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太太又被人当成小三打进了医院”男总裁冷声打断:“叫她忍忍,等我掌权顾家后再公开!”可秘书说出后半句他瞬间如坠冰窟
发布时间:2025-12-14 20:11 浏览量:11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请放心阅读
第一章
圈子里都在传,顾泽霖养了个金丝雀,住的是上千万的独栋别墅,出门有专职司机接送,排场大得不像话。
更离谱的是,他连未婚妻叶雨薇在场都不避讳,饭局上公然替唐熙挡酒,眼神交汇时那点意味深长,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闺蜜们一个接一个打电话过来,语气焦急:“雨薇,你再这么拖下去,只会伤得更深。”
“趁早放手吧,别把自己搭进去。”
叶雨薇听着,只是笑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却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砂锅里的排骨炖得咕嘟作响,热气氤氲上升,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雾。
顾泽霖系着米色围裙,袖口卷到手肘,正用勺子小心撇去浮沫,侧脸被炉火映得柔和温润。
他察觉到她的注视,抬眼一笑,声音低沉又温柔:
“薇薇,你要相信我,我对唐熙不过是演戏罢了。”
“她现在被我软禁着,不这么做,怎么让她交出唐氏的控制权?”
“等我把她全家送进监狱那天,一切就结束了。”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有那么一段血海深仇压在他肩头。
而叶雨薇也从不曾怀疑。
五年前顾家破产那一夜,她亲眼看着顾父吞药离世,顾母哭晕在抢救室外,雨水打湿了整条走廊。
顾泽霖站在公司顶楼天台边缘,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整个人像要随风坠落。
是她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皮肉里,一遍遍喊着:“你还活着!还有我在!”
那之后的三年,他们挤在城郊一间不足四十平的出租屋里,冬天暖气坏了只能裹着毯子相拥取暖。
他崩溃时砸东西、酗酒、彻夜抽烟,她就坐在旁边,一句句说着:“我相信你能东山再起。”
终于,他回来了,带着全新的顾氏集团重回巅峰。
就在她父母逼她去相亲的那个傍晚,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名下全部资产做了公证,写上了她的名字。
单膝跪地,将一枚钻戒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眼里泛着泪光:“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人。”
那一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最坚固的信任堡垒。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回忆的暖流。
是一条电子通知:您的车辆于11月30日22:03在云顶别墅区入口处违章停车,停留时长4小时07分。
叶雨薇瞳孔微缩——那是唐熙住的小区。
前天晚上顾泽霖说有个重要酒局,恰巧她在外地出差,就没像往常那样打视频查岗。
可这张罚单清楚写着,他的车在唐熙楼下停了四个多小时。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顾泽霖已经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脸色骤然阴沉。
“那是谈股权转让的事。”他语气冷了几分,“唐熙比预想中难缠,一直在拖延时间。”
“她这是故意设局,想用一张罚单挑拨我们。”
叶雨薇咬住下唇,心头涌上一丝羞愧。
她竟然因为一条短信就开始动摇?
当初为了说服她父母接受自己,他在她家门口跪了一整夜,寒冬腊月,膝盖冻得发紫也不肯走。
订婚后,他明明最抗拒心理治疗,却为了让她安心,一次次走进咨询室,面对那些撕开旧伤的问题。
就连后来接近唐熙,他也主动打开家中和办公室的所有监控权限,任由她随时调取查看。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骗她?
顾泽霖见她神色低落,压抑着怒意,伸手将她耳畔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让这种卑劣手段影响你的情绪,是我的错。”
说完,他转身抓起外套,眉宇间戾气翻涌:“我现在就去找她,好好‘谈谈’。”
叶雨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他的袖角:“我也想去。”
顾泽霖回头凝视她片刻,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气息温热:“乖,你在家等我。”
“我不想你沾上那些脏东西。”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骤然安静。
窗外夜色浓重,冬风拍打着玻璃,空调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刚才堵在胸口的闷胀感,渐渐被一股暖意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胡思乱想,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
换好睡衣走出浴室时,却发现顾泽霖的公司手机还静静躺在沙发上。
黑色机身泛着冷光,应该是走得太急忘了带。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拿起了它。
反正他正在处理事情,或许需要联络。
穿上大衣,她开车驶向云顶别墅区。
夜晚的山路蜿蜒幽深,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如鬼魅晃动。
抵达唐熙住处时,四周静得可怕,唯有风穿过铁艺大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刚准备按下门铃,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对讲机缝隙里飘了出来——
“小妖精,前天晚上缠着我不放,整整耗了四个多小时,差点让薇薇看出破绽。”
是顾泽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餍足。
回应她的,是唐熙慵懒入骨的笑声:“被发现又能怎样?她还能杀了我?”
