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用七年,把她从顾家大小姐,逼成了江城最不起眼的殡仪师 下
发布时间:2026-08-29 20:43 浏览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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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沈佳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
沈愿没有回顾宅,而是在一家快捷酒店开了间房。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
九点五十分,她准时出现在林律师的办公室。
林律师是沈家的老律师,父亲在世时就跟着沈家。
"沈小姐。"林律师递上一份离婚协议,"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拟好了。财产分割方面——"
"我什么都不要。"沈愿说,"顾宅的首饰、衣服、车,我都不要。只带走我母亲和继母。"
林律师一愣:"沈小姐,顾先生那边——"
"他不会不同意。"沈愿淡淡道,"因为他欠我的。"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宴清走了进来。
他一夜未眠,眼下乌青,西装皱巴巴的。
看到沈愿,他脚步顿了顿。
"沈愿。"他嗓音沙哑,"我们谈谈。"
"谈什么?"沈愿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谈完了。签字吧。"
顾宴清盯着那份协议。
"你不能走。"他说。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喉结滚动,"因为你是我太太。"
沈愿抬眼:"顾宴清,你听好。我沈愿,从十九岁起,就欠了你一条命。这七年,我用尽一切还你。现在,我签了字,孩子没了,我们两清了。"
顾宴清的手,微微发抖。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
林律师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二人。
"沈愿。"顾宴清放下笔,"沈佳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
"她不是我的白月光。"顾宴清突然说,"她是我的亲妹妹。"
沈愿猛地抬头。
顾宴清苦笑:"同父异母。我父亲……顾长峰,年轻时在外面的私生子。三年前,她母亲去世,爷爷把她接回顾家,但顾家嫡系不认她,她只能姓沈,寄人篱下。"
沈愿怔住。
"所以那天,她车祸出血,我才急。"顾宴清声音极低,"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沈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顾宴清,就算她是你的妹妹。"她一字一句,"你也不能,用我们的孩子去换她的命。"
顾宴清闭了闭眼:"我没想让她死。我也没想让孩子……"
"但你签了字。"沈愿说,"是你,亲手签下的流产同意书。"
顾宴清哑然。
良久,他开口:"沈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给。"
"沈愿!"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七年里,从未说过。
沈愿看着他。
他的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和痛苦。
可她的心,已经死了。
"顾宴清。"她轻声说,"爱不是嘴上说说。爱是,你明知那张同意书可能是我们的孩子,你也愿意停下来,看一眼。"
"你从未看过。"
她抽回手。
"我们,完了。"
顾宴清的笔,终于落下。
顾宴清三个字,写得潦草而沉重。
沈愿收起协议,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顾宴清,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我父亲留下的U盘里说,海图一共有三枚贝壳。一枚在我这里,一枚在你身上。"
她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至于第三枚在哪里……我想,你比我清楚。"
顾宴清瞳孔骤缩:"你知道第三枚在哪?"
"我知道。"沈愿说,"但我不会告诉你。除非——你找到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说完,她推门而出。
留下顾宴清,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是一枚小小的珍珠贝。
那是他十八岁那年,沈愿在海边送给他的。
她说:"顾宴清,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
他当时没要。是沈愿硬塞给他的。
后来,这枚贝壳,他一直带在身边。
顾宴清握紧贝壳,闭上眼。
"沈愿。"他低声呢喃,"我不会让你走。"
(06)第三枚贝壳的下落
沈愿离开律所,直接去了机场。
她订了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临走前,她给周慧茹发了条消息:"妈,我出国一段时间。母亲拜托你照顾。等我回来,接你们离开江城。"
周慧茹秒回:"愿愿,小心。顾家不是好惹的。"
沈愿没回。
她关了手机,过了安检。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
七年。
她用了七年,从一个天真的少女,变成一个心如死灰的女人。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场江边的雨。
……
新加坡。樟宜机场。
沈愿刚出闸,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
"沈愿小姐?"男人戴着墨镜,彬彬有礼,"我家先生请您一叙。"
"你家先生是谁?"
"裴先生。"
沈愿心头一跳。
裴先生。
裴砚舟。
新加坡航运巨头裴家的长子。
也是父亲沈鸿舟生前,最好的朋友之子。
沈愿跟着男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驶入一栋临海的别墅。
客厅里,一个穿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气质温润如玉。
他比沈愿大五岁,今年三十一岁。
"沈叔叔的女儿,果然长得像沈叔叔。"裴砚舟微笑,"我是裴砚舟。"
沈愿微微颔首:"裴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来新加坡?"
