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亲手把我推上手术台 他说:取出来吧,她不配怀顾家的孩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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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他曾把戒指戴在我手上,说:"沈亦玫,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三年后,也是他,亲手把我推上手术台。
他说:"取出来吧,她不配怀顾家的孩子。"
我笑着点了点头。
那一夜,云湄市下了整整一夜的雨。
我走的时候,行李箱里只装了一件旧衬衫——那是他大学时穿过的,领口还留着当年洗衣液的味道。
五年后,我成了国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回到了这座城市。
而他,跪在我新公司的门口,浑身是血。
"亦玫,我错了。"
我蹲下身,轻轻摸了�他的脸。
"顾砚丞,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01)
云湄市的六月,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亦玫站在"砚丞集团"总部大楼的楼下,仰头望着那块鎏金的招牌。
三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旋转门。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顾砚丞。"
"顾总正在开会,您——"
"告诉她,沈亦玫来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拨通了内线。
不到三分钟,电梯门打开。
顾砚丞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么好看。
剑眉星目,下颌线锋利如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冷矜贵。
只是——
他的眼神,陌生得让沈亦玫心口一颤。
"沈小姐。"他叫她,用的是敬语,"好久不见。"
沈亦玫扯了扯嘴角:"是好久不见。"
"来谈合作的?"
"对。"
顾砚丞侧了侧身:"跟我上来吧。"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低。
沈亦玫脱下风衣,露出里面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
顾砚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听说你现在是'MOYAN设计'的首席设计师?"他翻开文件,语气平淡,"五年前你去巴黎的时候,可没几个人看好你。"
"是吗。"沈亦玫笑了笑,"那你呢?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顾砚丞抬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挺好。"
"是吗。"沈亦玫靠在椅背上,"我听说,你和宋婉清,快结婚了?"
顾砚丞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下个月十八号。"
"恭喜。"
"谢谢。"
空气陷入了沉默。
良久,顾砚丞开口:"你这次回来,是想——"
"拿下云湄市新区文化中心的项目。"沈亦玫打断他,"我知道,这个项目的最终决策权,在你手里。"
顾砚丞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求人。"
"人总是会变的。"沈亦玫说,"更何况,我不是来求你。"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图纸,铺在桌上。
"这是我做的方案。你看完再决定。"
顾砚丞低头。
图纸上的线条流畅而优美,每一笔都透着灵气。
他不得不承认——
她比五年前,优秀了太多。
"你画的是'栖屿'?"他问。
"对。"沈亦玫说,"我想把文化中心,设计成一座漂浮在云湄河上的岛。人们通过廊桥进入,就像……回到最初的自己。"
顾砚丞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栖屿"两个字。
这两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个名字,"他哑声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沈亦玫看着他。
看了很久。
"没有什么含义。"她说,"随口取的。"
顾砚丞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是吗。"他合上图纸,"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
沈亦玫站起身,拿起风衣。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
"顾砚丞。"
"嗯?"
"下个月十八号,"她没有回头,"我会去你的婚礼。"
顾砚丞猛地抬头。
可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盯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半晌,他从抽屉的最深处,摸出一枚戒指。
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
"亦玫"。
他摩挲着那两个字,眼眶红了。
"亦玫……"他低声唤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02)
五年前。
云湄大学的梧桐树下。
沈亦玫抱着一摞建筑学的图纸,急匆匆地往图书馆赶。
六月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她低着头,没看路。
"砰——"
她撞上了一个人。
图纸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蹲下身去捡。
一只修长的手,抢先一步捡起了最上面那张。
"建筑系的学生?"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沈亦玫抬头。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眉眼清冷,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柔和。
"我……我是。"沈亦玫呆呆地点头。
男人把图纸递还给她,唇角微扬:"画得不错。"
"啊?"
"这栋建筑的采光设计,"他指着图纸的一角,"如果在这里加一个天窗,效果会更好。"
沈亦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恍然大悟。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男人笑了。
笑容干净得像是云湄市初夏的风。
"我叫顾砚丞。"他说,"建筑系研一。"
"沈亦玫。"她抱着图纸,脸颊微红,"本科三年级。"
"沈亦玫。"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点点头,"很好听。"
那是他们的初遇。
简单,平淡。
却成了沈亦玫这一生,最美好的开始。
后来的日子,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顾砚丞是云湄大学的风云人物。
家境优渥,成绩优异,性格却低调内敛。
沈亦玫是系里公认的才女。
聪慧,倔强,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他们一起熬夜画图,一起在图书馆啃专业书,一起在云湄河边散步。
顾砚丞喜欢叫她"小玫瑰"。
"为什么叫我小玫瑰?"她问他。
"因为你带刺。"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但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沈亦玫瞪他:"我哪有带刺!"