叶雨薇的手僵在门铃上方,指尖冰凉如触寒铁。
心跳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屋内继续传来低语,顾泽霖语气复杂:“我不能失去她。”
“她是唯一在我跌进泥潭时没松手的人,陪我吃过最难熬的苦。”
“我的妻子,只能是叶雨薇。”
唐熙慢悠悠地说:“那你呢?对我,就只有报复和占有欲?”
“困住我的自由,掌控我的事业,甚至……支配我的身体?”
短暂的沉默后,响起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顾泽霖低哑的一声笑:
“这就是你当年背叛我的代价。”
叶雨薇脑中轰然炸开,全身血液逆流般冲上头顶。
原来所谓的“教训”,竟是这般模样!
什么软禁、什么复仇,全都是掩人耳目的谎言!
他对唐熙的“惩罚”,分明就是一场场亲密至极的纠缠!
愤怒几乎要撕裂她的理智,她几乎要破门而入,揪着他质问这些年把她当成什么——
直到唐熙再次开口,声音轻飘飘却字字扎心:
“你说,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顾泽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怎么,你还指望我爱你?”
“下个月我就要和薇薇结婚了。”
“至于你,除了我,谁还能忍受你的任性与疯狂?”
“别妄想我会放你自由,这一生,你都要活在我的阴影里,永远不见天日。”
叶雨薇浑身颤抖,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
他竟打算一辈子瞒着她,一边娶她为妻,一边把另一个女人锁在黑暗里共享私密时光!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一震。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顾泽霖私人号码的消息:
“公司临时开会,今晚不回了。爱你。”
几乎同一瞬间,屋内传出唐熙压抑不住的喘息,比之前更加放肆,毫无遮掩。
叶雨薇盯着那句“爱你”,指尖冰冷得失去了知觉。
她闭了闭眼,剧烈的情绪风暴过后,内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颤抖着打开录音功能,她将手机紧紧贴在门边,一字不漏地录下了屋内的每一句对话。
第二章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叶雨薇的脸,她把车速推到极限,耳边呼啸的风声盖过了心跳。
她需要这种痛感,来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天早已彻底黑透,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痕,像是谁用蜡笔潦草涂过的画布。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家门,脚步很轻,却在经过顾泽霖书房门口时顿住了。
那扇门平时对她永远敞开,他甚至亲手把钥匙放进她掌心,说:“我没什么不能让你看的。”
可她一直克制着,不愿打扰他的私人空间,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尊重。
现在想来,这份小心翼翼,简直像个笑话。
叶雨薇伸手拧开门把,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是顾泽霖惯用的熏香味道。
她按下墙边的阅读灯,暖黄的光线洒在书架上,映出一排排厚重的专业书籍和泛黄的项目合同。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忽然被最顶层露出的一角硬壳吸引——
一个深棕色的相册,边缘微微翘起,与周围冷硬的文件格格不入。
她踮起脚取下来,封皮是磨砂质感的皮革,被反复摩挲得发亮,仿佛藏着某种隐秘的温度。
翻开第一页,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照片里的顾泽霖穿着蓝白校服,眉眼清冽,笑容干净得不像后来那个沉稳阴郁的男人。
他身边站着唐熙,马尾辫高高扎起,笑得张扬又耀眼,整个人像被阳光镀了层金。
背景是一片油菜花田,金浪翻滚,风吹动少女的裙角和少年的衣摆。
空白处一行字迹熟悉又陌生:
她说想来看花。高二,夏。
叶雨薇的手指轻轻滑过那行字,指尖发凉。
下一页,唐熙站在舞台中央拉小提琴,灯光打在她脸上,美得近乎虚幻。
台下人群模糊,唯独顾泽霖的目光清晰如刻——专注、炽热,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旁边写着:毕业晚会,她说这是送我的最后一首曲子。
再翻,是大学报到那天,两人并肩站在校门口合影,背包撞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还有一张,唐熙嘟着嘴瞪他,顾泽霖举着双手作投降状,背后写着:忘了纪念日,罚我做一辈子炸鸡排。
每一张照片都有他的笔迹,细碎、温柔,像一封封没寄出去的情书。
原来那些年,他不是没有热烈爱过。
只是那份热烈,从来不属于她。
叶雨薇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酸涩一路蔓延到眼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泽霖总给她带炸鸡、炸虾——那是唐熙最爱的小吃。
也明白了他送的每条裙子都是包臀鱼尾款——那是唐熙高中时最常穿的风格。
她曾以为那是他眼中的“美”,是他在用心记住她的喜好。
可实际上,她只是在替另一个人活着。
她拼命迎合的“爱情”,不过是别人青春的倒影。
而所谓的背叛,也不过是旧人重逢后,一场心照不宣的旧梦重温。
他们的故事里有年少纯真,也有家族纠葛,更有如今掺杂着报复与执念的纠缠。
恨意深埋,是因为爱得太早太深。
而她,始终是个局外人,连插足都算不上。
胃突然一阵绞痛,熟悉的钝痛从深处袭来。
