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曾是沪上人人艳羡的顾家掌权人 她是他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月光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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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他曾是沪上人人艳羡的顾家掌权人,她是他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月光。
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他回头,可新婚夜那纸诊断书,却把她从云端推进了冰窖。
"顾砚舟,我怀孕了。"
"打掉。"他连眼皮都没抬,"下周我要娶的是苏婉。"
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手术室。
再出来时,她换了一个名字,远走他乡。
三年后,沪上慈善晚宴。
她挽着未婚夫出现在他面前,从容淡定:"顾先生,好久不见。"
他红着眼眶,攥紧她的手腕:"沈清绾,你给我回来。"
她轻轻挣开:"顾先生,我们早就结束了。"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有些爱,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成了追忆。
(01)新婚夜的诊断书
上海,瑞金医院。
走廊白炽灯惨白。
沈清绾坐在长椅上,捏着那张化验单,指尖发白。
"沈小姐,"医生摘下口罩,"你怀孕了。但白血病指标异常,建议你……"
她没听完。
她站起来,微微一笑:"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夜风灌进领口。
她裹紧大衣,拦了辆出租车。
"去顾氏集团。"
……
顾氏顶层,总裁办。
顾砚舟正在开会。
秘书匆匆进来:"顾总,沈小姐来了。"
他皱眉:"让她回去。"
"她说……有急事。"
顾砚舟挥手散了会议。
沈清绾推门进去时,他正背对着她看落地窗外的外滩灯火。
"砚舟。"她轻声唤。
他转身,目光冷淡:"这么晚过来,什么事。"
她把化验单放在他桌上。
"我怀孕了。"
他垂眸扫了一眼,表情毫无波澜。
"打掉。"
两个字,像冰锥扎进她胸口。
沈清绾笑了笑:"你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顾砚舟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清绾,你和我结婚,本来就是个错误。下周,我要娶苏婉。"
她仰头看他。
他的眉眼依旧俊美,轮廓深邃,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江面。
"顾砚舟,"她声音很轻,"你喜欢过我吗?"
他沉默了三秒。
"不喜欢。"他说,"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利益。你沈家需要顾家的资源,我顾家需要沈家的渠道。各取所需。"
沈清绾点点头。
"好。"
她弯腰,捡起桌上的化验单,仔细折好,放回口袋。
"那孩子,我会打掉。"
顾砚舟喉结滚了一滚。
他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沈清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顾砚舟,祝你和苏婉……百年好合。"
门轻轻合上。
顾砚舟盯着那扇门,良久。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砰——"
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
……
第二天清晨。
沈清绾去了私立妇产医院。
林姨在门外等她,红着眼眶。
"小姐……"
沈清绾走出来,脸色苍白,却笑着:"林姨,我们回家。"
"小姐,你……"
"孩子没了。"她语气平静,"以后,也不会有了。"
林姨捂住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沈清绾回到沈家老宅。
客厅里,沈父沈母正和苏婉说话。
见她回来,沈母皱眉:"清绾,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她淡淡一笑:"没事,妈。"
苏婉端着茶杯,温柔地看她:"清绾姐姐,砚舟昨天跟我说,下周我们就要订婚了。你……不会怪我吧?"
沈清绾看着她。
这张脸,温婉可人,人见犹怜。
可只有沈清绾知道,苏婉那双眼睛里,藏着多少算计。
"怎么会。"沈清绾微笑,"祝你幸福。"
她转身上楼。
苏婉在她身后,轻轻哼了一声。
……
当夜。
沈清绾收拾了行李。
林姨进来,惊恐:"小姐,你要去哪?"