"沈叔叔临终前,给我父亲留了一封信。"裴砚舟示意她坐下,"信里说,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就来找裴家。"
沈愿眼眶一热。
父亲……连这一步,都为她想到了。
"沈叔叔的信里还说,"裴砚舟递给她一杯热茶,"海图的第三枚贝壳,在我父亲手里。"
沈愿猛地抬头。
"裴伯伯他……"
"我父亲三年前去世了。"裴砚舟轻声说,"临终前,他把贝壳交给了我。告诉我,等沈家的后人来求,便交给她。"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洁白的贝壳。
和沈愿那枚,一模一样。
沈愿颤抖着接过。
三枚贝壳,终于齐了。
"裴先生,我……"
"叫我砚舟就好。"裴砚舟温和地说,"沈叔叔于我有恩。当年裴家在新加坡立足,全靠沈叔叔的航线图指点。这份恩情,裴家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沈小姐,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适?"
沈愿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裴砚舟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我听说了。"他轻声说,"顾宴清……做的事,整个江城航运圈都传遍了。"
沈愿垂眸:"裴先生消息灵通。"
"不是灵通。"裴砚舟苦笑,"是顾宴清他……疯了。"
沈愿一愣:"什么意思?"
裴砚舟叹了口气:"他为了找你,把江城的码头、海关、航空公司,全都翻了一遍。顾家老爷子顾长峰,已经被他气得进了ICU。"
沈愿的心,莫名地漏跳一拍。
但她很快压下那一丝波动。
"他找我,不是为了我。"她说,"是为了海图。"
裴砚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愿,"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如果顾宴清真的只为了海图,他不会……"
他欲言又止。
"不会什么?"沈愿追问。
裴砚舟摇头:"没什么。你先住下,休息几天。海图的事,我们慢慢合计。"
沈愿点点头。
她跟着女佣,去了二楼客房。
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花纹。
手机早已关机。
但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顾宴清那句"我爱你",在她耳边回响。
——可那又如何呢?
他爱她,却签了她孩子的死刑。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07)顾宴清的疯魔
江城。
顾宴清确实疯了。
沈愿消失的第三天,他翻遍了整个江城。
顾宅、沈家老宅、疗养院、圣心医院……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了。
没有。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宴清坐在顾宅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枚珍珠贝。
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先生,夫人的所有银行卡、信用卡,都没有使用记录。她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查机场。"顾宴清哑声说,"所有航班,所有出入境记录。"
"先生,这……需要时间。"
"那就去查!"顾宴清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管家连滚带爬地退下。
顾宴清独自坐在黑暗中。
茶几上,放着一份流产手术报告。
患者:沈愿。妊娠9周。手术日期:2026年8月20日。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沈愿的孩子。
他却亲手……签了字。
顾宴清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
玻璃碎裂。鲜血顺着指节淌下。
他浑然不觉。
"沈愿……"他喃喃,"对不起。"
……
与此同时,顾家老太爷顾长峰,躺在医院ICU里。
医生摇头:"顾老这是被气的一一顾先生最近的行为,实在太反常。"
顾长峰插着氧气管,说不出话,只能愤怒地瞪着眼。
他那个向来冷峻、杀伐果断的长孙,居然为了一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
更让他愤怒的是——
顾宴清居然公开宣布:顾家退出海图争夺。三枚贝壳,他一枚都不要。
这意味着,顾家三代人的布局,全部付之东流。
顾长峰气得当场中风。
……
沈佳坐在病床边,眼圈红肿。
"爷爷,你别生气……"她哽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那天出了车祸……"
顾长峰艰难地摇头。
他用枯瘦的手,指了指沈佳。
沈佳凑近。
顾长峰在她耳边,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
沈佳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站起身。
"爷爷,我……我知道了。"
她匆匆离开了病房。
……
沈佳找到了顾宴清。
她站在顾宴清的书房门口,看着他颓然坐在椅子里,满地都是空酒瓶。
"哥。"她轻声唤。
顾宴清缓缓抬头,眼神涣散:"沈佳?你来干什么?"
"哥,我有话跟你说。"沈佳走进来,关上门,"关于沈愿姐姐……我知道一些事。"
顾宴清猛地清醒:"你说。"
沈佳咬了咬唇。
"那天……车祸那天,我收到的短信,是爷爷发的。"
顾宴清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短信上说——'佳佳,按计划行事。今天必须让沈愿签字。'"
顾宴清猛地站起:"你是说,你那天的车祸——"
"是我故意制造的。"沈佳流泪,"爷爷说,只有这样,才能让沈愿心甘情愿签字,放弃孩子。因为……因为只有沈愿流产,海图才会彻底归顾家。"
顾宴清如遭雷击。
他一把抓住沈佳的肩膀:"你说什么?!"
