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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癌症报告放桌上全家装没看见,我连夜坐飞机跑路,他们却慌了

      发布时间:2025-06-01 22:52  浏览量:31

      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从诊室出来已经下午5点30分了,碰巧遇上了晚高峰。

      我双手都是东西,一只拿着病历,另一只拿着药盒子,还有那满载而归的菜篮子,艰难地挤在公交车上。这时手机却响个不停,吓死人啦!

      有个好心的小姑娘看我实在拿不过来,主动帮我拎一袋菜,这才让我空出一只手来接电话。

      没想到儿媳妇晓月生气地吼起来,刺耳的声音真是让人受不了。

      "阿姨,你们怎么还不来接乐乐呢?学校的老师说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儿哭泣。”

      我一听就慌了,赶紧问:“那乐乐现在怎么样了?早上孟松出门的时候我告诉他今天让他自己去接乐乐,我下午有点事情……”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粗暴地打断了。

      “阿姨,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乐乐更重要吗?孩子还在学校等着呢,您赶快去接他吧!”

      “可是我这边脱不了身,早就跟闺蜜约好了要去逛街吃饭的。”

      “孟松他下午在开会,肯定早就忘记这件事了,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他操心。”

      我正准备解释,但晓月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在挂断之前听到她好像对闺蜜抱怨说:“这些老人家真的是太懒了,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帮不了忙,真是一无是处。”

      这句话差点让我背过气去。

      本来打算给老伴孟之邈打个电话的我,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放下了手机。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医生刚才给我的提醒。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下次去医院看病或者接受治疗最好有人陪着你,另外也要注意不要过度劳累,少做些家务。”

      算了,既然我帮不上忙,就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吧。

      我在车上发呆,不知不觉又过了两站,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老伴孟之邈打过来的。

      “韵如,你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吗?乐乐在学校没人接,你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我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晓月的电话,她都快急疯了。

      她说她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为什么你还没有赶到学校?

      “老师早就下班了,只能把孩子交给保安看管,乐乐现在一定很难受。”

      我沉默不语,心里越来越难过。

      等他说完,我才冷冷地回应道:“孩子有父母,别总是依赖我这个老人家。”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冷漠,他愣了几秒钟才严肃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傻话,韵如,我并不是在责备你,但是作为奶奶,你应该有这样的责任感。”

      “算了,今天我亲自去学校接乐乐。你快点回家做饭,孩子们在外辛苦了一天,回到家却吃不到热乎的饭菜,这像话吗?”

      我本来想告诉他,我现在身体也很不舒服。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这么多年来,我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挂掉电话,孟之邈这辈子过得真是轻松。

      他出生于书香门第,年轻时就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工作一帆风顺,今年刚刚从文化馆副馆长的位置上退下来。

      几十年来,他一直从事文艺工作,即使今年已经60岁了,依然保持着优雅的气质。

      而且他从来不会插手家庭事务,也不需要他操心。

      从小到大,他的母亲都会把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结婚之后,我这个新任的“妈妈”又接过了这个重担。

      从新娘变成了老太太,家里的大小事务我都一手包办,甚至连袜子都没让他洗过一次。

      他深信“君子远离厨房”,所以他从来不去厨房,他觉得那些琐碎的事情会破坏他高雅的艺术氛围。

      退休之后,他也没有闲下来,每天都在社区和老年活动中心忙碌。

      唱歌、跳拉丁舞、拉小提琴,各种才艺他都有所涉猎。

      大家都称赞他是才华横溢的“孟老师”,他的日程比退休前还要繁忙。

      他的子女们都明白,指望他帮忙做事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从来不会要求他去接送自己的孙子辈。

      在我回想往事的时候,也是不禁感慨万分。

      小时候就喜欢画画,长大后我和他在同一所大学的中国画系学习。

      我的绘画才华也曾受到老师的高度赞扬。

      后来,我遇见了孟之邈,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这几年以来,除了照顾老孟、处理家务、抚养孩子还有孙辈之外,每天都过得忙忙碌碌的,生活却是平淡无奇。

      这些事情都是不堪回首的!

      回想起昨日,公交车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熟悉。

      内心深处有股莫名的沉重情绪涌现出来。

      可能是因为传染病毒初发时期的不适感吧。

      我忽然对回家产生了犹豫,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我的父母早已离世,老姐妹们也都有着各自的家庭和工作。

      我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思考,第一次感到悲伤,自己活了五十八年,竟然到了无人可以倾诉的地步。

      就在我沉浸于思绪中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韵如,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准备饭菜?”

