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领证婆婆就要求工资全交,我把自购家具搬空后这婚还能结吗
发布时间:2026-09-11 01:31 浏览量:2
我站在玄关,身后跟着四个朋友,客厅里周明他妈刚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鼻子问,昨天不是还一口一个阿姨答应得好好的,今天这是要拆家。
我没接话,冲两个搬沙发的朋友抬了抬下巴,说小心点,别蹭着墙,这房子是租的,刮花了要赔押金。
周明从卧室冲出来的时候,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一颗,他一把拽住我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说林小夏你疯了,今天我们要领证。
我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指了指地上摊开的清单,说我没疯,这上面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刷自己卡买的,发票在我包里,我搬我自己的东西,不犯法。
事情得从前天晚上说起。
那天是周三,我下班顺路买了半只周明爱吃的烤鸭,拎着菜回我们租的那套两居室。
推开门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玄关多了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鞋面上还沾着点泥。
我换鞋的功夫,周明从厨房探出头,说我妈下午过来了,说要在我们这住两天,顺便跟我们说说领证前的规矩。
我手里的烤鸭差点掉地上。
不是说好了,领证前双方家长吃顿饭,彩礼嫁妆都谈得差不多了,怎么突然就上门讲规矩了。
周明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压低声音说,我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就顺着她点,反正就住几天,等领了证她就回去了。
我没说话,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周明他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茶几,看见我进来,把手里的瓜子往碟子里一扔,拍了拍手说,小夏回来了,正好,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我在她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手不自觉攥紧了挎包的带子。
她往沙发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明天你们就要领证了,我作为周明的妈,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免得以后你们小两口闹矛盾,说我这个当老人的没教过。
我点了点头,说阿姨您说。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结了婚以后,你们俩的工资卡都得交给我管,你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存不住钱,我替你们存着,将来买房养孩子都用得上。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
我跟周明在一起三年,我做财务,每个月到手八千多,他做销售,好的时候一万出头,差的时候六七千。
我们租的房子每个月三千房租,水电物业网费加起来也得小五百,平时吃饭买东西,都是各花各的,大件商量着来。
我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每个月固定存三千,工作这些年,手里也有几万块积蓄。
可她一开口,就要我们把工资全交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条,家里的钱我说了算,你们要花大钱,得提前跟我打招呼,一百块以上的支出,都得跟我报备。
我看向周明,他站在他妈旁边,低着头,手抠着裤缝,一句话都不说。
他妈接着说,第三条,周亮还没结婚,他的事就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以后你们当哥嫂的,得帮衬着点,他买房娶媳妇,你们得出力。
第四条,家里的家务你得做,周明上班累,你多担待点,女人家,把家里照顾好是本分。
第五条,逢年过节必须回我们家过,你娘家那边,平时打个电话就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总往娘家跑。
五条说完,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我说,这五条,你要是都答应,明天你们就去领证,要是不答应,那这婚,我看也没必要结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盯着茶几上那堆瓜子皮,数了数,一共十七个半。
然后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说阿姨,我都答应。
周明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惊讶。
他妈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笑,说这就对了嘛,懂事的媳妇,我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
那天晚上的饭吃得很安静。
我做了四个菜,周明他妈坐主位,一边吃一边点评,说这个菜咸了,那个菜油放多了,以后得改。
我低着头扒饭,一句话都没说。
周明时不时偷偷看我,眼神里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不安。
吃完饭,我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周明跟了进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说老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我手里的洗碗布擦着盘子,泡沫溅了一地。
我没回头,说你妈说的那五条,你也觉得对吗。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妈也是为我们好,她年纪大了,想多管点事,我们顺着她就是了,反正钱放在她那,也不会少了我们的。
我把洗干净的盘子放进碗柜,关上柜门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说,嗯,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客房的衣柜是我去年双十一买的,组装了整整一下午,手都磨破了皮。
床头柜上的台灯,是我生日的时候自己给自己买的,暖黄色的光,看书特别舒服。
墙上的挂钟,是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买的,静音的,不会吵。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甚至连卫生间里的毛巾架,都是我一样一样挑回来的。
周明那时候刚换工作,手里没什么钱,房租都是我先垫的,他说等他稳定了就补上。
这三年,我把这个租来的房子,一点点布置成了家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领证,买房,生孩子,过普通的日子。
可他妈的五条家规,像五根针,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
我不是不能接受结婚以后钱放在一起花,也不是不能帮衬小叔子,可我不能接受,还没领证,就被人把算盘打到了我工资卡上。
更让我心寒的是周明的态度。
他明知道他妈的要求过分,可他连一句帮我的话都不敢说,只会让我忍,让我顺着他妈。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醒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拿了手机和钱包,悄悄出了门。
楼下的早餐店刚开门,我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给我最好的朋友陈丽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她才接,声音迷迷糊糊的,说林小夏你疯了,这才几点。
我说,你帮我找三个力气大的朋友,上午九点,到我出租屋楼下集合,帮我搬点东西。
她一下就清醒了,说搬什么东西?
