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花轿前,爹叮嘱我让顾家绝后,可我玩不过顾渡,还生了对龙凤胎
发布时间:2025-06-10 08:14 浏览量:36
上花轿前,爹叮嘱我让顾家绝后,可我玩不过顾渡,还生了对龙凤胎(上)
我嫁给了爹爹宿敌的儿子。
婚前,爹爹紧紧攥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地叮嘱:“小舟啊,进了他家,可得好好闹腾闹腾,搅得他们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就像你青春期那会儿,叛逆得没边儿似的,把那股劲儿使出来!”
我无奈地扶着额头,轻叹一声:“爹,您就别对我抱太大期望了。”
爹爹却毫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声音也高了几分:“我信你行!你当初都能让我官运不畅,财路不通,怎么就不能让他们家也乱成一团呢?”
我急忙辩解:“那是冤枉啊,爹,奏章上的墨汁真不是我滴的!”
说完,我飞快地钻进花轿,紧紧按住轿门帘,连声催促轿夫:“快跑,快跑!”
1
我,姜小舟,京城响当当的人物,今日就要披上嫁衣,嫁为人妇啦。
要嫁的人,那也是赫赫有名,顾大将军之子顾渡。
咱俩名声在外,可出名的缘由大不相同。
我的出名,在于我爹,身为堂堂宰相、一介文官,却娶了将门虎女。而我就继承了娘亲的彪悍,成了京城里出了名的凶悍女儿,嘿嘿,说的就是我。
顾渡的名声,则源于他作为大将军之子,不走寻常武举路,偏去考科举,还一举拿下新科探花郎的桂冠。
圣旨颁布那天,好多人阴阳怪气地跑来跟我道贺,都被我狠狠骂了回去。事后想想,真没必要较这个劲。
说起来,这也不算啥大事,不过就是嫁给了我爹的宿敌之子。
姜武和顾文,那可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政敌。今天他提出边疆需要增兵,明天我爹就说国库不充裕。今天他主张迎佛骨祭拜,明天我爹就反驳说劳民伤财,还不如加强国防。今天他说他家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明天我爹就表态我家女儿要比他儿子先嫁人。
哎,连这都要争个高低。
皇帝见状,大手一挥,说:“那不如一起办吧。”
赐婚圣旨一下,顾文和姜武瞬间哑火,谁都没话说了。
据说啊,顾文回家被老婆狠狠骂了一宿,说他赔了儿子又折兵。
顾大将军呢,闷着头不言语,跑到酒楼借酒消愁。
嘿,没想到在那儿遇到了同样被老婆骂出来的我爹。
原本垂头丧气的两人,一见面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活像两只斗鸡。
我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恭喜恭喜啊。”
顾大将军拱拱手,强装镇定:“好说好说。”
我爹接着说:“被夫人骂惨了吧?”
顾大将军厚着脸皮反驳:“没有没有,我老婆说了,我们家阿渡是男孩子,能娶小老婆,往后能生十八个儿子。不碍事,不碍事。”
我爹,一介文官,听后竟徒手捏碎了酒杯。回家后,他立刻喊醒还在睡觉的我:“小舟!你必须让顾渡断子绝孙!”
闻讯赶来的我娘,愤怒地狠狠捶了我爹一顿,吼道:“顾渡断子绝孙也是你家断子绝孙!让你别喝酒,你还喝这么多!”
我爹被我娘踹回房去,我娘转身面对一脸懵懂的我,无奈叹气:“宝儿,木已成舟,你还是得和顾渡好好过。他是新科探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夫婿。孽缘也是缘,你要好好珍惜,别听你爹瞎说。”
我抬头望了望天,心想:珍惜不珍惜的,以后再说吧。
说实在的,听我爹这么多年没少骂顾文,我也沾染上了一个毛病,一听见“顾”字,就不由自主地瞪眼。
愁啊,我以后可怎么在顾家混下去哟。
还听说,老是瞪眼,眉间会长好多抬头纹呢。
不过,我有听闻,顾渡是个大帅哥,而且脑子特好使。
你瞧瞧,大将军的儿子,读书读成了探花郎,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智商不低。小道消息还说,要不是他长得太帅了,模样适合当探花,说不定新科状元就落到他头上了。
我满心期待着,希望他也能机灵点配合我。不然的话,我要是过得不幸福,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正胡思乱想着,盖头忽然就被掀开了。
只见顾渡脸颊微微泛红,隐隐约约有酒气飘过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树般苍劲,似柏树般笔直。
身上的喜服极为合身,宽宽的肩膀,窄窄的腰,透着一股阳刚英武之气。
不过,我瞧着他似乎不太乐意,因为他正打算脱衣服。
嗯,果不其然,宽宽的肩膀,窄窄的腰。
我警觉地盯着他。
紧接着,他朝我伸出了手。
“啪——”
我一下子打在他掌心。
“你干什么?”我底气有些不足,但还是抢先把话抛出来。
其实我心里明白他要干嘛,压箱底的春宫图我可不是没看过。
但我心里想,顾家的儿子,休想那么轻易就睡到我姜家的女儿!