沈佳哭着点头:"哥,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孩子的手术同意书。爷爷骗我说,那是我的手术同意书。我……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顾宴清松开她,后退两步。
他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爷爷。
是他的亲爷爷,一手策划了这一切。
利用沈佳的车祸,骗沈愿签下流产同意书。
只为得到海图。
"哥,"沈佳怯怯地拉住他的衣袖,"哥,我们去找沈愿姐姐吧。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顾宴清闭了闭眼。
原谅?
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沈愿……怎么会原谅他?
但他必须找到她。
哪怕穷尽一生。
"沈佳,"他哑声说,"你告诉我,爷爷还做了什么?"
沈佳颤抖着说:"爷爷说……沈鸿舟叔叔的死,也不是顾家做的。是……是裴家。"
顾宴清猛地抬头:"裴家?"
沈佳点头:"爷爷说,裴家当年想吞并沈家航运,和顾家达成了协议。顾家出面娶沈愿,裴家负责……处理沈鸿舟。"
顾宴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裴家。
裴砚舟。
新加坡。
顾宴清猛地转身。
"备车。"他冷声道,"去机场。"
(08)新加坡的重逢
新加坡。
沈愿在裴砚舟的别墅里,住了下来。
裴砚舟对她极为照顾。
一日三餐,按时送达。
她身体虚弱,裴砚舟特意请了中医,为她调理。
"沈愿,"裴砚舟端着一碗中药,走进客房,"喝了。"
沈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蔓延在舌尖。
裴砚舟递上蜜饯:"吃颗这个。"
沈愿含住蜜饯,抬眼看他:"砚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裴砚舟在她对面坐下。
窗外是新加坡璀璨的夜景。
"沈叔叔救过我父亲的命。"他轻声说,"当年裴家遭遇海难,是沈叔叔的船,将我父亲从太平洋上救回来的。"
他顿了顿。
"而且……"他注视着她,"我见过你。十年前,在江边。那时你才十六岁,跟着沈叔叔来新加坡谈生意。"
沈愿一怔:"我……不记得了。"
"你当时蹲在沙滩上,捡贝壳。"裴砚舟微笑,"我说,这片海滩的贝壳都被游客捡光了。你说——'总会剩下一枚,是留给有缘人的。'"
沈愿愣住。
那段记忆,遥远而模糊。
但她依稀记得,那个夏天,确实有个温和的少年,站在她身后。
"是你?"她轻声问。
裴砚舟点头。
"那枚贝壳,"他轻声说,"就是你送给我,我又还给你的那一枚。"
沈愿的心,猛地一颤。
原来。
早在十年前,他们就遇见过了。
"沈愿,"裴砚舟握住她的手,"留下来吧。新加坡很好。裴家会保护你。"
沈愿垂眸。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的心里,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顾宴清。
那个男人,霸道、冷峻、从不说爱。
却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会在她哭时,笨拙地递上手帕。
会在她睡着时,轻轻吻她的额头。
——可他也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沈愿闭上眼。
"砚舟,"她轻声说,"让我再想想。"
裴砚舟点点头,体贴地起身:"好。你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沈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顾宴清来了新加坡。"
沈愿猛地抬头。
裴砚舟没有回头:"他昨天到的。现在,就在新加坡。"
沈愿的心,狂跳起来。
"他……"
"他在找你。"裴砚舟的声音,依旧温和,"裴家的人告诉我,他已经把滨海区的酒店,全部包了下来。"
沈愿攥紧了被角。
裴砚舟转过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沈愿,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知道——顾宴清这次来,不只是为了你。他带了三十个保镖,五辆越野车。他……是要把你带回去的。"
沈愿沉默。
良久,她开口:"砚舟,谢谢你。但我必须见他。"
裴砚舟苦笑:"我就知道。"
他推门而出。
……
第二天清晨。
沈愿独自走出别墅。
她没有告诉裴砚舟。
她叫了辆出租车,来到了滨海区的一家酒店。
她在前台,报出了顾宴清的名字。
"顾先生在顶楼的套房。"前台小姐恭敬地说,"但他吩咐过,任何人不见。"
沈愿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
她走了进去。
顶楼。
2801套房。
她抬手,敲门。
三声后,门开了。
顾宴清站在门口。
他瘦了。胡子拉碴,眼底乌青,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看到沈愿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沈愿。"他哑声唤。
沈愿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
"我听说,你来了新加坡。"她说,"所以我来了。"
顾宴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却在半空中停住。
"沈愿……"他的声音颤抖,"对不起。"
沈愿摇了摇头。
"顾宴清,"她说,"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那你是来……"
"我来告诉你真相。"沈愿直视他的眼睛,"关于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顾宴清瞳孔骤缩。
"你说。"
沈愿深吸一口气。
"害死我父亲的,不是顾家。"
顾宴清一怔。
"是裴家。"沈愿一字一句,"裴家当年想吞并沈家航运,与顾家合作。顾家负责联姻,裴家负责……处理我父亲。"
顾宴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的……是真的?"