你跟周明怎么了?
我说,见面再说,你先帮我找人,工钱我照付,中午请你们吃饭。
挂了电话,我又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点事,今天请一天假。
然后我去了附近的银行,打了这三年我买家具家电的所有消费凭证,又去打印店,把每一笔都列了清单,标好了价格和购买时间。
等我拿着清单回到小区的时候,陈丽已经带着三个男的在楼下等了。
她看见我就迎上来,一把拉住我胳膊,眼睛瞪得老大,问我昨天不还说今天要领证吗,怎么突然要搬东西。
我把清单递给她,简单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她听完脸都气红了,说这老太婆是疯了吧?
还没进门就要工资全交,她怎么不去抢?
周明呢?
他死了?
我摇了摇头,说别问了,先帮我把东西搬下来,我租了个小仓库,先放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冲身后那三个男的挥了挥手,说走,上楼搬东西,轻点搬,都是人家姑娘自己花钱买的。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周明他妈站在客厅中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昨天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骗我们?
我把手里的清单递到她面前,说阿姨,您看清楚,这上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婚前自己出钱买的,跟你们家没关系,我搬走我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她一把把清单扫到地上,说什么你的我的,你都要跟我儿子结婚了,你的东西就是我儿子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今天敢搬一件试试!
陈丽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前面,说阿姨,您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姑娘自己花钱买的,凭什么就是你们家的了?
再说了,这婚还没结呢,您就急着立规矩要工资卡,到底是谁想骗谁啊?
周明他妈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开始哭,说造孽啊,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以后我们家还有好日子过吗,周明啊,你妈我活不下去了。
周明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哀求,说小夏,你别闹了行不行?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先让朋友们回去,别让邻居看笑话。
我看着他,说我没闹,我只是搬走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不就是我妈说了那几句话吗,你至于这样吗?
她年纪大了,思想老派,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笑了笑,说周明,你觉得我是因为那几句话才搬东西的吗。
他愣了一下,说那不然呢?
我指着客厅里的沙发,说这个沙发,是我去年发了年终奖买的,三千八,你当时说你钱都寄给你弟交房租了,一分钱没出。
我又指着电视柜,说这个电视柜,是我双十一抢的,一千二,我自己组装的,你那天在外面跟朋友喝酒,半夜才回来。
我指着厨房里的冰箱,说那个冰箱,是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买的,两千六,你那时候刚辞职,连房租都是我垫的。
我一件一件地数,数到最后,我自己都有点愣。
原来这三年,我不知不觉,已经往这个家里投入了这么多。
周明的脸越来越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妈也不哭了,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眼神有点慌。
陈丽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说合着这家里里外外,都是人家姑娘一个人置办的,你们家就出了个儿子啊?
那这婚结得可真划算。
周明他妈猛地站起来,说你胡说什么!
我们家周明难道没挣钱吗?
他的钱都存起来了,将来要买房的!
我说,阿姨,他的钱存没存,存了多少,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家里,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有凭证,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她咬着牙说,那房租呢?
房租难道不是我儿子交的?
我说,这三年的房租,一共十万零八千,我交了六万二,他交了四万六,转账记录我都有,您要是想看,我现在就能调出来。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明看着我,眼神复杂,说小夏,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没说话。
其实我没有早就准备好。
那些转账记录,那些消费凭证,我只是习惯性地存着,做财务的毛病,什么账都喜欢理得清清楚楚。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有一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陈丽拉了拉我的胳膊,说别跟他们废话了,赶紧搬,搬完我们去吃饭,我都饿了。
我点了点头,冲那几个帮忙的朋友说,麻烦大家了,先搬大件,小心点。
几个人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搬沙发。
周明冲过来想拦,被陈丽带来的一个男的轻轻一挡,就挡在了旁边。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说林小夏,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今天可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可我更清楚,有些底线,一旦退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说,周明,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这婚到底还要不要结,要怎么结。
他说,想清楚什么?