"林姨,"她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我走后,你不用跟着我了,回老家养老吧。"
"小姐!"林姨扑通跪下,"你别走,顾总他……他其实……"
"他其实什么?"沈清绾蹲下身,扶起林姨,"林姨,他不爱我。从一开始就不爱。"
她站起身,拉上行李箱。
"替我照顾好自己。"
沈清绾走出沈家大门。
夜色深沉。
她抬头看了看上海的霓虹。
这座城市,她待了三年。
爱上顾砚舟,七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
整整七年。
可他,连一句"喜欢"都没给过她。
她拦了辆出租车。
"浦东机场。"
车子驶入夜色。
手机响了。
是顾砚舟。
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良久,挂断。
他又打。
她关机。
……
浦东机场,T2航站楼。
她买了一张飞巴黎的单程票。
登机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相册里,全是她和顾砚舟的合照。
她一张一张删掉。
最后一张,是七年前的雨夜。
十七岁的她,撑着伞,在顾家老宅门口,第一次见到二十二岁的他。
他那时眼神清冷,却对她点了点头:"你是沈家的女儿?"
她红着脸点头。
他接过她的伞:"进来吧,外面雨大。"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也是她爱他的开始。
沈清绾闭上眼。
照片删除。
她转身,登机。
……
飞机冲上云霄。
她靠在窗边,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渐渐远去。
眼泪终于落下来。
"顾砚舟,"她轻声说,"这一世,我们两清了。"
(02)三年前的雨夜
【三年前。】
沪上,顾家老宅。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十七岁的沈清绾,被沈家从江南小镇接回沪上。
她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因为沈母梦见不祥之兆,认为这个孩子克父克母。
直到三年前,沈家才发现,真正的沈家千金,是被调换的那个。
而冒牌货,正是苏婉。
那个雨夜,沈清绾第一次踏入顾家大门。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顾家管家开门:"你是?"
"我……我是沈清绾。"她声音发抖,"沈家的……女儿。"
管家愣住。
这时,楼梯上走下来一个青年。
二十二岁的顾砚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西装笔挺,眉眼如刀。
他低头看她。
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她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瑟瑟发抖。
"沈家的?"他问。
她点头。
他沉默片刻,接过她手里的伞:"进来吧,外面雨大。"
那是他对她,最好的一次温柔。
……
当晚,顾家宴请沈家。
饭桌上,沈父宣布:"清绾回到沈家,日后要与顾家结成姻亲。"
顾砚舟抬眸,看了沈清绾一眼。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老爷子发话:"砚舟,你怎么看?"
顾砚舟放下筷子:"联姻可以。但我要先考察她的人品。"
沈清绾猛地抬头。
他却在看苏婉。
苏婉坐在沈母身边,温温柔柔地笑:"砚舟哥哥,清绾妹妹年纪还小,你多担待。"
顾砚舟微微颔首:"苏婉说得对。"
沈清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看得出来,顾砚舟对苏婉,是不一样的。
……
之后的日子,沈清绾以沈家千金的身份,住进了沪上。
她读大学,学设计。
顾砚舟偶尔会来找她。
每次来,都带着苏婉。
"清绾,"苏婉笑得温柔,"砚舟哥哥今天带我去看了订婚戒指,你要不要看看?"
沈清绾摇头:"不用了。"
她转身,把自己埋进画室。
她画了很多画。
每一幅,都是顾砚舟。
……
二十二岁那年,沈清绾大学毕业。
顾家传来消息——顾砚舟要和苏婉订婚了。
沈清绾接到电话时,正在画一幅肖像。
画笔掉在纸上,晕开一大片蓝。
她去了订婚宴。
宴会上,苏婉穿着洁白礼服,光彩照人。
顾砚舟站在她身边,冷峻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沈清绾躲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顾砚舟偶然瞥见她。
他皱眉,走过来:"你来干什么。"
"恭喜你。"她举杯,醉意朦胧,"顾砚舟,新婚快乐。"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你喝多了。"
"我没多。"她笑,"我只是……替苏婉高兴。"
顾砚舟沉默。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沈清绾,别闹。"
她挣开:"我没闹。顾砚舟,我……"
"你什么?"他逼近一步,"说。"
沈清绾咬住唇。
她差点说出"我爱你"。
可就在这时,苏婉走了过来。
"砚舟哥哥,"她柔声唤,"宾客都等着我们呢。"
顾砚舟深深看了沈清绾一眼,转身离去。
苏婉回头,冲沈清绾微微一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
……
订婚宴后一个月。
苏婉突然出了车祸。
命悬一线。
苏家哭天喊地,说是沈清绾推的。
没有证据,可所有人都信了。
顾砚舟站在病房外,冷冷地看着沈清绾:"是你做的?"
