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解雇时主管讥讽我,找不到工作吧?我冷笑回复:你别着急
发布时间:2025-12-27 12:06 浏览量:2
01 最后一根稻草
温染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外面工位上的同事,连头都没敢抬。
那扇百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墓碑,把我跟外面那个虚伪又热闹的世界隔开了。
“今安啊,坐。”
她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自己慢悠悠地靠进那张新换的、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里。
椅子是黑色的,跟她今天穿的这身黑色西装套裙很配。
也跟她此刻的心情很配。
我没坐,就那么站着。
我看着她桌上那个金色的名牌,上面刻着几个崭新的字:设计总监,温染。
一个星期前,这个名牌上的职位还是“设计主管”。
“找我什么事,温总监?”
我加重了“总监”两个字的发音,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温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点稍纵即逝的不自然,被她用一声轻笑掩盖了过去。
“今安,你看你,还是这么个倔脾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公司组织架构调整,你知道的。”
“我们部门呢,也进行了一些优化。”
“这是你的离职协议。”
那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我眼睛里。
我早有预感。
从她拿着我熬了三个月通宵做出来的“新生”系列家居设计方案,在集团季度大会上大放异彩,被破格提拔为总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该走了。
她容不下我。
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并且是她最大秘密的创造者,她怎么可能容得下。
我拿起那份协议,很薄,薄得像一片廉价的刀片。
N+1的赔偿,签了字,今天就滚蛋。
“理由呢?”我问,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公司不需要不能为团队创造价值的员工。”
温染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你的设计理念,太陈旧了,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
“你看,这次的‘新生’系列,就是一次大胆的突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甚至没有躲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那个设计真的是她呕心沥沥的杰作。
我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就不疼了。
是麻木了。
就像一根弦,你反复拉扯,它会疼,会颤抖,可当它终于断掉的时候,反而就只剩下寂静。
“新生”系列,从第一个灵感火花,到最后一张效果图的渲染,哪一笔,哪一划,不是出自我的手?
我妈那时候刚查出阿尔茨海默症早期,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半夜回家才有时间打开电脑。
多少个凌晨四点的天光,是我在显示器前亲眼看着它一点点亮起来的。
我电脑里存着三百多个G的过程文件,每一个版本,每一次修改,都带着清晰的时间戳。
可这些,在温染轻描淡写的一句“我的设计”面前,都成了笑话。
我把协议拿在手里,没翻开。
“温总监,”我看着她,“这个‘新生’系列,你真的很满意吗?”
她啜了口咖啡,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当然。”
“市场反响热烈,董事会高度赞扬。”
“它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也为我个人……带来了应有的认可。”
我笑了。
“那就好。”
我拿起桌上的笔,唰唰唰,在协议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乔今安。
这三个字,我写得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温染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干脆,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胜利者的宽容。
“今安,其实我也很为你可惜。”
“你是个有才华的设计师,就是……不太懂得变通。”
“不过也好,换个环境,对你也许是好事。”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侮辱性却极强。
“只是……”
她话锋一转,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像蛇在草丛里爬。
“你这个年纪,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经验,加上还要照顾你那个生病的妈……”
“下一份工作,怕是不好找吧?”
这才是她今天真正想说的话。
开除我,只是第一步。
她要诛心。
她要看到我惊慌失措,看到我摇尾乞怜,看到我为未来的生计愁眉不展。
这样,她的胜利才算圆满。
我能感觉到,办公室外面,那些竖着耳朵的同事,大气都不敢出。
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充满讥讽和快意的眼睛。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态。
我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你别着急。”
我说。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了温染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再理她。
我把签好字的协议往她桌上一放,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外面,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迅速地转了回去,假装在忙碌。
我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我的工位。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还有一本翻烂了的设计史。
我把它们一样一样放进纸箱里。
整个部门,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没人敢跟我说话。
我也不需要。
抱着纸箱,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五年的地方。
我的目光越过那些隔板,落在了温染办公室的门上。
她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我冲她扬了扬下巴,没笑,但眼神里的意思,她一定懂。
你别着急。
我们走着瞧。
## 02 无声的城市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下午四点的太阳,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抱着纸箱,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回那个除了我妈,再没有第二个声音的小房子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银行发来的短信,这个月的房贷和信用卡账单。
下面还有一条,是社区医院的护工发来的,提醒我妈的药快吃完了,让我记得去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压在我心上。
我关掉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呛人,但真实。
我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我回了家。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护工张阿姨正扶着我妈在客厅里慢慢地走。
“今安回来啦。”张阿姨笑着打招呼。
我妈回过头,眼神有些迷茫,她看了我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安安。”
她叫着我的小名,像小时候一样。
“哎,妈,我回来了。”
我把纸箱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过去。
“今天乖不乖啊?”