我说,想清楚你妈说的那五条,你是不是也觉得是对的。
想清楚我们结婚以后,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还是你妈跟我们一起过日子。
想清楚在你心里,你妈你弟,和我,到底谁更重要。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妈在旁边喊,周明,你别听她的!
她这是在逼你!
这种媳妇,娶回来也是个祸害,不如趁早分了!
周明猛地回头,冲他妈喊了一句,妈,你别说了!
他妈愣了一下,随即又哭了起来,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养你这么大,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吼我,我不活了我。
周明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慢慢凉了下去。
我转过身,对朋友们说,搬吧。
沙发被抬出了门,电视柜被抬出了门,冰箱被抬出了门。
不到两个小时,客厅里就空了一大半。
最后,我走到客房,把那个我组装了一下午的衣柜拆了,一块一块地搬了出去。
周明一直蹲在地上,没抬头。
他妈坐在沙发上,哭一阵,骂一阵,见没人理她,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
搬完最后一件东西,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墙上还留着当初挂婚纱照相框的钉子眼,地板上还留着沙发腿压出来的印子。
这个我花了三年时间布置的家,只用了两个小时,就被我搬空了。
陈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都搬完了,走吧。
我点了点头,拿起放在门口的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明突然站起来,在我身后喊,林小夏!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说,你就这么走了?
那我们的婚,还结不结了?
我握着门把手,手指微微用力。
我说,我说了,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电梯壁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陈丽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
到了楼下,把东西都装上货车,我跟着车去了仓库。
把东西都安顿好,已经中午了。
我们找了个小饭馆吃饭,陈丽点了一桌子菜,还开了瓶啤酒。
她给我倒了一杯,说,哭够了没?
哭够了就吃饭,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我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我说,我不是难过要分手,我是难过,三年的感情,居然连这点考验都经不住。
她叹了口气,说,其实周明人不坏,就是太妈宝了,什么都听他妈的,你要是真嫁过去,以后有的是气受。
我没说话,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其实我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
我希望周明能想清楚,能站出来,能跟他妈妈说清楚,我们的日子,我们自己过。
我搬东西,不是真的想毁了这门婚事,我只是想逼他一把,逼他做出选择。
可我又有点怕。
我怕他选的不是我。
正想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是嫂子吗?
我是周亮。
我愣了一下,说,嗯,是我,有事吗。
他笑了笑,说,嫂子,我哥跟我说了家里的事,我觉得吧,我妈确实有点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有点意外。
我跟周亮接触不多,只见过几次面,印象里他就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小伙子,整天抱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想到他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还会说他妈妈过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误会。
他说,嫂子,我知道我哥难,一边是我妈,一边是你,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你看这样行不行,晚上我请你吃个饭,我把我妈也叫上,我们好好聊聊,把话说开了,毕竟婚还是要结的,你说对吧。
我握着手机,犹豫了。
陈丽在旁边冲我使眼色,嘴型说,别去,肯定没好事。
我想了想,说,行,在哪。
周亮说了个饭店的名字,说晚上六点,我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陈丽瞪着我说,你是不是傻?
他请你吃饭你就去?
万一他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你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说,不会,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我也想知道,周明到底会不会来。
陈丽叹了口气,说,行吧,那我陪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谢谢你,丽丽。
她翻了个白眼,说,少来这套,吃完饭赶紧把工钱给我结了,我那三个兄弟还等着呢。
我笑着说,放心,少不了你的。
那天下午,我回了我妈家。
我没敢跟我妈说搬东西的事,只说最近工作忙,回来住几天。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饿不饿?