那是陪他熬过创业最难的日子留下的老毛病——三餐不定,通宵应酬,一杯咖啡灌到底。
她默默起身,走向卧室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药瓶。
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咽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内心的灼烧感。
等疼痛慢慢退去,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点进邮箱深处。
那封来自伦敦总部的邮件还在,HR总监的措辞依旧诚恳:
“我们非常欣赏你在顾氏集团期间展现出的战略思维和执行能力,期待你能加入我们的全球团队。”
之前她一次次拒绝,理由总是“不想离他太远”。
如今这封邮件,像一道通往新世界的门缝。
她不再犹豫,敲下回复:
“感谢您的信任,我接受offer,将尽快完成交接,预计下月初到岗。”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胸口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至少,她还有选择的权利。
窗外夜色渐淡,灰白的晨光悄悄爬上窗棂。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泽霖推门进来,风尘仆仆,眼里却仍带着关切。
他走近她,抬手想摸她的额头: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睡?”
叶雨薇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只手:
“做了个梦,挺吓人的。”
顾泽霖笑了笑,声音低柔:
“梦都是反的,别放在心上。”
他顺口提起:
她轻轻点头,动作温顺。
他语气轻松地继续说着:
“婚礼布置我又改了几稿,这次肯定有你喜欢的风格。”
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显示的是昨晚那段录音的播放界面——
她迅速按灭,抬头对他笑了笑:
“嗯,那天我也准备了个惊喜,给你。”
第三章
下午两点,阳光斜照进街角的婚纱店,玻璃橱窗映出人影晃动。
顾泽霖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翻过几件陈列的礼服,目光停在一条鱼尾裙上。
他取下来,递向叶雨薇,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这件,你去试试。”
裙子垂落时泛着冷调的光泽,缎面顺滑如水,腰线收得极紧,后背是深至腰窝的V形镂空。
和她家里那几条被束之高阁的“理想款”如出一辙。
叶雨薇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寂静:
“我不想要这个。”
顾泽霖的手悬在半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种款式的?”
她抬眼看他,目光直白到近乎锋利:
“从头到尾,一次都没喜欢过。”
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收回手。
就在这时,门铃轻响,风铃摇曳间,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唐熙踩着细高跟,浅米色套装勾勒出纤细身形,唇角含笑地望向顾泽霖:
“哎呀,真是巧了,你也在这儿?”
她视线一转,落在叶雨薇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位就是叶小姐吧?果然温柔娴静,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料。”
最后几个字拖得绵长,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叶雨薇听懂了——温婉大方,不过是说她好拿捏、不闹事、适合供在客厅当摆设。
她还没开口,顾泽霖已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
“唐熙,这里是婚纱店,别找麻烦。”
唐熙轻轻撇嘴,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顾总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也要结婚了,不能来挑衣服?”
话音未落,她径直伸手,从顾泽霖手中抽走那条鱼尾裙,转身对着落地镜比划起来:
“这设计挺衬身材的。”
说完,拎着裙子就朝试衣间走去,脚步干脆利落。
顾泽霖脸色沉了下来,转向叶雨薇,语气放软了些:
“我们换一家店看看……”
话刚出口,试衣间里传来唐熙的声音,娇弱中带着撒娇的意味:
“泽霖,拉链够不着,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顾泽霖身体一僵,下意识看向叶雨薇。
她却连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过去,一把掀开帘子进了试衣间。
狭小的空间里,唐熙背对着门站着,裙子只拉到一半,裸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灯光下,几道暧昧的红痕清晰可见,像是昨夜缠绵留下的印记。
叶雨薇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顾泽霖惯用的方式,留下属于他的标记。
唐熙听见动静回头,看清是她,眼中掠过一丝得意,压低嗓音:
“开始慌了?其实不用怕。”
“就算他对你没感情,也会娶你。你是合适的人选,而我……”
“是他的心动。”
叶雨薇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在吵架:
“说完了没有?”
