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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我曾是顾明舟的掌心娇,全城都知道顾家太子爷为我一掷千金 上

      发布时间:2026-01-25 00:00  浏览量:3

      上篇

      我曾是顾明舟的掌心娇,全城都知道顾家太子爷为我一掷千金。

      直到他白月光回国,他轻描淡写说:“念念,你懂事点,别让她难堪。”

      我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戴上原本属于我的婚戒,转身消失。

      顾明舟找遍全城,红着眼问我为什么这么绝情。

      后来,他跪在我家门前三天三夜,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挽着身旁男人的手,笑着举起无名指上的钻戒:

      “顾总,介绍一下,我先生,你的新小叔。”

      ---

      01

      凌晨两点,檀宫的顶层复式依然灯火通明。空气里残留着雪茄和昂贵香槟的味道,混合着一种繁华落尽后的冷清。侍应生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残局,水晶杯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裴念坐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还穿着晚上生日宴的银色流光长裙,裙摆迤逦在地,像一片凝结的月光。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剩零星灯火,远远望去,如同坠落的星辰。她手里握着一只手机,屏幕暗着,却能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衣香鬓影,恭维与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顾明舟搂着她的腰,向来冷峻的眉眼染着醉意和显而易见的愉悦,向所有来宾宣布:“下个月,我和念念订婚。”

      掌声、艳羡的目光、潮水般的祝福。她依在他怀里,指尖拂过他西服上那枚冰凉的蓝宝石袖扣,心里却平静得有些异常。或许是从那一刻起,她就预感到,这偷来的圆满,总归是要还的。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新信息。没有备注,是一串她倒背如流的数字。

      “念念,睡了么?方便下来一趟吗?我在老地方。”

      发送时间,一分钟前。

      老地方。指的是檀宫地下车库那个隐秘的、直通顶层私人电梯的角落。以前他们闹了小别扭,或者他应酬晚了想见她,总爱在那里等她。那里没有摄像头,安静,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裴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她没有回复,只是慢慢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音。她没换衣服,也没披外套,就这样走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下行时,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抽搐。金属墙壁光滑如镜,映出一个妆容精致却眼神寂寥的女人。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

      02

      车库特有的、混合着汽油和灰尘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角落里,一辆黑色库里南静静停着,车灯熄灭,像一头蛰伏的兽。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顾明舟靠在椅背上,指间一点猩红明灭。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

      光影切割着他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依旧是能轻易搅动人心湖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明显的疲惫,还有某种欲言又止的焦躁。

      裴念在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裙摆扫过冰冷的水泥地。“什么事?”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有种不真实的平静。

      顾明舟推开车门下来,随手将烟蒂碾灭在脚下。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未散的酒气。

      “晚上累不累?”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裴念不着痕迹地偏了下头,避开了。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收了回去,插进西裤口袋。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激怒了他,或者加深了他的烦躁。他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却不再有之前的温度。

      “林薇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变化。

      裴念的心脏,就在这一刹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无序地撞击胸腔。耳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嗡鸣。但她脸上的肌肉仿佛已经僵硬,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林薇。这个名字,像一道早已结痂、却被强行撕开的伤疤,重新暴露在空气里,鲜血淋漓。

      顾明舟的初恋,他心中永恒的白月光,顾家曾经唯一认可的未来儿媳。三年前出国深造,据说是伤了心,远走他乡。而裴念,是在林薇走后,才“有幸”被顾明舟看到,成为他疗伤的药,或是……替代品。

      “我知道。”裴念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顾明舟看着她过于平静的脸,眉头蹙得更紧。他不太喜欢她这种反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他宁愿她哭闹,质问,那样他或许更容易处理。

      “她……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并不好。”他斟酌着词句,目光却有些飘忽,不敢完全落在裴念眼中,“现在回来了,很多事情,需要重新适应。我家那边,你也知道,一直觉得亏欠她。”

