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陈远英：云海向北 红旗相迎 从长安到冰城穿云向北的奔赴

西安地铁四号线转十四号线，像一条潜行的鱼，从城墙根下游向咸阳。车厢里人不多，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地响着，听着倒像是急切的脚步声。窗外的景色渐渐疏朗起来，高楼退了，田野现了，天也宽了。

出了地铁，咸阳T5航站楼便立在了眼前。说“大”是不够的，这分明是一座城。头顶的穹顶高高地撑着，光从上面泻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我忽然想起古时候送别的人，大约也是在这样宏阔的城门下，挥手告别长安的。

有意思的是，这航站楼里竟藏着一座博物馆。在三楼，隔着玻璃能看见一些老物件，像是从泥土里刚刚醒来的梦。可我顾不上细看，要先托运行李，办登机手续。上上下下地跑着，倒真应了那句话：人生如旅，总在上上下下之间。

到了二楼登机口，人已经排了长龙。我走的优先通道，算是一份小小的优待。进去时，廊桥里还很空，晨光从侧窗斜斜地洒进来，铺成一条淡金色的路。这算提前上了飞机。

坐下，靠窗，掏出手机随手拍。舷窗外，咸阳的天空晴朗明亮，像个青春勃发的小伙子。空姐站在舱门口，微微笑着，像一株安静的兰草。后来飞稳了，又拍蓝天白云，拍那机翼在气流里微微颤动，像一只大鸟的翅膀，在天际线上划出无声的弧。

打开航旅纵横，屏幕上那架小小的飞机图标正缓缓地向右移动。西安在身后缩成一个点，太原、石家庄、沈阳……一个个名字从指尖划过。原来飞翔，是可以这样具象的。

看着窗外，云海在脚下铺开，白得发亮，软得像刚弹好的棉花。偶尔有云的缝隙，底下露出山川河流的轮廓，那是不是黄河呢？像一条灰黄的带子，蜿蜒在华北平原上。再往北，再往北，就要到那片黑土地了。

我开始想哈尔滨。想中央大街的面包石被岁月磨得发亮，想索菲亚教堂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想松花江上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凛冽。这些年总念叨着要去大东北，念叨着那儿的雪、那儿的冰、那儿的人说话时上扬的尾音。念叨着念叨着，就成了一个心结。

空姐推着车过来，声音温温柔柔的：“需要点什么？”我回过神来，要了一杯水。水杯握在手里，温的，像一小捧秋天的收获。

三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大地铺开一片浅浅的绿，间着些灰白的房屋。哈尔滨的郊区，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心忽然提了起来，又忽然落了地，像是真的要踩到那片黑土地了。

走出舱门，空气里有一丝凉意，却不刺骨。我深吸一口，觉得肺里都清清爽爽的。

在接机口，友人将一面面小五星红旗送给了我等10人。

我荣幸接过心爱的五星红旗，荣幸荣光至极。暖意也从掌心漫到我心里。这是我东北之行第一道深刻的红色印记。

大东北的红色景点，正等着我等去打卡呢——去给心灵加油，去从历史深处汲取力量。这一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