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富豪千金不顾家人反对嫁贵州养殖户 被父母断绝关系 六年过去
发布时间:2026-06-26 03:57 浏览量:2
迪拜富豪千金不顾家人反对嫁贵州养殖户,被父母断绝关系,转眼六年过去
六月的贵州山区,雨水刚停,空气里飘着一股牛粪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蹲在屋檐下刷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妈住院了,肝癌晚期,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这条短信,我等了六年。
六年前,我离开迪拜的时候,我妈站在机场大厅,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我鼻子吼出那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机场,这辈子就别再叫我妈!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哭着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
然后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整整六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打过一通电话。不是不想,是不敢。我知道我妈的脾气,她说得出做得到。我嫁到贵州山区的第三年,托人给她捎过一封信,写了整整八页纸,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告诉她我生了孩子,告诉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信封上是我爸的字迹:
“你妈说了,家里没你这个人。”
那天晚上,我抱着孩子坐在贵州山村的木屋前,看着满天的星星,哭了整整一夜。我老公阿峰蹲在我身边,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陪着我坐到天亮。
现在,六年过去了,终于等来了这条短信。
可是短信上写的,是我妈得了肝癌。
我的手还在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我老公阿峰。他刚从牛棚里出来,身上还沾着干草屑,看见我蹲在那里哭,赶紧蹲下来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看完短信,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我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走,我陪你去。家里的牛我让隔壁老张帮忙照看,孩子也带上,去见姥姥。”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我们住的村子到贵阳,要先坐两个小时的摩托车到镇上,再从镇上坐大巴到县城,县城转车到贵阳,然后从贵阳飞迪拜。一路上要转四五趟车,光路上就得折腾将近两天。
我翻出压在箱子底的那些东西——六年前我从迪拜带过来的那几件首饰,还有阿峰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满打满算,不到三万块。三个人的机票钱都不够。
阿峰二话没说,把他那头最值钱的西门塔尔牛卖了。
那头牛是他养了三年的宝贝,平时当祖宗一样伺候着,冬天怕它冷,半夜都要起来给它添草料。去年有人出价一万五他没舍得卖,这次为了凑路费,九千块就出了手。
我看着他把牛牵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可阿峰只是笑着说:“没事,牛还能再养,妈就一个。”
我们连夜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发了。老大叫阿依,五岁,是个女孩,长得像我,黑眼睛高鼻梁,在村里被叫做“小洋人”。老二叫小石头,三岁,是个男孩,长得像阿峰,虎头虎脑的,性格也跟他爸一样,闷声不响。
两个孩子都没出过远门,第一次坐摩托车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可到了大巴车上,小石头就开始晕车,吐了一路。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嘴,阿依也跟着难受,小脸煞白。
我看着两个孩子难受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这六年我不是没有后悔过。不是后悔嫁给阿峰,而是后悔用那么决绝的方式离开家,后悔没给我妈一个缓冲的时间,后悔年轻气盛非要撞破南墙才肯回头。
可当时那个情况,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出生在迪拜,家里做石油贸易生意,在阿联酋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我爸是中国人,我妈是迪拜本地人,两人年轻的时候也是跨国婚姻,所以按理说,他们对这种事情应该更能接受才对。
可偏偏,当我告诉他们我要嫁给一个贵州山区的养殖户时,他们比谁都反对得厉害。
其实我和阿峰的相识,现在想想,真的很像电影里的情节。
2018年,我刚满24岁,在迪拜读完大学,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是阿布扎比一个石油大亨的儿子。那个男人我见过两次,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一开口就是跑车、游艇、奢侈品,说起话来像在背广告词。
我从小在迪拜长大,身边全是这种人。他们穿名牌、开豪车、住别墅,可聊起天来全是虚的,没有一句真心话。我厌倦透了那种生活。
当时我爸逼我去见面,我不想去,就跟朋友约着去贵州旅游散心。
那个地方叫黎平,是个侗族苗族自治县,以前听都没听过。我就是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待几天,看看真正的山和水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在那片大山里,我遇到了阿峰。
那天我穿着一双高跟鞋,一个人在寨子里乱逛。说实话,我从小在迪拜长大,见的全是沙漠和城市,从来没见过那么绿的山。满山遍野都是树,空气湿漉漉的,到处是鸟叫虫鸣。我觉得新鲜极了,也不管路好不好走,就往山上爬。
结果爬到一半,高跟鞋的鞋跟卡在石头缝里,我一使劲,鞋跟断了,整个人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正当我狼狈地蹲在地上修鞋子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姑娘,你这样走不了山路,穿我的鞋吧。”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脸上晒得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他手里提着两双鞋,一双是他脚上穿的那种解放鞋,另一双是新的,看起来刚买不久。
他就是阿峰。
我那时候穿着名牌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只断跟的高跟鞋,站在那条泥泞的山路上,狼狈得不像话。他二话不说,把那双新鞋放在我面前,自己穿着旧鞋转身就走。
我喊住他:“哎,你鞋子给我了,你穿什么?”