唐熙一怔。
下一秒,叶雨薇已经绕到她身后,手指捏住拉链头,猛地往上一提——
布料瞬间绷紧,勒住她的腰腹,痛得她闷哼一声。
叶雨薇俯身靠近她的耳朵,气息拂过耳廓:
唐熙呼吸一顿。
她继续拉着拉链,直到顶端咔哒锁死:
“我手里握着顾氏51%的股份,三年前就完成了股权过户。”
“还有,五年前你们唐家偷走顾氏核心技术的证据,我也全找到了。”
“原件在我律师那儿,复印件随时能寄去司法机关。”
唐熙的脸色一点点褪成惨白,指尖发凉。
叶雨薇退后半步,低头整理了下她的裙摆,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所以,别再演这些无聊的戏码。”
说完,她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留下唐熙一个人站在镜子前,脊背发麻,久久没能回神。
顾泽霖迎上来,眉头微皱:
“她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叶雨薇神色如常,语气温淡:
“没有,我只是帮她把卡住的拉链拉上了。”
顾泽霖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就好,我们继续挑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的心思明显不在选礼服上。
他一次次拿起不同的款式问她意见,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向试衣间的方向。
叶雨薇都看在眼里,但什么也没说。
她试了几套,最后选定一件最朴素的A字裙。
不是闪亮的缎面,也不是性感的鱼尾,后背严实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店员拿着包装袋准备打包时,试衣间突然传出一声惊叫。
顾泽霖几乎是本能反应,几步冲过去,一把掀开帘子。
只见唐熙蜷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胸口,脸色发青,额角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他立刻蹲下扶住她,声音罕见地慌乱: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唐熙虚弱地喘着气:
“心口……疼,喘不上气……”
顾泽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手指微微发抖,报地址时舌头打结,重复了两遍才说清楚。
叶雨薇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为顾泽霖陪客户喝到胃出血,半夜疼得蜷在床上,哆嗦着拨通他的电话。
他在开会,语气平稳地说“马上回来”。
她等了整整三个小时,等到的只有外卖送达的通知。
他给她点了胃药,附了一句:“记得吃。”
那时她以为他是太忙太累,顾不过来。
现在她终于明白——
不是没时间,是她的痛苦,从来没能真正牵动他的心弦。
救护车很快到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顾泽霖一直紧紧握着唐熙的手,跟着往外走。
车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他才猛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叶雨薇:
“薇薇,你自己先回家,我陪她去医院。”
叶雨薇站在路边,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望着那辆救护车鸣笛远去,尾灯在午后的阳光下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街角。
第四章
叶雨薇一进门,脚步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的节奏,径直走向卧室。
她蹲在床边的保险柜前,指尖在密码盘上停顿一秒,然后准确地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
“咔哒”一声,锁舌弹开,柜门缓缓开启,像揭开一段尘封的秘密。
最上面压着的是一份厚实的财产公证书,纸张边缘微微泛黄,仿佛承载了太多未说出口的承诺。
她翻到末页,目光落在顾泽霖龙飞凤舞的签名下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本人顾泽霖自愿将名下一半资产赠与叶雨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底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一页页认真拍摄,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张法律条文、每一个数字都被精准收录,像是为未来埋下的伏笔。
拍完后,她又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封皮已经有些磨损。
里面塞满了这几年她悄悄搜集的资料——唐氏集团税务异常的账目截图、几份来路不明却疑点重重的合同复印件,还有几张匿名寄来的内部邮件打印稿。
起初她是为了帮顾泽霖扳倒对手,如今这些却成了她全身而退的护身符。
她重新拍了一遍所有内容,上传至加密云盘,设了双重验证,连自己都得费些功夫才能打开。
做完这一切,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零七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又突兀。
门被推开,顾泽霖走了进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脸色透着疲惫。
眼下淡淡的青黑,像是熬过好几个通宵也没睡好。
看见叶雨薇坐在客厅,他略显意外:
“怎么还没休息?”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湖面无风时的水:
“等你回来。”
顾泽霖把外套甩在沙发上,手指按住眉心揉了揉,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唐熙醒了以后一直哭,怕公司被查,更怕她爸出事。”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在她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柔和:
“她现在情绪特别脆弱,不能再刺激她了。”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有请求,也有不安:
“薇薇,那些证据……交给我处理吧。”
叶雨薇垂眸片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留着逼她让位吗?”