“乖。”她点点头,指着桌子,“吃饭,张阿姨做的,好吃。”
我看着她。
她的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神也常常是涣散的。
医生说,阿尔茨海默症是不可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延缓它的进程。
有时候,她会一整天都不认识我,把我当成陌生人,警惕地缩在角落里。
有时候,她又会像现在这样,清醒得像个没事人,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讲我小时候的糗事。
“工作累不累啊?”她摸着我的脸,满眼心疼。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把脸埋在她温暖干燥的手心里,闷声说:“不累。”
我不能告诉她我失业了。
她的世界已经够混乱了,我不能再给她的天空添上一块乌云。
晚上,等我妈睡下后,我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着我一张疲惫的脸。
我打开求职网站,开始海投简历。
设计师、设计助理、美术指导……只要沾边的,我一份不落地投了出去。
我的简历其实并不算难看。
名校毕业,五年工作经验。
但就像温染说的那样,我缺少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署着我名字的代表作。
我所有出彩的设计,最后都变成了温染履历上闪闪发光的一笔。
而我的作品集里,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不痛不痒的小项目。
一连三天,我的邮箱里空空如也。
偶尔有几个回复,点开一看,都是一些刚成立的小公司,开出的薪水,连我妈一个月的药费都覆盖不了。
第四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
是一家业内还算有名的家居公司,职位是高级设计师。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我的作品集翻来覆去地改了三遍,第二天一大早就赶了过去。
面试我的人是他们的设计主管,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
他翻了翻我的作品集,眉头一直皱着。
“乔小姐,你的基础功很扎实。”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很客气。
“但是,你的作品里,缺少一点……怎么说呢,缺少一点爆点。”
“我们这个职位,需要的是能独立领导项目,拿出能引爆市场的设计的人。”
“你之前的公司,那个‘新生’系列,是你参与的吗?”他忽然问。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
“哦?那真是个很成功的案例。”
他眼睛一亮,“你在其中主要负责哪个部分?”
我该怎么回答?
我说,整个系列都是我做的,你信吗?
我说,我的上司偷了我的成果,还把我一脚踢开,你信吗?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审视和怀疑的眼睛,忽然就没了开口的力气。
“我……主要负责前期的概念构思和草图设计。”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干巴巴的声音说。
“哦,原来是这样。”
他眼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好的,乔小姐,我们了解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就是没通知。
我走出那栋大楼,天正下着小雨。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我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温染没有说错。
她不仅偷走了我的过去,还堵死了我的未来。
只要“新生”系列的光环还在她头上,我,乔今安,就永远只是一个“参与了概念构思”的无名小卒。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
雨越下越大,我的衣服湿透了,冷得刺骨。
可我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回到家,我妈难得地清醒着。
她没看电视,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竹编小篮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妈,你看什么呢?”我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她抬起头,把篮子递给我。
“安安,你看,这是你外婆以前编的。”
那是一个很精巧的小篮子,竹篾被处理得光滑又柔韧,编织的纹路像水波一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外婆说,咱们老家那边的竹子,最有韧劲儿,泡过桐油,几十年都不会坏。”
“可惜啊,现在没人会这门手艺喽。”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是浓浓的怀念。
我拿着那个小篮子,指尖抚过那些细密的纹路。
竹子,韧劲儿,桐油……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地落了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请问是乔今安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非常清朗,又带着一丝沉稳的男声。
“我是。”
“乔小姐,你好。我看到你最近在求职,但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不为任何人打工?”
