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的掌上明珠，20岁嫁给40岁二婚男人，生下的孙女家喻户晓

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岁月的画卷，不声不响地展开，一层一层压过去，压下喧嚣，也埋住无数人的影子。李菊藕就是这样的影子，一个自带色彩却又总被淡化的女子。人们往往记住她的父亲，记住她的丈夫，却总把她自己晾在故事的角落。那么，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的悲喜究竟是哪一般的味道？

南京城南，白下路273号，青砖红瓦，某个拐角就是她曾经的居所。“小姐楼”的名头年久流转，讲起来总带点都市传说的味道。红砖镶嵌的两层小楼，边角压着雕花的檐口，石碑上是“张佩纶宅”，十足古色古香。没人太在意这宅子后来归了谁，但李菊藕曾在其中住过一段时光。有趣，要是墙会说话，会怎么描述她每日的脚步声？

李菊藕，乳名菊藕，早年那般“蕙质兰心”的女儿，确实没让父母操心过学业。李鸿章的二女儿，赶上家国风云变幻的时节，偏偏还生得聪明，看书写诗样样入眼。正因为如此，李鸿章这个老父亲，权势滔天但为女婚事定不下主意。俗气地说，女儿资格太好，他反而挑花了眼。

想做女儿的月老就那么难，尤其是咱们这个掌中宝的父亲。朝中那些皇亲国戚、富贵世家的提亲帖子像雪片飞来，不乏风度，也都是红紫争艳。只是李鸿章瞧来，终究少了几分合他心意。千娇万宠养出来的闺女，怎么忍心随便许人？他左挑右选，总觉得谁都差点意思。

偏偏张佩纶闯了进来。四十岁的男人，前头已有两房，和二十岁出头的李菊藕比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配合。但世事就爱开玩笑。李鸿章最终选的，偏不是那些膏粱子弟，而是一个仕途跌跌撞撞还总以诗文自矜的男人。为什么？因为张佩纶刚好那几年提倡“以战止战”，口气和李鸿章暗合。

婚事定下，众人说长道短也在意料之中。有人嘲笑，有人不解，连自家同僚都在背后窃笑。没人问李菊藕的心思，她该不会有点意难平吧？或者根本不觉得稀奇？总之，这一局被拍案定了，也只能是落子无悔——嫁人就是嫁人，门开了，还能回头么？

张佩纶年长，但对李菊藕，是真的上了心。他的《涧于日记》里，几乎天无一日不写到菊藕——事情是真的，书在南京图书馆有影印本，对外开放，想查谁都能查得到。日记里面常常记录夫妻相对饮，有时小醉，有时对诗，极尽温柔。不像外头人说的那么冷漠。说个细节，李菊藕的嫁妆相当丰厚，其中有价珍籍、珠宝首饰、家用器物多项，光账单就列了厚厚一摞。

那段日子倒是平和。两人都爱读书，张佩纶以菊藕购书得意，想来他们的日常，就是卷帙成堆，合灯夜读——别问这种生活能过多久，至少在别人背后窃语的时候，两人自有一份自得其乐。难道他们真的不在乎外头的闲言碎语？也许闲言总归是天边的云，并不总能飘进眼皮底下。

然后转折就来了。张佩纶仕途受挫，马尾一役之后，没个好下场。最初的意气风发熬不住现实，理想当归田野，终究变成闹市凄凉。家里书卷还是书卷，但愁绪混进笔墨里。酒一杯两杯三杯，苦闷却没减过。这一节，有人说男人成了废人，也有人说英雄末路，众说纷纭，兜兜转转，没人给过肯定答案。

李菊藕的心情，自然也不可能不受波及。她不像起初那般开朗，日子闷闷的，一个人时怕是连长吁短叹都变得刻薄。在丈夫看不到的那一面，她尝试自我安慰，可那种孤独好像漆黑屋子里穿行，哪怕灯亮着也是凉的。和身世相衬的光环都成了累赘，日子塌成一片。

李鸿章这当父亲的写信来安慰，劝女儿放下杂事，哪怕一时收效甚微，但信后碎念写满三大页草纸，能不能影响什么已不重要。或许有时候，尽力归尽力，效果说不清，道不明。人说事在人为，真有那么简单？李鸿章本事那么大，偏偏对家事也束手无策。

风雨飘摇，岁月也不肯留步。李鸿章先走了，没多久张佩纶病死南京。李菊藕那年不过三十七——守寡又成了命里的“分内事”，她也没什么选择权。张家里剩下两个小孩，儿子张志沂、女儿张茂渊，都是幼童。有些事情，命运安排得太紧凑，叫人喘不过气来。

这两个孩子中，后来的张志沂就是名噪一时的张爱玲的父亲。谁能料到世代轮转，戏文轮到孙女时，李家、张家合流出个文坛女王？不过当年的李菊藕，肯定没法预料后来的事情。手头一边操持家计，一边教子，标准极严。

身边仆人后来回忆，李菊藕教张志沂背诗、写字，方法简直苛刻到近乎苛求。小孩有时候手都摁红了，还不能罢手。下人指指点点，背地里叹气多，那会儿根本没人称赞她是个好母亲。可管教的结果——张志沂长大后，古文奏折倒背如流，走在屋里也要低头咏诵，气氛里全是文化的味道。

不过她给孩子穿的，永远是老规矩下的衣服。衣料不新，绣花却精，跟外头时尚差得远。世道变了，有人追赶潮流，她却固执。这种固执是习惯还是无奈？站在今天看过去，也难说。仿佛她一生都没有机会顺应时代。

李菊藕晚年得了肺病，没人知道她病中有没有想丈夫想父亲。1912年死在上海，年仅46岁。她的传记少之又少，大家要么只记得她是李鸿章女儿，要么干脆忘了她的存在。留下的只是一点点杂乱无章的话——有批评，有同情，更多是无关痛痒的纪念。或者根本就是深夜里写给自己的书信，无人流传。

有人试着把她同李清照相提并论。两段人生的确有些相似，少年得志，婚后琴瑟，最后守寡孤独。但就算真相如是，李菊藕晚年是否会夜夜对影伤神？会不会也曾某天感到万念俱灰？没证据，这一笔空白，只归历史所有。写到这儿，常常觉得好像李菊藕这一生，无非也就是顺势漂流的落叶，再怎么努力，也翻不出浪花。

究竟她是不是一直孤独，是不是曾经后悔过自己的婚事，也许没人能真正说明白了。身处那个年代的李菊藕，与其说是沉默的叙述者，不如说是被动的见证人。她的幸福，他人的传言都像烟一样，只是飘过。

可是说到底，这个自矜才智、严苛待子的女子，也留下了时代的气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风雨飘摇中撑了一个家，也写出了后辈那一页辉煌。也许往事烟尘重，没人能为她补上千帆过尽的遗憾。

她早早地谢幕，连个像样的结局都没有。可她的光影，却在别人故事里反复悠荡。

有的人生，就是这样不完整不张扬，也没人替她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