他先是一愣,马上说道:“你头顶有只蜜蜂。”
什么?
我自作多情了?
我一着急,脸迅速红了,赶忙伸手去捉那该死的蜜蜂。可那蜜蜂飞得太快,我这一巴掌没拍着蜜蜂,倒是拍在了顾渡的胸口。
他的胸膛,皮肤白皙细腻,就像凝脂一样,摸上去很有弹性,手感好得不得了。
“那个,这是个意外呀。”我尴尬地赔笑,悄悄把手缩了回来。
顾渡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就在他胸口上上下下摩挲了好几下。
那肌肤,依旧像凝脂般细腻,富有弹性,手感到位。
我感觉自己的视线只能勉强和他脖颈齐平,也因此瞧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赶忙闭上眼睛,脸颊烧得通红。
皇天后土可以作证,这里有个被迫做这种事的流氓,心里巴不得立刻就这么死去。
我感觉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摸到啥都没搞清楚,就被他牵着手绕到了后腰。
呈一个拥抱的姿势。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酒香。
我整个人都傻住了,像个木头人。
“小舟。”他轻声唤我。
我没回应他。
“娘子。”他又喊了一声。
我晕晕乎乎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
顾渡微微一笑,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的气息。
入睡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爹,我太没本事了,玩不过他呀。
2
顾渡这人特聪明,从头到尾都没提我俩父亲之间的恩怨。
这一下,反倒显得我爹特别沉不住气。
第二天清晨,他拿了把梳子,说要帮我梳头。嘿,这一瞧,倒像是那种宠爱新婚妻子的好夫君模样。
哼,在我眼里,他就是太能装了。
以前咱俩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他倒好,说深情就深情,喊娘子也喊得顺溜。
我瞅着他就来气,果真和他爹是一路人,爱演得不得了!
我忍不住呸了一声。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牛角梳,顾渡的手停住了,扭头问我:“可是扯到你的头发了?”
我冷冰冰地回他:“没有。”
他又接着问:“那是为啥?”
我盯着镜子里的他,没好气地说:“因为不想让你碰我头发。”
他皱了皱眉,又问:“是昨晚压疼了你头皮吗?”
一旁的侍女听着,忍不住偷笑起来。
我瞬间面红耳赤,忍不住骂道:“靠!你别说了!不是的!”
顾渡却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便是看我不顺眼了。”
我直接点头:“没错,就是看你不顺眼。”
他拉过凳子,就坐在我身边,摆出一副要和我促膝长谈的样子,一脸诚恳地问:“那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愤怒地瞪着他,他却一脸无辜纯良。
我总不能直接说,因为咱俩两家是世仇,所以我打从心底就看你不顺眼吧!
要真这么说了,反倒显得我沉不住气。
不行,我不能输!
思来想去,我说道:“因为你爹曾经说你要娶好多小老婆,生十八个儿子。”
顾渡倒了盏茶递给我,眼睛里带着笑,问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娘子这算不算迁怒呀?”
呵呵。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娶好多小老婆,也不能生十八个儿子。”
顾渡刚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凭什么呀,你这人好坏!”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小丸子发型的小女孩,正叉着腰,大声嚷嚷着,原来是顾渡的妹妹顾央央。
我可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从来不会让着别人。
于是,我抬了抬眼皮,语气刻薄地问:“我这人是谁?你说话可别忘了带称呼!”
顾央央不管不顾,拉着顾渡的袖子使劲摇晃,一边跺脚,那声音比打雷还响:“她欺负我!”
顾渡轻声说道:“要叫人家嫂嫂,知道吗?”
我抬了抬眼皮,装作认真画眉的样子,眼神却偷偷通过铜镜瞄向他。
只见他神色不变,一脸认真的模样。
嗯,行吧,算他明事理。
顾央央却不依不饶,跺着脚喊道:“她哪里配做我嫂嫂,我要阿随姐姐做我的嫂嫂!”
啪!
