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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幼体弱,顾家上门提亲时,一眼看中活泼康健的妹妹

      发布时间:2026-09-18 14:16  浏览量:1

      我自幼体弱。

      顾家上门提亲时,一眼看中活泼康健的妹妹。

      一年后,妹妹在顾家死于心疾。

      在看到妹妹尸体时,我便知心疾是假,毒杀是真。

      原来妹妹是撞破了顾家借粮船私运禁药、贪墨军粮的事。

      我刚把剧毒投进顾家水井,再去拿罪证之时,就遭到了顾家死士的围攻。

      眼见突围无望,我抱着妹妹的牌位端坐正屋,吞毒自尽。

      毒发身亡之际,我只剩一个念头:

      若能重来,定要亲眼看看顾家满门血债血偿之景。

      一睁眼,就回到了提亲前。

      我快马加鞭从药王谷赶回家。

      「顾家的婚约,我去!」

      01

      母亲与顾夫人是闺中好友。

      两人定下了这桩婚约。

      本来这桩婚事该落在我身上。

      可顾家只有顾宴这一个男丁,子嗣至关重要。

      相对于我,体健身清的妹妹更合适。

      再加上妹妹心思单纯,天性浑厚。

      所以前世母亲与父亲商议过后,才决定越过我,将婚事给了妹妹。

      果然,母亲如前世那般劝慰道:

      「妙仪,你打小就去了药王谷,娘还想让你在身边多待些日子。」

      「这桩婚事还是给你妹妹今安吧。」

      她话语里只字不提我身子弱的事情,我却明白她的顾虑。

      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她怕我遭不住这种苦,怕失去我。

      可母亲啊,我该如何告诉你,一年后我与妹妹全都没了命。

      妹妹今安附和道:

      「姐姐你刚回来,在家陪陪母亲吧。」

      「娘说了,那顾家虽看着富贵,可进门后大约还得多抬几房妾,勾心斗角地伤神。」

      「日后让娘再帮你选个兄弟多的人家,你嫁过去后膝下无子也不会受到刁难。」

      妹妹今安是个直性子,不会拐弯抹角说话。

      这事没少遭到母亲训斥。

      可她还是改不了。

      这不,又挨了打。

      妹妹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不明白母亲为何打她。

      我忍住心口的疼,颤抖着问道:「那你呢?你就不怕勾心斗角吗?」

      妹妹咧嘴一笑。

      「她们斗她们的,我当了主母,地位无人撼动。」

      「掌家之权在我手中,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有什么好与她们斗的。」

      她对于情爱之事并未开窍,自然不理解为何几个女人要为一个男人抢破头。

      这话一出,妹妹又挨父亲一巴掌。

      「你这家伙,老子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母亲也白了她一眼,温柔看向我,轻声问:

      「妙仪可是见过顾家那小子了?」

      我眼前闪过顾宴的身影。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顾家书房。

      我刚拿到顾家借粮船私运禁药、贪墨军粮的罪证。

      他站在门外,身边还搂着一个穿着轻纱的妩媚女子。

      「楚妙仪,我倒是小瞧你这个病秧子了。」

      「你妹妹死之前求我,她死后不牵连你楚家。」

      「你爹入了大狱,你娘疯了,这些怪不得我,你的命我还想留着慢慢玩呢。」

      那妩媚女子捂嘴娇笑。

      「还不是少爷聪明,对今安妹妹说,只要她一声不吭,便饶了楚家。」

      「今安妹妹毒发的样子,我看着都痛,人家硬生生地抗住了。」

      「你啊,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顾宴伸手抓了一下那女子的翘臀。

      「绯烟这话说得不对啊,小爷的怜,不都给了你嘛。」

      我抱着妹妹今安的灵位哭得泣不成声。

      这就是她信里说的那个待她极好的夫君?

      人刚没,就把外室带回了家。

      我恨自己刚刚在顾家水井下的毒药不够狠,只是全身瘙痒,抓挠致死可太便宜他们了。

      好在上苍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我抬起头,看向母亲,坚定地回道:

      「见过了,我很喜欢。」

      这一世,顾宴休想再活着出现在妹妹的人生中。

      02

      再有三日便到了顾宴上门提亲的日子。

      我喊来妹妹,让她带我出去逛逛。

      昨日我买到一个消息,顾宴为万象楼的花魁绯烟赎了身。

      这种事情自然不易大张旗鼓,所以他只叫了几个好友在玉福楼庆祝。

      妹妹是个老吃家,长安城哪里的菜好吃,谁家的面一绝,哪个娘子酿的酒最香,她都门清。

      可就是这样鲜活的妹妹,婚后被困在了顾府。

      为了顾府的子嗣,不知吃了多少苦药,扎了多少针,试过多少偏方。

      可扎针的疼与中药的苦,她在写给我的信中一句未提。

      大约那时的她觉得顾宴值得。

      毕竟他们成婚之际,顾宴就发誓不纳妾。

      长安城谁不说一句,顾少爷爱妻如命?

