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去主顾家干活，半夜听到邻家姑娘哭声，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

邻家姑娘的哭声

＂王师傅，听见没？隔壁又哭了！＂主顾老张压低声音，点了根红梅牌香烟，眼睛瞟向隔壁的小院。

夜已深，我放下手中的砖刀，凝神倾听。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而在这夏夜的寂静中，那低沉的啜泣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1995年的盛夏，我，王建国，一个普通的泥瓦工，带着改变生活的梦想，从县城来到了省城郊区揽活。

彼时，下海经商的热潮刚刚退去，人们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安稳的生活上。城市的边缘正在悄然扩张，砖瓦林立，灰尘飞扬。

这一带正在建设新村，家家户户都要装修，我的手艺在县里还算拿得出手，活路倒也不愁。

老张家的瓷砖活已经干了三天，按计划再有两天就能完工。每天早出晚归，一身的泥灰，却也乐在其中。

＂那姑娘这几天哭得够呛。＂老张吐了口烟圈，神情有些忧虑，＂小芳是个好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考上了大学，咱这一片头一个。＂

我点点头，虽然来这儿干活才几天，但对隔壁院子的情况也略有耳闻。

夜里睡在老张家搭的工棚里，褥子下面垫着几张报纸，蚊香的味道和着夏夜的闷热，让人难以入眠。

每到这时，我总能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女孩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白天干活时，我偶尔能看见那个叫李小芳的姑娘，二十出头，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件印花短袖衫和深色裤子，总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那姑娘刚拿到了省城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她爹李德福不愿意让她去。＂老张媳妇陈婶切了几片西瓜，递给我一块，＂说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找个婆家安顿下来才是正经。＂

我咬了一口西瓜，甜丝丝的汁水带着一丝凉意，缓解了些许暑热。

＂这年头，女娃有出息不容易啊！＂陈婶摇着头感叹，＂明明都九五年了，咱农村有些人的脑瓜子还跟三十年前一样转不过弯来。＂

我默默点头，想起了家中的妹妹王小兰，今年刚上高二，学习一直不错，整天嚷嚷着要考大学，到城里去闯一闯。

爹娘虽然供不起我念书，但对妹妹的学业却寄予厚望，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什么＂重女轻男＂，爹总是呵呵一笑，说道：＂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想到这里，我对隔壁那个哭泣的姑娘更加同情了几分。

那天晚上，小芳的哭声格外响亮，几乎是在嚎啕大哭。

＂准是李德福又给闺女相中了人家。＂老张摇着蒲扇，语气里带着无奈，＂前几天是镇供销社主任的儿子，今天听说是县建筑公司的会计。＂

我躺在工棚的床板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隔壁的争吵声、哭声交织在一起，不时传来几句＂我就不嫁＂、＂读什么大学＂之类的话语。

想起自己十七岁的妹妹，如果有一天她考上了大学，却被迫放弃，该是多么令人心疼的事情。

天亮后，我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脸，冷水驱散了些许困意，却冲不走心中的郁闷。

就在这时，小芳红着眼圈从门口经过，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干净利落，看上去比村里的姑娘多了几分城里人的气质。

＂王师傅，能耽误您一分钟吗？＂她声音很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有些诧异，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点点头：＂你说。＂

小芳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王师傅，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

她的请求让我吃了一惊——她希望我能假扮她的男朋友，在她父亲面前演一场戏。

＂我爹说，既然不想相亲，那就把对象领回来看看。＂她急切地解释道，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他以为我在吓唬他，其实我只需要争取时间，等到九月开学就能离开这里了。＂

看着这个和妹妹年纪相仿的姑娘，我犹豫了片刻。

＂这不太合适吧，我年纪比你大那么多，你爹也不会信的。＂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为难。

＂不会的，我说您是城里一家工厂的技术员，家里条件不错，年龄大点没关系，我爹反而喜欢稳重的。＂小芳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就这一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小芳如释重负，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谢谢您，王师傅！周日我爹休息，您能来吗？＂