我手里的螺子黛一下子断了,远山眉斜出去一笔,模样有点滑稽。
“阿随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顾渡抬手,拿起一块帕子,轻轻沾了点水,而后缓缓凑近,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我眉骨。
他离得我极近,近到我能清晰地数清他那整齐的睫毛,每一根都好似精心描绘。
“阿随是谁?”我不满地拍开他的手,目光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顾渡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是央央胡说的。”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不过,却在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顾将军人倒还不错,并不像我爹说的那般刻薄又小心眼。
他满脸笑意地接过我递上的茶,满面和气地嘱咐着夫妻之间要和睦相处之类的话,随后,还大大方方地封了一大包礼金给我。
顾夫人盯着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接着,便露出一副“我家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表情,把一只玉镯子递了过来,全程一言未发。
我瞬间觉得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这时,顾渡轻声说道:“这是我外婆送给母亲的礼物,算得上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了。”
我下意识地瞅了一眼顾夫人,只见她正一脸“我就听你瞎编”的表情,那模样让我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我心里也稍稍好受了些,想着不能辜负顾渡为我解围的情谊,于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谢谢娘亲,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将来留给我自己的儿媳妇。”
顾夫人刚一喝茶,就被我这句话呛到了,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她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顾将军便开口道:“没什么事儿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顾渡立刻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离开。
我把礼金和玉镯子交给小柳儿,叮嘱她好生收好,随后,顾渡说他要带我去看看未来的新院子。
可不是眼下住的这个院子,而是他不久之后就要搬进去的新宅院。
顾渡被点了探花,前些日子又得了官职。
这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宅子了。
我心里也是欢喜与担忧参半。
欢喜的是,以后我可就能肆无忌惮地睡懒觉了。
担忧的是,那个“阿随”到底是谁,我心里还没数,怎么能就这么拍拍屁股离开呢?
于是,我偷偷摸摸地嘱咐小柳儿,让她暗中打探打探消息。
小柳儿机灵得很,我自然十分放心地把这事儿交给了她。
安排好小柳儿,我满脸愉悦地跟着顾渡出了门。
顾渡的新宅子在京城郊外,位置虽说远了点,可占地面积那叫一个大。
他带着我四处查看院子的时候,我这心里就跟装了蜜一样,别提多高兴了。
这儿要是开辟个花房,种上各式各样的鲜花,那得多好看;那儿要是放假山,摆上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再弄点潺潺流水,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还有那池塘,要是能引来山泉水,种上几株粉嫩的莲花,再放上几尾灵动的锦鲤,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
因此,当顾渡对我说:“家宅修整之事,往后还望娘子多费心了。” 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毫不犹豫、满心欢喜地一口答应:“没问题,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啦。”
那时的我,实在是太年轻了,全然不知命运悄悄埋下的伏笔,那些看似美好的馈赠,其实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3
小柳儿在顾府里忙活了好一阵,也没探听到有关阿随的半点消息。以至于后来再听到“阿随”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竟微微一愣,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记忆。
思索了好一会儿,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起来,是她吗?
国公府的二少奶奶梁氏,和我是手帕交。前不久,她孩子过周岁礼,还给我递了帖子。
到了周岁礼现场,家眷们围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热闹非凡。我正满心欢喜地逗着小娃娃,突然,一声“阿随”传入耳中。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裙衫的姑娘,眉眼弯弯,温温柔柔地对着喊她的人一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最莹润的明珠,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我微微侧身,凑近梁氏,小声问道:“阿随是谁呀?”
梁氏笑着解释道:“她是新任御史大夫的女儿,在家排行第四,我们都喊她四姑娘。她原本是苏州人士,一年前随父亲来到京城。你不认识她?说起来,她与你夫家还有些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呢。”
我神色镇定地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入口中,故作随意地问:“什么亲戚关系呀,我咋一点都不知道呢?”
梁氏把孩子交给奶娘抱着,轻轻揉着发酸的手腕,说道:“御史大夫的妻子是你婆婆的小表妹,这么说的话,阿随也算你表妹了。”
我心里冷哼一声,转头瞅着那婉约如月光的姑娘,语气淡淡地怼道:“一表八百里,这种表弟表妹多了去了,就指着上赶着跟我做亲戚呢。”
其实梁氏明明听出了我话里的言外之意,却故意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喊来了阿随:“四姑娘,你来一下。”
我狠狠瞪了梁氏一眼,她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还笑出了声。
在阿随还没走到我跟前时,梁氏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别不识好人心哈,我告诉你,这阿随从前可是对你夫君一口一个表哥地喊着,全京城估计就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这是给你个机会,让你正面好好见见情敌。说不定啊,人家以后还有机会进你家门呢。”
我气得伸手掐了梁氏一把,她哎呦一声站起身来。临走时,还把阿随硬拉到我身边。
梁氏指着我对阿随说:“这是你渡哥哥的妻子,他俩成亲的时候你正病着,估计也没机会见面。”
阿随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地说道:“是我病得太不巧,错过了这桩喜事。”
我没接她的话,转而问:“你今年多大了?”
阿随轻轻答道:“十四了。”
我哦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可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
阿随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凉丝丝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随不敢妄言。”
这时,我注意到不远处央央正和阿随似乎很熟络的样子,我便捏着酒杯,笑眯眯地说:“央央好像跟你很熟,可我嫁进顾家后却没见过你,作为表嫂,真是有些遗憾啊。”
阿随低头轻声说道:“我应该避嫌的。”
避嫌?避什么嫌?