      裴念静静地听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所以呢?”她问。

      顾明舟像是终于被逼到角落,语气急促了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残忍:“所以,念念,你一向最懂事。这段时间,可能需要你……稍微回避一下。别出现在那些容易让她碰见的场合,媒体那边,我也会打招呼。我们的订婚……暂时推迟,等风波过去再说。”

      懂事。回避。推迟。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凌迟着她早已摇摇欲坠的尊严。

      裴念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顾明舟,”她终于抬起眼,直视他,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你让我躲起来?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等着你的‘正宫娘娘’情绪稳定,再施舍我一点容身之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明舟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到,语气强硬起来,“只是暂时!林薇她刚回来,情绪不稳定,我不想刺激她。你乖一点,别让她难堪,等事情过去……”

      “别让她难堪?”裴念打断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谁来考虑我的难堪?顾明舟,我裴念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永远排在林薇后面的、懂事的玩偶?”

      “裴念!”顾明舟终于动怒,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你别无理取闹!我说了只是权宜之计!你想要的名分,以后都会给你!但现在,你必须体谅!”

      手腕传来剧痛,但比不过心口那蔓延开的、冰冷的麻木。裴念看着他盛怒之下依旧英俊逼人的脸,这张她曾深深爱慕、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可笑。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上已是一圈红痕。

      “顾明舟,”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完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错愕僵住的表情,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是敲在棺材板上的钉锤,彻底葬送了她三年的痴心妄想。

      03

      回到空荡荡的顶层公寓,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将人吞噬。裴念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她破碎的倒影。

      她没有哭。眼泪早在过去三年里,那些独自等待的深夜,那些被拿来与林薇比较的瞬间,那些察觉到自己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恍惚中,流干了。

      手机又开始震动,是顾明舟。她没接,直接按掉。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标注为“爸爸”的号码,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父亲裴振宏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念念?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生日宴还开心吗?”

      听到父亲声音的刹那,裴念的鼻尖猛地一酸,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爸,”她听到自己还算平稳的声音说,“我和顾明舟,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裴振宏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问:“你确定?”

      “确定。”裴念闭上眼,“而且,可能……需要家里配合,从顾氏的几个合作项目里撤资。”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裴家并非顶尖豪门,但在本地也是根基深厚的实业家族,与顾氏在新能源和地产板块有深度绑定。撤资,伤敌一千,自损至少八百。

      “好。”裴振宏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我明天就让你大哥开始处理。念念,回家来。”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温暖的港湾。裴念的眼泪,直到这一刻,才汹涌而出。不是为顾明舟,而是为这份始终在她身后、她却曾一度忽略的亲情。

      “嗯,我明天就回去。”她哽咽着应道。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大哥裴铮。大哥听完,只在电话里冷冷说了一句:“早就看那小子不是东西。放心,哥给你出气。”

      安排好一切,裴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火般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奇异地压制住了心口的冰冷和钝痛。

      她走进衣帽间,打开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衣柜。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当季高定、限量款包包、珠宝……大多是顾明舟送的。他曾热衷于打扮她,像打扮一个精心妆点的娃娃。

      裴念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最里面的隔层,拖出一个半旧的米色行李箱。那是她来的时候带的。她只拿了几件最简单的衣物,自己的证件,几样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一张褪色的全家福,一本翻旧了的原著小说,一枚大学时获得的奖学金徽章。

      至于那些华丽的裙子、珠宝、包包……她一件没动。它们不属于裴念,只属于顾明舟圈养的金丝雀。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金笼子”。璀璨冰冷,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再见了,顾明舟。

      再见了,我愚蠢的过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一室的奢华与记忆,彻底关在身后。

      04

      裴念回了裴家位于城西的别墅。这里没有檀宫的张扬现代,更多的是厚重与温馨。父母和大哥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让厨房做了她喜欢的清粥小菜,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半晌体己话,眼圈红红的。

      家的温暖,一点点熨帖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第二天下午,裴氏集团正式对外发布公告,宣布因战略调整,提前终止与顾氏集团在新能源“晨曦计划”及东区地产项目上的合作,并按合约进行撤资清算。

