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具每件古董家具都有夹层

我第一次见到周大爷，是在飘着桂花香的初秋傍晚。

老人局促地站在我家门口，灰白头发被楼道穿堂风吹得蓬乱，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智能手机。"小陈啊，这个验证码..."他浑浊的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注意到他驼色毛衣袖口磨出毛边，左脚拖鞋沾着泥渍。

这样的场景在往后三个月里重复了十七次。有时是燃气灶换电池，有时是代缴话费，更多时候是搬运那些标注"易碎品"的纸箱。直到那个装着红木太师椅的快递出现。

"这是缅甸花梨，要立在书房东南角。"周大爷用枯枝般的手指敲击包装箱，某种混着檀香与福尔马林的怪味从缝隙渗出。当我大汗淋漓地把实木座椅扛上五楼时，皮质坐垫边缘露出半枚带血指印——可能是我搬运时划伤的，当时我这么想。

真正令我警觉的是三天后的深夜。加班归来时，我看见两个戴鸭舌帽的黑衣人抬着银色行李箱从单元楼出来。路灯照亮箱体侧缝渗出的暗红液体，在水泥路面拖出蜿蜒痕迹。那液体黏稠得不像油漆。

第二天周大爷的"女婿"出现了。这个自称张强的壮汉脖颈有青色纹身，当他听说我帮忙搬过家具时，突然死死掐住我手腕："听说缅甸花梨木的气味会渗进皮肤？"他盯着我发红的掌心，直到周大爷颤巍巍端着茶壶出现。

变故发生在梅雨季的傍晚。暴雨冲刷着快递驿站蓝色雨棚，周大爷要取的是个半人高的陶土花盆。当我的手指触到内壁凸起的金属片时，身后传来急促刹车声。面包车跳下三个戴口罩的男人，他们手里闪着寒光的东西让我想起屠宰场挂着的剔骨刀。

我被塞进车厢时听见零碎对话。"...活性运输箱...""...肾脏今晚必须到香港..."麻袋罩下来的瞬间，鼻腔充斥着红木家具特有的甜腥味，混合着记忆中太师椅暗格里的药水味道。

地下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周大爷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苍老手指抚摸着扶手上暗红的包浆。"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推过来一张体检报告，去年公司福利体检的HIV检测栏赫然在目，"携带者是最好的保鲜容器。"

当张强举起注射器逼近时，我猛然想起陶土花盆里的机关。拇指按压金属片三秒，花盆应声碎裂，麻醉喷雾在密闭空间弥漫成绿色烟雾。警笛声由远及近，周大爷翻越天台围栏的背影在暴雨中摇晃成模糊的剪影。

"那些家具..."我扯住刑警队长袖口。

"每件古董家具都有夹层，"他掀开证物箱，"装满器官的低温运输舱。"

顶楼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我摸到口袋里周大爷昨天塞给我的超市积分卡，卡片背面用指甲划出的"救命"字样还沾着老年斑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