我忍不住捏紧了酒杯,皱起眉头,还想继续追问。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大声喊着阿随的名字。
一身粉色的少女像是松了口气,轻轻向我行了个礼,便匆匆返回原处。
我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接着倒满,又接着喝。
我酒量不咋好,但酒品还算凑合。
所以,顾渡领我回去的时候,我只是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的胳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马车上,顾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马车摇摇晃晃,我感觉一阵晕晕乎乎。
他的一只手由着我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将一绺垂落的发丝挑到我的耳后。
这一刻,我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有点难过。
“我今天看见阿随了。”我轻声说道。
顾渡只是“哦”了一声,接着问:“你不喜欢她,所以不开心吗?”
我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想着:
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我才不开心,
而是我发现,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了,才会如此沮丧。
我沉默不语,顾渡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狭小的马车里安静极了,只有轻微的车轮滚动声。我靠在他的怀抱中,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等我再醒来,便投入到装修新家的大业中了。
新宅距离顾府颇远,为了能时刻方便监工,我先把屋子简单装修好,便搬进去住了。
院子的整修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慢工才能出细活。反正顾渡也不着急,我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顾将军与顾夫人却心急如焚。
主要原因就是,顾渡说要搬过来和我一同居住。
顾夫人心疼儿子,赶忙说道:“哎呀,你那新家还乱糟糟的呢,怎么能住啊。”
顾渡却反驳道:“小舟都能住进去,我难道还比她更娇贵不成?”
顾将军在一旁“哼”了一声,说道:“姜武的女儿都能住,我顾文的儿子自然也能住得舒舒服服。”
于是,顾渡便意气风发地搬了过来。
他先是穿过弥漫着泥尘、飞扬着尘土的厅堂,接着又走过堆满木材的小院,伸手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月亮门。
当时,惊呆的我正站在门后,顾渡看着我,微微一笑。
“娘子,有没有想我?”他温柔地问道。
书房外,泥瓦匠们忙碌地施工着,敲敲打打的声音不断。而书房里,顾渡正专心致志地看书,外界的喧嚣似乎丝毫不能影响到他。
我走进书房给他送汤,他放下手中正翻阅的书,又搁下手中握着的笔,拿起勺子之前,还关切地问我:“你饿不饿啊?”
瞧瞧,他这个人就是这么神奇。不管身处何地,都能保持泰然自若,从不抱怨一句。而且,他明明从来都不直接说喜欢我,可行动上却处处都在维护我。
他有着如此多的美好品质,对我百般呵护,我发现自己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渐渐地爱上他了。
可是……
我呆呆地盯着在房间里忙前忙后的小柳儿,思绪飘远。小柳儿被我看得心里发毛,颤巍巍地问我怎么了,我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顾渡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轻声问道。
小柳儿微微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姑爷是个好人,而且特别聪明,同时还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听小柳儿这么一说,我就察觉到问题所在了。
顾渡本就聪明过人,聪明的人最会权衡利弊。他对我好,或许是在衡量利弊之后的选择。而且他有很强的责任心,这就意味着他必然会对他的妻子关爱有加。
可他的妻子不一定是我姜小舟,也可能是其他女子,也许是李小舟,或者是赵小舟,甚至是那个阿随。
应该来说,无论是谁成为他的妻子,都能得到他深情的眼神与温柔的呵护。
更何况,阿随在他心中似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至于央央一口咬定她是未来的大嫂,还因为他不愿在我面前提及太多关于阿随的事。
然而,一旦顾渡认定某人就是他的妻子,那个曾在他生命里留下深刻印记的阿随,就会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没,再无踪迹。
顾渡的喜好,真的能够精准衡量吗?一想到这儿,我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意不断蔓延。
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了顾渡。他长得帅气迷人,还极为聪慧,对我更是温柔体贴。
但我也同样清楚,我渴望得到的是他只属于姜小舟的爱,而不只是他作为丈夫对妻子的那种关照。
“喂,姜小舟,你想要的太多啦。”我一边在心底批评自己,一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内心那些如野草般疯狂生长的念头。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顾渡真正爱上我,要让他的眼中只映照出我的身影。
4
宅子圆满落成,顾渡满心欢喜地请我爹给正堂题匾。
我爹那叫一个高兴啊,满心觉得顾渡真是有眼光,一下就看中了自己。
我娘同样乐得合不拢嘴,主要是因为她觉得顾渡这人特上道,能把老丈人哄得开开心心,那往后对自己肯定也差不了。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我被我娘这一番透彻的分析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没一会儿,我心里就泛起了忧愁,就连最爱喝的乳酪都难以下咽。
我娘一下子就瞧出了我的不对劲,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扭扭捏捏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顾渡他……好像有个心上人。”
我娘一听,柳眉瞬间倒竖:“他心上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手里捏着勺子,眼眶泛红,委屈得想哭:“我倒是想……”
娘亲听完我讲完事情的原委,就紧紧盯着我看,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浑身都不自在。
我心里直打鼓,忍不住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娘亲幽幽地开口:“看你道行浅,一上来就付了真心。”
我以为她是在批评我,满心委屈,闷闷地说:“我先喜欢上的他,是我输了。”
娘亲屈指轻轻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把我爱喝的燕窝推到我面前,慢悠悠地说:“你以为你动心了就是输了?你可别被你爹那些胡话影响了。这日子是你和你夫君自己过的,你的幸福可比你爹那些意气之争重要多了。”
我咕噜咕噜喝下燕窝,迫不及待地追问:“这么说,我先动心反而是赢啦?”