沈清绾摇头:"不是我。"
"除了你,谁会害她?"他眼神锐利,"沈清绾,我一直忍着你,是因为顾沈两家的关系。但你若敢动苏婉,我绝不饶你。"
她看着他。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凉了。
"顾砚舟,"她轻声说,"你从来没有信过我,对吗?"
他没回答。
转身进了病房。
……
三天后。
苏婉脱离危险。
顾家召开记者会,宣布顾砚舟与苏婉的婚期提前。
同时,顾老爷子给了沈家一个交代——
"沈家千金沈清绾,品行不端,顾家不愿与之为姻亲。但顾沈两家合作不能断,所以……"
老爷子看着沈清绾:"你嫁给砚舟,做正妻。苏婉,做妾。"
全场哗然。
沈清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向顾砚舟。
他面无表情。
"我同意。"他说。
沈清绾笑了。
笑得凄凉。
"好。"她说,"我嫁。"
……
新婚夜。
顾砚舟没回新房。
她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回来。
她问他:"顾砚舟,你为什么娶我?"
他答:"顾沈两家,不能撕破脸。"
她又问:"那你爱苏婉吗?"
他沉默。
良久,他说:"她是为我挡过刀的人。"
沈清绾闭了闭眼。
"好。"她轻声说,"我明白了。"
从那以后,她安安心心做顾太太。
顾砚舟夜不归宿,她不问。
苏婉以"顾家二少奶奶"的身份搬进顾宅,她不闹。
所有人都在等她发疯。
可她没有。
她只是,越来越安静。
……
直到那一天。
她晕倒在画室里。
医生告诉她:"你怀孕了。但白血病指标异常。"
她笑着听完。
然后,她去了顾氏集团。
把化验单放在他桌上。
"我怀孕了。"
"打掉。"
……
回忆到此为止。
飞机上,沈清绾睁开眼。
舷窗外,是茫茫云海。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
她没来得及看一眼。
就被顾砚舟,亲手判了死刑。
"顾砚舟,"她喃喃,"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你。"
(03)沈家真千金归来
【巴黎,三年后。】
塞纳河畔,梧桐树下。
沈清绾坐在露天咖啡馆,翻阅一本设计杂志。
三年过去,她二十六岁了。
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她如今是巴黎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化名"Shen".
她改了名字,叫沈清绾,但对外只用英文名"Serena".
"清绾!"远处有人喊她。
她抬头。
陆星辞穿着米色风衣,含笑走来。
他是陆家继承人,常驻巴黎,负责家族在欧洲的业务。
三年前,他在医院里遇见了刚做完手术的沈清绾。
那时她孤身一人,无人照料。
他帮了她。
从此,他留在了她身边。
"想什么呢?"陆星辞坐下,替她拢了拢披肩。
她微笑:"没什么,看杂志。"
他握住她的手:"清绾,我爸妈下周要来巴黎。"
她一怔:"嗯?"
"他们想见你。"他目光温柔,"清绾,你知道我的心意。"
沈清绾垂眸。
陆星辞追了她两年。
他温润、体贴、从不逼迫她。
他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
可她的心,早已是死灰。
"星辞,"她轻声说,"我心里,装不下任何人了。"
他笑:"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看着他。
这个男人,值得最好的。
而她,给不了。
……
与此同时,上海。
顾砚舟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三年前沈清绾离开时的背影。
他摩挲着照片,眼神阴鸷。
"顾总,"秘书小心翼翼,"苏小姐又在闹了,说您再不娶她,她就……"
"让她闹。"顾砚舟冷声。
秘书不敢多言。
顾砚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三年了。
她走了三年。
他找了她三年。
可这座城市,早已没有她的踪迹。
"沈清绾,"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在哪?"
……
沪上,沈家老宅。
苏婉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沈清绾那个贱人,跑了三年,音讯全无!"她狠狠摔了茶杯,"顾砚舟到现在还不肯娶我!"
沈明月——沈家养女,怯生生地道:"姐姐,说不定清绾姐真的死了呢?"