他头也没回:“我光脚也能走,你不行。”
就是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不是没见过男人献殷勤,在迪拜的时候,多少富家子弟围着我转,送包的送车的送花的,什么花样都有。可那些人的殷勤里,多多少少带着目的。而眼前这个光着脚走在山路上的人,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是单纯地觉得我需要帮助。
我在贵州待了五天,阿峰给我当了五天的免费导游。他带我去看梯田,去看风雨桥,去看苗寨的歌舞表演。他不怎么说话,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给我讲一些当地的故事,什么“这棵树的树龄有三百年了”“这片梯田是明朝的时候修的”。
他说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回迪拜那天,阿峰送我到贵阳机场。临别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我,是一只用草编的蚂蚱,活灵活现的。
“贵州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你,留个纪念。”
我接过那只草蚂蚱,看着他站在机场门口,穿着那身发白的蓝布衫,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迪拜那些高楼大厦、香车宝马,全都不如他眼睛里那片干净的光。
回到迪拜之后,我开始疯狂地想他。我给他发信息,一开始他回得很慢,因为他要下地干活,手机经常没信号。后来他专门到镇上买了部智能手机,还让我教他用微信视频。
视频的时候,他总是不好意思,镜头对着天花板或者墙壁,声音闷闷的。我说你让我看看你,他才慢慢把镜头转过来,脸上全是汗,说刚给牛喂完草。
我说:“阿峰,我想你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也想你了,可咱俩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说:“什么两个世界,不都是地球人吗?”
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
三个月后,我瞒着家里,偷偷买了去贵阳的机票。
我跟我妈说去欧洲旅游,实际上一个人飞到了贵州。到了黎平县城,阿峰在车站接我,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你真来了?”
我说:“骗你干嘛。”
那天晚上,阿峰带我去他家里吃饭。他家在一个叫高屯的村子里,从县城坐摩托车还要走一个多小时。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我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屁股被颠得生疼。
到了他家,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山区”。
他家的房子是木头的,两层,上面住人,下面养牲口。一进门就是一股牛粪味,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家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台不知道转了几手的电视机,屏幕上有两道明显的彩色条纹。
他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看见我来了,紧张得手足无措。他妈妈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汤,那是他们家过年才舍得吃的。他爸爸去镇上买了两瓶啤酒,非要跟我喝一杯。
说实话,那顿饭我吃得鼻子发酸。不是因为饭菜不好,而是因为那顿饭让我看见了阿峰的全部——他穷得叮当响,可他把他最好的一切都拿出来了。
回迪拜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嫁给阿峰。
我把这件事跟我爸妈说了以后,家里炸了锅。我爸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我妈直接哭了出来。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是不是疯了?那个男人有什么?他在山里养牛!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我们家的女儿!你嫁给一个贵州山里的养殖户,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我妈更直接:“那个男人就是想骗你的钱!你信不信,等他把你的钱骗光了,他就会把你踹了!”