      电话那头传来孟之邈的声音,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乐乐饿得直哭闹,孟松也马上就要到家了,我又不会做饭,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们晚餐推迟半个小时?”

      他继续说道,“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连家都不顾了?”

      听到孟之邈的话语,我心中一阵刺痛。

      原来再动听的声音,如果用来责备他人,那也是一种伤害。

      我平静地回答他:“你们父子俩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难道没有手脚吗?”

      我反问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们会饿死自己吗?”

      电话那头的孟之邈显然被我的话惊呆了,他还未来得及回应,我便挂断了电话。

      他并未再次拨打过来。

      孟之邈有着文人特有的倔强性格,他从不轻易求人,更不会向我妥协。

      今天是我第二次挂断他的电话,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率先低头。

      仅仅几分钟之后,孟松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我的电话今天可真够热闹的。

      “妈妈,您又在闹什么别扭?乐乐不接,饭也不做,现在还和爸爸吵嘴。”

      孟松在电话里抱怨道,“爸爸生气得连饭都不吃了,好好的日子不过,您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刚刚抱怨了几句,电话就被孟竹抢走了。

      孟竹的语气同样充满了不满。

      “就是啊,妈妈,您最近怎么也开始偷懒了?这么晚了还没做饭?

      我们一家人都等着吃饭呢,希希特别想念您做的红烧肉,您快点回来吧,不然她今晚肯定会胡闹的。”

      我陷入了沉默之中。当年孩子们成家立业时,他们都特地挑选了离我们不远的住宅区,声称无法离开我们两位老人。

      每当我接完希希从幼儿园放学,然后再赶去学校接乐乐,顺路去市场购买食材回到家中准备丰盛的晚餐,一大家子其乐融融享受温馨的用餐时光。

      然而近日,希希的祖母前来照料她,便由她代替我负责接送女孩上下学。

      眼下这个关口,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开始质疑自己是否平日里过于溺爱他们,或者是因为缺乏正确的教育方式,导致他们变成了一群懒惰的人?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们真相:“你们自己解决晚餐问题吧,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说完这句话,我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飞行模式。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发现,不知不觉间,公交车已经驶过了我家所在的站点。

      夜色降临,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陌生,而我也终于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

      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一顿晚餐没做而已,每个人都跑来质问我。

      我患上乳腺癌的诊断书,就静静地躺在客厅的茶几上。

      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却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我一句。

      他们每天只顾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打游戏……

      甚至连茶几上面的那些蔬菜水果,我都会特意每天挑选最新鲜的品种替换上,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就明白自己可以随时取用食用。

      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心看看紧挨着水果旁边的那本体检报告书。

      难道说仅仅因为封面上赫然印有我的大名,它就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视若无睹了不成?

      这简直就仿佛我一直像个囚犯拘束在这套面积只有一百多平方米的屋子里,辛辛苦苦地努力几十年,到最后却仍然无法引起任何关注和重视。

      孩子们总是唠叨着:“妈妈这辈子嫁给了爸爸真的是享尽了福气,一辈子都不用外出工作,轻轻松松地成为了文化馆领导的妻子。”

      亲戚们也常常感慨:“你们家的老孟可是个大英雄啊,他一个人赚钱养活全家,还培养出了两个优秀的孩子。”

      每当想起这些,我的内心深处总会感到一阵阵疼痛,泪水也会不由自主地滑落脸颊。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害怕被别人嘲笑,于是将头转向窗外,尽量避免与他人目光接触。

      城市的夜晚在我模糊的视线中忽明忽暗。

      这万家灯火之中,竟然没有一盏是真正属于我的。

      突然间,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纸巾。

      原来是那个刚刚的小姑娘。

      “阿姨,您的眼睛里面好像进沙子了,擦一擦吧。”

      她微笑着说道:“窗户外面的风很大,小心别感冒了。哦对了,我看到您手里拎着一袋药品,猜想可能是身体有些不适。”

      我接过纸巾,轻轻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向她表示了感谢。

      奇怪的是,我越是擦拭眼泪,它们反而流得更多,似乎要决堤而出。

      一个陌生人的善意都能如此轻易地给予,而我最亲近的家人却从未给过我哪怕一丝一毫。

      刹那之间,我做出了决定。

      那些我无法得到的爱和不属于我的家,我宁愿舍弃。

      当列车到达终点站,所有人都纷纷下车离去。

      我挣扎着站起来。

      小姑娘见状,主动提出帮我分担大部分行李。

      我感激地对她说:“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小姑娘,你每天上下班那么远肯定很累吧。”

      她摆摆手笑道:“没关系的,阿姨。我正好在您刚才看病的医院实习。”

      “其实我早就应该在前面几站下车回家了,但是看到您的样子,我有些担心,所以就陪您一直到这儿。您是住在这附近吗?”