      一石激起千层浪。金融圈和八卦媒体同时炸锅。两家联姻的消息前段时间还甚嚣尘上,突然如此决绝地割席,引得猜测纷纭。

      裴念关了手机,不去看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她睡了一个很长很沉的觉,没有梦。醒来后,开始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她原本在顾氏的关联企业挂了个闲职,如今第一时间提交了辞呈。又联系了相熟的律师,咨询了一些法律问题,态度冷静得近乎漠然。

      期间顾明舟换着号码给她打过无数电话,发过无数信息,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焦躁不安,再到最后带着恐慌的哀求。裴念一概不理,全部拉黑。

      一周后,她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起,是顾明舟的特助,声音恭敬却难掩尴尬:“裴小姐,顾总……顾总想见您一面。他说有很重要的东西,必须亲手交给您。”

      裴念本想拒绝,但听到“很重要的东西”,心里微微一动。是她留在檀宫的那些“不值钱”的私人物件?还是别的什么?她想了想,报了一个离家不远、但足够安静的咖啡馆地址。“半小时,过时不候。”

      05

      裴念到的时候,顾明舟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短短一周,那个向来矜贵傲然、风度翩翩的顾家太子爷,竟显出了几分颓唐。

      看到裴念进来,他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他起身,想为她拉椅子,裴念已经自己在他对面坐下了,点了一杯清水。

      “什么东西?”裴念开门见山,眼神疏离得像在看陌生人。

      顾明舟似乎被她的态度刺伤,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推到裴念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那枚曾在生日宴上短暂出现过的订婚戒指。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周围簇拥着碎钻,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

      “念念,”顾明舟的声音干涩沙哑,“这是我亲自设计的,从找原石到切割镶嵌……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它只属于你。”

      裴念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顾明舟,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顾总,”她用了很商务的称呼,“生日宴上,你宣布订婚时,戴在我手上的,是这枚吗?”

      顾明舟脸色一白。

      裴念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我戴的,是一枚五克拉的方钻,T家经典款。而这一枚……”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丝绒盒的边缘,“是昨晚才从苏富比拍卖行紧急拍下的吧?编号我都能猜到。为了安抚我,还是为了做给谁看?”

      顾明舟像是被当场剥光了衣服,狼狈不堪,急切地辩解:“不是的,念念!这一枚才是我真正为你准备的!之前那个……是临时找不到合适的……”

      “顾明舟,”裴念打断他,彻底失去了周旋的耐心,“省省吧。你的‘真心’,太迟了,也太廉价了。”她将首饰盒推回去,“这东西,你留着送给该送的人吧。比如,林薇小姐?她不是回来了吗?正好物归原主。”

      听到林薇的名字从裴念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顾明舟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首饰盒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她回来是有苦衷的!念念,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你不能没有的,究竟是我裴念这个人,”裴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殆尽,“还是我这个‘懂事’、不争不抢、让你后顾无忧的‘替身’?顾明舟,别把自己都骗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欲走。

      “裴念!”顾明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翻滚着爱恨、不甘、恐慌,还有一丝裴念看不懂的偏执,“你别逼我!你以为裴家撤资就能威胁到我吗?顾氏根基深厚,这点波动不算什么!但你离开我,你会后悔的!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爱你的人!”

      爱?这个字眼此刻听起来如此荒谬。

      裴念用力甩开他的手,腕上再次传来刺痛。她揉了揉手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顾明舟,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这个字了。只有你欠我的。至于后悔……”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艳却毫无温度,像冬日玻璃上的霜花。

      “该后悔的人,一定不是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咖啡馆。留下顾明舟一个人,对着那枚昂贵的粉钻戒指,和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面如死灰。

      06

      日子仿佛恢复了平静。裴念搬回了自己婚前购置的一套小公寓,开始真正意义上打理自己的生活。她重新联系了以前的导师和朋友,接触了一些独立艺术策划和翻译的工作,虽然忙碌,却充实。