"死?"苏婉冷笑,"她要是死了,顾砚舟早就疯了。她没死,她一定躲在哪个角落,等着顾砚舟去接她!"
沈明月咬唇:"那怎么办?"
苏婉眼神狠厉:"怎么办?找到她,毁了她!"
……
巴黎。
沈清绾接到林姨的越洋电话。
"小姐!"林姨声音颤抖,"苏婉派人在查你!她已经查到巴黎了!"
沈清绾握紧手机。
"林姨,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姐你快躲起来!苏婉她……她不是人!"
电话挂断。
沈清绾脸色苍白。
陆星辞察觉不对:"清绾,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可她心里清楚——
该来的,终究会来。
苏婉不会放过她。
顾砚舟,也不会放过她。
……
当夜。
沈清绾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三年前那个雨夜。
顾砚舟站在顾家老宅门口,接过她的伞。
"进来吧,外面雨大。"
她猛地惊醒。
枕畔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抱住膝盖。
"顾砚舟,"她无声地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可眼泪,却止不住。
……
第二天。
陆星辞向她求婚。
在埃菲尔铁塔下,他单膝跪地,打开一枚蓝丝绒盒子。
"清绾,嫁给我。"
周围的人群欢呼。
沈清绾看着他。
这个男人,用三年的时光,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她该答应。
她必须答应。
可她张了张嘴——
"星辞,我……"
远处,人群之外。
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顾砚舟。
他来了。
(04)他来了,她走了
巴黎,埃菲尔铁塔下。
沈清绾看到了顾砚舟。
他站在人群之外,西装革履,风尘仆仆。
三年未见。
他瘦了。
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可那双眼,依旧冷冽如刀。
沈清绾的呼吸,骤然停滞。
陆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皱眉:"清绾,那是?"
顾砚舟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向她。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停在沈清绾面前。
"沈清绾。"他开口,嗓音沙哑。
她后退一步。
陆星辞挡在她身前:"这位先生,你是谁?"
顾砚舟的目光,落在陆星辞护着她的手上。
他眼神一暗。
"我是她丈夫。"他说。
陆星辞一怔。
沈清绾咬唇:"顾砚舟,我不是你妻子。三年前,我们已经结束了。"
顾砚舟深深看着她。
三年。
她变了。
眉眼间,少了当年的怯懦,多了几分从容。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跟我回去。"他说。
沈清绾笑了。
笑得凄凉。
"回去?回哪里?回那个我被打掉孩子的地方?回那个我跪在手术室门口没人理的地方?"
顾砚舟喉结滚动:"清绾,当年的事,我……"
"你什么?"她逼视着他,"顾砚舟,你说啊,你当年为什么让我打掉孩子?"
他沉默。
良久,他说:"因为苏婉……"
"因为苏婉什么?"沈清绾眼眶红了,"因为她为你挡过刀?因为她是你心里的白月光?顾砚舟,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她声音颤抖:"可你,连问都不问,就让我打掉。"
顾砚舟闭了闭眼。
"清绾,跟我回去。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你。"
沈清绾摇头。
"太迟了。"
她挽住陆星辞的手臂:"星辞,我们走。"
陆星辞深深看了顾砚舟一眼,护着沈清绾离开。
顾砚舟伸手,想拉住她。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回头。
……
当晚。
顾砚舟坐在巴黎的酒店套房里。
茶几上,摊着一叠文件。
那是他这三年来,派人查到的所有真相。
苏婉当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沈清绾推的。
是苏婉自己安排的。
她买通了司机,伪造了现场。
目的是——嫁祸沈清绾,让顾砚舟彻底厌恶她。
而顾砚舟当年之所以不信沈清绾……
是因为苏婉拿出了"证据"。
一份伪造的监控录像。
上面显示,沈清绾推了苏婉。
顾砚舟信了。
他冷落她,折磨她。
直到她心死离开。
"顾总,"助理站在他身后,"所有证据都齐了。苏婉在国内的事,也败露了。"
顾砚舟捏紧文件。
指节发白。
"她……还好吗?"他问。
助理犹豫:"沈小姐她……三年前做过一次流产手术。身体损伤很大。加上白血病……"
顾砚舟猛地抬头:"白血病?"