      可在妹妹死后,我才查到他不仅偷偷置办了外室,还与那外室有了孩子。

      今日,我要让妹妹早些看清顾宴的真实面目。

      我故意引导她说出玉福楼的名字。

      「姐姐说的这些啊,玉福楼最合适不过了,既有特色江南菜,还有你想吃的冰酿圆子。」

      我装作讶异。

      「竟不知长安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妹妹脸上闪过一丝难过,揽过我的胳膊。

      「姐,我要带你吃遍长安,把你这些年没吃过的,统统补回来。」

      我含笑点头。

      趁她细数长安美食之际,侧过头擦掉眼泪。

      到了玉福楼,妹妹轻车熟路地带我去了二楼包厢。

      我借口去更衣,出了门。

      本来还想找到顾宴的包房,再找借口换到他旁边。

      或许老天都在帮我,小二引着顾宴去的包厢恰好是我们隔壁。

      待店小二给他包房上菜之际,我适时出现。

      那一壶酒差点撒在我身上,还好我侧身躲过。

      拂袖瞬间,一粒无色无味药丸掉进酒壶内。

      小二低头连连道歉。

      我宽容大度地地道了一句无妨。

      好戏开场!

      03

      妹妹见我回来,兴高采烈地将小半碗冰酿圆子递了过来。

      「姐,不是我小气,娘出门前交待我了,说你不能吃冰的。」

      「我想着你都说了想吃这个,就吩咐店家少放了点冰,你稍微吃上两口解解馋吧。」

      说着把小勺子放在我手心,朝我眨眨眼。

      「快吃吧,我不会跟娘讲的。」

      记得小时候,母亲带着妹妹来药王谷看我。

      她见我眼都不眨地喝下一大碗药,哭得停不下来。

      我只当她是被虫子吓到了。

      谁知她抽抽噎噎地说:

      「姐姐应是喝了无数碗药,才练就这副不怕苦的本领。」

      「一想到姐姐每日如此,我就想哭。」

      喝药我没哭,泡在似火烧的药浴里我也没哭过。

      妹妹这一句话,我哭了。

      临走前,她拍着胸脯保证,回长安要找到好多好吃的,等我回去一个个地带我吃。

      把这些年没吃过的,弥补回来。

      可惜我赶到长安后,妹妹已经被顾宴害死了。

      好在这一世我提前来了。

      才能尝到这甜滋滋的圆子,圆子在唇间化开,带着妹妹两世的心愿,欢快地流到心尖。

      「好吃。」

      妹妹眉眼弯弯地又给我夹了好几道菜。

      「快尝尝,都是他店里的特色,别家可是没有的。」

      「你刚刚出去了好久,这道菜都不酥了,可惜。」

      我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刚出门碰到一个姑娘,长得赛天仙似的,就是不知为何要穿着露腰背的纱裙,不冷吗?」

      妹妹噗的一声,口里的酒酿喷了一地。

      「咳咳咳咳······那个,那个应是冷的。」

      妹妹一听我的描述,便知是风尘女子。

      可她却不知如何向我这个未出过谷的人解释。

      她以为我在药王谷待着,消息闭塞,思想未开化。

      我便如她所愿。

      我轻声「哦」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其实心里明白,她这么好奇的人,定会忍不住问我下文。

      果然,连她最爱的金陵烤鸭都不香了。

      「那个,姐,你见那姑娘去了哪里吗?」

      我随手一指隔壁,「喏,就旁边呢。」

      话音刚落,妹妹就已经贴在墙壁上,附耳细听。

      不时小声转述:

      「哇哦,这姑娘是万象楼头牌,怪不得听声音就勾人。」

      「哦哦哦哦哦,被赎身了。」

      「不得了啊,竟然有了身孕。」

      「咦?竟然还要养她做外室,还真有人抢着当这便宜爹。」

      说完看向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低头浅啜一口偷倒的桂花酿,装作没听见最后一句。

      好妹妹,听吧,有趣的还在后头呢。

      果然。

      「这男子也忒不要脸了!」

      「也不知哪家姑娘这么倒霉,明日把外室安排妥帖,后日竟要去提亲。」

      「咦?怎么回事?这几个人前句说恭喜,后一句说他头上绿油油呢?」

      忽然她猛地跳起来,隔壁传出剧烈打斗声把她吓了一跳。

      我努力压下嘴角。

      看来应是我刚刚放在酒壶里的药丸使上劲儿了。

      顾宴往日的酒肉好友,听说他为花魁赎身,表面恭喜,背地里定不少嘲笑。

      现在好了,有了师姐特调的真心丸,就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打一架倒对不起我费心安排。

      快哉!快哉!

