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天天骂我，我辞职那天他把我叫到仓库，打开柜子我傻了

1997年，我在镇上的一家家具厂当学徒。

车间主任姓马，四十多岁，膀大腰圆，嗓门跟喇叭一样。厂里人都怕他，他骂起人来不带脏字，但每句话都跟刀子似的往你心口扎。

我去了头一个月，被他骂哭过两回。

"你这手是借来的？刨个木板刨得跟狗啃的一样！"

"砂纸打磨要顺着木纹！顺纹！你瞎啊？"

"三天了，一个凳子腿都做不出来，你还学什么木工？趁早回家种地去！"

每天收工，别人都走了，我被马主任留下来加练。他不走，搬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我刨木板，我一出错他就骂，骂完再示范，一遍一遍。

我那时候恨他恨得牙痒痒，觉得他就是故意整我。

干了半年，我还是笨，但起码能做出一把像样的椅子了。马主任检查完，不说话，哼了一声走了。我当他是嫌我做得不好，心里又是一阵堵。

第九个月，我爹病了，我要回家照顾，去厂里办辞职。马主任在仓库盘货，我找他签字。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单子，说了句："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到仓库最里面，他打开一个铁皮柜子，从里面搬出一把椅子，是我做的第一把成品，歪歪扭扭的，榫头都没对齐，坐上去晃晃荡荡。

我以为他要拿这把椅子羞辱我。

结果他把椅子翻过来，指着椅子腿底部，我凑近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这是小周第一件作品，留作纪念。"

他合上柜门说："你是我带过的徒弟里手最笨的，但你也是我骂了九个多月没跑的一个。其他人最多撑三个月，你是头一个让我骂了九个月还天天练到最后一个走的。"

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我："回家看爹去吧，等回来还来我这干。"

我攥着那五十块钱，在仓库门口站了半天，里面全是木头的香味。

后来我爹病好了，我回了家具厂，又跟马主任干了三年。他骂了我三年，我也学了三年。我走的时候，已经是厂里手艺最好的木工师傅了。

离开那天，我在仓库那个铁皮柜子里放了一把新椅子，我用了三个月时间打的，榫头严丝合缝，表面打磨得跟镜子一样光滑，上面刻了一行字："马主任，徒弟学成了，以后不挨骂了。"

三个月后马主任退休，我去送他，他拉着我喝酒，喝到一半跟我说了一句我记了一辈子的话："骂你是想让你记住，手艺人靠手艺吃饭，手不硬，腰就直不起来。"

有些人骂你骂得最凶，是想让你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