我愣住了。
“你……是谁?”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一个看到了你简历,也看到了‘新生’系列所有版本草稿的人。”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疯狂地跳动起来。
“我电脑里的草稿?”
“对。”
“你是谁?你怎么会看到?”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重要的是,乔小姐,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一个小小的作品集里。”
“有没有兴趣,出来喝杯咖啡?”
## 03 意外的橄榄枝
我和那个神秘的男人约在了第二天下午。
地点是一家开在老洋房里的咖啡馆,很安静,窗外就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我提前了十分钟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心里很忐忑。
一个能看到我电脑里私密文件的人,他到底是谁?
是黑客?还是……温染派来试探我的人?
我握着水杯,手心有点冒汗。
下午三点整,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环视了一圈,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径直朝我走来。
“乔今安小姐?”
他站在我桌前,微微颔首,声音和我电话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是陆亦诚。”
我站起身,“陆先生,你好。”
他长得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大概三十岁出头,五官很立体,眼神锐利又沉静,像一潭深水。
他脱下风衣,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白衬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精英阶层的干练和从容。
他叫了咖啡,然后开门见山。
“乔小姐,我就不绕圈子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新生”系列的最终设计稿,旁边,是温染在发布会上展示的那个版本。
他做了一个详细的对比图。
“你的原稿,核心理念是‘回归’,用了很多天然材质和流线型设计,强调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而温总监的版本,删掉了所有高成本的天然材质,改成了更廉价的复合板材,保留了流线型的外观,但内核已经完全变了。”
“它不再是‘回归’,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迎合市场的商品。”
他分析得一针见血,比我自己看得还要透彻。
“你是怎么……”我忍不住问。
“我是个猎头。”
陆亦诚说,“专门负责设计领域的。”
“你们公司,一直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
“温染的能力,业内有目共睹,她能坐上主管的位置,靠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当‘新生’系列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我花了一点手段,拿到了你们内部的资料。”
他坦然承认,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
“乔小姐,你是个天才。”
他看着我,语气非常笃定。
“但你也是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天才。”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是啊,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有才华,就总有出头之日。
我错了。
在这个丛林社会里,善良和才华,如果缺少了锋芒,就只会成为别人嘴里的肥肉。
“陆先生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当然不。”
陆亦诚笑了。
“我找你,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一个不再需要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一个可以让你所有才华都署上自己名字的选择。”
“什么选择?”
“我观察你很久了,乔小姐。”
“你的设计风格,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对生活细节的洞察力。”
“这在当下这个浮躁的,追求爆款的市场里,非常非常稀缺。”
“所以,我不想只是把你推荐给下一家公司,让你去重复下一个温染的故事。”
他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我想投资你。”
“我们合作,成立一个全新的家居品牌。”
“我出钱,出资源,负责市场和运营。”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
“做你自己,做你真正想做的设计。”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像是有烟花在里面炸开了。
成立自己的品牌?
这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只是一个被开除的,连下个月房贷都发愁的小设计师。
“为什么……是我?”我声音干涩地问。
“因为我相信我的眼光。”
陆亦-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也因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新生’系列虽然被阉割了,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市场对你这种风格的设计,是有需求的。”
“温染和她背后的公司,已经帮你把路趟平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真正的,原汁原味的东西,去把本该属于你的市场,抢回来。”
抢回来。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我。
我眼前浮现出温染那张讥讽的脸,耳边回响起她那句“你别着急”。
是啊,我为什么要着急去找一份工作,继续看人脸色,继续做别人的垫脚石?
我为什么不能,把属于我的一切,堂堂正正地抢回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尽管我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一件小事。
“当然。”
陆亦诚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不过,乔小姐,时间不等人。”
“三个月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国际家居设计展。”
“那是所有新品牌一鸣惊惊人的最好舞台。”
“如果我们要做,就必须赶上这一趟。”
我捏着那张质感很好的名片,上面的字微微烫手。
陆亦诚。
鼎盛资本,合伙人。
原来,他不是普通的猎头。
鼎盛资本,是业内最顶尖的投资机构之一。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给我画饼,他是真的有能力,把这一切变成现实。
我回到家,我妈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费力地穿针。
“妈,你干嘛呢?”