娘亲瞧着我,满脸笑容:“对呀!这世上的事儿,都是真心换真心。要是碰上对的人,你付出的真心就是筹码。”
我似懂非懂,皱着眉说:“但是那个阿随……怎么办?”
娘亲轻轻摇了摇头,自信满满地说:“不成气候的。就凭你夫君的聪明劲儿,要是他真想得到一个姑娘,哪还用得着费那么多心思,什么计谋使不出来?既然他都表示那是小孩儿胡说的话,你就信那是小孩儿胡说的。要是阿随找上门来,你就拿出正室的气派,给她骂回去。”
我看着娘亲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娘亲赶忙收回按在桌上的手掌,若无其事,温柔地说:“哪能呢,你爹从来没给过我这种机会,我只好把这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一脸震惊:“?就离谱。”
我面无表情地抢过她那盅燕窝,一口气喝了半盅多,故意在她嚷着“小兔崽子你干嘛”的声音中,斯斯文文地擦了擦嘴角,说:“我也不会给顾渡这种机会的。”
前面,我爹正和顾渡开怀畅饮。
两人边喝边聊,话题从天上聊到地下,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老头儿眉飞色舞,觉得和顾渡相见恨晚,当场就要和他结拜为兄弟。
哎,若不是我拦着,他俩差点就当场磕头结拜了。
喂!爹啊!
您这酒品还能不能再差一点啊!
我一边使劲儿地拽着顾渡的袖子,一边朝着屋里大声喊道:“娘亲!您快管管我爹呀!”
大概是酒喝得实在太多了,顾渡也有些站不稳了,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没站稳,“扑通”一下就靠在了我肩上。
“喂喂喂,我站不稳啦——”我惊呼道。
谁知道,我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我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裙子啊,要是弄脏了,那痕迹简直太明显了呀!
顾渡,你讲点武德好不好!
我手臂在空中慌乱地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到。就在这时,我瞧见刚才还醉得人事不省的顾渡,突然睁开了眼睛,还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他眼神聚焦在我脸上,和那浓重的酒香完全不相符,透着一股清明劲儿。
紧接着,他伸手扶住了我的腰,然后稳稳地抱住了我。
再看那头,我爹还醉眼惺忪地对着空气嘟囔:“贤婿啊——”
你的贤婿早就离开酒桌啦,你清醒清醒吧!
顾渡眨了眨眼睛,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呀?”
“没事没事没事,你先松手。”我赶忙说道。
可他箍在我腰上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更紧了几分,还垂下头,把头枕在了我的颈窝。
“我喝醉了,”他在我耳边轻声笑着,“所以松不了手。”
我当时就有点怀疑,难不成顾渡一喝酒,就被第二人格给控制了?
成亲那天就是这副模样,今天又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瞅准机会,在我娘亲赶过来照顾爹爹之前,一把掐住顾渡的腰,用力把他推开了。
你们是知道的,我继承了外公家的武学。
说真的,当年我还算是路见不平就会挺身而出的那类人。
所以,到了第二天早晨,顾渡更衣的时候,看着腰上那两块淤青,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他问道。
我抬头望了会儿天,慢悠悠地说:“也不算特别过分吧。”
他神色平静地系上衣带,转身看向我,像是琢磨了一会儿该怎么组织语言,然后开口道:“我不太能记得自己醉酒后做了什么,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讲。”
我抱着被子坐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昨天是不是喊了两声阿随呀?你知道吗?”
顾渡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出声。
“我娘昨天刚跟我讲,以我男人的聪明程度,只要他想得到一个姑娘,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能办到。可你没有那样做,说明你并不喜欢阿随。”
我仰头看着他,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可没能照亮他的脸。
“我差点就相信我娘说的话了,可你昨天喊那姑娘名字的时候,那声音听起来情真意切,满是伤感又带着遗憾。”
我越说越气,索性一脚踹开被子,叉着腰站了起来。
我紧紧盯着顾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昨天到底醉没醉?”