      关于顾氏和裴家的风波,渐渐被新的财经新闻取代。只是偶尔,裴念还是会从一些渠道听到零碎的消息。比如,顾氏虽然扛住了裴家撤资的冲击,但“晨曦计划”的搁浅和东区项目的停滞,确实让集团短期内资金链承压,股价也有波动。又比如,顾明舟和那位回国的林薇小姐,似乎并未如外界预期的那样旧情复燃,反而几次被拍到在公众场合争执,林薇黯然神伤,顾明舟则越发阴沉。

      这些消息,裴念听过就算,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那个人,那些事,已经彻底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出去了。她甚至开始接受父母和哥哥安排的、不那么刻意的“相亲”,见了几位家世相当、品性温厚的青年才俊,虽无火花,却也相处愉快。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慈善拍卖晚宴的邀请函送到她手上。主办方是顾家一位德高望重的世交,裴家也在受邀之列,裴念作为裴家女儿,于情于理都该出席。

      她知道可能会遇到顾明舟,但她不想躲。没必要。

      晚宴设在城中最具历史感的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裴念选了一件低调的香槟色缎面长裙,长发松松挽起,戴了一副简单的珍珠耳钉,妆容清淡,却依然吸引了无数目光。她挽着大哥裴铮的手臂入场,落落大方,与相识的叔伯长辈打招呼,仿佛之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顾明舟来得稍晚一些。他一入场,目光就像雷达一样锁定了裴念。他瘦了些,五官的轮廓越发深刻,也越发冷峻。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唯有看向裴念时,那眼底翻腾着灼人的火焰,混杂着痛楚与不甘。

      裴念只当没看见,与身旁一位世交家的夫人轻声交谈。

      拍卖环节开始,气氛渐渐热烈。轮到一件拍品,是一幅当代水墨画,作者是裴念大学时非常欣赏的一位艺术家。她举了两次牌。

      第三次竞价时,斜前方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压迫感:“两百万。”

      是顾明舟。直接将价格抬升了五十万。

      全场静了一瞬,目光在裴念和顾明舟之间微妙地逡巡。谁都知道这幅画的市场价顶多一百二十万。

      裴念微微蹙眉。大哥裴铮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不必意气用事。裴念明白,顾明舟是在故意挑衅,或者说,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甚至逼她回应。

      她垂下眼睫,端起手边的香槟,抿了一口,再没有举牌。

      顾明舟以高价拍得了那幅画。主持人落槌时,他回头看了裴念一眼,眼神暗沉,看不出情绪。

      拍卖继续进行。下一件拍品,是一条古董钻石项链,据说曾属于某位传奇王妃,设计精美,寓意忠贞不渝。起拍价就不菲。

      几轮竞价后,价格攀升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就在主持人准备落槌时,顾明舟再次举牌,报出了一个天价。

      这一次,连他身边的人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然而,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宴会厅靠后的位置,一个沉静平和、却自带威严的男声响起,报出了一个比顾明舟高出整整一百万的价格。

      全场哗然,纷纷回头望去。

      灯光下,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他年纪约莫三十五六,面容清俊,气质儒雅温润,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深邃沉稳,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他身量很高,站在那里,并不刻意张扬,却无端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裴念也看了过去,微微一怔。这个人她认识,或者说,在财经杂志和家族长辈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次。

      顾承璟。顾家上一代最小的儿子,顾明舟的小叔。常年旅居海外,执掌顾氏庞大的海外业务,作风低调,手腕却雷厉风行,是顾老爷子最器重也最忌惮的儿子之一。听说最近才回国,准备接手部分国内核心业务。

      他竟然也来了?还如此高调地出手竞拍?