“哎,你这件毛衣,袖口脱线了,我给你补补。”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灯光下,她的侧脸安详又温柔。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就是为了这个人,我也不能输。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陆亦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乔小姐。”
“陆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干。”
## 04 于无路处行舟
决定和陆亦诚合作的第二天,我们就租下了一个位于创意园区的工作室。
地方不大,但落地窗明亮,视野开阔。
陆亦诚的效率高得惊人。
注册公司、组建团队、搭建供应链……所有我一窍不通的商业运作,他在一个星期内就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我,则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真正擅长的事情里——设计。
我们的新品牌,我给它取名叫“今安·家居”。
用我自己的名字。
这是陆亦诚的建议,他说,这个品牌,就是你个人风格的延伸,要让所有人一看到这个名字,就想到你的设计。
我没有反对。
这一次,我不想再躲在任何人身后了。
“我们的第一个系列,你有什么想法?”
陆亦诚坐在我对面,一边翻看我过去的一些零散作品,一边问。
我想起了我妈手里的那个竹编小篮子。
想起了她说的,老家那些有韧劲儿的竹子。
“我想……用竹子。”
我说。
“竹子?”陆亦诚挑了挑眉。
“嗯。”
“我想做一个以现代竹编工艺为核心的系列。”
“把传统的手工艺,和现代的家居设计结合起来。”
陆亦诚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里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有点意思,说下去。”
“我外婆是竹编手艺人,我从小耳濡目染。”
“那种手工艺非常精巧,但现在几乎失传了。”
“我想把它找回来,用一种新的方式,让它重新回到现代人的生活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它背后有故事,有温度,有传承。”
我说得很激动。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念头,但以前在公司,这种费力不讨好,成本高,又无法快速量产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被通过。
“好。”
陆-亦诚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概念非常好。”
“有文化内核,有情感温度,而且,绝对独一无二。”
“温染可以抄你的设计稿,但她抄不走一门需要几十年沉淀的手艺。”
他站起身,在工作室里走了两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需要什么支持,人,钱,都不是问题。”
“我只要你,把这个系列,做到极致。”
那一刻,我看着他,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信赖”的感觉。
为了找到最正宗的竹编手艺,我回了一趟老家。
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几十年没什么变化。
我循着我妈记忆里的地址,在一条老街的尽头,找到了一位还在坚持做竹编的老师傅。
他叫李爷爷,已经快八十岁了,满手都是老茧。
一开始,他并不愿意跟我合作。
“小姑娘,我们这个是慢工出细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你们年轻人,搞的都是快餐,玩几天就没影了,我不想把手艺糟蹋了。”
他坐在竹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都不看我带来的设计图。
我没有放弃。
我在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一个星期。
每天都去李爷爷家,不谈合作,就帮他劈竹子,刮竹篾,看他怎么把一根根坚硬的竹子,变成绕指柔。
我的手,没几天就磨出了血泡,钻心地疼。
李爷爷嘴上不说,但眼神慢慢地变了。
第七天,我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你的图纸,拿来我再看看。”
我把图纸递给他。
那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画出来的,有竹编的屏风,有竹丝镶嵌的柜门,还有用竹根做的灯座。
李爷爷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看得特别仔细。
看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是,有点意思。”
“我跟你试试。”
我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从老家回来,我跟李爷爷的团队,还有陆亦诚找来的结构工程师,一头扎进了样品开发里。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传统工艺和现代工业的结合,处处都是壁垒。
竹篾的防潮防霉处理,竹编结构和金属框架的连接,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地试验和调整。
那段时间,我几乎就住在了工作室。
陆亦诚也陪着我一起熬。
他不懂设计,但他会帮我找来各种领域的专家,会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从市场的角度给我一些新的思路。
我们常常为了一个细节争得面红耳赤,但第二天,又会一起对着新的样品兴奋地讨论。
就在我们的第一个样品初具雏形的时候,陆亦诚接到了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我问。
“温染那边,有动静了。”
“他们‘新生’系列的秋季发布会,定在了下个月。”
“而且,我听说……温染最近总在打听,业内是不是有一家做新中式风格的新公司冒头了。”
我的心一紧。
“她……怀疑到我们了?”
