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8岁,25岁开始玩股票,断断续续投了快160万,出不来
发布时间:2026-09-12 14:51 浏览量:4
我今年48岁,25岁开始玩股票,断断续续投了快160万,出不来
我叫李建军,济宁城西人,在那边开了个家具厂,说是厂,其实就是个前店后厂的小门面,养着七八个工人。我媳妇在对面开了个小超市,日子算不上多富裕,可在我们这片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闺女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今年大四了,眼瞅着就要毕业。按说这日子,该知足了。可我这心里头,一直有个填不满的窟窿。
二十五岁那年,我还在国营木器厂当工人。那时候厂里效益不错,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能拿小一千,在九十年代末的济宁,这就算高收入了。手里有了闲钱,心就活泛。有天下班,工友老赵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带我去个挣钱的道儿。我跟着他七拐八绕,进了红星路上一家证券营业部。
那是我头一回见股票。满屋子人挤人,抬头看红红绿绿的大屏幕,耳边嗡嗡的全是数字和买卖。老赵指着一支叫长虹的说,这玩意儿涨得快,他上个月投了两万,这会儿都快翻番了。我一听眼睛就亮了。两万变四万?这比我吭哧吭哧刨木头快多了。
我那时候年轻,胆大,回家跟媳妇商量都没商量,把压箱底的三万块钱取了出来,第二天就开了户。买的第一支股票是个家电股,买完第二天就开始涨,一个礼拜赚了三千多。那感觉,真跟捡钱似的。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千块,顶我小半年了。我飘了,觉得上班没意思,天天盼着下班往营业部跑。
媳妇察觉出不对劲,问我钱哪去了。我支支吾吾说投资呢。她不懂股票,但女人对钱有天然的敏感。为这事我们吵了好几回,她嫌我不跟她商量,我嫌她眼光短浅。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这是给家里挣大钱呢。
后来厂里改制,我下岗了。没了铁饭碗,反倒成全了我。我索性专心炒股,把买断工龄的几万块钱全投了进去。那几年行情好,我也确实赚了点。家具厂就是那时候开的,本钱就是从股市里挣出来的。可人的贪心是填不满的。有了十万想二十万,有了二十万想五十万,总想着再翻一番就收手。可哪有收手的时候呢?
2007年那会儿,大牛市,指数从一千多点涨到六千多。我账户里的钱天天涨,最多的时候到了八十多万。八十多万啊!在我们这地方,能买两套好房子了。媳妇劝我,见好就收吧,把本钱拿出来,剩下的在里面滚。我不听,我说现在出来就是傻子,人家都看到一万点了。结果呢?美国次贷危机,股市一泻千里,我的八十万腰斩都不止,最后剩了不到三十万割肉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栽大跟头。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悔得肠子都青了。媳妇没怎么埋怨我,她知道我心里更难受,只说了一句:“钱没了还能挣,人别垮了就行。”我嘴上说没事,心里那股劲儿却怎么也缓不过来。家具厂的生意那两年也难做,房地产不景气,买家具的人少,有时候一个月不开张。我盯着账户里剩下那点钱,心里跟猫抓似的。
熬了几年,股市慢慢回暖,我又坐不住了。我想着,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我得把亏了的挣回来。这回我学“聪明”了,不再瞎买,开始研究K线、均线、MACD,买了好多书,天天看到后半夜。可这玩意儿哪有什么规律?越研究越亏,越亏越急,越急越乱操作。涨了舍不得卖,跌了不敢割,来回坐电梯。
最要命的是,我开始动家里的钱了。厂里进原料的钱,闺女上学的学费,甚至媳妇超市进货的周转金,我都偷偷挪过。想着在股市里赚一把就补上,可每次都事与愿违,窟窿越来越大。媳妇发现账上少了钱,问我,我编各种理由搪塞,说客户欠款没结、说进了批新设备。她半信半疑,但也没深究。现在想想,她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想拆穿我,不想这个家散了。
那些年我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爱说爱笑,后来变得沉默寡言,脾气也暴躁。在厂里跟工人发火,回家跟媳妇冷战。闺女有一次跟我说,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听了心里发酸,可转过身又打开电脑看盘。
我算过一笔账,从入市到现在,断断续续投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差不多有一百六十万了。这里面有我的积蓄,有厂里的利润,有东拼西凑借来的。可账户里现在剩下多少?不到十万。一百五十万,就这么没了。像水泼进沙子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真正让我醒过来的,是去年冬天那件事。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媳妇在超市盘账,发现少了五千块钱。她没吭声,晚上回家问我,是不是又往股市里投钱了。我矢口否认,说可能是进货付了。她看了我半天,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做饭。我看着她背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个女人,跟了我二十多年,没享过什么福,超市里搬货上架都是自己干,手粗糙得跟砂纸似的,可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
第二天我去厂里,路上碰到邻居老周。他比我大两岁,也是老股民,比我陷得还深。去年他儿子要结婚买房,首付凑不够,他割肉把股票全卖了,亏了四十多万。那天他蹲在路边抽烟,看见我,苦笑着说:“建军啊,咱这辈子算是让股票给毁了。钱没了不说,人也活得不像人。”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腰,忽然想到自己。再过两年,我也五十了,难道要像他一样,一辈子活在懊悔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媳妇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把这些年的事过了一遍。我想起刚入市时赚了三千块的狂喜,想起腰斩时整宿整宿的失眠,想起媳妇那句“人别垮了就行”,想起闺女说“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这些年不是在炒股,是在赌。我拿家里的钱,拿媳妇的血汗,拿闺女的前途在赌。我总想着翻本,可越陷越深,把自己搭进去不算,还要把整个家拖下水。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厂里,也没开电脑。我把媳妇叫到客厅,把股票账户打开,指着上面剩下的九万多块钱,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从最开始的三万,到后来陆陆续续投进去的,到亏了多少,还剩多少,一点没瞒。媳妇听着,一开始眼圈红了,后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始终没打断我,也没骂我。
等我说完,她擦了擦眼泪,说:“建军,钱亏了咱认了。可你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你看看你这些年,人都成啥样了?咱闺女马上毕业了,以后还要成家,你总不能让她觉得她爸是个赌徒吧?”