我说:“他不是那种人,他人好,老实。”
我妈说:“老实?老实值几个钱?你现在年轻,有情饮水饱,等你过几年就知道了,没有钱什么都不是!”
我说:“我不在乎钱,我在乎的是人。”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我爸拍着桌子吼,“你要嫁给他,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刘家没有你这种女儿!”
我说:“好,我滚。”
那是2019年的夏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迪拜飞到了广州,再从广州转机到贵阳。阿峰在机场接我,看见我眼圈红红的,问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我把家里闹翻了。
阿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我说:“我跑了一万多公里来找你,你跟我说后不后悔?”
他没有再说什么,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2019年秋天,我们在村子里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没有婚纱,没有车队,没有大摆宴席。阿峰家的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炖了一锅羊肉,村里的老老小小都来了,大家喝酒唱歌,热闹得很。
我穿的是阿峰他妈年轻时候的嫁衣,一件苗族的绣花衣服,虽然旧了,但上面的绣花很漂亮。阿峰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是他专门去镇上买的,袖口的商标还没剪。
婚礼那天晚上,阿峰拉着我的手,站在他家门前的山坡上。
月光很亮,照得满山的梯田泛着银光。远处有萤火虫在飞,一闪一闪的。
阿峰说:“老婆,我没什么本事,但我保证,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说:“我知道。”
可生活不是童话。婚姻不是只有爱情就够了,还有很多很多琐碎的现实需要面对。
婚后的第一年,是最难的一年。
我住不惯木楼,夏天闷热,冬天漏风。我吃不惯贵州的饭菜,每顿饭都是辣的,我辣得眼泪直流,可不好意思说。我不会干农活,第一次去田里插秧,蹲了半天腰都直不起来,还把手磨出了血泡。
最让我崩溃的是上厕所。山村里没有抽水马桶,厕所是那种搭在猪圈上的木板,踩上去晃晃悠悠的,下面是猪在哼哼。我第一天上厕所的时候差点掉下去,蹲在里面哭了半天。
阿峰看我哭了,急得团团转。他去镇上买了马桶回来,硬是自己动手在屋里装了一个卫生间。他不懂水电,就一边看视频一边学,捣鼓了一个星期,终于把马桶装好了。
那天晚上,他蹲在新装的马桶前面,抬起头冲我笑:“好了,以后你不用去外面了。”
我看着他那张晒得黑红黑红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就是我这一辈子要找的人。
可是生活的困难远不止这些。
没有钱,是最大的问题。阿峰家里那十几头牛,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我们种水稻、种玉米、种蔬菜,够自己吃,但卖不出什么钱。我带来的那点积蓄,很快就花光了。
最穷的时候,我们连买一袋盐都要算着花。阿峰去镇上赶集,舍不得坐车,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去,再走两个小时回来。
我从来没过过这种日子。在迪拜的时候,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顶这里一年的收入。可现在,我连买一瓶洗面奶都要犹豫半天。
阿峰看在眼里,心里难受。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觉得亏欠我。
有一次,我们去镇上赶集,我看中了一件二十块钱的衣服,试了试,挺合适的。阿峰说买吧,我说算了,家里还有衣服穿。其实我是舍不得那二十块钱。
回来的路上,阿峰一直不说话。走到半路,他突然蹲在路边,抱着头哭了。
我吓坏了,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哭。
他说:“老婆,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这种苦。你跟着我,连件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也哭了,蹲下去抱着他说:“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日子苦点怕什么,咱们还年轻,总能过好的。”
那年冬天,我怀孕了。
阿峰高兴得像个孩子,跑到山上采了一大把野花回来,插在罐头瓶里放在床头。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知道我吃不惯辣的,就专门做清淡的。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突然开始出血。村里没有医院,阿峰借了邻居的摩托车,连夜把我送到县医院。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冬天山里冷得要命,他怕我冻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衣。
到了医院,医生说有流产的征兆,必须卧床保胎。阿峰在医院守了我一个星期,几天几夜没合眼。给我擦身、喂饭、端屎端尿,什么活都干。
邻床的大姐羡慕地说:“你老公真好啊。”
我说:“是,我嫁对人了。”
这句话是真的。这六年里,阿峰对我的好,写十本书都写不完。
第一胎生阿依的时候,我难产,疼了十几个小时。阿峰在外面急得直转圈,后来不顾护士阻拦冲进产房,握着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说:“老婆,咱们以后不生了,就这一个,够了。”