顾泽霖眉头微皱,像是在权衡利弊,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怕她想不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最后受牵连的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
“先稳住局面,好不好?”
叶雨薇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过他的眼睛,试图看清他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然后她起身,走进房间,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刚备份过的文件夹。
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都在这儿了。”
其实无所谓,她早就留了后路——云端有备份,律师那儿也存了一份复印件。
曾经以为可以共度余生的人,如今竟也要用商业谈判般的手段防备着。
顾泽霖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神情专注,末了站起身,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的体温依旧熟悉,呼吸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如旧。
可叶雨薇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越来越远。
在顾泽霖看不到的角度,她嘴角轻轻扬起,那是苦笑,也是告别。
接下来三天,顾泽霖几乎没怎么回家。
偶尔打个电话,也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唐熙情况不太稳定。”
“医生说要继续观察。”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他说唐熙心脏有问题,需要绝对安静休养,特意安排了VIP病房和一对一护理,连用药都亲自盯着。
可叶雨薇问了医院的助理,才知道唐熙只是轻微心律不齐,根本不需要住院。
一次她顺路去医院送文件,推开病房门时,正看见顾泽霖靠在椅子里打盹。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唐熙的手,指节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微微泛白。
唐熙闭着眼,呼吸平稳,床头小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那一刻,叶雨薇忽然明白——顾泽霖对唐熙的感情,早已超出了算计和掌控。
那是深入骨髓的习惯,是刻在记忆里的本能。
他知道她讨厌香菜,知道她冬天总爱裹毯子,知道她睡觉必须开着夜灯。
这些细节,叶雨薇嫁给他五年,从未见他记得如此清楚。
她站在门口,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旧梦。
她告诉自己: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仁慈。
朋友介绍的资产管理人效率很高,房产过户、投资清算全都办妥,资金已转入海外账户。
工作交接也顺利完成,新公司的入职通知写着下月十五号报到。
一切都在悄然推进,像一场无声的撤离。
这天下午,顾泽霖难得早早回了家,语气轻松地提议:
“陪我去趟慈善晚宴吧。”
宴会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水晶吊灯映着大理石地面,折射出奢华而冷冽的光。
宾客往来如织,笑语盈耳,空气中飘着香水与鲜花混合的气息。
顾泽霖搂着她的腰步入会场,姿态自然,笑容得体,一路与人寒暄应酬。
有人笑着夸他们是金童玉女,叶雨薇只是微笑点头,不多言语。
侍者端着托盘经过,顾泽霖伸手取了一杯香槟,正要递给她,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沙发上那位穿浅粉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那是唐熙,脸色略显苍白,但妆容精致,神情安静。
顾泽霖立刻转向侍者:
“有果汁吗?那位唐小姐不能喝酒。”
等到侍者点头离开,他才把香槟递给叶雨薇。
她接过杯子,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气泡缓缓上升,破裂无声。
她想起出门前曾亲口告诉他,胃病复发,今晚滴酒不沾。
可他忘了,或者,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五章
晚宴进行到一半,舞会的旋律悄然响起,顾泽霖照例朝叶雨薇伸出手。
她没多犹豫,轻轻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带着温度,握得坚定而克制。
两人步入中央的舞池,随着缓慢流淌的乐声轻轻移动脚步。
他的舞技娴熟,带着她在人群间穿梭,转身时总能巧妙避开他人。
可他的目光却频频飘向一旁的唐熙。
唐熙的舞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一边道歉一边急匆匆往外走,手机屏幕还亮着未接来电。
音乐仍在继续,舞池里人影交错,旋转成一片光影。
唐熙独自站在边缘,头微微低垂,指尖不自觉地捻着裙角,眼神无助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顾泽霖身上。
顾泽霖的脚步微微一顿。
叶雨薇察觉到他手指收紧了一瞬,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压低声音开口,语气轻得几乎被音乐盖过:
“我去陪她跳一支。”
“她一个人站着,太显眼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松开手,转身朝唐熙走去。
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弯腰,手掌摊开等待回应。
他说了句什么,唐熙抬起头,眸光忽然亮了起来,像是阴云裂开一道缝隙透进阳光,随即把手放进他手中。
顾泽霖牵着她重新踏入舞池,她的手搭上他的肩,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腰际。
乐曲切换,换成了低沉温柔的蓝调,节奏像夜风一样缓缓铺展。
他们的步伐出奇合拍,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顾泽霖刻意放慢节奏,配合着唐熙略显生涩的动作。