“有可能。”
陆亦诚看着我,“她是个很敏感,很多疑的人。”
“她现在站得越高,就越怕摔下来。”
“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任何潜在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得快点了。”
他说。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我们的产品推向市场。”
“而且,要一炮而红。”
我看着工作室里那个还未完工的竹编屏风。
灯光下,竹篾的纹理温润又坚韧。
像我,也像这门手艺。
我们已经被埋没了太久。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站到最亮的光下面去。
## 05 决战前夜
距离国际家居设计展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整个工作室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
我们的第一批样品终于全部完成了。
一个由整面竹编构成的半透明屏风,光线透过细密的竹篾,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又充满禅意。
一个侧柜,柜门用细如发丝的竹丝,嵌入实木板中,勾勒出山峦的轮廓,摸上去手感温润。
还有一盏台灯,底座是天然的竹根,形态各异,充满了野趣和生命力。
每一件产品,都凝聚了我和李爷爷团队无数的心血。
它们不完美,但它们有灵魂。
陆亦诚请来了最顶尖的商业摄影师,为我们的产品拍了一组宣传照。
照片出来的那天,所有人都围在电脑前,发出一阵惊呼。
在摄影师的镜头下,那些竹编的器物,美得像艺术品。
“太棒了。”
陆亦诚看着照片,眼睛里闪着光。
“乔今安,你做到了。”
我也很激动,但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陆亦诚,你说……我们真的能行吗?”
“跟他们的大公司比,我们太小了。”
温染的公司,为“新生”系列的秋季推广,投入了天价的宣传费用。
地铁站,公交站,各大商场,几乎都能看到“新生”系列的海报。
海报上,温染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自信地微笑着,旁边一行大字:“设计总监温染,为你定义都市新生活”。
铺天盖地的宣传,让“新生”系列成了城中热话。
而我们“今安·家居”,还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名字。
“大小,从来不是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陆亦诚把一张设计展的展位图铺在桌上。
“你看,我帮我们拿到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他指着图上一个正对主通道的展位。
“就在温染他们公司的斜对面。”
“到时候,所有进场的人,都会第一眼看到我们。”
“我们要在他们的家门口,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他的话,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还不够。
“光有好的位置还不够。”
我说,“我们需要一个……能引爆全场的点。”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记住我们的点。”
陆亦-诚看着我,笑了。
“这个点,不就在你手里吗?”
他指了指我的电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电脑里,那些带着时间戳的,“新生”系列的设计过程文件。
那是足以把温染钉在耻辱柱上的,最致命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
“没错。”
陆亦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次展会,我们不光要发布新产品。”
“我们还要,开一场‘打假’发布会。”
“把属于你的东西,当着全行业的面,拿回来。”
“你敢吗?”他问我。
我看着他,心里那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一无所有,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我敢。”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展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回了趟家。
我把那盏竹根台灯带了回去,放在我妈的床头。
那天晚上,她精神很好。
我扶她到床边,打开了台灯。
温暖的光线透过竹制的灯罩,柔和地洒满了整个房间。
“安安,这灯……真好看。”
她伸出干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个天然形态的竹根底座。
“这竹子,摸着……像老家的。”
“嗯,就是咱们老家的竹子做的。”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涣散的眼神,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清亮起来。
“安安,这是……你做的?”