顾渡如同雕塑一般,身体定格在原地许久,终于有了动作。
他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接着又用力搓了把脸颊。
原本白玉般的一张脸,此时竟多了几分血色,竟看着有几分顺眼起来。
随后,他坐在床边,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稍稍用力一带。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毫无防备地跌坐在柔软的被子上。
“是醉了,不然不会被你掐成淤青。”他低笑一声,顺手拿起旁边的外衣,轻轻披在我肩头,“不过,我和阿随……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他的手依然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仿佛生怕我会突然跑掉似的。
我一下子没了脾气,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生气。
犹豫片刻,我便闷闷地说:“那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看,我们终究都是凡人,生活中经历的,也无非是些实实在在的俗事。
顾渡看长相,确实是如神仙般的人物,可他的故事,说起来,却和那些二流话本里讲的大差不差。
阿随和央央年纪相仿。
顾夫人生小女儿那年,顾将军在外征战,生死未卜。
京城之中,谣言四起,有人说顾将军倒戈叛变,导致全军覆没。
顾夫人听闻后,顿时慌了神,那时候她还在月子里,却日日以泪洗面。
当时顾老夫人还在世,手段强硬。她费尽周折,找到了做县令的顾夫人的表妹夫,偷偷将央央和阿随掉包了。
老夫人心中暗想,要是自己的儿子真的不忠不义,那起码也得给武义顾氏留下一丝血脉。
就这样,顾央央成了宋随,而宋随成了顾央央。
天子迟迟没有降罪,可顾家的门庭,明显一日比一日冷落了下去。
三年之后,顾将军才回到京城。原来,他是和天子演了一场双簧,先是假意投诚,最后出其不意,一举击溃了三万大军。
顾将军也因此加官进爵,可阿随,却只能一直以宋随的身份生活下去了。
明明顾老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子谋算,可她的一片苦心,在此时却成了欺瞒君主的举动。
一旦事情拆穿,那就是不忠之罪。
所以,顾家不能公开接回阿随,只能在暗中对她多加照拂。
宋县令资质平平,能够新任京城御史,其实也有顾夫人思女心切的缘故在里头。
顾渡讲完这段故事,整个人比往常还要沉默许多。
我忍不住挠挠头,又挠挠头,思来想去,终于憋出一句:“顾将军被人污蔑的那段时间,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我乱糟糟的长发。
在清淡的晨光里,他的侧脸看起来,也是那般温柔。
“你啊……”他低声呢喃着。
我连忙拉下他的手,摁在被子上,抬头问他:“我怎么啦?”
他反握住我的手,指腹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好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你很会抓重点啊。”
5
顾渡转身推门而去,我抱着被子,独自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海里全是阿随的身影,一想起她,我就忍不住叹气。
顾渡说过,家人没有向阿随透露她的真实身世。毕竟没办法把她接回家,索性就不要给她徒增希望和期待了。
毕竟呀,骄傲容易生出事端,想得太多也不利于成长。
他们对阿随这般呵护,就是希望她能一无所知地以宋家姑娘的身份,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这逻辑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
我也确实听闻过那些被执念纠缠一生、不得解脱的悲惨故事。
可是!
我好想摇着顾渡的肩膀,大声告诉他:你们根本不懂少女的心思啊!
少女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呢?
有人偏爱她,她必定会以偏爱回应。
顾家对阿随如此关照,阿随难道不会心湖泛起涟漪吗?
肯定会呀!
因为我就是这样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顾渡。
不知不觉间,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阿随站在我面前的模样。她一脸凉丝丝的神情,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随不敢妄言。”
我顿时感觉一阵无力,蒙着眼睛哀嚎一声,直直地重重倒在了床榻之上。
以前啊,我还能像娘亲教的那样,捋起袖子就把人给骂出去。管它呢,我脸皮厚着呢,无所谓。
可如今阿随是顾渡的亲妹妹啊,这事儿想想就心烦。
因为这烦心事儿,我都没了胃口,吃不下饭。
煨鹿肉本是我最爱吃的美味,可今天,一闻到那味道,我就一阵反胃。
“快拿下去拿下去,我要吐了——”我捂着嘴,从凳子上一下子弹起来,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顾渡放下筷子,快步跟了出来,轻轻拍着我的脊背。
“你——”他刚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随后把帕子递给我,关切地问,“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我吐得昏天黑地,快晕厥过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满脸煞白地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我仿佛奇迹般地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潜台词: “难道我也怕是有喜了?”
他稳稳地扶住我,轻声问道:“你怕什么呀?”
我怕的事情可多了。
我感觉自己现在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呢,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该拿他/她怎么办呀?