顾砚丞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好好好,没有。"他在她耳边低语,"我的小玫瑰,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花。"
毕业那年,顾砚丞去了顾家的企业。
沈亦玫考上了研究生。
异地恋的两年里,他们靠着视频通话维系着感情。
顾砚丞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打来电话。
"小玫瑰,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想你。"
"我也想你。"
"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站稳脚跟,就回来娶你。"
沈亦玫笑着挂了电话。
那时候的她,以为幸福触手可及。
她不知道——
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悄悄转动。
研二那年冬天。
沈亦玫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拿着化验单,手抖得厉害。
欣喜,慌张,无助。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砚丞。
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很久。
"亦玫,"他最终开口,声音很沉,"把孩子打掉吧。"
"为什么?"沈亦玫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我们俩的孩子啊!"
"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家。"顾砚丞的声音带着歉疚,"我爸的身体不太好,顾家的企业要我接手。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任何事情分散我的精力。"
"我可以等你!"沈亦玫哭着说,"我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带孩子,我——"
"亦玫。"顾砚丞打断了她,"听话。"
"我不!"
她挂了电话。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沈亦玫一个人去了医院。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攥着扶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医生叹了口气:"姑娘,想清楚了吗?"
她闭上了眼睛。
"……想清楚了。"
手术做完,她在休息室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手机响了无数次。
是顾砚丞打来的。
她一条都没接。
傍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顾砚丞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你……你怎么来了?"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顾砚丞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看到了她微湿的眼角。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亦玫……"他紧紧抱住她,"对不起。"
沈亦玫靠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我做了。"她哽咽着说,"我已经……没有了。"
顾砚丞的身体僵住了。
他捧起她的脸,眼泪砸在她的脸上。
"亦玫,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那晚,他守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给她戴上了一枚戒指。
"亦玫,"他单膝跪地,红着眼眶,"等我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娶你。"
沈亦玫看着那枚素净的铂金戒指,哭着点了头。
她以为——
这是幸福的起点。
可她不知道。
这其实是噩梦的开端。
(03)
顾砚丞走后,沈亦玫的日子并不好过。
研二的课程很紧,她的身体又因为手术落下了病根。
每个月那几天,她都会疼得在床上打滚。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等他回来。
等他娶她。
可就在她毕业前的第三个月,一件事,彻底击垮了她。
那天,她去"砚丞集团"找顾砚丞。
前台认识她,直接放行了。
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她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砚丞,你答应过我的事,还算数吗?"
是宋婉清。
宋家的大小姐,顾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沈亦玫和她在社交场合见过几次。
宋婉清漂亮,自信,家世显赫。
更重要的是——
她和顾砚丞,从小就被两家长辈认定是"一对"。
沈亦玫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她听见顾砚丞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算数。"
"那沈亦玫怎么办?"宋婉清问,"她毕竟……怀过你的孩子。"
"那件事,是个意外。"顾砚丞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宋婉清笑了,"你是说,你让她打掉了?"
