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玉”,不是玉?是明式大案顶配
发布时间:2025-12-15 11:35 浏览量:14
| 明清家具研习社 |
匠心有容,大案无痕
”一块玉“,不少人初见这名字,都会误以为是用玉石做的案几,其实不然。
在明式家具圈里,“一块玉”是一个术语,出自《则例》,指的是案面用一整块完整木板做成,没有任何拼接痕迹,质感堪比美玉,才得此雅号。
为了不使纵端断面木纹外露,一般两端还会拼一块抹头。这一作法不仅可以省去攒框装板作法面心抽涨之烦,还能使案面观感更为完美。
但明式家具的顶尖用材如黄花梨生长缓慢,大料难得,故而能用一块玉作法者更是精贵豪奢,在收藏市场上拥趸无数。
明式桌案面盘多以攒框装板法作,若是大案,面心也多用数条木板拼成,独板者寥寥无几,故独板者更为珍贵。
此案为翘头案,翘头案常被文雅之士用作书牍文案和摆设装饰,具有稳重端庄的特点,充分展现出雅而尚礼、文不失秀的审美境界。
整案甄选名贵黄花梨打造,选材精良,纹理流金渗水、色泽温润雅致、质地坚硬耐磨。案面为独板黄花梨大料,表面黄花梨天然纹理清晰可辨,可见用料之奢侈。
两端作翘头,如屋檐飞起。面板宽厚,边抹冰盘沿上舒下敛。
牙板轮廓作灵巧的壶门样,以阳线勾勒强调。
腿足与牙板以插肩榫形式结合,侧面腿间装双横枨加固。
四足则作宝剑腿,中起圆润灯草线,侧脚收分,四腿八挓。既保证了案具的稳定性,又让整体造型显得轻盈灵动,避免了厚重笨拙之感。
整器观之,表面无过多装饰,仅以黄花梨的自然纹理与线脚工艺取胜,尽显清水出芙蓉的雅致格调。摆放于中轴线两侧的靠墙位置,承放器具,雅韵顿生,文气十足。
现在市面上的“一块玉”大案少之又少,价格更是高得惊人,核心原因就一个:原料太难得。
在明式家具里,“一块玉”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一块玉”的案面从头到尾是一整块木头,纹理连贯流畅,摸上去手感细腻莹润,就像一块打磨好的美玉。
也正因为这份“浑然天成”,它成了明式家具“重材质、尚简约、贵本真”审美理念的最佳代表。
王世襄题铭 花梨木活拆一块玉云纹大案
就拿最名贵的黄花梨来说,它的生长速度慢得惊人,要长成能做大案的木材,树龄至少得千年以上。
而且不是所有大树都能用,还得避开结疤、裂纹、虫蛀这些缺陷,只能取树干中段最优质的部分。
清中期黄花梨夹头榫夔龙纹一块玉翘头案
更麻烦的是运输,明代的好木头大多长在海南、云南的深山里,山路险峻,瘴气弥漫,伐木工人进山前都得披麻戴孝,因为很多人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砍倒的大树,得先靠水路漂流出山,再转陆路运输,一路上磕磕碰碰,损耗率极高。
马未都先生就曾感慨,一张4米多长的黄花梨“一块玉”大案,原始树材得长上千年,这样的巨树现在早就难觅踪迹了。
清代黄花梨夹头榫一块玉灵芝纹翘头案
除了找料难,制作过程也半点马虎不得。
独板得先在通风处自然阴干好几年,把里面的水分彻底去掉,不然日后容易变形开裂,这一步全靠匠人凭经验把控。
案面和腿足的连接,用的是插肩榫或夹头榫,不用一颗钉子,全靠木材的咬合固定,既能承重,又能应对热胀冷缩,用几百年都不会松动。
清代黄花梨夹头榫螭龙捧寿一块玉翘头案
最特别的是表面处理,案面光溜溜的没有任何雕刻,只用生皮反复抛光,最后形成一层温润如蜡的“玻璃光”,看着不刺眼,摸上去手感特别舒服。
就像古斯塔夫·艾克在《中国花梨家具图考》里说的,这种不刻意装饰的风格,才最能体现中国家具的本质——好用又有美感。
二十世纪黄花梨一块玉插肩榫如意云纹翘头案
上海博物馆收藏的那件王世襄旧藏黄花梨翘头案,就是“一块玉”的典范。
案面是一整块3.5厘米厚的黄花梨独板,两端的翘头和抹头是一木连做的,没有拼接痕迹。
腿足和案面用的是插肩榫连接,腿肩的牙条上刻着透空的卷云纹,足端也有对应的卷云纹,上下呼应;腿足中间还刻着“两炷香”阳线,线条挺拔又秀气。
明 黄花梨插肩榫翘头案
腿肩的卷云纹在苏北一带俗称“猫耳朵”,是当地明式家具的典型特征;足端的卷云纹,居然和南宋画里的桌案底足造型很像,能看出它保留了更早的样式。
难怪王世襄先生会评价它“圆转简洁,生动有力”,还特意把它捐赠给上海博物馆,成了馆里的“明星藏品”。
孔子早就说过“君子比德于玉”,认为玉的温润、缜密就像君子的品性;东汉许慎也说“玉,石之美者”,强调玉的天然之美。
到了明代,文人把这份对玉的喜爱延伸到了家具上,觉得完整独板的纯粹,恰如君子的气节。
一张“一块玉”大案,看似简单,却藏着老祖宗的用料之道、工艺之巧和审美之雅。
从千年成材的大树,到匠人数年的打磨,再到流转百年的传奇,它承载的不只是实用功能,更是中国人对天然本真的追求,对君子品性的向往。
研习社好物↓↓↓
二十世纪 黄花梨独板壸门牙板插肩榫翘头案
清中期 黄花梨夹头榫夔龙纹一块玉翘头案
王世襄题铭花梨木活拆一块玉云纹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