      我愣住了,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情。

      “对不起,都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我坚持要送她到路边打车回家。

      先把她安全送到家,然后再让出租车师傅载我回家。

      今天出门做检查,我什么行李都没带,需要回家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

      小姑娘下车之前笑着安慰我:“阿姨,现在的医学技术已经相当先进了,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挥挥手向她告别,泪水差点再次涌出。

      一天的烦恼和痛苦,似乎都被这半路上意外的善意所治愈。

      回到小区,我经过小区外那家著名的私房餐厅。

      以前老孟和孩子们曾经多次提到过这家价格高昂的私房菜,他们也只是在宴请客人的时候才去过那里,显得非常高档。

      但是从来没有人提议过,邀请我这个家庭主妇去品尝一下。

      或许他们心里认为,家庭主妇的身份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吧。

      鬼使神差般的,我走进了这家餐厅,独自享受了一顿精美的晚餐。

      早上买的菜,我在下公交车之后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以前老是想着,为了孩子们、孙子们节省一些开支。

      我自己省下来一些,就能帮他们抵消掉一分负担。

      甚至打车的时候也要犹豫再三。

      现在我自己都重病在身,该花的钱就花吧。

      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能够这样尽情地花费。

      把家人赞不绝口的那道菜渐渐细细品味完了,结果回过神来,心想: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又不是那种没有鉴赏力的愚蠢之人。”

      用餐完毕之后,我悠哉悠哉溜达回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10点钟了。

      一进门,一股混合了辣椒香和酒精味的怪异气息立刻扑鼻而至。

      家人刚刚结束一场火热的火锅聚餐,餐桌上,桌子底下一片狼藉。

      客厅的景象也是混乱不堪,仿佛遭受过一场浩劫似的。

      儿媳妇和女儿,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鸭脖,一手捧着手机刷微博。

      孙子和外孙女则紧跟其后,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摆弄手中的平板电脑。

      孟之邈和他的子女,正在阳台上享用小酌美酒,享受习习微风带来的安逸时光。

      老孟的肠胃状况一直不佳,每次吃辣锅和喝酒都会引发不适,对此我曾多次提醒。

      尽管如此,今天他们竟然放开来尝鲜,预计半夜时分老孟的胃痛必然会再次发作。

      我换完鞋子走进房间,好一阵子都没人注意到我。

      率先注意到我的是我的儿媳妇。

      她勉强抬起眼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假装完全没看到我。

      我径直走过过道,准备进入主卧室。

      但是,在途中我遇到了另一位熟识的人。

      见到我的那一刻,对方显然感到非常惊讶:

      “韵如,你终于回来了。我刚刚还在劝孟之邈给你打个电话,毕竟这么晚了,外面可能不太安全。”

      我愣住了。

      说实话,楚念霜出现在我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去年她搬到我家附近的小区以来,她已经来过我家好几次了。

      当她从主卧室里走出来,满脸倦容的样子,还是让我感到非常震惊。

      楚念霜,孟之邈年轻时的梦中情人,曾经是音乐学院的芭蕾舞女神。

      岁月似乎特别眷顾这位美丽的女子,她的气质依然优雅动人。

      那个年代,追求孟之邈的女孩子数不胜数,难怪他会对她情有独钟。

      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持续了好几年,直到毕业那年,楚念霜突然选择嫁给一个比她年长20岁的富翁,然后迅速出国定居。