妈给你煮碗面。
我点了点头,说,嗯,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她转身进了厨房,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以前我总觉得,我妈太啰嗦,什么都要管。
现在才知道,真正爱你的人,从来不会用规矩来压你,只会默默给你煮一碗你爱吃的面。
晚上五点半,我和陈丽准时到了周亮说的那个饭店。
周亮已经在门口等了,看见我们,赶紧迎上来,说,嫂子,你来了,快进去吧,我妈和我哥都在里面等着呢。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进了包间,我一眼就看见了周明和他妈。
周明坐在靠墙的位置,低着头,看见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他妈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看见我,哼了一声,没说话。
周亮把我让到座位上,说,嫂子,坐,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我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单,没动。
周亮给我倒了杯茶,说,嫂子,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道个歉,我妈那天说的话,确实有点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妈在旁边插嘴说,我道什么歉?
我说的哪句不对了?
周亮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说,妈,你少说两句。
他妈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周亮又转过头来,笑着对我说,嫂子,我妈就是这个脾气,心直口快的,没什么坏心眼。
其实她也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乱花钱。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嗯,我知道。
他见我态度还行,又接着说,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工资卡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不用全交,每个月你们每人交两千块钱给我妈,让她帮你们存着,剩下的你们自己花,这样总行了吧?
我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说,还有我弟的事,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们哥嫂操心,我妈就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
陈丽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说,哟,说得可真好听,每人交两千,那就是四千,存你妈那,到时候用的时候,还能拿得出来吗?
周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这位是?
我说,我朋友,陈丽。
他点了点头,说,陈小姐,你放心,这钱就是帮我哥我嫂存的,将来他们买房的时候,肯定拿出来,我妈又不会花他们的钱。
陈丽还想说什么,我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别说话。
我看着周亮,说,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说,主要是想跟你和解,毕竟婚还是要结的,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了一辈子的大事,你说对吧,嫂子。
我看向周明,说,周明,你也是这么想的?
周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躲闪,说,小夏,我觉得周亮说的也有道理,各退一步,不就没事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仅存的期待,一点点碎了。
原来他叫我来,不是想清楚了,只是想让我退一步。
退一步,每个月交两千块钱给他妈。
退一步,接受他家的规矩。
退一步,把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说,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周明赶紧站起来,在后面喊,小夏!
你去哪!
我没回头,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陈丽跟在我后面,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冲里面喊了一句,想娶媳妇又不想出钱,还想管着人家工资,做梦呢!
出了饭店,晚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陈丽走到我身边,说,现在死心了吧?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说,我就是有点想不通,好好的一段感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叹了口气,说,傻姑娘,不是所有感情都能走到最后的,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我没说话,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圆,亮得有点刺眼。
我记得三年前,我跟周明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圆的晚上,他牵着我的手,说以后一定会给我一个家。
原来有些承诺,说的人忘了,听的人却记了很久。
陈丽陪我走了一段路,说,要不要去我那住几天?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回我妈那。
她点了点头,说,行,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说,嗯,今天谢谢你,还有你那几个朋友,工钱我明天转给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走了啊。
看着她打车离开,我一个人慢慢往我妈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身影有点熟悉。
我走近了一看,居然是周明。
他蹲在路边,手里夹着一根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看见我过来,他赶紧站起来,掐了烟,说,小夏。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说,你怎么在这。
他说,我在等你。
我说,等我干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说,小夏,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没说话。
他说,我知道我妈做得过分,我也知道我不该让你受委屈,可她毕竟是我妈,我总不能跟她翻脸吧。
我说,所以呢。
他说,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跟我妈好好说说,争取让她改变主意。
我看着他,说,周明,你要跟你妈说什么?
说不让她管我们的工资?
说不让她管我们的日子?
他点了点头,说,嗯。
我说,你觉得她会听吗。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会努力的。
我笑了笑,说,周明,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你从来都不敢跟你妈说不,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我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今天在饭桌上,我一直在等你说一句话,哪怕你说一句
“以后我们的日子我们自己过”
,我都不会走。
可你没有,你只会让我退一步。
他说,我那是缓兵之计,我想先把事情稳住,再慢慢跟我妈谈。
我摇了摇头,说,有些事,是不能缓的。
今天我退了一步,答应每个月交两千,明天她就会让我交三千,后天就会让我全交。
今天我退了一步,答应帮衬你弟,明天她就会让我给他买房,后天就会让我给他娶媳妇。
他说,不会的,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着他,说,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他又沉默了。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他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而已。
我叹了口气,说,周明,我们算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我们分手吧,这婚,不结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不行!
我不同意!
小夏,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怎么能说分就分?
我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说,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他说,就因为我妈说的那几句话?
你至于吗?