她仰起脸,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廓。
他低头倾听,侧脸线条柔和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那种笑容叶雨薇再熟悉不过——不是应付场面的礼貌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愉悦,眼角会自然弯起细纹的那种笑。
那是曾经只属于她的神情,在他们恋爱初期,偶尔才会出现。
她迅速移开视线,盯着远处水晶灯投下的光斑。
四周的目光却不肯放过她,有同情的,有打量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像细针扎在皮肤上。
一个曾和顾泽霖合作过的生意伙伴走近,语气调侃地说:
“顾总对旧友还真是上心啊。”
叶雨薇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晃动杯中琥珀色液体:
“是啊,所以我才挑中了他。”
她抬眼直视对方:
“听说王总公司这周股价跌得厉害?还有空关心别人家的事,真是心态稳得很。”
那人脸色一僵,干笑了两声便讪讪走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面对每句试探都能从容应对,对每个暗藏讥讽的话语都精准回击。
她不怕暴露伤口,但也绝不允许谁随意踩踏。
舞曲间隙,顾泽霖匆匆过来找她一次。
他语速很快,解释了几句,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唐熙的方向:
“她今晚情绪不太稳,我得看着点。”
叶雨薇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却掩饰得很好:
“当然,你该这么做。”
顾泽霖松了口气,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连带着心头那点愧意也减轻了几分。
下一首歌响起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望向唐熙,而她也正望着他,眼中泛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迟疑片刻,转头对叶雨薇说:
“我再陪她跳一支。”
叶雨薇冷眼看着他们再度走入舞池的身影,背影相依,步调一致。
顾泽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顺从的未婚妻——在他需要体面时出现,在他心不在焉时安静退场。
他从不去梳理自己的感情,只觉得把婚约许给了她,就算完成了责任。
所以他坦然接受现状,理所当然地去照顾那个让他牵挂的人。
可叶雨薇不是人生导师,更没有义务教一个成熟男人如何处理情感,尤其这个人还亏欠她整整五年。
她要做的,只是为这些年投入的时间、真心和忍耐,争取一个相对公正的收场。
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看完资产管理人刚发来的消息,叶雨薇站起身,转身离开宴会厅。
推开酒店大门,寒风迎面扑来,夹杂着初冬夜晚特有的清冷气息。
她钻进车里,引擎启动,车子驶入城市深处的灯火之中。
回到家,她换了家居服,冲了个热水澡。
刚拿起吹风机准备擦干头发,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顾泽霖回来了。
他进门时脚步轻快,脱外套的动作都透着几分轻松。
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提前走了?”
叶雨薇插上电源,风吹在湿发上有些凉:
“头有点疼。”
“那你早点休息。”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妈说想见你,婚礼前一起吃顿饭。”
叶雨薇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顾母,那个曾在她记忆里温婉如水的女人。
五年前顾家变故,父亲自杀,母亲突发心脏病住院,是她守在病床前整整一个月。
喂药、擦身、陪聊,夜里就蜷在旁边的折叠床上入睡。
老人出院后,每次见到她都要紧紧握住她的手,一遍遍说着谢谢,说多亏了她陪着顾泽霖走过最难的日子。
后来顾泽霖事业好转,搬进新居,顾母却执意留在老房子。
她每个月都会去看望,陪老人说话,听她唠叨琐事;老人也惦记她,常发消息问近况,或是拎一大袋她爱吃的水果点心登门。
真心对她好的人不多,顾母算一个。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什么时候?”
“这周末。”顾泽霖答道。
叶雨薇点了点头:
“好,我去。”
是该好好告个别了。
临行前见一面,也算给这段过往画上一个完整的句点。
第六章
周日清晨,阳光斜斜地洒在车窗上,顾泽霖手握方向盘,神情平静。
叶雨薇坐在副驾,身侧堆满了礼盒与补品,包装精致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墙皮斑驳,树影婆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顾母住的是一楼带小院的老房,门前种了几盆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刚停好车,门就开了,顾母已经站在门口张望,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叶雨薇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糙:
“哎哟,瘦了不少吧?脸色也不太好。”
那双手握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开,人就会消失似的。
叶雨薇心头一颤,喉咙微微发紧:
“妈,我挺好的,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顾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硬朗着呢,就是天天想着你们,晚上总睡不踏实。”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地板擦得发亮,连角落的拖鞋都整齐摆成一排。
沙发上的钩针坐垫是淡粉色的,茶几上果盘切得整整齐齐,苹果、橙子、葡萄——都是她以前最爱买的种类。
顾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倒茶一边问个不停:
“工作是不是又熬夜了?泽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婚礼筹备得顺不顺利?婚纱试过了吗?”