助理点头:"是的,顾总。沈小姐三年前确诊白血病,但一直没好好治疗。她来巴黎后,病情有所控制,但……"
顾砚舟一拳砸在茶几上。
"砰!"
文件散了一地。
"备车!"他嘶吼,"去医院!"
……
医院里。
沈清绾正在做例行检查。
陆星辞陪在她身边。
"清绾,"他轻声说,"那个人,是谁?"
沈清绾垂眸:"我前夫。"
陆星辞一怔。
"他……对你不好?"
沈清绾微笑:"他啊,是这世上最冷情的人。"
陆星辞握紧她的手:"清绾,我不会那样对你。"
她看着他。
这个男人,用三年的温柔,一点点捂热了她冰冷的心。
"星辞,"她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星辞点头:"好。我等你。"
……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顾砚舟冲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眼底是掩不住的慌乱。
"清绾!"
沈清绾抬头。
他冲到她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清绾,对不起……"他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得了病……"
沈清绾挣开他的手。
"顾砚舟,你出去。"
"我不出去!"他红着眼眶,"清绾,苏婉的事是假的!她安排的!车祸是她自己安排的!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沈清绾浑身一震。
她盯着他。
"你说什么?"
顾砚舟跪在她的病床前。
高高在上的顾家掌权人,此刻,跪在一个二十六岁女人的床前。
"清绾,苏婉那场车祸,是她自己安排的。她买通了司机,伪造了监控。我……我被蒙在鼓里。"
他声音嘶哑:"我信了。我信了她三年。我冷落你,折磨你,让你……让你打掉我们的孩子。"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清绾,对不起。"
沈清绾看着他。
眼泪无声滑落。
陆星辞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顾先生,"他冷声,"请你出去。"
顾砚舟站起身,死死盯着陆星辞:"你是谁?"
"我是清绾的未婚夫。"陆星辞一字一顿。
顾砚舟瞳孔骤缩。
"未婚夫?"他看向沈清绾,"你要嫁给他?"
沈清绾擦干眼泪。
她看着顾砚舟。
这个她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此刻,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眶,乞求她原谅。
可她的心,早已死了。
"顾砚舟,"她轻声说,"我爱了你七年。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你就会看到我。"
"可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你说不喜欢我。你说我们的婚姻是利益。你说……打掉我们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
"顾砚舟,我的心,已经被你碾碎了。"
"现在,它拼不回来了。"
顾砚舟浑身颤抖。
"清绾……"
"出去。"她闭上眼,"我不想再见到你。"
顾砚舟站了许久。
最终,他转身,踉跄离去。
……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陆星辞握住沈清绾的手。
"清绾,我们回国吧。"
她睁开眼。
"回国?"
"嗯。"他微笑,"回国,我们结婚。"
沈清绾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家。
"好。"她轻声说,"我们回国。"
(05)三年后,沪上重逢
三年后。
沪上,外滩。
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正在华尔道夫酒店举行。
沪上名流云集。
顾砚舟站在宴会厅中央,西装笔挺,眉眼依旧冷冽。
三年来,他未娶。
苏婉入狱后,他更是心如死灰。
顾家老爷子施压,让他再娶。
他拒绝了。
"顾总,"助理上前,"沈小姐……回来了。"
顾砚舟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沈清绾小姐,今晚会出现在晚宴上。她……挽着陆星辞先生。"
顾砚舟的指尖,微微发颤。
……
宴会厅大门,缓缓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挽着陆星辞,缓缓走入。
沈清绾。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微卷,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从容。
三年巴黎时光,洗去了她所有的青涩与怯懦。
如今的她,是沪上设计界的新贵,Shen品牌创始人。
她挽着陆星辞,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
"清绾,"陆星辞低头看她,"紧张吗?"