我们三年的感情,还比不上那几句话吗?
我说,不是因为那几句话,是因为我看不到未来。
我不想结婚以后,每天都要跟你妈斗智斗勇,不想每次受了委屈,都只能自己憋着,不想我辛辛苦苦挣的钱,要被别人攥在手里。
他说,我会改的,小夏,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改的。
我摇了摇头,说,周明,你改不了的。
一个人的性格,是从小养成的,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往小区里走。
他在后面喊,林小夏!
你会后悔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后悔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要是真的嫁过去了,才会真的后悔。
回到我妈家,我妈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回来,说,怎么这么晚?
吃饭了吗?
我说,吃了。
她看了我一眼,说,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跟周明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啊。
她叹了口气,说,你是我女儿,你心里有事没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说,妈,我不想结婚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不想结就不结,妈养得起你。
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跟我妈聊了很久。
我把所有的事都跟她说了,包括他妈的五条家规,包括我搬东西的事,包括今天晚上的饭。
我妈听完,没生气,也没骂周明,只是叹了口气,说,傻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早跟妈说。
我说,我怕你担心。
她说,你是我女儿,你受了委屈,我不担心谁担心。
我说,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说,傻孩子,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妈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婚姻这种事,不能将就,要是嫁过去受气,那还不如不嫁。
我靠在她肩膀上,心里暖暖的。
原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最疼你的,永远都是你妈。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就听见手机响个不停。
我拿起来一看,是周明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有道歉的,有挽留的,还有说我绝情的。
我没回,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刚拉黑,又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他妈的声音,说,林小夏是吧?
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周明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提分手?
我皱了皱眉,说,阿姨,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冷笑了一声,说,分手?
说分手就分手?
你耽误了我儿子三年的青春,你得赔我们青春损失费!
还有,这三年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都得给我算清楚!
我被气笑了,说,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三年,房租我交了大半,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买的,到底是谁吃谁的住谁的?
她说,我不管!
反正你跟我儿子在一起三年,现在说分手就分手,你必须赔我们钱!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同事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我握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
我妈听见动静,走过来,拿过我的手机,按了免提。
她对着电话说,这位大姐,你说话要讲点道理。
我女儿跟你儿子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什么叫耽误青春?
我女儿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
周明他妈在电话那头喊,你是谁?
我妈说,我是林小夏她妈。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来我女儿公司闹,我就敢报警,到时候谁难看还不一定呢。
还有,你说我女儿吃你们家的住你们家的,好啊,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这三年我女儿往那个家里花了多少钱,你们家又花了多少钱,算清楚了,该谁赔谁,还不一定呢。
周明他妈被我妈说得哑口无言,嘟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妈把手机递给我,说,看见没有,这种人家,幸亏没嫁过去,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我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别想了,起来吃饭,吃完了妈陪你去买新家具,我们重新布置房间。
我看着她,笑了,说,好。
那天上午,我和我妈去了家具城,挑了新的床,新的衣柜,还有新的书桌。
虽然是在我妈家,可我还是想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舒服一点。
毕竟,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家。
下午的时候,陈丽给我打电话,说,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我说,谁啊。
她说,周明和他弟,在售楼部看房子呢。
我愣了一下,说,看房子?
她说,对啊,我刚才陪我妈去售楼部看房,正好看见他们了,好像是给他弟看的,听销售说,他们准备付首付,写周亮的名字。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原来如此。
难怪他妈急着要我把工资全交了,难怪周亮突然那么好心请我吃饭,原来他们是想拿我的钱,给周亮买房。
亏我还以为,周明对我有多少感情。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他们家的提款机。
陈丽在电话那头说,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省得你以后后悔。
我笑了笑,说,我不生气,我反而觉得庆幸。
她说,庆幸?
我说,嗯,庆幸我没嫁过去,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坑成什么样呢。
她笑了,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妈喊我呢,有空出来吃饭。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风景,心里一片清明。
以前总觉得,三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太可惜了。
现在才知道,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有些人,有些感情,看起来美好,其实早就烂透了。
与其抱着那点可怜的回忆舍不得放手,不如痛痛快快地转身,去迎接新的生活。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暖的。
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正蹲在地上拆新衣柜的包装纸,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
我以为是家具城的送货师傅,擦了擦手接起来,那头却是周明。
他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还有他妈的嚷嚷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东西搬走了,我妈气得住了院,你满意了?”