      我抓住机会,开始疯狂追求孟之邈。

      孟之邈当时陷入绝望,他只请求我在婚后辞掉工作,全身心投入到家庭生活中,全力支持他的艺术创作。

      这些年来,我自认为我已经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我对他并没有任何亏欠之处。

      他也从未再提及楚念霜这个名字,我们心照不宣地选择跳过那些过去的事情。

      但是,楚念霜回国后,她第一时间到我家拜访,成为了我们家中的座上宾。

      她告诉我,她离过婚已有多年,去过许多国家和地区,最终还是觉得家乡的氛围最为舒适。

      楚念霜的发言引起了屋里所有人的关注。

      儿子看到我后显得格外兴奋。

      妈妈,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跑哪儿去闲逛了?我打你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幸运的是孟竹机智,他第一时间吩咐外面送来了火锅。我们刚吃完饭,你赶紧收拾一下餐桌,洗洗碗,拖拖地板吧。”

      女婿看到这情形马上笑着搭茬:“阿姨,那你顺便给我炸点儿花生米怎么样?今晚爸爸看上去挺开心的,我猜他还没喝够呢。”

      我还来不及拒绝,楚念霜就慌张起来,急忙向我解释。

      “韵如,你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刚刚我有点儿昏昏欲睡,外面又特别吵闹,之邈便把我带进你们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孩子们都在外面,你千万别误会。”

      听到这话,孟之邈立刻放下手里的高脚杯走过来。

      “念霜,你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

      他先看了眼楚念霜,接着又转过头恶狠狠地训斥我。

      “念霜是我们的客人,你生这么大气站在那儿算什么?

      “原来你还知道家门往哪开呢?我以为你老糊涂迷路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这可不是一个快六十岁的女人该有的行事作风。”

      我抬头望了一眼孟之邈,没忍住冷笑出声。

      “那楚姐姐大半夜不归家,躺在别人家的主人房里呼呼大睡,这算是什么做派?”

      你孟馆长大晚上搀扶着一个独身女性,送她回自己的卧室睡觉,这是不是六十岁的男人应有的行为方式?”

      孟之邈的脸唰地一下变成黑色: “你这简直是在恶意诋毁,破坏他人的名誉!”

      楚念霜似乎也感到很难堪,紧紧抓住孟之邈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嗫嚅说道,

      “孟先生,如果让韵如感到不适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心中燃起一团无名怒火,再也不想和他们交谈,径直走向卧室。

      看到我生气的样子,家里的人都有点懵圈,女儿赶紧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妈妈,您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冲。楚阿姨只是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连做饭的人都没有,所以爸爸才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再说说,今天的事情,明明是你做错了呀,爸爸说你几句怎么了?乐乐放学后没人去接她,大家都很着急,咱们家人之间应该相互理解嘛。”

      儿子也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用柔和的语气劝我。

      “妹妹说的没错,您整天待在家里,不了解我们在外工作的辛苦。

      “每天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却连口热饭都吃不到,说话难免有些激动,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看着眼前的儿女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儿媳妇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药袋子,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是啊,妈妈。乐乐刚才都饿得哭出来了,小孩子要是饿坏了怎么办?

      “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还有空去买那么多保健品,我们已经告诉过您很多次了,那些都是骗人的,纯粹是浪费钱。”

      这些钱用来给乐乐和希希报名参加更多的兴趣班多好。

      “再说,您可以向楚阿姨学习一下,她有钱就会好好打扮自己,这样您和爸爸一起出门也会显得更加有面子。”

      儿子看到我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急忙拉了一下儿媳,试图缓和气氛。

      “晓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妈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她平时连外面的食物都舍不得吃。

      “妈妈,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再收拾餐具也没关系,要不您先帮两个孩子洗澡,希希说她今晚也要留在这里过夜。”

      我转过头,冷冰冰地扫视了每一个亲人。

      他们对我的使唤,一个个都驾轻就熟。

      但是我这么晚才回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在外面是否遇到什么麻烦,有没有吃过晚饭。

      这种亲情,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或许会变得麻木吧。

      我面无表情地缓缓开口。

      “有件事情,我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们。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各自组建了家庭,也开始承担起责任。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们的保姆。”

      “你们当中有人需要接孩子,有人需要做饭,有人需要打扫卫生,这些事情都应该由你们自己负责。”

      “此外,如果你们想要去照顾生病或者行动不便的人,也请随意。”

      “我季韵如绝对不会再插手,也不会进行任何干预。”

      “当然,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妈,您在说什么呢?没有您我们每天上班都会来不及接孩子。”

      “就是啊,而且下班回到家都已经快六点钟了,再做饭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啊。”