"婉清。"顾砚丞的语气带了几分警告,"这件事,不要再说。"
"好,好,我不说。"宋婉清的语气软了下来,"砚丞,我只是心疼你。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
沈亦玫站在门外。
她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
"处理好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脏。
她转身,踉跄着跑进了电梯。
跑出了大楼。
跑到了云湄河边。
六月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蹲在河边,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意外"。
原来,她和他的孩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意外"。
原来,他所谓的"等两年",不过是敷衍。
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
那天下午,沈亦玫买了一张去巴黎的机票。
她给顾砚丞发了一条短信:
"顾砚丞,我们分手吧。不要再找我。"
然后,她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云湄市的天空。
灰蒙蒙的。
就像她此刻的心。
顾砚丞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猛地站了起来。
"顾总?"下属诧异地看着他。
"散会。"他丢下两个字,冲出了会议室。
他给她打电话。
关机。
他给她发微信。
红色感叹号。
他驱车赶往她的出租屋。
门锁着。
房东告诉他:"沈小姐今天上午退了房,说是要去国外。"
顾砚丞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
他滑坐在地上。
"亦玫……"他喃喃着她的名字,眼眶通红。
"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我只是……想等顾家稳定了,风风光光地娶你……"
"为什么……你不信我……"
他不知道。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一天,沈亦玫在门外,听到了他和宋婉清的对话。
他更不会知道。
沈亦玫离开云湄市的那天,行李箱里,装着那枚他亲手给她戴上的戒指。
她没有扔掉。
因为她想时刻提醒自己——
这个人,她爱过。
但也,恨过。
(04)
巴黎的五年,是沈亦玫脱胎换骨的五年。
她进入了著名的"École"设计学院深造。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
她住过地下室,吃过发霉的面包,被人嘲笑过"支那人不懂设计"。
但她都扛过来了。
她的才华,终究是被看见了。
毕业那年,她的毕业设计"浮岛",获得了学院年度金奖。
一家知名的法国设计公司,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三年后,她成为了公司史上最年轻的首席设计师。
"MOYAN"——这是她给自己取的设计师名字。
取自"墨言"。
沉默,却有力量。
她再也没有回过云湄市。
也再也没有联系过顾砚丞。
偶尔,她会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
顾砚丞,砚丞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
云湄市商界的新贵。
传闻中的未婚妻,是宋家大小姐宋婉清。
每一次看到这些新闻,沈亦玫都会安静地关掉网页。
然后,继续工作。
她告诉自己:沈亦玫,你已经不爱他了。
你早就,不爱他了。
可是——
五年后,她还是回来了。
因为"云湄新区文化中心"这个项目。
全球招标。
作为MOYAN设计的首席设计师,她必须拿下这个项目。
不仅仅是为了公司。
更为了——
她自己。
她想证明给那个人看。
没有他,她沈亦玫,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一样可以,站到最高点。
回到云湄市的第一天,她去了趟医院。
妇产科。
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眉头微皱:"沈小姐,你的子宫壁比较薄,可能是以前做过手术留下的后遗症。如果以后还想生育的话,需要好好调理。"
沈亦玫淡淡地笑了笑:"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
五年了。
那个孩子,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会叫她"妈妈"了吧。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里,空空如也。
(05)
"砚丞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砚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沈亦玫的简历和作品集。
MOYAN设计首席设计师。
沈亦玫。
他的小玫瑰。
他闭了闭眼。
五年了。
她终于回来了。
他等了她,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发了疯一样地找她。
他去过巴黎,去过伦敦,去过纽约。
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才查到她在"École"设计学院。
可当他赶到巴黎的时候,她已经毕业,去了另一座城市。
他找不到她。
每一天,他都在想她。
每一天,他都在后悔。
后悔那天和宋婉清的对话,被她听见。
后悔那句"处理好了",伤透了她的 heart。
可他那时候,是真的想保护她啊。
顾家的内部斗争激烈,他父亲病重,宋家虎视眈眈。
如果让宋家知道沈亦玫怀了顾家的骨血,她和孩子,都会成为牺牲品。
所以他才急着让她打掉孩子。
所以他才和宋婉清虚与委蛇。
他打算等顾家稳定了,再去找她。
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来。
可她……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顾总?"秘书敲门进来,"宋小姐来了。"
顾砚丞睁开眼。
"让她进来。"
宋婉清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妆容精致,光彩照人。
"砚丞。"她走到他面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下个月的婚礼,场地我已经定好了。就在云湄湾的'栖霞庄园'。"
顾砚丞抽回了手臂。
"婉清,"他语气冷淡,"我跟你说过,这场婚礼,只是形式。"
"我知道,我知道。"宋婉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就是商业联姻嘛,我懂的。你心里有人,我知道是谁。"
她凑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沈亦玫,对吧?"
顾砚丞的脸色沉了下来。
"婉清,注意你的言辞。"
"呵。"宋婉清退后一步,抱着手臂,"顾砚丞,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五年,你派了多少人去找她?你以为我父亲不知道吗?"