＂行，周日我也不干活。＂我答应下来，心里却忐忑不安，不知道这场戏该怎么演。

回到工棚，我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劣质的＂红金龙＂，点燃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我咳嗽了几声。

＂这姑娘可真是被逼急了，＂我心想，＂竟然找我这么一个大老粗来冒充对象。＂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贴瓷砖，一边偷空和小芳对＂剧本＂。

她告诉我她爹的脾气，喜欢什么，忌讳什么，还教我怎么说话显得更像个城里人。

＂别老是＇俺＇、＇咱家＇的，城里人说＇我＇、＇我家＇。＂小芳一本正经地纠正我的口音，神情专注得让我忍不住想笑。

周日那天，我刮了胡子，换上唯一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还在镇上买了瓶＂古龙水＂，使劲往脖子上喷了几下，顿时香得呛人。

＂兄弟，这是去约会啊？＂老张瞧见我收拾得利利索索，不禁打趣道。

我红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生怕露出马脚。

李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种着几棵向日葵，正对着炽热的太阳绽放着金黄的笑脸。

敲门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开门的是李德福，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眉毛浓密，目光锐利，一看就知道是个倔脾气。

＂你就是小芳的对象？＂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尽量挺直腰板，露出一个我自认为自信的笑容：＂叔叔好，我叫刘志明，是南方机械厂的技术员。＂

这名字是小芳起的，说听起来像个读过书的人。

李德福＂嗯＂了一声，把我让进屋里。

屋内的陈设简单却整洁，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电视机上摆着一个绿色的保温瓶和一个小闹钟。

小芳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看起来比平时要精神许多，她冲我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紧张。

饭桌上，我按照小芳的指导，说自己是城里一家国营工厂的技术员，家里条件还可以，父母都是教师，有一套六十多平的两居室。

李德福不时点头，但眉头始终紧锁，一双粗糙的手在桌上不停地敲着。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突然，他开口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沁出汗珠，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小芳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着不存在的未来规划。

＂叔叔，我和小芳打算等她大学毕业后就结婚，到时候我们单位应该能分到新房子，即使分不到，我也攒了些钱，可以买商品房……＂

＂你今年多大？＂李德福打断我。

＂二十八。＂我不假思索地答道，这是小芳教我的。

＂看着可不像。＂李德福冷笑一声，＂倒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

我心里一惊，暗叫不好，急忙解释道：＂可能是工作太累，显得老了些。＂

饭后，李德福找借口把我单独叫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我以为穿帮了，正准备认错，却见他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递给我一支。

＂别紧张，点上。＂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平和了许多。

我接过烟，手还有些抖，李德福帮我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认得你，在老张家贴瓷砖的。＂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不用装了，你叫王建国，是吧？＂

我如坐针毡，只好点点头，准备接受一顿痛骂。

＂小芳从小就倔，像她娘。＂他却没有发火，只是望着远处的落日，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她娘去得早，就剩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老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蝉鸣声此起彼伏。

李德福沉默许久，突然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年轻时也有机会去城里，那是七十年代末，招工名额紧俏，他凭借出色的木工手艺被县里的一家家具厂看中，眼看就要踏入城市的大门，却因为父母年迈，放弃了这难得的机会。

＂那时候想，父母就这么两个儿子，哥哥在外地当兵，总得有人照顾老人家。＂李德福叹了口气，＂一转眼，四十多岁了，还是在村里修修补补，给人家做做家具。＂

听着他的讲述，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今，女儿有机会圆自己未完成的梦，他内心既骄傲又恐惧。

＂她是我的心头肉啊，＂李德福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平日里坚硬的汉子眼圈竟有些发红，＂我怕她去了城里，学了知识，瞧不起我这个没文化的老爹，再也不回来。＂