话题聊着聊着,渐渐拐了个弯。
顾母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柔和却又不容置疑:
“薇薇啊,结婚以后,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工作?”
她轻轻拍了拍叶雨薇的手背:
“你看泽霖现在事业有成,家里总得有人操持。”
“女孩子嘛,终究是要以家为重的。”
“你现在这工作,天天加班到半夜,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她目光温和,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并非出于对叶雨薇的关心,而是对一个“理想儿媳”的想象。
叶雨薇沉默片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我会安排好的,您别担心。”
话音未落,顾泽霖插进来说:
“妈,薇薇有自己的规划,您别老操这份心。”
顾母立刻笑了,摆摆手:
“好好好,妈不说啦。”
可她看向叶雨薇的眼神,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快到中午时,门铃响了。
叶雨薇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唐熙,手里拎着一个丝带缠绕的礼盒,笑容温婉如水。
“叶小姐,伯母在家吗?”她语气温柔,“我来看看她。”
还没等她回应,顾母已从屋里走出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小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凉。”
唐熙自然地递上果篮,弯腰换鞋的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顾母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慈爱得几乎要溢出来:
“薇薇,来认识一下。”
“这是小熙,从小和泽霖一起长大的,跟亲妹妹一样。”
“小熙,这位是薇薇,泽霖的未婚妻。”
唐熙朝她微笑:
“叶小姐,真巧,又见面了。”
叶雨薇盯着她看了两秒,转头看向顾母:
“妈,您还记得吗?当年顾家破产,是谁家背后撤资、落井下石?”
“薇薇。”顾泽霖猛地出声,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冷风刮过。
他一把将她拽到阳台边,压低嗓音:
“在我妈面前,别提那些旧事。”
“她不知道唐熙当年也参与了那场算计,只当他们是生意分歧。”
叶雨薇死死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就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让她对仇人的女儿嘘寒问暖?”
顾泽霖皱眉,语气烦躁起来:
“她心脏不好,经不起刺激。”
“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这几年唐熙常来看她,陪她说话,比你来得勤多了。”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她曾在医院守了顾母整整一个月,衣不解带,喂药擦身,却被一句“比你还关心她”轻易抹去。
顾泽霖见她不吭声,松开手,语气缓了些:
“今天妈高兴,别闹脾气。”
叶雨薇咬住嘴唇,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忍耐。
她强迫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好。”
午饭是顾母亲自下厨,她说要做几个拿手菜热闹一下,唐熙主动进了厨房打下手。
叶雨薇和顾泽霖留在客厅,窗外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毯上。
厨房传来切菜的节奏声,夹杂着两个女人低声谈笑,气氛温馨得近乎刻意。
顾泽霖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厨房方向,唇角浮起一抹浅笑。
半小时后,叶雨薇起身走向厨房,想帮忙端菜。
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
她听见顾母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熙啊,别难过了,泽霖娶叶雨薇,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家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子,他不能负她。”
“可你要知道,在他心里,没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接着是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好了好了,不说了。”顾母轻拍她的背,“来,帮我把这青菜切了。”
……
叶雨薇站在原地,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这场所谓的家庭团聚,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转身回到客厅,语气平静得不像自己:
“泽霖,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得马上回去。”
“你替我跟妈说一声,抱歉。”
说完,她拎包就走,没再回头看一眼。
从那天起,她彻底避开与顾泽霖的一切接触。
她重新核对了一遍资金转移的流水记录,每一笔款项都已安全到账,不留痕迹。
她将唐氏集团多年来商业欺诈的证据分类归档,加密打包,设定了定时群发机制。
婚礼前一天,她去了常去的美容院做护理,精油香气弥漫在房间里,让人昏昏欲睡。
晚上她早早躺下,出乎意料地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凌晨五点,化妆师准时敲响门铃。
妆容化到一半,门又被推开,助理探头进来通报。
叶雨薇抬眼望去——
唐熙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纯白婚纱,款式与她这件完全相同,连蝴蝶结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嘴角含笑,眼里闪着胜利的光,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真巧,我也选了这款。”
化妆间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叶雨薇缓缓勾起唇角,笑意清冷而深远:
“是吗?那祝你今天穿得尽兴。”
第七章
顾泽霖推门而入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六点五十八分。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发丝也被精心打理过,根根分明地贴在额前。
目光扫过化妆间,看到唐熙穿着和新娘同款的婚纱站在镜前,他脚步猛地一顿:
“你怎么会在这儿?”