我手里的美工刀顿了一下。
我妈在旁边递胶带的手也停了,盯着我手机看。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把玻璃门拉上。
“你妈住院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定下的规矩,我按她的意思来,婚前财产各归各,有错吗?”
周明在那头喘了口气,像是在压火气。
“我妈那也是为了我们好,怕我们年轻人存不住钱。你至于闹成这样?亲戚都知道了,我脸往哪搁?”
我差点笑出声。
他到现在还在说
“为了我们好”
,还在说他的脸。
“周明,我们谈了三年,你知道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妈那五条规矩,第一条工资全交,第二条我娘家陪嫁必须存到你妈卡上,第三条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听她的,第四条我弟结婚不能从家里拿钱,第五条周亮买房我们必须出一半。”
我一条一条数给他听。
他那头沉默了,只剩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
“我弟还小,我们当哥嫂的帮一把怎么了?我妈养我不容易。”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风把窗帘吹得晃来晃去。
我突然就没了跟他吵的力气。
“你弟二十八了,不是十八。”
“你妈不容易,是你爸和你造成的,不是我。”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妈拉开阳台门进来,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递了杯温水过来。
我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堵得慌的东西,慢慢散了些。
我妈蹲下去继续撕包装纸,撕了两下,忽然开口。
“刚才陈丽说的那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家要给小儿子买房,那是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我点了点头,蹲下去帮她扶着衣柜门。
其实我心里不是生气,是有点发寒。
三年感情,我以为我们是奔着过日子去的。
原来在他们家的算盘里,我从一开始就是个用来填窟窿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妈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怪。
“是周明他二姨,说要跟你聊聊。”
我皱了皱眉,擦了擦手走出去。
二姨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两盒牛奶,脸上堆着笑。
看见我出来,她赶紧把牛奶往茶几上一放,拉着我就往沙发上坐。
“孩子,二姨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姐那个人吧,就是脾气急,心不坏。她也是怕你们年轻人过日子没个章法。”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
“二姨今天来,就是当个和事佬。”
“你看你跟周明都谈三年了,感情也深,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散了,对吧?”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二姨,您觉得工资全交、陪嫁充公、还要给小叔子出一半房款,是小事?”
二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傻孩子,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哪能真让你出啊。”
“你姐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心跟周明过日子,你先答应下来,等结了婚,日子还不是你们小两口自己过?”
我看着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话,也就骗骗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二姨,您这话就不对了。”
“既然是试试,那我也试试他们家是不是真心娶媳妇,怎么就不行了?”
二姨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她坐了一会儿,见我油盐不进,只好讪讪地走了。
我妈把那两盒牛奶拎到门口,说人家的东西咱不能要。
二姨推搡了两下,最后还是拎着走了。
晚上的时候,我爸下班回来,手里拎着我爱吃的酱鸭。
他换了鞋,看了眼我房间里新摆的家具,没说什么,只让我妈多炒两个菜。
吃饭的时候,我爸给我夹了块鸭腿。
“爸知道你心里有数,也不多说。”
“就一句话,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我扒着米饭,鼻子有点酸。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吃完饭,我坐在书桌前翻以前的照片。
有我和周明刚认识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还挺腼腆,笑起来有个虎牙。
我一张张翻过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家。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是周亮的声音。
“嫂子,我哥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他语气听起来挺客气,跟以前一样。
我靠在椅背上,没接他的话。
他见我不说话,咳了一声。
“嫂子,我妈那脾气你也知道,她就是嘴上厉害,心里没坏心眼。”
“我哥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整个人都瘦了,你就别跟他置气了行不行?”
我笑了一声。
“周亮,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去售楼部,是给你看房子吧?”
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几秒钟,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嫂子,你听我解释……”
“那房子是我妈非要买的,我本来也没想要……”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们不是故意算计我,只是刚好我有钱?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书桌上。
窗外的路灯亮了,照得树影晃来晃去。
我以为把东西搬走,把话说开,这事就算了了。
现在看来,他们家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正想着,我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她把盘子放在我桌上,看了眼我手机。
“又是他们家的人?”