"我父亲留下的U盘里,有证据。"沈愿说,"裴砚舟的父亲裴敬山,亲手签署了那份陷害我父亲的协议。"
顾宴清闭了闭眼。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裴砚舟——"
"他收留了我。"沈愿说,"但我不确定,他是否知情。或者……他是否是下一个,要利用我的人。"
她抬眼,深深地看着顾宴清。
"顾宴清,我谁都不信。除了你。"
顾宴清的心,猛地一颤。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沈愿,"他哽咽,"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沈愿靠在他怀里。
她没有哭。
但她的心,在他的怀抱里,一点点苏醒。
也许。
也许他们之间,还有一线生机。
(09)海图的真相
顾宴清将沈愿迎进套房。
他亲自倒了杯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他轻声说,"你脸色还是很差。"
沈愿接过水杯,环顾四周。
套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文件、地图、照片。
显然,顾宴清这些天,一直在调查什么。
"你在查什么?"沈愿问。
顾宴清在她对面坐下。
"查你父亲死亡的真相。"他说,"我爷爷……他已经承认了。"
沈愿一怔:"顾长峰承认了?"
顾宴清点头:"我逼问他。他起初不肯说。但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说,我就把顾家三代人的基业,全部毁掉。"
他苦笑:"爷爷气得中风。但临进ICU前,他告诉我——沈伯父的死,确实是裴家主导的。"
沈愿的心,沉了下去。
"裴砚舟……他知道吗?"她轻声问。
顾宴清摇头:"不确定。但裴敬山三年前就死了。裴砚舟……也许不知情。"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三枚贝壳。
"沈愿,三枚贝壳,我都有了。"他说,"我们来打开海图吧。"
沈愿看着那三枚贝壳。
洁白、光滑,在海浪的冲刷下,历经岁月。
她点点头。
顾宴清将三枚贝壳,按父亲信中指示的方式,拼在了一起。
咔哒一声。
贝壳契合。
一道微光,从贝壳的缝隙中透出。
贝壳内部,藏着一张极薄的羊皮纸。
顾宴清小心翼翼地取出。
展开。
那是一张航线图。
南太平洋,三条未被标注的航线。
每条航线,都标注着经纬度、水深、暗礁分布。
价值……千亿。
沈愿看着那张图,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她轻声呢喃,"他用命,保住了这张图。"
顾宴清握住她的手。
"沈愿,"他说,"这张图,我们烧了它吧。"
沈愿猛地抬头:"什么?"
"千亿的财富,换来的是你父亲的命,是我们的孩子。"顾宴清的声音很低,"沈愿,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
沈愿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靠进他的怀里。
"顾宴清,"她哽咽,"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顾宴清紧紧抱住她,"我会用一辈子,来还这笔债。"
……
就在这时。
套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裴砚舟,缓步走入。
他依旧温润如玉,白衣胜雪。
但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冷意。
"沈愿,"他微笑,"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背着我和顾宴清私会?"
沈愿从顾宴清怀里直起身。
"砚舟,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裴砚舟抬手,身后涌出十几个黑衣保镖,"沈愿,跟我走。"
顾宴清猛地站起,将沈愿护在身后。
"裴砚舟,"他冷声道,"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裴砚舟轻笑:"顾宴清,你以为你带的那些人,还能护你?我的人,已经把你的保镖,全部解决了。"
顾宴清瞳孔骤缩。
他确实带来了三十个保镖。
但裴砚舟既然敢单枪匹马闯进来,必然是有了十足的准备。
"裴砚舟,"沈愿上前一步,"你父亲害死我父亲的事,我知道了。"
裴砚舟的笑容,淡了下去。
"沈叔叔……是个聪明人。"他轻声说,"但他太心软。他明明可以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就纵容你父亲,害死我父亲?"沈愿质问。
裴砚舟沉默片刻。
"沈愿,"他叹息,"我没有纵容。我只是……不知道。"
他抬眼看她,目光复杂。
"我父亲做的事,我是在他去世后,整理遗物时才知道的。那时,你已经嫁给了顾宴清。"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愿红着眼,"你让我当了七年的瞎子!"