      我美滋滋地与妹妹多吃半碗饭,走的时候还给母亲打包了不少糕点。

      04

      到了顾宴来提亲的日子。

      父亲早早地去了前厅等着。

      母亲则是唉声叹气地看着我梳妆打扮。

      我不动声色地将珠花插进发髻,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顾宴,今日你休想从楚府安生地走出去。

      走到半道,我转身对妹妹说忘记拿手炉,有些冷。

      我身子弱,常年畏寒,手炉不离身。

      妹妹慌张地往回跑去取手炉,丫鬟要去,她却说自己跑得最快。

      还未踏进前厅,就听到父亲爽朗的笑声。

      看来他对顾宴很满意。

      我家能与顾家结亲,算得上高攀。

      现在这顾宴又表现得温润如玉,父亲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不得不说,这顾宴还真是善于伪装之人。

      踏进前厅的那一刻,自然没错过他眼中的惊艳之色。

      我垂下眼,唇角带笑,权当没瞧见。

      顾宴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圈。

      他起身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滴水不漏的几句话后,将话题引到婚事上。

      父亲感慨我身子自小就弱。

      顾宴义正言辞地起誓。

      「待婚后我定不纳妾,只与楚大姑娘一世一双人。」

      母亲被这话感动得流下泪,但还是小心试探道:

      「妙仪吃了这么些年药,身子虽也利索不少,可子嗣怕是不丰啊。」

      「此时还未定下亲事,你可与顾家二老再商议下。」

      这话说得体面,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家女儿身子弱,可给你生不了几个,你做不了这个主就找你爹娘来。

      顾宴一听这话急了。

      「我当然知晓楚大姑娘身子弱,生孩子的事情不着急,若是无子孙缘,从旁支过继来几个也可。」

      没孩子可以从旁支继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

      我装作羞怯模样,缓缓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顾公子此言,怕是放眼长安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如你这般。」

      「能与顾公子相守一生,我甘之如饴。」

      顾宴被我的话惊得一颤,接过茶一饮而尽。

      父亲母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欣慰。

      看着他喝下茶水,滚动的喉咙的瞬间,我亦欣慰至极。

      断子绝孙药。

      即刻生效。

      就在这时,妹妹气喘吁吁地抱着暖炉走了进来。

      「姐,给你快暖暖,你看你手心都是冷汗。」

      我不敢说这是兴奋的,赶紧接了过来。

      母亲示意妹妹打招呼。

      她这才看清我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是你?」

      「为花魁赎身的那个便宜爹?」

      顾宴为花魁赎身的事情虽办得极其低调,但只要细查就能查到。

      父亲虽可惜这桩婚约,但他更怕我和妹妹嫁进顾家受苦。

      与顾家的婚约解除了,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大半。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顾宴欠的债,我要他一笔一笔全还回来。

      05

      我借口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往日我也有过吃完药睡一整日的事情,母亲与妹妹并未起疑。

      出了府后,直奔城外。

      城外有块荒地,白日去瞧杂草丛生,夜里灯火通明。

      这就是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鬼市。

      只要价钱合适,你想要的消息在这里都能买到。

      顾宴为绯烟赎身去玉福楼庆祝的事情,就是我在这里买的。

      但今日我的目的不是买东西,而是演一场戏。

      我易容成一个中年老道的模样后,才踏进鬼市。

      先去买了一个粮船入港的具体时间。

      随后找了个空地支起摊子。

      摊子前摆了许多我在药王谷带来的秘药。

      鬼市的人见多识广,摊子刚支一炷香时间,就被抢售一空。

      顾客纷纷出高价预定下次的货,被我一口回绝。

      「老道我云游至此,攒够了银子,明日就出发了,各位,有缘再见!」

      我不紧不慢地收了摊子往回走。

      刚踏出鬼市范围,就瞧见前面一辆马车。

      马车前的小厮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一礼。

      「神医,还望您能为我家主子瞧上一瞧,劳您费心了。」

      说着将手中的托盘往我跟前一递。

      上面是一块西域温玉,触感升温,这东西全长安仅两块。

      一块在皇宫,一块被圣上赐给了陆容。

      今晚做的这场戏,为的就是勾引他现身。

      登上马车后,一男子靠在马车软榻上,暗暗的光线打在脸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干净。