      “妈妈,我们并没有把您当作保姆看待,您看看爸爸每天都在外面忙得不可开交,而您又无所事事,帮我们做点家务也不过分,这样您也不会觉得无聊啊。”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解我。

      我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并不觉得无聊,如果有人认为这是举手之劳,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做吧。

      “你们的母亲也是一个普通人,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也需要休息。”

      女儿看到我真的生气了,立刻抱着我撒娇。

      “妈妈,没有不让您去休息啊,况且您不是不用上班嘛,天天待在家里不就是休息的时间嘛?您生气到底是为什么呀,还不是因为楚阿姨……”

      “但是,她啥也没干啊,我们一家人都在这儿陪着您!再说了,你们两个可是多年的老同学了,她生病了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我气愤地感到胸口一阵疼痛。

      我甩开母亲的手,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不然每个人都会装傻吗?

      “第一,待在家里并不意味着正在休息,不信的话,谁愿意试着负责一整天的家务?”

      “第二,楚念霜是客人,我不想说太多,但是她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并没有邀请她过来,我也无法控制她的行为。”

      也许是我的语气从未如此严肃,孩子们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楚念霜突然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向我道歉。

      “真的很抱歉,韵如,都是因为我让你和之邈之间产生了矛盾。今天晚上打扰到大家了,我还是先回家吧,再见!”

      她说完便迅速走向门口,一边换鞋子一边拿起外套和包准备离开。

      看到这种情况,几个孩子急忙追了上去。

      孟之邈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季韵如,你从下午开始就有点不对劲,自己晚归还找借口,你是不是因为我下午去照顾念霜而生气?”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她只是感冒发烧到了 38 度而已,你何必跟她斤斤计较呢?”

      “做人要有大度,你怎么反而越来越小气了呢?”

      说完,他拿起外套和手机,也跟着跑出了门。

      既然我已经变得越来越小气,那就让我彻底小气一次吧。

      于是,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物品。

      什么这个床,就算这个家,我也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而且我这个病,医生叮嘱过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动怒:

      仅仅是今晚回来这一会儿,我就感觉胸口堵得慌,

      孟之邈出去之后,孩子们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看到我在收拾东西,以为我没事了,纷纷过来安慰我。

      “妈妈,爸爸去送楚阿姨马上就回来。现在太晚了,她一个女人独自回家不安全。”

      “您别多想,楚阿姨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气质和身材都保养得非常好,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如果她真的对我父亲有感情,当年就不会选择嫁给他了。”

      “再说我父亲都已经六十岁了,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妈妈,今晚我们会亲自为孩子们洗漱,您就安心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起床做好早餐再送他们去上学就行。”

      我觉得烦闷,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行李不多,很快就整理完毕。

      只有几件心爱的衣物,几件珍贵的首饰,以及重要的证件和充电器,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带走的。

      住在这里几十年,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金钱,其实并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们留下了两套房产给我,现在的租金也是由我收取。

      再加上这些年来我勤俭节约所存下的积蓄,足够我一个老太太安享晚年。

      原本打算等到我六十岁以后就将房产过户给子女,现在真的很庆幸,还好自己还有养老的本钱。

      当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时候,女儿一家已经回去了,儿子儿媳正在给孙子洗澡,没有人注意到我,我也懒得再和他们争论,头也没回地径直离去。

      离开家门的那一刻,我真的有些迷茫该去哪儿。

      人们总是嘲笑我没有见识,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世界。

      再说万一,我这病要是治不好,也算是来世上走一遭了。

      反正医生告诉我下周才能开始接受放疗,至少还能先玩一周。

      我不会使用手机购买机票,干脆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在众多目的地中挑选了一个最想去的地方,然后购买了最近一趟的航班。

      在上机前的一刹那,我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

      为了避免他们担心报警找我,影响我的旅游计划。

      【我出门旅游啦,大家不用担心哈。】

      发完这条信息后,我就关机了。

      凌晨时分,我乘坐的航班直接抵达了美丽的西双版纳:

      我曾经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过关于这里的介绍,它被誉为著名的植物王国,早就令我心生向往。

      这些年来,我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养花了,家里的阳台角落都被我种满了各种绿植。

      每当看到那些顽强生长的绿色小生命,我都会感到无比的欣慰,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孟之邈却总是忙于工作,无法陪伴我一同外出旅游。