我点了点头,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我妈坐在我床边,叹了口气。
“今天你二姨来,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你打算怎么办?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事。”
我嚼着苹果,慢慢咽下去。
“我没打算躲。”
“明天我去找周明,把话说清楚,该算的账也算清楚。”
我妈愣了一下,有点担心地看着我。
“你一个人去?要不我跟你爸陪你去?”
我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毕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总得有个了结。”
我妈看了我半天,见我态度坚决,也没再劝。
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咱不怕事,但也别冲动。”
我点了点头,把她送到门口。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我不知道明天去了,会是什么结果。
但我知道,有些事总得面对。
躲是躲不掉的,越躲,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穿了件挺括的衬衫,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我妈给我装了两个煮鸡蛋,让我路上吃。
我坐地铁去了周明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我在楼下等他,有事谈。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从写字楼里出来了。
他确实瘦了点,眼下还有黑眼圈,看起来挺憔悴。
他在我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问他要什么。
他摆了摆手,说不用。
“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声音有点哑,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我把手里的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这三年我在我们共同的房子里花的钱。
“周明,我们今天就把话说开,把账算清楚。”
“算完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好聚好散。”
他看着我手里的笔记本,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你真要跟我算这么清?”
我翻开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不是我要算这么清,是你们家先跟我算的。”
“既然要算,那就算得明明白白,谁也别占谁便宜。”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条目,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在旁边给他念,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首付你家出的,贷款你在还,这个我没意见,也不跟你争。”
“装修的时候,你说你钱不够,我出了八万,买家具家电我又出了六万,一共十四万。”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那……那你不是也住了两年吗?”
我笑了笑,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我是住了两年,每个月的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都是我交的,这两年一共三万二,我也不跟你算房租了,就当抵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往下说。
“平时家里的日用品、买菜、做饭,大部分都是我花的钱,这些零碎的我就不算了。”
“你妈上次住院,我拿了两万,说是借的,这个得算。”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你连我妈住院的钱都要往回要?你也太绝情了吧?”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是我借给你妈的,不是给的。”
“既然我们没成一家人,借的钱当然要还。”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着我。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分?”
“就因为我妈说了那几句话?三年感情,你说放就放?”
我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在桌上。
“周明,不是因为你妈说的那几句话。”
“是因为你明知道你妈不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还反过来让我忍。”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躲闪。
“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跟她吵架吧?”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慢慢凉了。
“你不用跟她吵架,你只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就行。”
“可你没有。你从来都没有。”
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就觉得累了。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
“家具家电我已经搬走了,那六万就不用你退了。”
“装修的八万,加上你妈借的两万,一共十万,你凑齐了给我,我们就两清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
“十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你有没有钱,是你的事。”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凑齐了给我,不然我就拿着转账记录和装修合同去法院起诉。”
他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
“你至于吗?我们好歹谈了三年,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我站起身,拿起包和笔记本。
“周明,不是我绝,是你们家逼的。”
“你回去跟你妈、你弟好好商量商量,是还钱,还是等着收法院传票。”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没再看他一眼。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得人眼睛发花。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中午回家吃饭,你给我做红烧肉呗。”
我妈在那头笑了,说行,这就去买肉。
挂了电话,我往地铁站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他们家肯定不会就这么乖乖把钱拿出来。
但我不怕了。
该算的账我算清楚了,该说的话我也说清楚了。
剩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没结成婚。
而我,已经从那个坑里爬出来了。
我没猜错,周明当天晚上就把电话打来了。
电话那头是婆婆的声音,一开口就带着火气,说我心太狠,还没进门就想着分家要钱。
我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开了免提,随手翻着杂志。
婆婆在那边数落了快十分钟,从“女人要贤惠”说到
“彩礼都没要我们家的还敢提还钱”。
我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开口。
“阿姨,钱是我借出去的,也是我花在装修上的,有转账记录,有合同。”
“您要是觉得不该还,那咱们就法院见,到时候该怎么判怎么判。”
她一下就炸了,说我敢去告就去我单位闹,让我领导同事都看看我是什么人。
我笑了笑。
“您要是来闹,我就报警。您这么大岁数了,真要是留了案底,对周亮找工作也不好吧?”
电话那头一下就安静了。
过了几秒,周明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哀求。
“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钱我们想办法,你再宽限几天行不行?”