"……"
"我告诉你,"宋婉清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沈亦玫她,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我也会让她,再一次,消失。"
顾砚丞猛地掐住了她的手腕。
"宋婉清。"他一字一顿,"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宋家,在云湄市消失。"
宋婉清的脸色白了白。
但她很快笑了。
"好啊。"她甩开他的手,"那你试试看。看看是你先护住她,还是我先——"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顾砚丞眼中的杀意。
那种眼神,她从未见过。
(06)
沈亦玫回到云湄市的第三天。
她约了大学时期的闺蜜许清婉见面。
许清婉现在在云湄市的一家医院做医生,也是沈亦玫这五年来,唯一还有联系的人。
咖啡厅里,许清婉一见到她,就红了眼眶。
"亦玫!"她扑过来抱住她,"你终于回来了!"
沈亦玫拍了拍她的背:"我回来了。"
两人坐下。
许清婉上下打量着她:"瘦了。也漂亮了。巴黎的水土,养人。"
"哪有。"沈亦玫笑了笑,"倒是你,越来越美了。"
许清婉搅动着咖啡:"对了,你这次回来,是……"
"为了一个项目。"沈亦玫说,"云湄新区文化中心。"
许清婉点点头:"这个项目竞争很激烈。最终的决策权,在顾砚丞手里。"
沈亦玫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知道。"
许清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亦玫,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说。"
"顾砚丞他……这五年,一直在找你。"
沈亦玫的睫毛颤了颤。
"清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亦玫——"
"清婉。"沈亦玫抬起头,眼神平静,"我已经放下了。"
许清婉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没放下。"她轻声说。
沈亦玫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
"清婉,人总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许清婉叹了口气。
"那顾砚丞和宋婉清的婚礼——"
"我会去的。"
"亦玫!"
"我说了,我会去的。"沈亦玫的语气很淡,"我要亲眼看着,他娶别人。"
许清婉心疼地看着她。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曾经是那么鲜活明媚的一个女孩。
可五年的巴黎时光,把一个柔软的沈亦玫,变成了一个坚硬的MOYAN。
她不知道,这五年,沈亦玫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
那个曾经为了顾砚丞,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女孩。
不见了。
(07)
文化中心项目的第一轮竞标,在砚丞集团的总部举行。
沈亦玫代表MOYAN设计出席。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干练,冷艳。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评委。
顾砚丞坐在正中央。
他的目光,从她走进门的那一刻,就没有移开过。
沈亦玫走上讲台。
打开PPT。
"各位好,我是MOYAN设计的首席设计师,沈亦玫。"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法语口音。
"我今天要为大家介绍的,是我的设计方案——'栖屿'。"
"云湄新区文化中心,不应该只是一座建筑。"
"它应该是一个符号。"
"一个让云湄市的市民,能够找到归属感的符号。"
"所以我设计了一座'漂浮的岛'。"
"它通过三条廊桥,与陆地相连。"
"象征着——"
"连接。"
"过去与未来。传统与现代。人与自我。"
台下,掌声雷动。
顾砚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红了。
"栖屿"。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五年前,沈亦玫曾经在他面前,画过一张草图。
她说:"砚丞,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设计一座建筑,我要把它叫做'栖屿'。因为我会把我的灵魂,栖息在里面。"
那时候,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你的灵魂,栖息在我这里就好。"
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甜蜜。
可现在——
她站在台上,光芒万丈。
却再也不是他的小玫瑰了。
竞标结束后,沈亦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顾砚丞追了出来。
"亦玫。"
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恭喜你。"他说,"'栖屿',很美。"
"谢谢。"她淡淡的。
"亦玫,我——"
"顾总。"沈亦玫转过身,眼神疏离,"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叫我沈设计师。"
顾砚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哑声说,"沈设计师。"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转身。
"亦玫!"他叫住她,"下个月十八号,我希望你能来。"
沈亦玫的脚步顿住。
"我说过,我会去的。"
顾砚丞闭了闭眼。
"亦玫,这五年,我——"
"顾砚丞。"沈亦玫打断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砚丞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电梯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爸。"
"嗯,是我。"
"我决定了。"
"婚礼,照常举行。"
"但宋婉清那边……你帮我拖一拖。"
"对,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完。"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电梯下降的方向。
"亦玫。"他在心里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08)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顾砚丞和宋婉清的婚礼前夕。
云湄湾的栖霞庄园,张灯结彩。
媒体记者云集。
整个云湄市都在讨论这场世纪婚礼。
砚丞集团的未来女主人,即将诞生。
沈亦玫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请柬上,写着她的名字。
"沈亦玫女士 敬启"。
字迹清俊,是顾砚丞的笔迹。
她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字——"亦玫"。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一笔一划地,在戒指的内侧,刻下这两个字。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单膝跪地的少年。
那个红着眼眶说"等我两年"的少年。
那个,她曾经愿意用生命去爱的少年。
"叮——"
手机响了。
是许清婉。
"亦玫,你在哪里?婚礼明天就要举行了。"
"在酒店。"
"你……真的要去吗?"