可阿依两岁的时候,我又怀了小石头。不是计划内的,但来了就是缘分。阿峰虽然心疼我,但还是小心翼翼照顾了我十个月。
生了两个孩子之后,我的身体大不如前。以前在迪拜的时候,我每个月都要去做美容、健身,现在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皮肤晒黑了,手上全是茧子,身上穿着二十块钱的衣裳。
可阿峰从来不嫌弃我。在他眼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村里的人都很好奇,一个迪拜来的富家千金,怎么会嫁到他们这穷山沟里来。有些长舌妇背地里说我肯定是有什么毛病,或者是我在迪拜混不下去了才来这里的。还有人说我是骗子,骗阿峰的感情和钱。
可阿峰从来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别人问他娶了个外国老婆是不是很有面子,他就笑着说:“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我知道,他没有说谎。
可即使日子过得再甜蜜,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我的父母。
六年了,我没有见过他们一面。我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不知道我爸的白头发又多了多少,不知道我妈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看着满天的星星,想着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吃得惯迪拜的饭菜,有没有按时吃药。
阿峰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就会起来找我。他从背后抱着我,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陪着我。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可他帮不了我。有些事情,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阿峰的养殖场慢慢有了起色,他又买了十几头牛,还养了几十只鸡,家里装上了太阳能,买了冰箱和洗衣机,日子渐渐过得像样了。
可就在我觉得生活开始变好的时候,那条短信来了。
“妈住院了,肝癌晚期,想见你最后一面。”
从贵州到迪拜,我们整整走了两天一夜。
小石头在贵阳机场吐了一回,阿依倒是适应了,拉着弟弟的手一直在哄他。两个孩子从来没坐过飞机,登机的时候又紧张又兴奋,小石头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害怕。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云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六年前,我从迪拜飞往中国,身边只有一个行李箱,心里装的是爱情和勇气。六年后,我从中国飞回迪拜,身边多了两个孩子和一个丈夫,心里装的是愧疚和忐忑。
我不知道我妈现在是什么样子。六年了,她老了,病了,而我这个做女儿的,连一句问候都没能送到她跟前。
我有什么脸见她?
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的时候,熟悉的场景让我的心揪了一下。
六年了,迪拜变化不大,还是一样高楼林立,一样金碧辉煌。机场里人来人往,有人穿着白袍,有人穿着西装,有人戴着金链子拖着名牌行李箱。
比起六年前,这里没什么变化。
可我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我了。
六年前,我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拖着LV行李箱走出这个机场。六年后,我穿着拼多多上买的碎花裙子,背着几十块钱的帆布包,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身边跟着一个晒得黝黑的贵州汉子。
阿峰第一次出国,整个人紧张得不行。他紧紧跟着我,手里攥着两个孩子的户口本,生怕丢了。一直问我要不要给小费,要不要行礼,眼睛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说放轻松,跟着我就行。
他嗯了一声,但还是紧张得满头大汗。小石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外国人,吓得躲在我身后。
我们刚走出到达大厅,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抬头一看,是我家的管家老周。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六年没见,他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
“小姐,您回来了。”老周的眼圈有点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也忍不住了,喊了一声“周叔”,眼泪就哗哗往下掉。
老周看了看我身边的孩子和阿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笑着说:“像,真像。小小姐和您小时候一个样。”
他弯腰对阿依说:“我是你妈妈的叔叔,叫我周爷爷就好。”
阿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周爷爷”,老周高兴得连连点头。
坐上车之后,我儿子小石头第一次看见迪拜的街道,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窗外那个最高的建筑,问:“妈,那是什么?”