裴砚舟苦笑:"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去复仇?让你送命?"
他摇头:"沈愿,你不懂。这世上的财富和权力,是用命换来的。沈叔叔太天真,他以为凭着一张海图,就能保沈家平安。"
"他错了。"
"海图,是催命符。"
裴砚舟上前一步:"沈愿,跟我走。我保护你。海图的事,我们联手,对抗顾家,对抗所有人。"
"不可能。"沈愿斩钉截铁。
裴砚舟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挥了挥手。
黑衣保镖们,纷纷上前。
顾宴清将沈愿护得更紧:"裴砚舟,你敢!"
"顾宴清,"裴砚舟淡淡道,"我不想杀你。但你若执意阻拦,别怪我不客气。"
他打了个响指。
保镖们掏出了电击棒。
顾宴清冷笑:"就凭这些?"
他猛地掀翻茶几。
茶几底下,藏着一把匕首。
他握紧匕首,将沈愿护在身后。
"沈愿,"他低声说,"待会儿我数到三,你往门口跑。"
"我不走。"沈愿紧紧握住他的衣角,"要走一起走。"
顾宴清回头看她。
那一眼,柔情万种。
"好。"他说,"一起走。"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尖锐、刺耳。
裴砚舟脸色一变:"什么——"
套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新加坡警察,荷枪实弹,涌入房间。
"警察!所有人不准动!"
裴砚舟的保镖们,纷纷被制服。
裴砚舟站在原地,没有反抗。
他深深地看了沈愿一眼。
"沈愿,"他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举起双手。
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沈愿怔怔地看着他被带走。
顾宴清扔下匕首,将她拥入怀中。
"没事了。"他哑声说,"没事了。"
……
事后沈愿才知道。
是顾宴清,事先报了警。
他早就料到,裴砚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他提前联系了新加坡警方,举报裴砚舟非法拘禁。
裴砚舟被捕。裴家在新加坡的基业,也随之动摇。
但沈愿心里清楚——
裴砚舟说的没错。
海图,是催命符。
只要这张图还存在,她和顾宴清,就永远不会安宁。
(10)火烧海图
当晚。
顾宴清和沈愿,回到了裴砚舟的别墅。
别墅里空荡荡的。
裴砚舟被捕后,仆人们作鸟兽散。
沈愿走进书房,找到了那个檀木盒子。
三枚贝壳,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取出贝壳,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个巨大的火炉,是裴家用来焚烧文件的。
沈愿将贝壳,放入火炉。
顾宴清站在她身后。
"沈愿,"他说,"你确定吗?"
"确定。"沈愿点燃火炉。
火焰腾起。
贝壳在火中,渐渐焦黑、蜷曲。
那张价值千亿的航线图,化作灰烬。
沈愿望着火焰,轻声说:"父亲,孩儿不孝。但孩儿想,您最希望的,是我能平安喜乐。"
"千亿的财富,不如一条命。"
"您的命。我的命。还有……孩子的命。"
火焰映在她的眼中,晶莹闪烁。
顾宴清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沈愿,"他哽咽,"谢谢你。"
沈愿靠在他怀里。
"顾宴清,"她轻声说,"我们回国吧。"
"好。"
"回国后,我们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为我父亲,扫墓。"
顾宴清收紧了手臂。
"好。"他说,"我们,一起去。"
……
一周后。
江城。
沈愿和顾宴清,并肩站在沈鸿舟的墓前。
墓碑上,是父亲温和的笑容。
沈愿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爸爸,"她轻声说,"女儿回来了。害死您的真凶,已经伏法。裴敬山死了,裴砚舟在新加坡被捕。顾家……也已经退出了海图争夺。"
她顿了顿,继续说:"爸爸,我离婚了。但……我又和他在一起了。我知道您可能会生气。但爸爸,我爱他。他也爱我。"
"他做错了一件事。一件,永远无法弥补的事。"
"但他说,他会用一辈子来还。"
"爸爸,您能……原谅他吗?"
风吹过墓园。
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是父亲的回答。
沈愿泪流满面。
顾宴清站在她身旁,深深鞠了三躬。
"沈伯父,"他说,"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沈愿。对不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用余生,赎罪。"
……
就在这时,沈愿的手机响了。
是周慧茹。
"愿愿!"继母的声音,急切而惊恐,"你快回来!疗养院出事了!你母亲她——"
沈愿的心,猛地一沉。
"妈怎么了?"