      我拱手行礼,说了句冒犯了,便把手放在他腿上。

      半晌过后,我松了口气。

      「能治,就是时间需要久些。」

      陆容脸上讶异一闪而过,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沙哑:

      「多久?」

      「大概月余。」我尽量把时间说得够长。

      他的腿筋骨血肉根本就没事,只能是心疾。

      心疾好医,但我若说一日便好,那欠下的这个人情不足以让他帮我对付顾家。

      「只需月余?宫里的太医治了几载都未好,你这老道莫诓我。」身后一人冲我喊道。

      「剑竹退下!」车内陆容忽然出声,声音温润。

      我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也未因剑竹语气里的不善生气。

      「我说到做到。」

      陆容给我月余时间,并说事后定有重谢。

      我莞尔一笑,「陆世子说话要算数哦。」

      少年陆容被先帝赐下:栋梁之材的称号。

      他十岁才学惊艳四座,一人独战数名老学士。

      十五岁便能入内阁。

      与当今圣上更是有着年少成长的情谊。

      少年成名,不过如此。

      可惜后来不知何故大病一场,伤了根本,再醒来就患上了腿疾。

      从此深居简出,不再管朝堂之事。

      直到今日,我才知腿疾是假,心疾才是真。

      于是我试探地问道:「敢问陆世子为何这么想治好腿?」

      月光从他有些病态的脸颊划过,他转眸望向我,语气不疾不徐:

      「因为我心爱的姑娘退婚了,我要站着去提亲。」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师姐常说,爱情是伟大的,有道理!

      为了方便给陆容治病,我开始称病卧床。

      妹妹与母亲每日轻手轻脚来,哭哭啼啼走。

      我想大约是我装病装得有些过了。

      第二日脸不敢画得太白,也有了些血色。

      我想这次应该可以了。

      结果妹妹哭得更惨了。

      「娘,这就是回光返照吗?」

      气得母亲捂着她的嘴,拽出了门。

      突然胸口猛地一闷,喉间泛起甜腥、铁锈味漫上舌根。

      我叹了口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夜里,再次化身老道来到陆府。

      好在陆府的人好糊弄,并未对只在夜里出现这件事起疑。

      刚踏进陆容的房间,就瞧见他坐在软榻上,朝我招了招手:

      「大夫,快来尝尝今日新做的糕点。」

      我夹了一块,细细品尝。

      第一次来陆府,就是这般,未诊断腿疾,先让尝糕点。

      记得那时应是栗子糕,口感很熟悉,像我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很甜,也不知那时怎么吃下去的。

      后来在药王谷吃的苦药太多了,稍微一点甜就够了。

      所以,我只吃了一小半就放下了。

      后来每次来陆府都如今日这般,要先尝糕点,再说病情。

      我拒绝过,管家说,陆容白日吃的少,有人陪着他才会吃点。

      今日的糕点竟是茉莉花馅饼,倒是新鲜。

      「好吃。」我抬头冲陆容一笑。

      他眉眼舒展,把桌前的暖炉递给我。

      不烫不冷,温度刚好暖住手心。

      「你先暖和暖和,我去泡药浴。」他温声说道。

      此时下人早将浴桶准备好。

      想起今日是最关键的一日,我放下手炉朝陆容拱了拱手,故作严肃道:

      「陆世子,您已泡了六日,今日药浴后您的腿便能恢复。」

      陆容眼神一亮,随即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但是老道有一个要求,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府内的下人不得进院子。」

      管家与几个小厮面面相觑,齐齐看向陆容等待他的指示。

      陆容朝他们点点头,温声道:「都听大夫的。」

      我松了口气,只要没人敢进来,此事便成了大半。

      我关上门,将一些药包放进浴桶里。

      这药不过是普通的活血化瘀的药,根本达不到让瘸子行走如常的地步。

      但陆容不同,他并不是腿疾,而是心疾。

      腿疾容易,扎针敷药疏通淤堵即可。

      心疾,却要看此人的求生欲强不强。

      想到一会子要做的事情,我就心跳加速。

      陆容,莫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踏出房门,吩咐道:「你们把世子扶进浴桶后直接离开,不必在旁边伺候。」

      「守着院门,在听到我的指示前不要进来。」

      下人们得到陆容的指示,全都听话照办。

      待院子无人之际,一股眩晕感袭来,我瘫坐在房门外的台阶上。

      听着屋内传出的水声,静待时机。

      喉间再次泛起腥甜味,我看向天空苦笑一声。

      「老天,求您不要着急带我走,再给我点时间吧。」

      7

      大约半柱香后,我起身推门而入。

      隔着屏风,隐约能瞧见陆容的身影。

      大约是听到了声响,他小声开口询问:「大夫,是你吗?」

      我心虚地「嗯」了一声。

      深呼一口气,朝屏风后走去。

      不愧是能叫满京贵女记挂的模样,此刻隔着水雾瞧去,竟瞧得人心脏漏跳一拍。

      半湿的黑发松松垂在颊边,水珠顺着脖颈滑入水中,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不自觉地喉咙滚动,忘记了来意。

      「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干什么来着?