我说:“那是哈利法塔,全世界最高的楼。”
小石头哇了一声,贴在玻璃上看个不停。阿依也坐不住了,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峰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一路上,老周跟我简单说了一下我妈的情况。
我妈叫娜迪亚,今年五十九岁,是我爸的第二任妻子。她在今年年初查出肝癌,已经是晚期了。化疗做了几次,没什么效果,医生的意思是让家里人有个心理准备。
“夫人一直念叨你。”老周的声音很低,“尤其是生病之后,几乎天天都要问一句‘有米拉的消息吗’。她嘴上不说想让你回来,但我知道她心里惦记着你们。”
我听到这里,眼泪就控制不住了。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孩子还在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世界,不知道他们的妈妈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
车子开进了我家的庄园。
这是迪拜比较老的别墅区,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还有一个小型的游泳池。
我离开的前一年才翻新过的,现在看起来还好,就是院子里的棕榈树又高了一些。
车还没停稳,我就看见我爸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比六年前深了很多。他看起来很疲惫,也老了很多。
他看见我从车上下来,愣了愣,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我站在他面前,喊了一声“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爸看着我,眼圈红了。他嘴唇抖了半天,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抱了我很久,久到我的肩膀都湿了一大片。
我爸放开我之后,擦了一把泪,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阿峰和两个孩子。
阿峰紧张得不行,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爸”。
我爸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阿依很懂事,马上说:“外公好。”
我爸看见阿依,眼圈又红了。他蹲下身子,对阿依说:“你是阿依,对吧?”
阿依点了点头,说:“妈妈说外公会给我买冰淇淋吃。”
这句话是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翻着一本相册给阿依看的。我以前经常指着照片上我和我爸在居酒屋吃东西的照片对孩子说,那是外公,外公会给阿依买冰淇淋吃。
我爸听见这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买,外公给你买,要多少买多少。”
小石头在旁边喊了一句:“我也要!”
我爸笑了,把他也抱了起来。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阿峰,说:“你叫阿峰?”
阿峰说:“是的。”
我爸说:“我女儿这六年,过得好吗?”
阿峰看了我一眼,说:“我会努力让她一直过得好。”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进来吧,你妈在等你。”
我妈在二楼的主卧里,躺在床上。
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差点认不出她了。六年前的娜迪亚太太,身材高挑,皮肤保养得很好,穿着打扮总是很讲究,走在迪拜街上,谁见了都要多看两眼。
可现在躺在那张床上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她的皮肤蜡黄,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头发稀疏,头顶上几乎没有什么头发了,是化疗的副作用。
她闭着眼睛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输液的管子从胳膊上延伸出来。
她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母女俩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爸轻声说了一句:“米拉回来了,你看,她还带着孩子。”
我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扑通一声跪在她的床前,叫了一声“妈”,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说什么呢?说我这些年有多想她?说她当初骂我的话我还记在心里,但没有恨她?说对不起,是我不孝,一走就是六年,连封信都不写?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我只会喊“妈”。
我妈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那是一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握着我几乎没有力气,但我知道她已经在尽力了。
“让我看看孩子。”她的声音很弱,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连忙把阿依和小石头叫到身边。阿依很乖,叫了一声“外婆”,小石头也叫了一声,虽然发音不太清楚,但那一声足够让人心软。
我妈看了看阿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看了看小石头。
“两个孩子都挺像你的。”她笑了笑,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爸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看得出他也很激动。
阿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妈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他身上。
“你就是阿峰?”