我想了想,说最多一个半月,多一天都不行。
挂了电话,我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真要走到这一步啊?三年感情,说散就散,你不心疼?”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甜脆甜的。
“心疼是心疼,但总比嫁过去受一辈子委屈强。”
我妈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明时不时给我发消息,一会儿说正在凑钱,一会儿又说他妈身体不好,让我别逼太紧。
我一律只回一句话:到期还钱,别的免谈。
中间周亮也加过我一次微信,上来就说我太现实,他哥对我那么好我还不知足。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拉黑了。
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三天的时候,周明约我见面,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
他比上次更憔悴了,眼下青黑一片,胡子也没刮。
坐下之后,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你点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能凑齐。
我拿起卡,没急着收,看着他问:
“哪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
“我妈把她那点养老钱拿出来了,又跟亲戚借了点,剩下的是我这几年攒的。”
“周亮也出了五千,说是他自己攒的。”
我哦了一声,把卡放进包里。
“行,那我明天去查,到账了我就把借条和装修合同复印件给你。”
他看着我,眼圈突然红了。
“真的就没有余地了?”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我以后改行不行?我妈那边我去说,以后她再也不干涉我们的事了。”
我摇了摇头。
“周明,晚了。”
“要是在你妈跟我提那五条家规的时候,你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你没有。你看着她欺负我,还让我忍。”
“我要是真嫁过去了,以后受了委屈,你还是会让我忍。”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就是怕我妈伤心……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
我叹了口气。
“你妈不容易,是你爸造成的,不是我。”
“我没义务为你妈的不容易买单。”
说完我站起身,拿起包。
“钱到账了我会通知你,以后就别联系了。”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坐在那里。
我转身走出咖啡馆,外面风有点大,吹得人脸上凉丝丝的。
我站在路边,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钱拿到了,晚上回家吃饭。
我妈在那头很高兴,说要给我做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我沿着马路慢慢走。
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我下意识停了一下。
橱窗里的婚纱很漂亮,裙摆上缀着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跟周明以前也来过这里,当时他还说,等我们结婚,就给我买最好看的婚纱。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手机响了,是我闺蜜打来的。
她一开口就咋咋呼呼的,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男方是她同事,人特别靠谱。
我笑着拒绝了。
“算了吧,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先把工作搞好再说。”
闺蜜在那头撇撇嘴,说我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没跟她争辩。
其实也不是怕,就是觉得,与其急着找个人结婚,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
以前总觉得,女人到了三十多岁就该结婚生子,不然就是失败。
现在才知道,嫁错了人,比不结婚可怕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忙活,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见我回来,我爸放下报纸,问了一句:
“钱的事,都处理好了?”
我点点头,说处理好了。
他嗯了一声,又拿起报纸,翻了一页。
“处理好了就行,以后啊,找对象眼睛擦亮一点。”
“咱们家不图人家大富大贵,但起码得有担当,不能遇事就往后缩。”
我应了一声,换了鞋走进厨房帮我妈摘菜。
我妈一边切肉一边跟我说,楼下张阿姨家的儿子也单身,问我要不要见见。
我笑着说不用,我现在挺好的。
她叹了口气,也没再劝。
吃饭的时候,我爸喝了点小酒,话比平时多了点。
他说,他跟我妈当初就不太看好周明,觉得那孩子太面,没主见。
但看我喜欢,也没多说什么,就怕我觉得他们干涉我的婚事。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说傻孩子,跟爸妈说什么对不起。
“只要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鼻子有点酸,赶紧低下头扒饭。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
里面还挂着几件以前跟周明一起买的情侣装。
我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的,放进一个袋子里。
明天就捐了吧,留着也没用。
收拾完衣服,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领导上周说有个晋升的机会,让我准备一下材料。
以前总想着,等结婚了再说,别太忙,顾不上家。
现在不用了,我可以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我敲着键盘,思路格外清晰。
快十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明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祝你以后幸福。”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没回。
也没必要回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有始有终,也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我关掉对话框,继续做我的晋升材料。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我伸了个懒腰,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以前总觉得,结婚是人生的必答题,答不好就不及格。
现在才明白,婚姻从来都不是人生的全部。
比起找一个人凑活过日子,把自己的日子过红火,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遇到合适的人,随缘就好。
遇到了,是幸运。
遇不到,也没关系。
我有工作,有存款,有疼我的爸妈,有能说心里话的朋友。
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我关上电脑,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气色比前阵子好多了。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挺好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