"有人闯进疗养院,把你母亲带走了!监控显示,是顾家的人!"
沈愿猛地抬头,看向顾宴清。
顾宴清的脸色,瞬间铁青。
"爷爷……"他咬牙,"他还没死心。"
沈愿握紧手机:"妈,你报警没有?"
"报了!但顾家的人,动作太快。他们把你母亲带上了车,往东郊方向去了!"
沈愿挂断电话。
她看向顾宴清。
"走。"她说,"去东郊。"
顾宴清握住她的手:"沈愿,对不起。我爷爷……他是个疯子。"
沈愿摇头:"顾宴清,这不怪你。但这一次,我们必须彻底解决。"
顾宴清点头。
两人匆匆下山。
开车前往东郊。
东郊,是顾家的私人庄园。
顾长峰退休后,一直住在那里。
沈愿坐在副驾驶,心跳如鼓。
母亲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她绝不允许,母亲有事。
……
车子疾驰。
顾宴清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备队,东郊顾家庄园。"他嗓音冷得像刀,"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沈伯母平安出来。"
电话那头,助理陆琛立刻应声:"是,顾总。警方我已经联系了,他们正在赶往。"
"不用等警方。"顾宴清目视前方,脚下油门踩到底,"我自己解决。"
沈愿坐在副驾,紧紧攥着安全带:"顾宴清,我妈她——"
"不会有事。"他腾出右手,覆上她的手背,"爷爷要的是海图。海图已经毁了,他留着伯母没用。"
"那他为什么还要带走我妈?"
顾宴清的喉结滚了滚:"他想用伯母,逼我交出你。逼你重新受制于顾家。"
沈愿冷笑:"他做梦。"
……
东郊庄园。
黑色宾利撞开铁门,冲进院子。
顾长峰的保镖们一拥而上。
顾宴清推开车门,单手将沈愿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拔出配枪。
"谁敢动,我毙了他。"
保镖们愣住。
顾宴清是顾家长孙,未来的顾家家主。
没有人敢拦。
他大步踏上台阶,一脚踹开主厅的大门。
"爷爷。"
厅内。
顾长峰坐在轮椅上,身上插着管子,面色灰败。
沈母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泪流满面。
周慧茹站在沈母身边,死死护着她。
看到沈愿,周慧茹哭出声:"愿愿!"
沈愿红着眼,冲过去,一把抱住母亲。
她亲手解开母亲嘴上的布条,松开绳索。
"妈,没事了。女儿来了。"
沈母颤抖着抚摸她的脸:"愿愿……我的愿愿……"
顾宴清走到顾长峰面前。
他居高临下,望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老太爷。
"爷爷。"他轻声说,"你输了。"
顾长峰抬起浑浊的眼,嘶声道:"我……没输。只要杀了沈愿母亲,沈家就绝后了。海图……海图还是顾家的!"
"海图已经烧了。"顾宴清淡淡道,"就在昨晚,在新加坡。三枚贝壳,全部化为灰烬。"
顾长峰猛地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千亿的航线图,我亲手烧的。"
"孽障!"顾长峰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孽障啊!顾家三代人的心血——"
"顾家的心血,是用人命堆出来的。"顾宴清打断他,"沈伯父的命,沈愿孩子的命,还有……我母亲的命。"
顾长峰的咳嗽,戛然而止。
他僵住,眼神闪烁。
沈愿扶着母亲,猛地抬头:"你说什么?顾宴清,你刚才说什么?"
顾宴清闭了闭眼。
"沈愿,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
"我母亲……不是病死的。"
沈愿的心,猛地一沉。
"是爷爷。"顾宴清一字一句,"是爷爷亲手毒死的。"
"为什么?"沈愿哑声问。
"因为我母亲发现了爷爷陷害沈伯父的证据。"顾宴清的声音,低得近乎嘶哑,"她打算公之于众。爷爷……在她的中药里,加了东西。"
"你……你早就知道?"沈愿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顾宴清淡淡道,"我母亲死后第三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仇?!"