阿峰点了点头。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我没有想到的话。
她说:“我对不起你,当初是我错了。”
阿峰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转头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我不该反对你们的婚姻,更不该拿断绝关系来威胁米拉。”我妈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没有后悔过什么事,只有这一件。”
我抓住她的手,说:“妈,你别说了,是我不好。当初我不该那么任性,不该一声不吭就走了,不该这六年都不联系你们。”
“我是你妈,我还不知道你?”我妈睁开眼睛看着我,“你不联系,是因为你觉得我还在怪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妈的是不会真的怪自己女儿的。”
我妈说完这句话,泪水止都止不住。
这时候,阿峰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给我妈鞠躬。
“妈,我这些年没有让米拉过上好日子,以后我会越来越努力的,您放心吧。”
我妈握住我的手,又从床上往儿子那边看了看,最后点了点头。
场面有些沉得住气,有些话也只能这么说。
我爸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药给我妈喝。
她这两年已经很少能吃东西了,每天只靠流食和输液维持着。饶是这么着,化疗让她吃了太多苦头。
我喂她喝药的时候,她突然拉着我的手,问我:“迪拜你还待得惯吗?”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说:“我是说,如果你回来了,这边的房子能给你和孩子一个好地段的学区房。反正我也不行了,那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带着孩子可以住大房子,孩子可以上好的学校。”
我这才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我妈在告诉我,她希望我留下来。
她想在走之前,给我,给她的外孙外孙女,一个她认为更好的未来。
我没有直接回答。
说实话,我心里很乱。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在贵州那个小山村过一辈子。那些山水,那个木头房子,那个连上厕所都不方便的农村,才是我的家。
可现在,我站在迪拜这栋别墅里,看着我病床上的妈妈,突然产生了动摇。
她希望我留下来。而我,也要考虑我的孩子。
阿依已经五岁了,在村里上幼儿园,可那个幼儿园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教室挤了三十多个孩子,两个老师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孩子学不到什么东西。
小石头再过两年也要上小学。村里的小学离家里有十几里山路,每天要走路去上学,下雨天路滑,摔得满身泥。
而迪拜呢?这里有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医疗条件,最好的生活环境。只要我留下来,我的孩子就能享受到这一切。
这是任何一个母亲都会为之心动的事情。
可如果我留下来,阿峰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在国外长期生活过,他连英语都不会说,他对这个地方的文化一无所知。他在贵州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村民眼里的能人,可到了迪拜,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外来者。
晚上,两个孩子睡着了,我和阿峰坐在阳台上聊天。
迪拜的夜空总是很清澈,能看到很多星星。
我问他:“你想不想留在迪拜?”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不会留在这里的,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理解他。对阿峰来说,贵州那片山才是他的归属。那里有他的牛,有他的地,有他的根。
“那你想带着孩子回去吗?”他问我。
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不确定。
“你知道的,”他说,“我们村里有很多孩子,爸妈在外面打工,孩子扔给老人带,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也过那样的生活。你留在这里,孩子可以去好学校,比在村里强。”
“可是你怎么办?”我问。
他笑了笑,那笑容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没事,我可以两边跑。中国的日子我过得下去,迪拜的日子也能活。”
我知道,这个不会叫苦的男人,又在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我妈的病反反复复。有时候精神好,能坐起来吃点东西,跟我们聊聊天。有时候连续几天昏昏沉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医生说,大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我们留在了迪拜。
阿依和小石头第一次体会到了“富人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不用走路上学、吃饭有厨师做、房间里全是他们从没见过的玩具和电子产品,最高兴的是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他俩每天泡在水里不出来。
只是在梦里,两个孩子还是会喊“我们要回家了”“什么时候回贵州去”。
而每天晚上,阿峰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会拉着我的手说胡话,有时候会把阿峰当成她的第一任丈夫,有时候不认识阿依和小石头。