我低着头,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我想把账户销了,剩下的钱取出来,把厂里和超市的窟窿补上。以后再也不碰了。”
媳妇看了我一眼,说:“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证券营业部。排队的时候,看着前面那些盯着屏幕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头发花白,眼睛发直,我心里忽然一阵悲凉。这些人里,有多少跟我一样,把一辈子积蓄扔在里面,到老都没能出来?轮到我时,柜台里的小姑娘问我确定要销户吗。我说确定。她让我填单子,我拿起笔,手有点抖。二十三年,从二十五岁到四十八岁,半辈子,就在这张单子上画个句号。
办完手续出来,外面下着小雪。我站在营业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雪花的清甜。那一刻,我觉得身上卸下了一副千斤重的担子,整个人轻飘飘的,差点站不稳。
回去的路上,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鱼,买了斤排骨,还买了一束媳妇喜欢的花。到家时,媳妇正在超市里理货。我把花递给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我好久没见过了。
晚上吃饭,我跟媳妇说,我想把家具厂好好整整,现在定制家具市场不错,我手艺还在,找几个老师傅,专门做原木定制,不跟那些板材家具拼价格,走品质路线。媳妇说,行,我超市这边也能帮你介绍客户。我说不用你介绍,你把你超市管好就行,这些年你太累了。她听了,眼圈又红了,可嘴角是翘着的。
那天晚上,闺女从学校打来电话,说考研成绩出来了,过了线。媳妇高兴得直抹眼泪。我接过电话,跟闺女说:“闺女,爸有件事跟你说。爸炒股亏了好多钱,差点把这个家都亏进去。以后爸不炒了,好好做厂子。你好好念书,别操心家里。”闺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你终于想通了。我一直不敢说,其实我早就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家。电视机还是结婚时买的,沙发套是媳妇前年换的,茶几上摆着闺女小时候的照片。这个家,差点被我亲手毁掉。可它还在,稳稳当当地在。
后来我把剩下的钱补了厂里的亏空,又找银行贷了笔款,进了一批好木料。我亲自画图、打样,做了一套书房家具,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没想到还真有人问,第一个月就接了三个订单。现在厂里有十几个工人了,虽然挣得不多,但稳当,心里踏实。
前几天,老周来找我,说他又把攒的养老钱投进去了,问我能不能借他点。我请他喝了顿酒,把自己的事从头到尾讲给他听。他听完,闷头喝了一杯,说:“建军,你说得对。咱这个岁数,折腾不起了。我也想销户。”我说销吧,销了心里就清净了。他走的时候,我借了他两千块钱,不是让他投股票的,是让他给孙子买点东西。
现在每天早上,我去厂里盯着工人干活,下午去超市帮媳妇上货,晚上回家做饭。有时候路过证券营业部,看着里面那些盯着屏幕的人,我会想起从前的自己。那个二十五岁,第一次走进营业部,眼睛里全是发财梦的年轻人。我不恨他,也不怨他,只是有点心疼他。他花了二十三年,亏了一百五十万,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赌出来的。
钱没了可以再挣,厂子垮了可以再干,可人要是陷进去出不来,这个家就真的散了。我今年四十八,半辈子过去了,好在,我出来了。
昨天晚上,媳妇在超市盘完账,过来跟我一起看电视。她忽然说:“建军,你最近变了。”我说哪变了。她说:“你又爱笑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我好久没笑过了。
电视里正播着财经新闻,主持人说着大盘又跌了多少点。媳妇拿起遥控器要换台,我说别换,看看。她看了我一眼,有点紧张。我拍拍她的手说:“没事,就是看看。跟咱没关系了。”
她关了电视,靠在我肩上。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能听见外面街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租住在城中村的小平房里,冬天冷得睡不着,两个人就挤在一起互相取暖。那时候穷,可心里是热乎的。后来日子好了,钱多了,反倒把那股热乎劲儿弄丢了。
好在,找回来了。
我写下这些,是想告诉那些还在股海里挣扎的人,不管你亏了多少,不管你觉得多不甘心,该出来的时候就得出来。别像我,用了二十三年,亏了一百六十万,才把这件事想明白。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可你要是把自己搭进去,把家搭进去,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今天早上,我去厂里的路上,看见路边柳树发了新芽。春天来了。我想起闺女快毕业了,想起厂里那批新家具该交货了,想起媳妇说想吃我做的红烧鱼。这些事,比任何K线图都实在,比任何涨停板都让人踏实。
我叫李建军,今年四十八岁,二十五岁开始玩股票,断断续续投了快一百六十万,出不来。今天,我出来了。
从今往后,我就守着我的厂子,守着我的超市,守着我的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股票账户销了,心里那个窟窿,也该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