她微笑:"不紧张。"
她的目光,扫过宴会厅。
然后,定住了。
顾砚舟。
他就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沈清绾淡淡收回目光。
她挽着陆星辞,走向主桌。
顾砚舟大步走来。
"清绾。"他拦住她。
她停下脚步,抬眸看他。
"顾先生。"她礼貌疏离。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顾砚舟胸口。
"顾先生"——她叫他顾先生。
不是"砚舟",不是"老公",是"顾先生"。
顾砚舟闭了闭眼。
"清绾,我们谈谈。"
"我和顾先生,没什么好谈的。"她微笑,"倒是顾先生,今晚的慈善晚宴,捐了多少?"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刺。
顾砚舟喉结滚动:"清绾,三年前,我说过对不住……"
"顾先生,"她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挽紧陆星辞的手:"星辞,我们走吧。"
陆星辞冷冷扫了顾砚舟一眼,护着沈清绾离去。
顾砚舟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的背影。
三年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
晚宴进行到一半。
沈清绾在露台上透气。
夜风微凉。
她拢了拢披肩。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绾。"顾砚舟的声音。
她没回头。
"顾先生,有事?"
顾砚舟走到她身边。
他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下,她的皮肤近乎透明。
"清绾,你身体……好了吗?"
她轻笑:"托顾先生的福,死不了。"
顾砚舟心口一窒。
"清绾,当年……"
"顾先生,"她转身,直视他的眼睛,"当年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她微笑:"我现在,很好。有星辞,有事业,有新的生活。"
"顾先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顾砚舟死死盯着她。
"如果我说,我还爱你呢?"
沈清绾怔了一瞬。
随即,她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顾先生,爱这种东西,不是说一句'我还爱你',就能挽回的。"
"你当年,说过不喜欢我。"
"你说我们的婚姻是利益。"
"你说,打掉我们的孩子。"
她一字一顿:"顾砚舟,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清清楚楚。"
"所以这三年,我用了所有的时间,去忘记你。"
她转过身,面对黄浦江的夜色。
"可惜,我忘了。"
"可我,不想再记起来了。"
顾砚舟眼眶通红。
他伸手,想碰她的肩膀。
她侧身避开。
"顾先生,请你自重。"
她拎起裙摆,转身离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砚舟站在露台上。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想起三年前,她离开的那一夜。
也是这样的大雨。
她撑着伞,站在顾家老宅门口。
十七岁的她,怯生生地叫他:"砚舟哥哥。"
他接过她的伞:"进来吧,外面雨大。"
……
"砰——"
顾砚舟一拳砸在栏杆上。
鲜血,从指节渗出。
可他,感觉不到痛。
……
晚宴结束时。
沈清绾挽着陆星辞,准备离开。
顾砚舟追了出来。
"清绾!"
他冲到她面前,拦住她。
"清绾,我求你。"他嗓音嘶哑,"给我一次机会。"
沈清绾看着他。
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顾家掌权人。
此刻,红着眼眶,乞求她。
她的心,猛地一抽。
可她,不能心软。
"顾砚舟,"她轻声说,"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她举起左手。
一枚璀璨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和星辞,下个月订婚。"
顾砚舟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清绾……"
"再见,顾先生。"
她挽着陆星辞,转身离去。
顾砚舟跪倒在地。
宾客们惊呼。
可她,没有回头。
……
夜色中。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酒店。
车内。
沈清绾靠在陆星辞怀里,眼泪无声滑落。
陆星辞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清绾,没事了。"
她闭上眼。
"星辞,我好累。"
"睡吧,"他柔声,"我们回家。"
轿车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顾砚舟跪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06)未婚夫陆星辞
车里。
沈清绾靠在陆星辞肩上,眼泪止不住。
陆星辞轻轻拍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
她哽咽:"星辞,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他柔声,"你爱了他七年,哪能说忘就忘。"
沈清绾抬起头,眼眶通红:"可我就要嫁给你了。"
陆星辞替她擦泪:"清绾,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他。我在乎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下去。"
她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睛,像春日湖泊,温柔得让人心安。
"星辞……"
"别急着回答。"他微笑,"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车停在陆家公馆。
林姨已经在门口等着。
见到沈清绾,林姨扑上来:"小姐!"
沈清绾抱住她:"林姨,让你担心了。"
林姨哭着摇头:"小姐,你没事就好。那个顾砚舟,他……他跪在沈家门口两天两夜了。"
沈清绾一怔:"什么?"