这天她精神出奇地好,嚷嚷着要出去走走。
我爸劝她在家待着,她不肯,说想看看太阳。
我和阿峰一左一右扶着她,走到院子里。她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显得很高兴。
她发现院里的合欢花开得很好,就叫阿峰去给她摘一枝。
阿峰老老实实地去摘,回来递给妈妈。我妈接过花,看着他说了一句让我和阿峰都傻住的话。
她说:“阿峰,你这个女婿,我认了。”
阿峰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继续说:“你不要觉得你配不上我们家米拉。你们两个感情好,一起吃苦,比我当年强。我以前总以为门当户对最重要,人老了才发现,人对了,比什么都重要。”
她把花递还给阿峰,又说:“下次回贵州,帮我带点辣椒来。”
阿峰点点头。
“我再活两个月,你就照看米拉。”我妈说,“她任性归任性,可她没有坏心思。你多担待,别计较。日子再苦,那是你们自己选的,对错你们自己担着。”
我妈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非常想哭,却哭不出来。
因为她对阿峰说的这些话,等于把我的手交给他了。
她走之前,承认了这个女婿,也承认了我这六年的选择。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妈突然说想吃我做的贵州菜。
我去厨房试了试,做了几道菜——酸汤鱼、折耳根炒腊肉,还有一道辣子鸡。
我妈不能吃辣,但还是喝了两口汤,吃了半根折耳根。
那顿饭之后,我妈觉得累了,说要睡一会儿。我把她安顿好,她握着我的手说:“米拉,今天我很开心。”
我说:“妈,你开心就好。”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那一觉,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天晚上,我妈走了。
我爸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没有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阿峰承担了全部的丧葬事宜。他什么都不会,但他什么都做。布置灵堂、联系殡仪馆、订花圈,他都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我爸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心里把阿峰当成了自己人。
出殡那天,来的人很多。很多人都认识我家的亲戚朋友,都是迪拜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我妈走得安详,没什么遗憾。
人群散场后,我一个人站在我妈的遗像前面,仔细看她的面容。
这些年我们母女互相折磨,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太贪心。
我想拥有自己的爱情,又不舍得放弃她的爱,最后什么都占了,又什么都没占着。
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拧、那么倔,如果我能多听她说几句,如果我不是连夜出逃而是慢慢争取……也许,她会走进我的生活,看到阿峰的好,看到我过得并不差,她也就放心了。
可惜,没有如果。
我只能在她的遗像前,把这句在心里憋了六年的话说出来:“妈,对不起。”
办完我妈的后事之后,我爸找我谈了一次话。
他说他老了,想回中国养老。他说我妈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不是迪拜,是中国。
“那些年你妈老拿你的婚姻说事,”他说,“其实她对贵州是种执念。她以前总跟我念叨,说你嫁的那个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又说:“我现在,替她去看看。”
我带着阿峰、小石头和阿依,和我爸一起飞回了贵阳,再从贵阳转高铁,一路往那个养牛的山村去了。
走进高屯村的时候,我担心我爸会嫌弃。
我们村里确实什么都没有。路是泥土的,房子是木头的,上厕所要蹲猪圈。我在这里生活了六年,住的是和六年前一样的房子,用的还是那个阿峰给我装的马桶。
可是,在我爸看到那一片梯田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很久。
“你妈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山。”他说。
我陪着他站在那里,看着夕阳把整片梯田染成金黄色。
“有些人,一辈子不就是守着一座山、一块地。”我爸慢慢地说,“你妈错就错在,她把你当成了她规划中的一部分。”
“米拉,”他说,“你妈一直欠你这句话——孩子,你没有做错。”
阿峰站在我们身后,抱着小石头,牵着阿依。
阿依正在和阿峰说的贵州方言,逗得小石头哈哈大笑。他们身上穿着从高屯集市上买的土布衣裳,一个个小鸟似的站在田埂上。
我爸看着那副画面,似乎在这个瞬间,真的理解了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需要做任何评价了。因为看见阿峰带着孩子蹲在田埂上摸田螺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笑着的。
那天晚饭,我爸吃了三碗饭。
阿峰做的,腊肉炒干豆角、酸菜炒粉条,还有一锅炖得又香又烂的牛腩。
边吃,我爸边跟阿峰说:“我女儿在你们家,没饿着。”
临别那天,我爸塞给阿峰一张卡:“密码是米拉生日,金额不多,给两个孩子存着读书。”
阿峰推辞,我爸说:“这不是给你的,是我补给我外孙外孙女的。”
他又对阿峰说:“我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别以为我在迪拜管不了你。”
阿峰严肃地说:“爸,您放心。”
我爸走的那天,阿峰又带他去山上转了转。在山顶上,阿峰指着一片新开的山林跟我爸说,他打算在那片林子里种果树,再养一些当地的土蜜蜂,成立一个品牌,把我们村的土蜂蜜卖到全国去。
他有模有样地规划着,规划的不只是养殖,还规划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说:“我想让阿依和小石头以后不用再走十几里路去上学。我想把路修好,把幼儿园盖起来。”
我爸愣住了,问他:“这些事,你一个人干?”