"嗯。"
"亦玫,我担心你……"
"清婉,放心吧。"沈亦玫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去,见证一场婚礼而已。"
许清婉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亦玫,如果……如果你去了之后,发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沈亦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许清婉叹了口气,"算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清婉,你把话说清楚。"
"亦玫,我只能告诉你——当年那件事,顾砚丞他有苦衷。他……"
"清婉。"沈亦玫的声音冷了下来,"五年前,我在那扇门外,亲耳听到他说,'那是个意外,我已经处理好了'。"
"……"
"清婉,我不是来验证什么的。"
"我只是,要给自己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许清婉沉默了。
良久,她说:"亦玫,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沈亦玫站起身。
她走到衣柜前。
里面挂着一件礼服。
香槟色。
和她五年前,想象中自己结婚时会穿的颜色,一模一样。
可明天,穿这件礼服的,不是她。
是宋婉清。
她轻轻抚摸着礼服的裙摆。
"顾砚丞。"她低声说,"这一次,我真的,要和你,再见了。"
(09)
婚礼当天。
栖霞庄园,宾客盈门。
沈亦玫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出现在了婚礼现场。
她没有盛装出席。
因为她不是来抢风头的。
她只是来——
见证。
见证那个曾经说爱她的男人,如何牵起别人的手。
庄园的草坪上,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
宋婉清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宋父的手,缓缓走向顾砚丞。
她美得像个童话里的公主。
顾砚丞站在红毯的另一端。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越过宋婉清,越过人群。
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沈亦玫身上。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沈亦玫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像是六月云湄河上的晨雾。
美丽。
却冰凉。
牧师的声音响起:"顾砚丞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宋婉清女士为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她,照顾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砚丞,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沈亦玫。
宋婉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沈亦玫。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砚丞?"她轻声唤他。
顾砚丞收回目光。
他看着宋婉清。
看着她精心描绘的眉眼,看着她华美的婚纱。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庄园:
"对不起。"
"这场婚礼——"
"取消。"
全场哗然。
宋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砚丞!"她尖叫,"你什么意思!"
顾砚丞没有理她。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里的沈亦玫。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她面前。
红着眼眶。
"亦玫。"他声音沙哑,"我等了你五年。"
"我找了你五年。"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亦玫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顾砚丞。"她轻声说,"你疯了。"
"是,我疯了。"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从你走的那天起,就疯了。"
"亦玫,你听我说——"
"我不听。"沈亦玫抽回手,"顾砚丞,你现在的身份,是准新郎。请你——"
"我没有碰过她。"顾砚丞打断她,"这五年,我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包括宋婉清。"
"我们的婚约,是两家公司利益的捆绑。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沈亦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处理好了'那句话呢?"她哽咽着问,"你亲口说的,'那是个意外,我已经处理好了'。"
顾砚丞的眼眶红了。
"亦玫,那时候顾家内乱。我父亲被查出肝癌晚期,宋家虎视眈眈想要吞并顾家。我如果让宋家知道你怀了顾家的骨血,你和孩子,都不会安全。"
"所以我才急着让你打掉孩子。"
"所以我才和宋婉清虚与委蛇。"
"我打算等顾家稳定了,就去巴黎找你。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来。"
"可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沈亦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顾砚丞。"她哭着笑,"你说的,我都信。"
"可是——"
"那个孩子,回不来了。"
"我的身体,也回不来了。"
"我……"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再是你的小玫瑰了。"
顾砚丞猛地抱住她。
紧紧地。
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你是。"他在她耳边哽咽,"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玫瑰。"
"亦玫,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好不好?"
沈亦玫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了眼睛。
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
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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