      瞅见他放在浴桶旁边的衣服,我这才想起来意,随后飞速抓起衣服抱在怀中。

      「今日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给你送衣服的。」

      「若不想光着身子丢脸面,就亲自来门后取衣服吧。」

      放完狠话,我红着脸跑了。

      我本打算是,偷走陆容的衣服,让他一着急肯定能站起来。

      谁知眼看我就要走到门口了,忽的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并未有想象中的疼,后脑勺处反而感到湿乎乎的。

      再醒来时,就看见陆容背对着我发火:

      「你说身体亏空严重什么意思?」

      「你不是神医吗?你没办法也要给我想出办法,无论多难找的药,只要你说,我就能给你找来!」

      「别愣着了,快去查医书,找法子去!」

      那人恭敬地退下。

      怪不得陆容发这么大的火。

      他身体除了常年不锻炼有些虚弱,倒也不至于说亏空。

      还神医,我看是庸医还差不多。

      正这般想着,陆容回头与我四目相对。

      他踉踉跄跄地来到床前,「你终于醒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偷衣服的时候,晕了。

      还真是丢脸。

      突然我意识到什么,陆容刚刚是走过来的吗?

      「你······你好了?」

      陆容红着眼点头。

      「楚大姑娘,你还真是个小鬼机灵,能想出这法子。」

      「那是当然,我就说了肯定能治好你……」

      等等,他叫我什么?

      我低头一瞧,自己穿着一袭烟紫色长裙,脸上的胡子早已没了。

      陆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好了,别摸了,那胡子扎人得很,帮你卸了。」

      我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了身份。

      不会是他给我换的衣服吧?

      陆容的目光落在我胸口,喉咙滚了两滚,猛地闭上双眼,良久未言语。

      虽然尴尬,但我转念一想,那又如何?

      无关身份,我治好了陆容,他就该给我报酬不是吗?

      当听到我要对付顾家之时,陆容眼中除了讶异,竟还有一丝兴奋。

      那股子兴奋一闪而过,我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笑。

      这反应有些出乎意料,我还以为谈条件需要拉扯一番。

      谁知,他竟一秒接受了。

      我并未往深处想,目的达成就好,不是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等?」

      「对,等我把证据交给你时,你确保将它送到圣上手中即可。」

      陆容是我精挑细选的一张王牌。

      他虽年少成名,但因身体缘故,长期闲赋在家,在朝中并没有官职,不会令人防备。

      但这些恰恰是他的长处,在朝中并无牵连势力,就代表他是中立的。

      圣上看到他亲手呈上的证据,才不会与党争、陷害联系在一起。

      8

      上一世,我从药王谷回家。

      妹妹惨死顾府。

      父亲不过是一个理漕郎中,日常就是个督催漕粮征收、查验粮米质量的官职。

      却要为顾家背锅下了大狱。

      母亲求助顾家,顾母不知对母亲说了什么,母亲疯了。

      官官相护的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

      所以这一世,唯有陆容这个局外人才能破此局。

      上一世在井水下毒,太便宜他们了。

      钝刀子割人才最痛。

      顾父最嗜货财,顾宴耽于美色,顾母则最喜旁人逢迎奉承。

      让他们看着自己在乎的一切,一点点失去才更解气。

      我找人放出消息,花魁绯烟肚子里的孩子另有其人。

      妹妹带我去买花糕的路上,就听见了巷子里的争吵声。

      「你一妓子还肖想我顾府主母之位?」

      「孩子的爹是谁我怎知晓?说不定你拿了我的钱养小白脸呢?」

      「要不是你骗我说是男胎,我怎么会为你赎身?」

      「今日过后,我不会给你一分钱,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

      男人还真是绝情,上一秒爱得深沉,下一秒听说孩子不是自己的,就变了脸。

      真不明白,他爱的是这个人,还是肚子里那未成型的肉球。

      此时的他还不知,这个孩子会是他唯一的子嗣。

      不出所料,次日顾母的帖子就下到了母亲的手中。

      顾母是个聪明的,有了退婚的事情,我与妹妹定会避嫌不去参加宴会。

      但母亲碍于年少的情谊,不舍拒绝。

      但她小瞧了母亲对我和妹妹的爱。

      母亲并未让我与妹妹同去,只说这宴会她自己去即可。

      但她低估了妹妹能屈能伸的心性。

      昨日看了顾宴的大戏,今日的热闹她才不愿错过。

      妹妹兴奋地朝我眨眨眼:

      「姐姐来长安这么久,还未参加过宴席吧?」

      我点了一下头。

      妹妹挽起母亲的胳膊,撒娇道:

      「娘,就让我与姐姐去吧,我们绝不是看顾宴的笑话。」

      「婚事不成,两家情谊还在嘛,总不能让顾家觉得您教出的女儿小气,对不对?」

      母亲一想也对,若是不去还真让人看了笑话。

      我勾唇一笑,派人给绯烟送出明日顾家举办宴会的消息。

      上一世妹妹死得那么惨,少不了绯烟的推波助澜。

      只是断了顾宴对她的供养,还不够。

      绯烟被顾宴弃了,狗急跳墙的她定会选择去宴会上闹上一闹。

      或许看在肚子的份上能博一个妾室的名头。

      很快到了宴会当日。

      说是宴会,更像是为顾宴选亲日。

      每个踏进宴会厅的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与妹妹坐在角落。

      妹妹不时地在我耳边介绍。

      「这个是柳侍郎家的次女,才华不输她姐。」

      「这个是李太医的长女,脾气很好,打扮得有些素了,估计心不在此。」

      「这个······」

      我平静地听着,等待着关键人物登场。

      门外终于传出了一阵骚动。

      我期待已久的人物,绯烟登场!

      「顾郎……你怎的这般没良心……奴家在万象楼守着清白卖艺,被你赎了之后一心一意待你,如今怀了孩子,你如何能说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呀……」

      「顾夫人,我怀了你顾家的骨肉,还是个男胎啊!」

      顾母本来还在笑意盈盈地给身旁夫人展示前日刚收的东珠。

      听见这话,手中东珠滑落在地,滚落到墙角。

      她慌乱地朝声音来源处跑去,试图去压制这声音。

      人们面面相觑,猜测着这顾郎的身份。

      妹妹眼睛都亮了,若不是母亲嘱咐她不许离我身,这会子怕是早蹿到门外看戏了。

      我贴心地说道:「咱们也去瞧瞧?」

      「好好好。」

      9

      妹妹只顾看戏,并未瞧见我早已溜了。

      我依照着上一世的记忆来到那个书房。

      说来好笑,谁会把自己的罪证放在书房呢?

      答案是顾父。

      此人锱铢必较,生怕手下反水,所以每次粮船私运禁药后,他都会留下证据。

      以此要挟手下。

      殊不知,这亦是他的罪证。

      我轻车熟路地打开书柜暗格,厚厚一沓账本果然还在。

      刚把账本放进怀中,就听到廊下传来靴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有人来了。

      后窗临着后院墙,跳出去只会更扎眼。

      暗格要拧三圈才能归位,时间早已不够。

      我没有半分犹豫,反手将暗格木板轻轻推回卡槽。

      迅速退到书案旁,拿起书案最外侧那摞新刻的《太平御览》。

      听见门轴「吱呀」一声,才像刚被惊扰似的缓缓转过身。

      「何人在此?」

      门被推开,管家带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口,见了我都是一愣。

      我缓缓合上书,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我随母赴宴,席间头眩,想寻个通风的地方歇歇,一时迷了路便闯了进来,正欲告退。」

      我故意不说名字,只佯做醉酒模样。

      一个管家而已,拿不准身份的时候不敢为难于我。

      管家解释称,这是顾父的书房,外人不得进入。

      我先浅浅一笑,随后夸赞道:

      「贵府大人的书房果然雅致,只是我一个外客不便久留,这就回内院去,回头自会向夫人赔罪。」

      管家果然一噎,闹到顾母那里,只会治他一个管家不严,让女客误闯了外男书房的罪名。

      只能侧身让开路:「姑娘慢走,小的送您回内院。」

      「有劳了。」我款款走出去,连头都没回。

      直待走出那道月亮门,才觉出后背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账本,还好好地藏在胸口暗袋里。

      10

      走到前厅,热闹将将散去。

      我拉着要回宴席的妹妹,只弱弱说了句:

      「我有些头疼。」

      母亲立刻与顾母告辞,带着妹妹扶着我往家赶。

      我无力地靠在妹妹身上,路过的贵女瞧见我这病恹恹的模样。

      「这楚家的病秧子倒是个有福的,不用嫁进顾家这腌臜地了。」

      「是啊,是啊,你没瞧见顾夫人对那外室的样子,看似宽容大度,大约要去母留子了。」

      「谁说不是呢,咱今日倒是白打扮了。」

      众人小声议论。

      妹妹几次想停下与她们吵一架,都被我一声哎呦拉住,搀扶着我往门口走。

      刚踏出顾府蹬上马车,就听见里面传出管家大喊关门的声音。

      看来,顾父发现账本不见了。

      随着马车晃动的声音,我早已安全带着账本出发了。

      府门前,我刚下车,就被一个小乞丐撞了一趔趄。

      妹妹指着那小乞丐,呵斥道:「怎么不看路啊?」

      待瞧见那乞丐年幼的模样,又止住了声。

      「站住!」妹妹叫住他,将马车里剩余的点心悉数拿了出来,放在了小乞丐手心。

      那小乞丐连连道谢后,小跑着走了。

      我笑着摇摇头,紧握拳头,我的好妹妹啊,那小乞丐是来给我送消息的。

      借口休息将人都赶走,我打开手心的纸团。

      上面赫然写着:

      今日申时,粮船入港。

      粮船入港,顾父察觉到账本丢失,第一件事就是转移粮船里的禁药。

      没了这个物证,哪怕有账本记录,他亦可以找人顶罪。

      我要做的是,让那些粮船里的禁药展露无疑。

      此局,我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冬日将至,母亲会犯咳疾,父亲腿会隐隐疼。

      「今安,我不会再祈求来世,这一世能与你做姐妹,我已万分知足。」

      「照顾好父亲母亲。」

      我留下一封书信和两瓶药,随即换上男装,揣着账本从侧门溜出去。

      陆容正在院子里练习走路,他腿疾虽治好,但行走如常还需练习。

      见我来了,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手指紧攥账本,朝他屈膝福了一礼。

      「陆世子,这是顾家借粮船私运禁药、贪墨军粮的罪证,望您能交到圣上手中。」

      陆容跌跌撞撞上前一步,伸出手将我扶起。

      「我会的。」

      我执着地看向他。

      「现在。」

      陆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好。」

      「剑竹,备马。」

      「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怔怔地望着陆容消失在走廊尽头,唇齿间又涌上一股锈味。

      陆容,你个傻子,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

      11

      我拿上次在黑市赚的那笔银子,托暗牙买了三个健奴,都是手上沾过荤的。

      希望能保我个全尸吧。

      人牙子倒是个心善的,还搭我一个。

      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我也未推辞。

      出发去港口前我吃下最后一粒保命丹。

      耳边响起临来前师傅的话:

      「你这身子骨在药王谷将养着,虽说不除根,也能保你无恙到百岁,这个时候走,怕是难活三年啊!」

      师傅啊,我楚家一脉即将死的死,疯的疯。

      我又如何能无愧到百岁?

      师傅知道劝不动我,气鼓鼓地将这保命丹塞进我手里,扔下一句:

      「希望它能保你一命吧。」

      风卷着咸腥气拍在脸上时,我才看清港口布的是死局。

      顾家不止带了府里的奴仆,连码头上的脚夫、水手里都混着他们的人。

      顾宴立在粮船跳板旁,嘴角噙着笑,他是等着我自投罗网。

      四个健奴脚步微沉,下意识往我身前挡了挡。

      我按住最前面那人的肩:「别慌。你去巡检司报案,就说港口有人运私盐。」

      若说有禁药,巡检司的人若与顾父有牵连,怕是不肯来。

      但说私盐的话,拿下一船私盐的功劳可不小啊!

      我往前走了两步,扬声喊他:「顾公子好兴致,不在府里饮宴,来码头吹江风。」

      顾宴没料到我敢主动开口,眉梢一挑,示意手下慢慢围上来:

      「你这病秧子倒是个胆大的,敢进书房偷账本,本公子很佩服,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四周的人呈半月形压过来,脚步踩得码头木板吱呀响。

      我抬眼扫过他身后的管家,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死了不要紧,就怕顾公子私吞的那二十箱乌头散,顾大人还不知道吧?」

      老管家的背瞬间挺直了,侧目看向顾宴。

      顾宴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先把她拿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两个健奴点燃油桶,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粮船旁的小船窜起一人高的火苗。

      火势本不大,但港口有风,这架势很快就能烧到顾家藏私货的粮船。

      顾家的奴仆也慌了神,下意识就要去救火。

      「不许去!先抓人!」顾宴气得拔剑。

      老管家是顾父的人,粮船里的货比我重要得多。

      他来此的目的是转移货物,可不是来抓我的。

      局面瞬间撕开了口子。

      我身边剩下的一个健奴立刻护着我往侧边退,专挑人多的地方钻。

      顾宴带着心腹死追过来,剑光擦着我后颈扫过,带起一阵寒意。

      健奴反手挡了一剑,刀刃相撞迸出火星,他胳膊被划开一道血口,却半步没退。

      顾宴追得越近,我笑得越淡:

      「顾公子再追,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脚步猛地一顿。

      「账本我早就送出去了。」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来,就是要拖着你,一直拖到······」

      话还未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哐哐」的铜锣声,伴着官差的吆喝:「巡检司查私!所有人站住!」

      顾宴的脸彻底白了。

      他私吞的禁药是命根子,比杀我重要十倍。

      巡检司一到,所有粮船都得彻查。

      「走!」顾宴恨恨地啐了一口,带着心腹急匆匆往粮船赶。

      我靠着木桩缓缓滑坐下来,冷风灌进喉咙,猛地咳了几声,掌心沾了点淡红。

      两个健奴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

      「姑娘,货单拿到了。」

      「已经引着巡检司去船板夹层去了。」

      我点点头,看着顾宴被巡检司控制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前开始变得模糊,陷入一片黑暗。

      12

      再次醒来,是在我的房间。

      床边坐着两个姑娘,眼睛一个比一个肿,怪骇人的。

      「姐姐,你终于醒了!」

      「师傅,师傅快来啊,小师妹醒了!」

      原来师傅在我离开药王谷后,南海的师叔来信说查到古籍,我这病有一味药可根治。

      师傅便带着师姐马不停蹄地来长安寻我。

      「什么药?」我问。

      师傅叹了口气,有些为难。

      「千年龙心芝。」

      我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千年龙心芝,顾名思义,生长千年,一株仅生一枚芝芯。

      百余年前藩邦寻得进贡,此后再无人采到第二株。

      太医院将其封入玉匣,专备帝后病危时吊命,非圣旨不得动用。

      那东西岂是我能肖想。

      能重活一世,护住家人,此生足矣。

      陆容不知何时来了,他说待我身体好利索便带我进宫领赏。

      我这才知晓,他把发现顾府粮船私运禁药、贪墨军粮的功劳全都推到了我身上。

      「什么叫推到你身上?本来就是你拿到的罪证啊。」

      「圣上听说你找巡检司查粮船后,说一定要见见你这个女中豪杰。」

      不知为何,他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了。

      半晌后,他红着眼睛看向我。

      「下次,不要单独行动了,若不是我派刀松跟着你,后果我都不敢想。」

      原来那个人牙买三赠一的健奴叫刀松,是陆容的人,怪不得身手这般好。

      大殿之上,圣上问我想要什么嘉奖。

      我还未说话。

      身旁就传出小声啜泣声。

      圣上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说:

      「陆容,打小你就用这招,我不会再上你当的。」

      啜泣声逐渐加大。

      「好好好,你直说吧,楚姑娘需要什么。」

      陆容这才擦了擦本就没有的眼泪,义正言辞地分析。

      「她身患重症,金银珠宝还是郡主之位,对她都是身外之物,无福消受。」

      「唯有药材,才是对她最有用的东西。」

      圣上点了点头,狐疑道:「不是普通药材吧?」

      陆容双手一拱,「圣上英明,她的病只有千年龙心芝能治。」

      此话一出,大殿一静。

      那可是专备帝后病危时吊命用的药。

      半息过后,大殿之上才响起圣上的声音:

      「朕的江山若是战乱不停,满目疮痍,朕活到百岁又有何用?」

      「我就知你小子不安好心,去把千年龙心芝拿来,赏给楚姑娘。」

      「不说顾家的案子,光她能治好你这小子的腿疾,就该赏。」

      陆容重重地朝圣上磕了一个头。

      「微臣陆容,此生愿誓死追随。」

      圣上满意地笑了。

      「好!一支药换你陆容入仕,值了!」

      13

      顾家借粮船私运禁药、贪墨军粮的罪名已定,秋后问斩。

      在抄家过程中,意外发现顾府的花园里埋着一个女人,经辨认是万象楼花魁绯烟。

      这下不用等秋后了。

      即刻问斩。

      三年后。

      我的病早就好利索了,但我发现陆容病得好似有些厉害。

      他一见到我,就困得厉害,要我陪他去床上歇着,无论白日黑夜。

      我请师姐给他瞧病。

      师姐一听,脚底抹油地跑了。

      「师妹,国师大人的病只有你治得了,我先走了,宫里那位还等我诊脉呢!」

      说完就急匆匆地朝皇宫的方向跑去。

      是了,师傅为了感谢圣上赐药,特地将师姐留下为圣上每日诊脉。

      这边刚送走师姐,那边陆容的声音又响起:

      「娘子,今安来信了,说是到巴蜀了,还说那边的橙椒鱼脍极好吃。」

      「娘子你在哪呢?夫君好困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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