"因为我没证据。"顾宴清苦笑,"爷爷做事滴水不漏。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把他亲手送进地狱。"
他抬眼看向顾长峰:"爷爷,你没想到吧?你最得意的长孙,从二十二岁起,就在谋划反噬。"
顾长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这个白眼狼……"
"我不是白眼狼。"顾宴清一字一句,"我只是,终于敢做一个人了。"
他转身,对门口的陆琛道:"报警。举报顾长峰,涉嫌故意杀人、商业犯罪、非法拘禁。"
陆琛点头:"是。"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长峰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死死盯着顾宴清。
"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顾宴清轻笑,"爷爷,我的报应,七年前的雨夜就开始了。"
"我爱上了沈愿。从我把她从江边拉上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个罪人。"
"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
沈母被送往医院检查。
所幸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无碍。
周慧茹陪在床边,紧紧握着沈母的手。
沈愿站在走廊上,望着窗外的天。
江城的夜,终于安静了。
顾宴清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吗?"他问。
沈愿摇头。
"顾宴清。"她唤他。
"嗯。"
"你母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峰会为她偿命。"顾宴清的声音很轻,"法律会审判他。"
沈愿沉默良久。
"顾宴清,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如果孩子还在,你……会是一个好父亲吗?"
顾宴清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
"我不知道。"他哑声说,"但我愿意学。用一辈子,去学。"
沈愿的泪,落了下来。
她靠进他怀里。
"顾宴清,"她哽咽,"我恨过你。真的恨过。"
"我知道。"
"但现在……"
她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
"我原谅你。但我不原谅那场雨夜的签字笔。"
顾宴清收紧了手臂。
"我懂。"他说,"我们先……做朋友,好不好?"
沈愿破涕为笑:"好。"
……
三个月后。
顾长峰在狱中自杀。
顾家群龙无首,四分五裂。
顾宴清放弃了顾家所有产业,只带走了一笔属于他母亲的个人遗产。
他用这笔钱,成立了一家航运公司。
公司名字,叫"愿清"。
沈愿是法人代表。
顾宴清是CEO。
他们一起,从零开始。
……
沈佳来看过他们一次。
她瘦了很多,但眼神清亮。
"哥,沈愿姐姐。"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怯怯地笑,"我考上了江城大学的医学院。"
沈愿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恭喜你。"
沈佳接过水杯,眼眶微红:"我……我想搬出来住。顾家老宅,我不想回去了。"
顾宴清点头:"我给你安排公寓。"
"不用。"沈佳摇头,"我想自己打工,自己赚学费。哥,我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顾宴清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是沈愿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
"好。"他说,"哥支持你。"
沈佳走后,沈愿望着她的背影。
"她很像你。"沈愿轻声说。
顾宴清从身后抱住她:"她是我妹妹。唯一的亲人。"
沈愿转过身,捧住他的脸。
"顾宴清,我们重新开始吧。"
"怎么开始?"
"从朋友开始。到恋人。到夫妻。"
"再到……父母?"顾宴清试探着问。
沈愿的眼圈,又红了。
但她点了点头。
"等到时机成熟。"她说,"我们要个孩子。一个,在爱里出生的孩子。"
顾宴清将她拥入怀中。
"好。"他哽咽,"我们,慢慢来。"
……
一年后。
"愿清航运"在江城站稳了脚跟。
沈愿和顾宴清,依旧没有复婚。
但他们住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看江城的日出日落。
顾宴清学会了做饭。
他做的红烧肉,是沈愿最喜欢的味道。
沈愿学会了开车。
她开着车载他去海边,看潮起潮落。
他们去过一次新加坡。
去看望裴砚舟。
裴砚舟被判了十二年。
他在监狱里,看到沈愿和顾宴清并肩而来,沉默了很久。
"沈愿。"他隔着玻璃,轻声说,"我父亲的事,我对不起你。"
沈愿摇头:"砚舟,你不知情。我不怪你。"
裴砚舟苦笑:"但我利用了你。这一点,我认。"
他看向顾宴清:"顾宴清,好好对她。否则,我出来后,不会放过你。"
顾宴清郑重点头:"一定。"
……
两年后。
沈愿怀孕了。
这一次,是九周。
顾宴清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辞掉了所有出差,天天守在家里。
沈愿孕吐严重。
他半夜起来,给她煮姜汤。
她想吃酸的。
他跑遍全城,买回最好的酸梅。
她想去海边。
他二话不说,开车带她去。
沈母和周慧茹,搬来和他们一起住。
两位母亲,看着顾宴清忙前忙后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愿愿,"沈母握着女儿的手,"这个女婿,妈认了。"
沈愿靠在母亲肩头,泪光闪烁。
"妈,他以前……伤害过我。"
"妈知道。"沈母轻抚她的头发,"但妈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你。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放弃千亿家财,为你亲手送爷爷入狱,为你从零开始——这样的男人,值得你再爱一次。"
沈愿望向厨房。
顾宴清正系着围裙,笨拙地切水果。
他切到了手指。
血珠冒出来。
他慌忙把手藏在背后,生怕她看见。
沈愿笑了。
她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放进嘴里,轻轻吮去血珠。
顾宴清僵住。
"沈愿……"他嗓音沙哑。
"顾宴清,"沈愿抬眼,"我们复婚吧。"
顾宴清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确定?"