      他甚至抱怨版纳的天气炎热,担心旅行中会出汗不雅观。

      但我认为忽视这一切,享受自由才是我追求的。

      下飞机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开启手机,一大堆信息汹涌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家庭群里热闹非凡的讨论,那时正是我发出那句登机前的留言之时,

      【妈妈,您走了,明天谁来接送弟弟上学呀?】

      【爸爸做饭也不行啊,难道真要饿肚子吗?】

      【妈妈,您别生气嘛。如果没有你们陪着,您真的能安全走出市区游玩吗?还是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早点回家吧!】

      【没错,您连手机APP都不会用,亲戚们也都不在身边,您这样一个人在外面行走,很容易遭遇危险的。】

      【妈妈,您是不是参加了旅游团啊?现在有许多低价游团价,诸如9元9或19元9的那种,对于老年人来说往往是陷阱,您千万不能因为贪图便宜而陷入困境哦!】

      【还有,在景区千万不要购买玉石、药材或者乳胶床垫等人流量较大的商品,谨防上当受骗!】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我看着他们的留言,心里越来越烦躁,孟之邈更是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总结。

      【她想去就让她去呗,年纪越大反而越矫情了,我可不信这个家离开了她就会停止运转。】

      正好如此。

      我干脆屏蔽了家庭群,将他们的账号一并设为免打扰模式。

      他们说的每句话都让我感到厌烦。

      孟之邈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很快就自食其果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查看手机时,发现又收到了许多未读信息。

      凌晨四点,孟之邈因食用辛辣火锅并饮酒过量导致旧疾复发,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

      起初他以为只是小事一桩,可以忍受过去:

      到了后半夜,疼痛难耐的他不得不唤醒儿子帮忙寻找药物,可惜未能如愿,只能疯狂拨打我的电话。

      由于我早已关机,自然无法接通。于是,他开始通过微信和短信不断向我发送留言。

      昨晚我实在太过疲倦,沉沉地进入梦乡,因此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手机刚刚开机不到几分钟,儿子的电话便急促地响起。

      “妈妈!您终于肯接电话了。昨晚爸爸因为没有按时服用胃药,已经疼得住进医院了。”

      “我整整守候了半宿,今天早晨我和晓月还要去上班以及接送弟弟上下学,实在无暇分身照顾他。您就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赶快回家去医院陪护爸爸吧。”

      “您难道没有理解我之前所说的话吗?我已经明确表示我要去旅游了,请尽量不要打扰我。”

      我说完这段话后立即结束了通话。

      想到这里,我顺手将家中几个亲人的联系方式全部加入了黑名单,以确保此次旅行能够不受干扰。

      我聘请了一名VIP私家导游,尽情畅游西双版纳一整星期。

      游览了所有知名景点,品尝了各种美食佳肴,心心念念的特色植物也尽收眼底,更是意外收获了许多令人惊艳的旅行照片。

      一对一服务确实非常出色,包括摄影造型等方面均由专业团队提供服务,照片中的自己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原来我也可以如同楚念霜那样光彩夺目。

      私家导游非常细心体贴,还教会了我一些常用 APP 的使用方法

      现在我也可以自己用手机打车、预订机票酒店、导航看路,甚至还学会了刷帖,旅游都能自己查攻略了。

      以前让儿女们教,他们总也没耐心。

      现在可好了,从此不再求别人帮忙,作为这个老年人来说,总算是没有完全被这个新时代甩在身后。

      这段出门旅行的日子里,我每天的心情都在慢慢变好。

      可是一旦过了一星期,当我再次回到江城,再次点开我们的家人群时,里面依然是热闹非凡,混乱不堪。

      说了无数次,最终的问题还是因为家里少了那个不计报酬却脚踏实地的老妈子之后,全家陷入困境。

      特别是当那些孩子们抱怨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家政时,他们才真正认识到了,这并非易事。

      比如做饭的阿姨并不愿意照看孩子,但是专门照看孩子的育儿嫂却不会做家务;