我被他的真情流露所触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村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晚风吹过葡萄架，带来一阵清凉。

＂李叔，人这一辈子，总得让孩子走自己的路。＂我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平缓，＂小芳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她会记得这个家，记得您对她的养育之恩。＂

李德福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惊讶，似乎没想到一个泥瓦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懂得倒是不少。＂他弹了弹烟灰，＂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我告诉他，家里有个比我小十岁的妹妹，正在读高中，学习不错，我这次来省城干活，就是为了多挣些钱，好供她继续念书。

＂你父母舍得让妹妹读那么多书？＂李德福有些诧异。

＂我爹常说，知识改变命运。＂我笑了笑，＂他没能让我读多少书，但一直希望妹妹能多读点，将来有出息。＂

我们就这样聊到了很晚，从家庭、教育，一直聊到国家这几年的变化。

李德福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见识不少，对时事政治也有自己的看法，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现在不比从前了，女孩子也能顶半边天。＂临走时，李德福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你的瓷砖活吧，小伙子，我们那代人的梦想，就寄托在你们年轻人身上了。＂

我明白他这话里的深意，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小芳来找我，神色激动，说父亲同意她去上大学了。

＂我爹说，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靠自己的本事活着。＂她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千恩万谢地握着我的手，＂王师傅，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是你爹想通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您。＂小芳郑重地说，＂您就像我的贵人一样，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帮助。＂

我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难为情了，只好转移话题：＂好好念书，别辜负你爹的期望。＂

小芳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老张家的瓷砖贴完后，我又接了几家的活，一直忙到八月底。

临走前，李德福特意邀请我去家里吃了顿饭，饭桌上，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停地给小芳夹菜，还谈起了女儿上大学后的打算。

＂好好学习那个什么师范，以后当个老师，多好。＂李德福的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我闺女有出息，以后我在村里也能抬起头来。＂

小芳也变得开朗了许多，不时和父亲开着玩笑，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离开的那天，我早早地收拾好行李，准备搭乘去县城的班车。

没想到，李德福和小芳竟然一大早就等在站牌旁。

＂王师傅，这是我和我爹给您准备的。＂小芳递给我一个纸包，里面是一条新毛巾和一盒＂中华＂牌香烟，在当时算是很贵重的礼物了。

李德福也不善言辞，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以后有机会，还来我家坐坐。＂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班车来了，我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父女俩站在站牌下，向我挥手道别。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和谐的轮廓。

回到县城后，我继续四处接活，存钱为妹妹攒学费。

寒来暑往，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那年春天，我在县城买了间小房子，准备把妹妹接来念高中。

房子虽小，但胜在离学校近，而且是我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搬家那天，邻居老刘的儿子帮我抬家具，无意中看到了桌上的一张照片。

＂这是你女朋友？＂他指着照片上的小芳问道。

我笑着摇摇头，简单讲了去年夏天的那段经历。

照片是小芳寄来的，她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里，身旁的李德福西装革履，满脸自豪。

照片背面写着：＂王师傅，谢谢您那晚的倾听和鼓励，让我和父亲都找到了前行的勇气。我现在在大学里学习得很好，父亲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他现在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闺女在省城读大学呢！＇能感受到他的骄傲。希望您和妹妹都一切顺利。＂

望着照片，我忽然觉得，那个夏夜的决定，或许改变的不只是小芳的命运，还有李德福的，甚至是我自己的。

后来，我的妹妹如愿考上了大学，成为我们村里又一个读大学的女孩。

每当看到她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我就会想起那个夏天里哭泣的姑娘，和那个倔强却又疼爱女儿的父亲。

人生路上，我们都需要有人在彷徨时给予指引，在犹豫时给予力量。

而我，不过是在一个偶然的夜晚，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却意外地成为了别人生命中的那道光。

正如俗话说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芳和李德福的感激，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年代，旧的观念正在被打破，新的思想正在萌芽。

而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推动着这个变化的进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