见我一直沉默不语,顾渡接着说道:“而且又不是 『又』,别怕呀,我很期待呢。”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此刻,廊下那只画眉正在鸟笼里蹦蹦跳跳,不时发出“啾啾啁啁”的叫声,像是在欢快地歌唱。
他也缓缓低下头看向我,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波,从容中透着一种淡定,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扰乱他。
“你为什么……”我满是困惑,不解地开口,“我本以为你应该是讨厌我的。”
他微微挑眉,反问道:“讨厌你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刚点了新科探花,本是多少豪庭眼巴巴盼着榜下捉婿的对象,可你却因一纸赐婚,就这么跟我绑在了一起。我心里明白,我并非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佳妇,甚至世人对我的评价也参差不齐。更别说,你爹和我爹是多年的宿敌……哎呀,我甚至都怀疑陛下赐婚,就是为了让我们两家互相折磨,直到有一家彻底搞垮另一家为止。”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慢慢地垂下了头:“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纯粹,所以,你应该挺讨厌我的吧。”
他忽然站定,身姿笔挺得像一棵苍松。
紧接着,他伸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望着他那深潭般的眼睛,里面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你给我听好了。”他的语气陡然郑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如果不是我自愿,没有人能强迫我娶你。”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我一下子懵住了,呆呆地愣在原地,直愣愣地瞅着他,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听明白了吗?”他又问了一遍。
这时,林大夫在一旁捻着胡须,然后慢悠悠地说:“这个嘛,依我看来,好像不是喜脉啊。”
顾渡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步伐有些急促。之后,他又站到了林大夫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您要不要再把个脉?”他急切地问道。
林大夫的徒弟忍不住瞅了顾渡一眼,眼里满是无奈,估计心里在想这个顾大人为何如此烦人。
我默默看着顾渡,心里想着,他这会儿看起来好可怜。
不过林大夫倒是个好脾气,没有被顾渡的急切冒犯到,反而笑呵呵地说:“顾大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依我看,这反而是好事啊。夫人年纪还小,再轻松个两年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一个劲儿地点点头,又点点头。
顾渡眉间的结这才慢慢松开,他长舒一口气,舒缓地说道:“有劳林大夫了。”
林大夫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开了,而顾渡则走到窗边,静静地站在那儿。
我忍不住心里嘀咕,咦,这怎么还不去办公?
突然想起,哦,他今天请假了。
我轻轻地挪到他身边,心里颇有些忐忑,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呀?”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没事。”
自那之后,顾渡忽然变得格外忙碌起来。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人明显的消瘦了几分,原本饱满的脸颊都凹进去了一些。
我忍不住问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他却总是寥寥数语就敷衍过去了。
我没有再追问,而是把心思都放在了修整院子上。
假山被我精心搭建好了,假山下的流水潺潺作响,仿佛在演奏着欢快的乐章。
廊下又多了几个新的鸟笼,鹦鹉偶尔还会学我说话,那声音逗得我哈哈大笑。
花房的上面加了玻璃顶,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花朵照耀得格外鲜亮,整个人都感觉心情愉悦。
我还跟着厨娘学做各种美食,煲汤炖菜,样样都不落下,渐渐变得十分精通。
顾渡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我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等他,有时候实在等不住就睡着了。
某个夜晚,我在睡梦中忽然惊醒,隐约感觉顾渡正缓缓倾身靠近我。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睡眼惺忪,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懵懂。
这时,他的手臂轻轻环住了我,随后伸手按了按床铺,细心地掖了掖我的被角。
“你干嘛?”我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
他明显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开口:“你醒了啊。”
“嗯,那你说说,你到底在干嘛呀?”我还是有些不解,追问道。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不知道自己睡相差得很吗?”
我心里暗暗嘀咕:?所以原来是怕我掉下去呀。
趁着我还在发呆,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然后低声说道:“快睡吧。”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可白日里发生的那些事,却没有此刻的夜色这般宁静祥和,反倒显得有些沉重。
京城里的氛围,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就连一向喜欢热闹的梁氏,最近都不再办什么聚会了。
我心里明白,自从太子病逝后,储君之位就一直悬空着,无人填补。
如今,宣王和晋王逐渐崭露头角,各自都有朝中大臣支持。
而最近皇帝的身体愈发变差,似乎已经有了立储的打算。
朝堂之上,两派的攻讦日益激烈,矛盾冲突不断升级。而近期这场斗争的焦点,便是无锡贪腐案。
我爹曾经忧心忡忡地说过,朝廷的风气已然不正,至少有七成官员都收受过贿赂,为了私利不择手段。
就在一个月前,无锡遭遇了严重的旱灾,田里的粮食都枯死在田垄间。
天子随即下旨,要求开仓放粮,救济那些受灾的灾民。
然而,谁能想到,无锡府的粮仓里竟然只剩下够维持两天的粮食。粮食用尽后,无锡府尹也承受不住压力,跟着自尽了。
天子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勒令周边州府调运粮食,同时下令彻查此事。
宣王和晋王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纷纷在督查队伍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他们彼此之间心怀鬼胎,在暗地里互相使绊子,手段一个比一个狠毒,甚至不惜伪造证据,妄图将对方置于死地。
我爹在家中为此事愁眉不展,私底下跟我说道,宣王和晋王立身都不正。无论是谁最终做了储君,恐怕都难以担当大任,德不配位。
现如今,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一种惶恐不安的氛围之中,人人都生怕自家遭殃,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你看,以上这些事情是我所知道的一部分。
但我却完全不知道,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中,顾渡正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说,他又准备以怎样的姿态参与其中。
就在这个时候,阿随及笄了。
宋夫人特意邀请我们去观礼,可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及笄礼的布置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许多大家闺秀都纷纷前来祝贺。由此可见,阿随平日里的人缘还是相当不错的。
阿随身姿娉娉婷婷,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我走上前去,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她笑着接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她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寻找着另一个人。
那个没有到场的人。
我望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一种淡淡的难过涌上心头。
就这样,直到宴席散场,顾渡始终没有出现。
顾夫人对此十分不满,事后找我们大发了一通火。
顾渡解释说,他把阿随当作妹妹,可在阿随心里,或许未必就有这样的认知。
顾夫人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顾将军则沉默了许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示意我们离开。
6
我们俩被“轰”了出来,这事儿说起来,主要得赖顾渡。
他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神色轻松地问我:“要不,咱们去下馆子?”