      而那些照看幼儿园小朋友的育儿嫂,却不愿意接手小学生的工作,所以还得再找一个能够照看一年级学生的托管。

      请一个保姆显然已经无法满足需求,更何况还有一位躺在医院需要送饭照顾的老人。

      他们这才深深体会到,家里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免费保姆是多么的重要。

      每个人的态度也都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责备我,到后来的甜言蜜语哄我。

      孙子和外孙女也被大人们教导着,在群里不停地用语音表达对奶奶和外婆的思念,希望我尽快回家。

      【妈妈,您这次休息够了,就赶紧回来吧,家里真的需要您。】

      深夜三点,儿子甚至发出了崩溃的语音求助。

      走出机场,我立刻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有些事情,确实该早点解决。

      一走进小区,我发现今天格外热闹,广场上搭建了舞台正在举办活动。

      我随便瞥了几眼,竟然正好看到台上的孟之邈和楚念霜,他们身穿黑色和红色的服装,在台上跳着热情洋溢的探戈,一进一退间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默契。

      舞蹈动作优美流畅,舞者之间的眼神交流更是让整个节目充满了感染力。

      我静静地看着,心里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只有一点点淡淡的酸涩:

      时光荏苒,他们仍然是那么般配的神仙眷侣。

      曾经的我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却不知道,不属于我的东西,即使得到了,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一曲终人散,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赞美声,

      孟之邈的目光扫向台下,恰好和我对上。

      两人都愣住了。

      我默默低下头,转身离开了人群,拖着行李箱朝家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孟之邈突然从背后追上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孟之邈追上我的脚步。
      他喘着气,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你去哪儿了?家里都乱套了。"

      我垂眸看着他皮鞋尖上沾着的红绒球——那是楚念霜跳舞时裙摆的装饰。
      "孟老师不是说,没有我这个保姆,家里照样能转吗?"我故意提起他昨天在家庭群里的嘲讽。

      他愣怔的瞬间,我看见楚念霜提着香槟色细高跟从舞台侧门款款走来。
      红裙摆扫过我的脚背,她指尖还残留着探戈时的玫瑰香气:"韵如,你总算回来了,之邈刚才低血糖差点晕倒......"

      "楚阿姨。"我截断她的话,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上周三的乳腺癌报告,孟老师应该还没忘吧?"

      广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孟之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认得这份三天前就出现在茶几上的报告——那天他正和楚念霜在社区活动室排练新曲子。

      "我们去医院。"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腕间露出的红绳——那是楚念霜送的手链,上面串着他们初见时的钢琴键编号。

      出租车驶向医院时,女儿发来语音:"妈!爸住院了您还不管?希希说想吃您包的荠菜馄饨!"
      我按下免提键,让楚念霜清亮的嗓音在车厢回荡:"小韵如当年给老孟送馄饨,总要配着糖醋排骨呢。"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
      病床上的孟之邈面色苍白,手背插着留置针,却还攥着那支没送出的钢笔——原本该在我五十岁生日时,写下"岁月静好"的礼物。

      "你非要这样吗?"他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不过是在等......"
      "等楚念霜离婚回国?"我盯着他枕边露出的舞蹈鞋,"还是等孩子们发现,他们的模范丈夫从未碰过厨房的锅铲?"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
      楚念霜抱着保温桶出现,薄荷绿裙摆摇曳生姿:"我熬了雪梨汤,老孟胃不好......"
      我掏出手机划开家庭群,把三天前他们聚餐的照片放大甩在她面前——画面里孟之邈正给楚念霜夹菜,油星溅在她真丝衬衫上。

      "您看,这才是他胃疼的真正原因。"我轻声说。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盖过了楚念霜破碎的呜咽。

      深夜陪护时,孟之邈终于松口。
      "当年你放弃美院名额嫁给我,我答应过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
      我数着他输液管坠落的药液,一滴,两滴:"所以让我当了二十年免费保姆?现在想起来要补偿,是不是太迟了?"

      晨光爬上窗棂时,我收拾好行李。
      楚念霜站在安全通道抽泣:"当年是他求我离开的,说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摸了摸包里的诊断书,想起放疗时灼烧皮肤的刺痛:"那他现在该兑现承诺了,比如把楚阿姨的钢琴搬进主卧?"

      电梯下行时,手机弹出家庭群的最新消息。
      满屏乱码般的表情包中间,女儿发来张泛黄照片——十八岁的我抱着录取通知书,站在美院梧桐树下,笑容明亮得能灼伤岁月。

      飞机再次冲入云霄时,我给孟之邈发了条短信:
      「美院招生办说可以保留当年档案,你需要我帮忙补办转学手续吗?」

      云海翻涌间,我听见十八岁的自己正在某个平行时空放声大笑。
      这次我要去的地方,不需要任何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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