“是,妈。”
我握住她的手,“这是我自己的品牌,我自己的设计。”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眼角笑出了细密的皱纹,也笑出了泪花。
“我女儿,长大了。”
“有出息了。”
她反手握紧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安安,别怕。”
“你爸以前总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被人埋在土里,就自己想办法,破土钻出来。”
我抱着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是啊。
我不能再等别人来发现我了。
我要自己,从泥土里,挣扎出来。
站到阳光下。
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光。
## 06 你别着急
国际家居设计展,在市里最大的会展中心举行。
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温染公司的展位,在最显眼的位置,巨大无比。
“新生”系列的巨幅海报挂在最中央,循环播放着温染的专访视频。
她穿着一身亮红色的西装,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讲述着她“原创”的“新生”系列,是如何“颠覆”了传统家居设计。
台下,围满了记者和观众,闪光灯亮成一片。
而我们的展位,就在他们斜对面。
面积只有他们的四分之一,布置得简单又素雅。
没有巨幅海报,没有喧闹的音乐。
只有几件竹编的家具,安静地摆放在那里,像一群不善言辞,却内心丰盈的隐士。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对面那个巨大的,星光熠熠的舞台吸引了。
我站在展位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陆亦诚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慌,好戏在后头。”
上午十点,温染的发布会正式开始。
她意气风发地走上台,享受着众人的瞩目。
“‘新生’,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态度。”
“它简约,但不简单。它时尚,并且充满了人文关怀……”
她把我当初写在设计提案第一页上的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我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如何用我的心血,为她自己加冕。
就在她的演讲达到高潮,台下掌声雷动的时候,我们展位上方的巨大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什么是真正的‘新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包括台上的温染。
她的脸色,在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间,就变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我那间凌乱的小公寓,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的某个凌晨三点。
视频里,我顶着一双熊猫眼,在电脑前,画着“新生”系列的第一张草图。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版本……
每一个文件,每一次修改,每一次渲染,都带着清晰得无法辩驳的时间戳。
视频的背景音,是我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我的设计理念。
“我理解的‘新生’,是回归,是人与自然的重新连接。”
“所以我用了大量的原木,藤编,和棉麻。”
“我希望它是有温度的,会呼吸的……”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我设计的,那个充满了天然材质的,真正的“新生”系列最终效果图上。
然后,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我的原稿。
右边,是温染公司发布的,那个用廉价复合板材替代了所有天然材质的“阉割版”。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一个是充满灵魂的艺术品,一个是徒有其表的工业品。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记者们的镜头,像疯了一样,从温染身上,转向了我们这边。
温染站在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这……这是诽谤!”
她抓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伪造的!是P的!”
“哦?是吗?”
陆亦诚的声音,通过我们展位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温总监,我们这里有所有的原始工程文件,支持任何第三方机构进行技术鉴定。”
“你要试试吗?”
温染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从展位后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我手里拿着一个话筒。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
但我一点都不紧张。
“大家好,我是乔今安。”
“是‘新生’系列,真正的设计师。”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射向台上的温染。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控诉。”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同时,也想给大家看一样,真正的新生。”
我侧过身,指向我们展位上的那些竹编家具。
“这个系列,我叫它‘破土’。”
“它来自我的故乡,来自一门快要失传的手艺,也来自一段黑暗的日子里,我自己破土而出的决心。”
我走上前,抚摸着那个竹编的屏风。
“温总监,你可以偷走我的设计稿,但你偷不走我脑子里的想法,也偷不走流淌在我血液里的,对美的感知。”
“真正原创的力量,是偷不走的。”
“它就像竹子一样,看着纤细,却有自己的筋骨。”
“把它埋进土里,它只会扎下更深的根,然后,在某一个春天,破土而出。”
我的话说完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经久不息。
记者们全都冲到了我的面前,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而对面的舞台上,温染在众目睽睽之下,失魂落魄地,被工作人员搀扶了下去。
她经过我们展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又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对她做了一个口型。
你。
别。
着。
急。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仓皇而逃。
那一天,“今安·家居”一战成名。
我们的“破土”系列,拿下了那届设计展的最高金奖。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后来,我听说,温染被公司开除了。
因为这次巨大的抄袭丑闻,公司的股价暴跌,声誉扫地。
她在这个行业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而我,终于可以把妈妈接到一个有大阳台的房子里。
她可以在那里,种满她喜欢的花。
故事的最后,我和陆亦诚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城市的车水马龙。
“在想什么?”他问我。
“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打那个电话,我现在会在哪里。”我说。
“会在另一个地方,用另一种方式,发光。”
陆亦诚看着我,眼神笃定。
“乔今安,你的光,是藏不住的。”
我笑了。
是啊,光是藏不住的。
只要你,永远不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