陆星辞皱眉:"林姨,你说清楚。"
林姨抹泪:"顾总他……他从慈善晚宴那天起,就跪在老宅门口。不吃不喝,就那么跪着。苏婉的事败露后,他更是……"
沈清绾闭了闭眼。
"别管他。"她轻声说,"我们进去。"
……
客厅里。
陆星辞给沈清绾倒了杯温水。
"清绾,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她接过水杯:"什么事?"
"三年前,"陆星辞坐下,"我在医院见到你时,你刚做完流产手术。"
沈清绾手指一颤。
"你身上插着管子,昏迷不醒。护士说,你是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
陆星辞握住她的手:"清绾,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低下头。
"我记得。"她声音很轻,"那一晚,特别冷。手术室的灯很亮。我一个人躺在台上,想,顾砚舟要是来看看我就好。"
"可他没有。"
陆星辞沉默。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帮你垫付了医药费。护士说你没钱。我就……守了你三天。"
沈清绾抬头看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不想提。"他微笑,"我就在等你,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她眼眶又红了。
"星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星辞捧起她的脸:"因为三年前,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谁?"
"顾砚舟。"他苦笑,"可你喊他的时候,眼泪一直在流。我想,这个女人,心里装着这么深的爱,却没人疼。那我来疼。"
沈清绾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星辞……"
"嘘。"他轻拍她的背,"别哭。以后,有我在。"
……
门外。
顾砚舟站在花园里,透过落地窗,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死死抠进门框。
指甲折断,血流下来。
他感觉不到痛。
助理在身后,小心翼翼:"顾总,老爷子说,让您回去。顾家……撑不住了。"
顾砚舟没动。
"顾总……"
"你先回。"他哑声说。
助理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顾砚舟就那么站着,站了一整夜。
……
第二天清晨。
沈清绾拉开窗帘,看到花园里的身影。
他还在。
风很大,他西装单薄,嘴唇发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顾砚舟。"她走到他面前。
他缓缓抬头。
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
"清绾……"他嗓音嘶哑。
"你回去吧。"她说,"你跪在这里,改变不了任何事。"
"清绾,我知道错了。"他声音哽咽,"我知道苏婉是假的。我知道孩子是冤枉你的。我知道……你得了白血病。"
沈清绾浑身一震。
"谁告诉你的?"
"我查到了。"他红着眼眶,"清绾,你跟我回去治疗好不好?"
她摇头:"我的病,星辞已经帮我安排好了。法国的医疗团队,下周就到。"
顾砚舟闭上眼。
"清绾,我求你……"
"顾砚舟,"她打断他,"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转身往回走。
"清绾!"他嘶喊,"我爱你!"
她脚步一顿。
"我爱你啊!"他跪在地上,仰头看她,"从你十七岁那年,撑着伞站在我家门口开始,我就爱你!"
沈清绾浑身颤抖。
她缓缓转身。
"你说什么?"
顾砚舟泪流满面:"那年雨夜,你站在顾家门前。我透过二楼窗户,看见你。雨水打湿了你的睫毛,你就像一只迷路的小鹿。"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我要护她一辈子。"
沈清绾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苏婉是为我挡刀的人。"他痛苦地闭上眼,"我十六岁那年,被人绑架。苏婉从绑匪手里扑上来,替我挨了一刀。"
"她救了我的命。顾家欠她一条命。"
"所以,当她拿出伪造的监控,说你推了她……我信了。"
"我以为,我是在报恩。"
"可我错了。"他抬起头,满脸泪水,"清绾,我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沈清绾站在那里,泪如雨下。
良久。
她轻声说:"顾砚舟,你的爱,来得太迟了。"
她转身,走进屋里。
门,轻轻关上。
顾砚舟跪在花园里,嚎啕大哭。
……
屋内。
陆星辞站在楼梯口,目睹了这一切。
他走到沈清绾身边:"清绾,你动摇了。"
她擦泪:"我没有。"
"你有。"他叹息,"清绾,你爱他。"
她沉默。
"但是清绾,"陆星辞捧起她的脸,"爱不等于要在一起。他伤你太深了。你的心,经不起第二次。"
沈清绾闭上眼。
"星辞,我累了。"
"那就休息。"他拥她入怀,"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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