唐熙缓缓转身,裙摆如云般铺开,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弧线,声音甜得像撒了蜜:
“我来给叶姐姐当伴娘啊,你说好不好?”
顾泽霖眉头一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胡闹。”
她却不以为意,轻盈地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还调皮地蹭了蹭他的袖扣:
“妈都同意了,说婚礼人多事杂,多个贴心人照应叶姐姐也好。”
顾泽霖的目光终于落在镜子前的叶雨薇身上。
她已经化好了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眼尾微微上挑,却看不出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抽出手臂,走到她身后,俯身低语:
“就让她当一天伴娘。”
“等婚礼结束,唐家股份到手,我和她再无瓜葛。”
他说得急,眼神紧盯着她在镜中的倒影,仿佛在等待一个默认的点头。
叶雨薇抬眸,视线穿过镜面与他对上。
他的脸上有歉意,但更多的是笃定——笃定她会忍,会退让,会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咽下所有屈辱。
唐熙这时已补完妆,耳坠和项链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比新娘还要抢眼几分。
叶雨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这下可好,明天头条标题怕是要写‘顾总新婚夜双美相伴’了。”
话里带刺,可她的神情自然得如同只是随口一提。
顾泽霖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声音放柔: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谁也替代不了。”
十一点整,婚礼正式开始。
红毯铺展,叶雨薇稳步前行,唐熙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
宾客席间窸窣声不断,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拍照,目光在两位穿白裙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唐熙始终挂着标准微笑,甚至还贴心地伸手帮叶雨薇扶正了歪斜的头纱,动作亲昵得像是亲姐妹。
顾泽霖站在圣坛前,目光先落在叶雨薇脸上,可当她走近时,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唐熙。
那眼神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过叶雨薇的余光。
她步伐未乱,脊背挺直,仿佛周遭的议论都与她无关。
司仪念完誓词,轮到交换戒指环节。
顾泽霖从伴郎手中接过戒指盒,打开,取出那枚闪着冷光的钻戒。
他握住叶雨薇的手,戒指缓缓滑向她的无名指。
就在这一刻,宴会厅侧墙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预设的婚纱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清特写——唐熙赤裸的后背,肌肤雪白,上面布满暧昧的红痕,像是某种无法辩驳的烙印。
紧接着,一段音频响起。
录音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和碰撞声,夹杂着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对话:
“你真打算瞒她一辈子?”
“下个月我就和薇薇结婚,这事她永远不会知道。”
顾泽霖脸色骤变,猛地冲向控制台,一把关掉设备电源。
唐熙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下意识后退一步,婚纱在强光下白得刺眼,像一场盛大谎言的祭品。
全场寂静三秒,随即炸开了锅。
叶雨薇拿起话筒,轻轻敲了两下。
所有嘈杂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她站得笔直,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很抱歉让大家看了这场闹剧。”
“基于刚才播放的内容,我宣布——我单方面终止与顾泽霖先生的婚礼。”
说完,她将戒指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她转身,一步步走下礼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格外清晰。
没有回头,没有迟疑,她径直推开宴会厅大门,走进电梯。
顾泽霖这才回神,几步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薇薇!你听我解释!那是以前的事,我只是一时糊涂!”
叶雨薇停下,缓缓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静,却像刀锋一样割进他的心里:
“顾泽霖,你真的了解你自己吗?”
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对唐熙从来不是冲动,是你根本没走出那段执念。”
“你恨她毁了你的骄傲,又贪恋她给过的温存。”
“而我?我只是你跌入谷底时抓的一根稻草,是你用来疗伤的止痛药。”
“陪了你五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是真心动过?”
顾泽霖喉咙滚动,声音沙哑:
“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
叶雨薇轻轻一笑,打断他:
“是不是,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顿了顿,忽然笑得更淡了些:
“不过,你可能没机会想了。”
“你浪费了我五年青春,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抽回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按下电梯按钮。
顾泽霖想追,双腿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电梯下行,抵达地下车库。
叶雨薇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司机说:“去机场。”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标注为“Z”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