可如今这朝局动荡不安,四处都人心惶惶的,那些饭馆子的生意也冷清得厉害。
我百无聊赖地推开窗,朝下面的街巷望去。
忽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楼下。
紧接着,车帘子被掀开,从里面下来一男一女。
那女子用幕离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脸,从头部一直到腰间,让人完全看不清面容。而身旁的男子,我却十分眼熟。
竟是——
新科状元郎,边明远。
就是那位被众人怀疑,因为颜值不够所以才被推选为状元的家伙。
顾渡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窗外,稍稍停顿了一瞬。
他显然是将那两人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应,伸手就合上了窗。
“当心着凉。”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狐疑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探究。可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神色自若的表情,丝毫没有被我拆穿后的窘迫。
“你知道我讨厌边明远吗?”我忍不住问他。
我这么说可不是毫无缘由的。
边明远出身寒门,是甘肃那边的人。此人性格严谨,做事一板一眼,规矩得有些过分。
他平素最看不惯的事情有三件:一是那些豪门的纨绔子弟;二是行为不端的女子;三是毫无节制的所谓君子。
而不太凑巧的是,我就是那个被他归为“女子不淑”的典型。
说起来,我还是被他当众点名批评过的京城女子呢。
“哦?”顾渡仿佛来了兴致,倒了一杯茶递给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竟然讨厌他?”
我微微皱眉,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原委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说完,我斜睨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
他却只是支着胳膊,轻轻发笑,丝毫没有愧疚或者解释的意思。
“他这个人啊,刻板正直得很,一贯坦诚,从不伪装掩饰自己的想法。所以,他这张嘴确实得罪了不少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他悠然地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我假笑两声,略带讽刺地回应:“哦,是吗?”
顾渡突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他是仁义之辈,要是有机会,希望你能不要讨厌他。”
此时,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是如此好看。眼尾微微上扬,像是尚未绽放的花瓣,透着一股清新与灵动。
当他专注地凝视着什么时,那双眼睛就如同寒夜里的星辰,即便只有一点点光亮,却显得悠远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里对他的话有了一丝动摇。
可随即,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刚才和边明远一起出现的那个神秘女孩子,究竟是谁呢?
在我的印象里,边明远至今未曾娶亲,而且按理说也不该有什么姐妹同行。
顾渡在氤氲的茶汤散发出来的袅袅香气里,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大概是个贵人吧。”
?这是什么答案,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边明远,还有那个用幕离遮面的姑娘。
“边兄。”顾渡率先打了个招呼。
“顾兄。”边明远也礼貌地回应道。
两人寒暄完毕,边明远不经意间瞥见了我,顿时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诧异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刚想开口怼他几句,就听见顾渡轻轻咳了一声。
“这是我夫人。” 顾渡说道。
“我知道这是你夫人,不过……” 边明远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顾渡为何要说一句他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儿,心里虽不情愿,还是扯着嘴角喊了一声:“嫂夫人。”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起来,笑眯眯地回道:“你好啊。”
“原来你就是姜小舟。” 一直沉默不语的姑娘这时伸出手,缓缓拨开面前的幕离白纱,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我来。
“你见过我?” 我不禁好奇地问。
这姑娘长着一张英气十足又好看至极的脸。丹凤眼明亮有神,远山眉精致婉约,挺直的鼻梁更是多了几分英气。每一处五官,都好似工笔精心描绘出来的一般。
她调皮似的看了顾渡一眼,顾渡却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于是,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没见过,但早就听闻你的名声了。我是澹台星越。”
澹台乃是国姓,我听闻此姓,不禁睁大了眼睛。
顾渡神色平静,回应道:“见过郡主。”
澹台星越不再看我,而是从袖口取出一封信,递给顾渡,说道:“兄长托我给您带封信。”
顾渡接过信,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客气地邀请他们坐下。
边明远的大氅上还落着雪,可他毫无动作,既不拍打,只是神色凝重地看向顾渡。
顾渡则自顾自地取来茶叶,熟练地泡开一壶茶。
外面风很大,呼呼地呼啸着,猛烈地拍打着木制窗棂。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只有那羊肉火锅在锅里咕噜噜地冒着泡,更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边明远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顾渡见状,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边明远这才开口说道:“顾兄,无锡那边……”
刚说了这几个字,边明远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澹台星越见状,赶忙抢过话头,着急地说:“无锡那桩案子究竟要查到什么时候?我们找到的证据足够——”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渡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