      顾明舟显然也看到了顾承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竞价牌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想再次举牌,身旁的特助急忙低声劝阻。

      最终,项链被顾承璟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时间,顾明舟明显心不在焉,眼神阴鸷地不时扫向顾承璟的方向。而顾承璟,自始至终都神色淡然,与人交谈时风度翩翩,偶尔目光掠过全场,会在裴念的方向稍稍停顿,但也只是极短暂的一瞥,让人捉摸不透。

      07

      晚宴结束后,裴念与大哥在门口等车。夜风微凉,她下意识拢了拢披肩。

      “裴小姐。”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裴念转头,看到顾承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长盒,正是刚才拍下的那条古董项链。

      “顾先生。”裴念礼貌地颔首,有些疑惑。

      顾承璟将丝绒盒递到她面前,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直接:“这件拍品,我觉得更适合裴小姐。一点见面礼,希望裴小姐不要嫌弃。”

      裴念愣住了。大哥裴铮也皱起了眉,上前半步,语气客气但带着疏离:“顾先生,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舍妹恐怕承受不起。无功不受禄。”

      顾承璟微微一笑,气质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裴总不必多虑。我与裴老先生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对裴小姐的品性才情亦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更觉有缘。区区一件饰物,若能博佳人一笑,便是它的价值所在。再者,”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正死死盯着这边的顾明舟,“我觉得,这条项链的寓意,很适合裴小姐现在的心境。”

      忠贞不渝?裴念心里一动,看向顾承璟。他眼里有温和的笑意,也有洞悉一切的清明。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仅仅客套?

      “顾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裴念斟酌着措辞,“但这份礼物实在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顾承璟并没有强求,从容地收回手,将丝绒盒交给身后的助理。“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他递上一张素白的名片,只有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裴小姐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只是想找个人喝杯茶,聊聊天,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态度坦荡而自然,没有任何暧昧狎昵,仿佛真的只是出于欣赏和礼貌。

      裴念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名片。“谢谢顾先生。”

      顾承璟颔首示意,又对裴铮礼貌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裴铮看着宾利驶离,眉头紧锁,低声对裴念说:“顾家这位小叔,城府极深,不是简单人物。他接近你,恐怕没那么单纯。离他远点。”

      裴念捏着那张质地硬挺的名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看着宾利消失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顾承璟……他到底想做什么?

      08

      顾承璟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但裴念的生活并未因此改变太多。她依旧忙碌于自己的新工作,适应着没有顾明舟、也不再是“顾明舟女友”标签的全新身份。

      顾明舟的骚扰却变本加厉。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了裴念新公寓的地址,开始在她楼下徘徊,送花,送礼物,甚至有一次深夜喝醉了,用力拍打她的房门,声音沙哑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哀求。

      裴念报了警。警察来了,顾明舟被带走时,那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有爱,有恨,更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让裴念心底生寒。

      这件事不知怎么被小范围传开,圈子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裴念心狠,有人说顾明舟活该,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几天后,裴念接到顾承璟的电话。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依旧沉稳温和,听不出情绪,只是问她是否安全,是否需要帮助。

      裴念婉拒了。她不想欠顾家人情,尤其是顾承璟这样目的不明的人。

      又过了几日,裴念与一位合作方约在一家会员制茶室谈事情。结束时已是傍晚,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没带伞,站在廊檐下等车。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滑到她面前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顾承璟清隽的侧脸。“裴小姐,下雨了。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他语气自然,像是偶遇。

      裴念看了看越下越密的雨丝,又看了看一时半会儿叫不到车的手机软件,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谢谢顾先生,麻烦送我到枫林公寓。”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干净清冽。顾承璟合上手中的平板电脑,吩咐司机开车。

      “工作还顺利吗?”他随口问道,像老朋友闲聊。

      “还好,在适应。”裴念回答得简洁。

      “那就好。”顾承璟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上,“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耗费太多心神。向前看,风景更好。”

      他意有所指,却没有点破。

      裴念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顾先生,您为什么要帮我?”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圈子。

      顾承璟轻轻推了下眼镜,侧过头看她,目光深邃。“如果我说,我看不惯有人欺负好姑娘,你信吗?”

