院。
车门推开,走下来三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保安上前阻拦,平头男人直接递过一张名片:“
去告诉你们林总,省城鼎丰农资集团投资部总监,周凯。来给他送钱的
。”
三分钟后,周凯坐在了我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没喝我倒的茶,直接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意向书推到我面前。
“
林总,快人快语。你在这个小县城搞的直供模式,我们鼎丰集团看上了。
”周凯靠在沙发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连厂房带你手里那些果农的收购渠道,一口价,两千万现金全资收购。林总套现离场,回南方继续做你的大老板,怎么样?
”
我没看意向书,拿出一根烟点上:“
周总财大气粗。但我这个厂子现在一天一个价,果农的合作社也刚上了轨道。我不打算卖。
”
周凯笑了,笑得没有一点温度:“林总,你可能不太了解行情。鼎丰集团资产过百亿。我们如果想进这个县城的农产品市场,你不卖,我们就只能硬抢了。”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盯着我:“从明天起,鼎丰会在县城成立采购站。你给果农三成利润,我给五成。你给现金,我给预付款。林总,你那八百万在有实力的公司面前,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三天内,如果你改变主意,这个收购价依然有效。”
周凯带着人转身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抽完了一整根烟。
第二天一早,县城的天就变了。
鼎丰集团的宣传车开进了县里所有的水果大镇。大喇叭在村头震天响:“鼎丰农资,高价收果!进场先发两千块签字费!”
下午两点。我开着车赶到三道沟村。
村委会外面的大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尽头,摆着几张桌子,鼎丰的工作人员正在发一沓沓的红钞票。
我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我大伯林建强。
他脖子上挂着个工作牌,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正吐沫横飞地对着排队的果农喊:“乡亲们!我是林渊的亲大伯!我跟你们交个底,林渊那个厂子抠门得很!人家鼎丰集团是大公司,签合同就发两千块!大家赶紧把跟林渊的旧合同撕了,过来领钱!”
“大伯。”我走过去,声音不大。
大伯吓了一跳,喇叭差点掉地上。但他看到周围都是鼎丰的人,腰杆又硬了起来:“林渊,你别怪大伯砸你买卖。人家鼎丰给我开了一万块钱底薪,拉一个人签合同再提成五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也别挡着乡亲们发财啊!”
旁边几个正在数钱的果农看到我,眼神有些闪躲。
“林老板,实在对不住啊。”一个果农把两千块钱揣进兜里,“你给的价是高,但人家大公司直接发两千块现金补助,这可是真金白银啊。要不,你也发两千,我们就还把果子送你那去?”
我看着他们手里捏着的崭新钞票,没有发火,也没有加价挽留。
“违约金我不要你们的。你们自愿。”我只留下一句话,转身去了村支书老李的家。
老李正坐在炕上抽闷烟,看到我进来,叹了口气:“
林总,拦不住啊。真金白银摆在眼前,谁不眼红?村里有一半人已经去签了
。”
“老李,你想签吗?”我拉过凳子坐下。
老李摇摇头:“我活了六十岁,知道天上掉馅饼必有陷阱。但我看不懂他们的套路。”
“
你去弄一份鼎丰的空白合同过来,要带附件的。
”我敲了敲桌子,“
公司不是做慈善的。他们高价收果,一定会在别的地方回本
。”
当晚,老李花了两百块钱,从一个刚签完字的村民手里,借出了一份完整的鼎丰《农产品统购统销及农资配套服务协议》。
我坐在办公室里,带着厂里的财务,连夜把这份三十多页的合同翻了个底朝天。
在第十二页的附件条款里,我找到了那把见血封喉的刀。
“找到了。”我把合同拍在桌子上。
“林总,这是什么?”财务凑过来。
“
捆绑销售加高利贷。
”我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合同规定,凡是把果子卖给鼎丰的,必须统一使用鼎丰品牌的化肥、农药和包装。这些农资,鼎丰可以‘赊销’给果农。但你看这个计息方式,年化利率折算下来高达百分之二十四!只要遇上一个灾年,果树减产,果农还不上农资的钱,第二年他们的果园承包权,就会被鼎丰依法强制收走抵债。”
财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绝户啊!但果农们签的时候根本不看这些小字啊,光盯着那两千块钱签字费了!”
“明天就是鼎丰在县里大礼堂搞‘全县统购签约仪式’的日子。”我把合同装进包里,“备车。”
09
第三天上午十点。县礼堂人声鼎沸。
全县几十个村的果农代表全来了。周凯穿着西装,满面春风地坐在主席台上,旁边还放着堆成小山的现金。
大伯林建强穿着一件新买的西装,在台下上蹿下跳地维持秩序。
“
各位乡亲!今天签了正式字,明年的好日子就开始了!
”周凯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
“等一下。”
我推开礼堂的大门,大步走进去。跟在我后面的,不仅有老李支书,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县农业局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以及市级报社的民生记者。
周凯脸色一变,站起来:“林渊,你想干什么?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我没搭理他,直接走上台,从包里抽出那份合同,对着麦克风。
“
各位叔伯乡亲!大家都在土里刨食一辈子了,谁也不是傻子。大家翻开手里的合同,看第十二页第六条!
”我声音响彻整个大礼堂。
下面一阵骚动,果农们纷纷翻开手里的文件。
“鼎丰给你们的两千块钱签字费,还有所谓的高收购价,全都是饵!他们强制你们买他们高价的农药化肥!而且是记账算利息的贷款!利息比银行高三倍!只要有一年发水灾旱灾,你们还不上这笔农药钱,你们的果园连树带地,全都要赔给他们!”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老板说的是真的?!”
“
这字比芝麻还小,我都老花眼了谁看得清啊!
”
大伯在台下急了,大喊:“林渊你别血口喷人!人家是大公司!”
我走下台,把合同原件直接递给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同志,这份合同涉嫌违规捆绑销售农资,以及隐蔽的金融借贷条款,坑害农户利益,请你们介入调查。”
记者的照相机闪光灯立刻对准了台上的周凯。
周凯的脸色瞬间煞白。
“
林渊,算你狠。
”周凯一把合上公文包,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转身冲着工作人员挥手,“
走!
”
“哎!周总别走啊!那我拉人头的钱怎么结啊!”大伯扑上去抓周凯的袖子。
周凯的保镖一把将大伯推开。大伯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的果农全围了上去,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
林建强!为了几十块钱手续费,连同村人的命根子都坑!
”
不知是谁扔了一个没吃完的苹果,正砸在大伯的额头上。他捂着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礼堂。
我站在人群中央。老李支书走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林总,这回,大家伙算是彻底服你了。”
一个月后。
鼎丰集团因为涉嫌霸王条款被立案调查,灰溜溜地撤出了本省市场。
经过这次事件,全县的果农再也不受外来公司的蛊惑。三道沟村带头,全县八成的果园和我的加工厂签了死契,成立了全省最大的“农企直供利益共同体”。
年底,分红发下去了。
我爸的病全好了,每天背着手在厂区里遛弯。
我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南方的订货单。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林总。我是陈梅。”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窘迫和讨好,“听说咱们厂子现在大丰收了……我那个超市实在开不下去了。您看,能不能在厂里给我安排个理货的活儿?两千五就行。”
我看着窗外忙碌的流水线,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重卡驶出大门。
“陈梅。”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以后别打这个号码了。”
挂断电话,拉黑。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点了一根。
八百万的底牌已经变成了实打实的过亿资产。但在这个小县城里,我依然是那个穿着旧夹克、开着捷达的林渊。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人敢来试探我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