"确定。"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沈愿,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
婚礼,很简单。
就在江边。
七年前,他在这里,把她从江水里拉上来。
七年后,他在这里,给她戴上戒指。
"我顾宴清,"他举着麦克风,当着江城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此生只爱沈愿一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沈愿笑着流泪。
她拿起话筒:"我沈愿,此生只爱顾宴清。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健康疾病。"
"我愿,与他白头。"
……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女孩。
七斤八两。
取名,顾念愿。
顾宴清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念愿。"他轻声唤,"爸爸的念想,妈妈的意愿。"
沈愿躺在床上,虚弱地笑:"顾宴清,你看她,像不像……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
顾宴清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像。"他哽咽,"但这一世,她会在爱里长大。"
……
五年后。
江城海边。
沈愿牵着五岁的小念愿,赤脚走在沙滩上。
顾宴清跟在身后,手里提着她们的鞋。
"妈妈!"小念愿弯腰,捡起一枚洁白的贝壳,"看!贝壳!"
沈愿接过贝壳,微微一笑。
"宝贝,你知道吗?"她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妈妈小时候,也爱捡贝壳。"
"然后呢?"小念愿睁着大眼睛。
"然后,妈妈遇到了爸爸。"沈愿抬眼看向身后的男人,"他在雨里,把妈妈拉了上来。"
小念愿歪着头:"爸爸好厉害!"
顾宴清走上前,将妻女拥入怀中。
海风吹起沈愿的长发。
她望着茫茫大海,轻声说:"爸爸,你看。你女儿,现在很幸福。"
海浪声声。
仿佛是父亲的回答。
……
"顾宴清。"沈愿唤他。
"嗯?"
"我们还要在江城,住一辈子吗?"
顾宴清想了想:"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我们就去。"
"我想去新加坡。"沈愿说,"在那边,买一栋临海的房子。"
"好。"
"每年,我们带着念愿,去看一次裴砚舟。"
顾宴清点头:"好。"
"等他出来了,"沈愿轻声说,"我希望,他也能找到他的幸福。"
顾宴清握住她的手。
"沈愿,"他说,"你真的很善良。"
沈愿笑了。
"不是善良。"她说,"是放下。"
"放下仇恨,放下过去。"
"我们才能,真正拥抱未来。"
顾宴清低头,吻上她的唇。
小念愿捂住眼睛:"哎呀,爸爸妈妈羞羞!"
一家三口,笑作一团。
夕阳西下。
江城的海,金光闪闪。
……
【尾声】
多年后。
沈愿白发苍苍。
她坐在海边的摇椅上,膝上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日记的扉页,写着这样一段话——
我曾爱你七年。
你用七年,伤我至深。
但你用余生,赎罪至今。
顾宴清,这一生,遇见你,是我的劫。
也是我的,救赎。
她合上日记。
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人。
顾宴清已满头白发,却依旧握着她的手。
"老太婆,"他笑得眼角皱成一团,"又在写日记?"
沈愿瞪他:"叫谁老太婆呢!"
顾宴清凑过来,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轻轻一吻。
"叫你。"他笑,"叫我老公。"
沈愿脸一红。
八十岁了,还脸红。
隔壁院子里,传来沈佳的笑声。
沈佳嫁人了,丈夫是个普通的医生。
他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天天在院子里跑。
"姑姑!"两个小家伙冲过来,"姑父又偷吃我的糖!"
沈愿和顾宴清相视一笑。
不远处,念愿已经三十岁了。
她继承了"愿清航运",做得比父母还要出色。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温润的男子。
是裴砚舟的儿子。
两个年轻人,相视而笑。
沈愿靠在顾宴清肩头。
"顾宴清。"
"嗯。"
"如果有来世……"
"你说。"
"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顾宴清收紧了手臂。
"好。"他哑声,"但下辈子,换我先爱你。"
"换我先说,我爱你。"
沈愿笑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
海风吹过。
江城的海,依旧潮起潮落。
就像他们的爱情。
跌宕起伏,百转千回。
但最终——
归于平静。
归于,永恒。
(全文完)
感谢你读完这个故事。
愿世间所有错过,都能重逢。
愿世间所有亏欠,都能偿还。
愿屏幕前的你,能被这世界,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