      裴念没说话,眼神里写着不信。

      顾承璟低低地笑了,笑声醇厚。“好吧。更实际一点的原因是,顾明舟的行为,已经影响到顾氏的声誉,也让我那位大哥很是头疼。于公于私,我都希望这件事能尽快平息。而你,裴小姐,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多了。裴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另外,”顾承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个人确实很欣赏裴小姐的清醒和决断。在现在这个浮华的名利场里,能保持本心,懂得及时止损的人,不多了。”

      他的赞赏很直接,但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裴念垂下眼睫,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

      “那就不要委屈。”顾承璟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感,“你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能力。”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雨已经小了。

      “谢谢顾先生。”裴念再次道谢,准备下车。

      “裴念。”顾承璟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裴小姐”。

      裴念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顾承璟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专注,像是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你需要一个挡箭牌,或者,一个合作伙伴,来彻底摆脱过去的麻烦,开始全新的生活,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

      裴念的心猛地一跳。

      “不必急着回答。”顾承璟递给她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慢慢想。任何时候,我的提议都有效。”

      裴念接过伞,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她没说什么,推开车门,撑开伞,走进了迷蒙的雨雾中。

      回到公寓,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宾利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驶离。手里的伞柄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挡箭牌?合作伙伴?

      顾承璟的话,像一颗种子,悄然落进了她沉寂的心湖。

      09

      顾明舟似乎被家里约束了,没再出现在裴念楼下。但关于他和林薇的传闻却愈演愈烈。有说林薇以死相逼要求顾明舟娶她的,有说顾家长辈施压要求顾明舟对林薇负责的,也有说顾明舟精神状况不佳,在公司屡屡决策失误的。

      裴念对这些漠不关心。她开始认真思考顾承璟的提议。和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男人合作,甚至是“假交往”来彻底阻断顾明舟的纠缠,听起来很荒谬,但并非不可行。顾承璟的身份、能力、以及他表现出的态度,似乎都比顾明舟可靠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新开始”,来覆盖掉过去三年刻下的烙印。顾承璟无疑是最佳人选。

      犹豫再三,她拨通了顾承璟名片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顾承璟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愉悦:“裴念?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打来。”

      “顾先生,”裴念握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关于你上次的提议,我想……我们可以见面详细谈谈。”

      “好。”顾承璟答应得干脆,“时间地点你定。”

      他们约在第二天下午,那家会员制茶室的私人包间。

      这次见面,气氛与之前不同。少了些试探,多了些正式谈判的意味。

      裴念开门见山:“顾先生,我想知道,如果我们合作,具体形式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你能提供什么?以及……合作的期限和目标?”

      顾承璟为她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形式可以是公开的交往关系,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你需要做的,是在必要场合配合我出席,扮演好我的女伴甚至未婚妻角色。私下里,我们互不干涉,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自由和尊重。”

      “我能提供的,”他放下茶壶,目光坦然,“是顾承璟未婚妻的身份带来的所有便利、资源、以及保护。我可以保证,顾明舟以及顾家任何人,都不会再因为过去的事情骚扰你。同时,我也会动用我的资源,帮助你的事业发展,无论你想做什么。”

      “至于期限和目标,”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迷人的磁性,“我的目标是,假戏真做。当然,这取决于我们相处过程中的感觉。如果最终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友好‘分手’,我承诺给你的资源和补偿不变。如果……”他笑了笑,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裴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假戏真做?他竟然是认真的?

      “为什么是我?”她忍不住再次追问,“以顾先生的条件,可以选择任何人。”

      顾承璟沉默了几秒,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因为我厌倦了算计和虚伪。我见过太多为了顾家权势、为了利益接近我的女人。而你,裴念,你在最狼狈的时候,选择了尊严和离开。你在面对诱惑时,保持了清醒和警惕。你让我觉得……真实,可贵。”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我想找一个能并肩同行、彼此信任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精心算计的盟友或装饰品。我觉得,你或许就是那个人选。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最终答案,需要时间验证。”

      他的坦诚,反而让裴念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做好了应对各种利益交换说辞的准备,却没想到听到的是一番近乎直白的“欣赏”和“期待”。

      “我需要时间考虑。”裴念说。

      “当然。”顾承璟点头,“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先‘演练’一次。下周我母亲回国,有个小型家宴,我希望你能以我女伴的身份出席。这能最快地让一些人死心,也能让你更直观地感受一下,这个‘身份’需要面对什么。”

      家宴?见家长?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但想到顾明舟可能出现的纠缠,想到彻底斩断过去的可能,裴念心一横。

      “好。我去。”

      10

      顾母回国举办的家宴,设在顾家老宅。这是一座颇具年代感的中式园林宅院,低调中透着厚重的底蕴。

      裴念选了一件款式简约的藕粉色旗袍,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戴了那副珍珠耳钉,妆容清淡得体。顾承璟亲自来接她,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

      “很美。”他由衷赞道,为她拉开车门,绅士地将手挡在车门上方。

      路上,顾承璟简单介绍了今晚可能到场的主要家人:他母亲,顾家老夫人;他大哥顾承宗,也就是顾明舟的父亲;大嫂;还有几位旁支的叔伯。顾明舟……大概率也会在。

      “别紧张,”顾承璟看出她的紧绷,温声道,“跟在我身边就好。我母亲人很和善,至于其他人……你不需要太在意他们的看法。”

      话虽如此,踏入顾家老宅的那一刻,裴念还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透着规矩和审视。

      宴设在小花厅。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顾老夫人坐在主位,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翡翠首饰,面容慈祥,眼神却十分锐利。

      顾承璟带着裴念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声音温润:“妈,大哥,大嫂,这是裴念,我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他说得清晰而笃定。

      瞬间,整个花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裴念身上。有惊讶,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顾明舟就站在顾承宗身后。当看到顾承璟揽着裴念走进来,听到那句“女朋友”时,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裴念,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铺天盖地的、被背叛的痛楚。

      裴念强迫自己忽略那道灼人的视线,对着顾老夫人微微躬身,不卑不亢:“老夫人好,伯父伯母好。”

      顾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自己小儿子紧紧揽在她腰际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裴念?裴振宏的女儿?”

      “是。”裴念答道。

      “嗯,是个齐整孩子。”顾老夫人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坐吧。”

      顾承璟带着她在预留的位置坐下,就在顾老夫人下首,对面正好是顾明舟。整个晚宴,裴念都能感觉到顾明舟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带着恨意,也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他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顾承宗脸色也不太好看,几次欲言又止。顾大嫂则时不时用挑剔的目光扫过裴念。

      席间,顾老夫人问了几句裴念的学业、工作,裴念都礼貌得体地回答了。顾承璟时不时补充两句,言辞间满是对裴念的维护和欣赏。

      气氛一直有些微妙地紧绷着。

      直到快散席时,一直沉默的顾明舟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双眼通红,直勾勾地盯着裴念,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裴念……你……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

      花厅再次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神色各异。

      顾承璟握住裴念放在桌下的手,手指轻轻收紧,给她力量。他抬眼看向顾明舟,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舟,注意你的言辞和举止。念念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该叫她小婶。”

      小婶!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明舟心口。他踉跄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裴念,又看看顾承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里的痛苦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裴念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曾几何时,这双眼睛里的爱意让她沉沦,如今却只剩下厌恶和疲惫。她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顾老夫人重重咳了一声,不悦道:“明舟!像什么样子!还不坐下!”

      顾明舟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裴念。

      顾承宗脸上挂不住,起身呵斥:“逆子!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滚出去!”

      最终,顾明舟是被两个堂兄弟半拖半拽着拉出花厅的。他挣扎着,回头望来的那一眼,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这场家宴,不欢而散。

      离开时,顾老夫人单独叫住了顾承璟和裴念。她看着裴念,叹了口气:“老幺的眼光,向来是好的。只是……这条路,怕是不好走。你自己想清楚了?”

      这话是对裴念说的。

      裴念挺直脊背,点了点头:“我想清楚了,老夫人。”

      顾老夫人没再多说,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回程的车上,裴念一直很沉默。今晚的一切,对她冲击很大。顾明舟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却也让她心惊。而顾家人的态度,更是复杂难辨。

      “后悔了吗?”顾承璟问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裴念摇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累。”

      “以后会好的。”顾承璟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他的手温暖干燥,“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的承诺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裴念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这一刻,她确实需要一点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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