阿峰笑了笑:“我这人有劲儿,什么都能扛。”
我爸转过头,偷偷地抹了一把眼睛。
后来我爸回了迪拜,但是他说每个月都要过来一趟。
我们继续在那个木房子里住着。我开始试着帮阿峰打理养殖场,跑销售,跑市场,把村里的土鸡、土鸡蛋、土蜂蜜卖到贵阳,卖到广州,甚至卖到迪拜。
小石头和阿依在村里上学,每天背着书包走过山路上学。他们不用再走十几里山路了,因为阿峰买了一辆二手的面包车,每天早上从村里送他们到镇上,晚上再接回来。
村子里的路也修了,开始有了网络,快递也能送到家门口了。
日子一天天在变好。虽然回不到迪拜那种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我也并不觉得失落。反而觉得每天都很充实,很踏实。
有一天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阿峰陪我坐在阳台上。
这时候他已经换了一部智能手机,会给我们拍很多照片和视频,记录孩子一点一滴的成长。
他给我看他最新剪辑的视频,剪了小石头第一次学骑自行车的全过程。他问我:“好看不?”
我说好看,可是我没有在看手机。
我在看他。
“阿峰,”我说,“我妈临走前说过,如果你回贵州,一定要带她带辣椒。后天我们回娘家,我去给她烧纸,顺便带一袋干辣椒去坟前,告诉她闺女、女婿都挺好的。”
阿峰放下手机,圈着我:“行,我们一起去。”
“米拉,”他说,“以后我们每年都去迪拜看你妈,带着孩子,给你妈带点咱们家自己种的大米。”
“好。”我说。
那晚,我们坐在阳台上,迪拜的夜化作了贵州的满天繁星。那月光和六年前我一意孤行嫁入贵州时,一样地亮。
那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爱情不需要门当户对,只需要两颗同样想要往一处使的心。
六年前我离开迪拜的时候,我妈说我这辈子一定会后悔。
六年后,我终于可以告诉我妈:
妈,我真的不后悔。因为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他一直把我捧在手心里。
阿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他从背后把我抱住,问我怎么还没睡。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说:“我不是天天在你身边吗,怎么还想?”
“隔多远都想。”我说。
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满足。
后来我把家里的那些旧照片全部翻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放进相册里。
翻到我妈的照片,我在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了一句给我妈的话。
“妈,他在我身边。我们过得特别好,你要好好保佑我们。”
风吹过来,便利贴的边角轻轻扬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回应我。
阿依在楼下喊道:“妈妈快下来!外公打电话来说他要来了,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阿峰给小石头换衣服,阿依趴在沙发上讲她在学校学的儿歌。
我爸的车停在村口,他穿着贵州本地那种普普通通的衣裳,站在那里,对着这边挥了挥手。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画面,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其实是完整的。
有在迪拜一样优渥的出身,却没有留在那里享受优越的生活;有在深山安家的勇气,也有让日子一天天变好的底气。
还有深爱我的人,和我在乎的人。
这些,我都拥有了。
低头的时候,我笑了。
我妈之前说过,当妈的是不会真的怪自己女儿的。
我想告诉她,当女儿的,也不会真的怪妈妈。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那条短信我怎么还留着呢?
其实不是因为忘删。
是因为它教会了我,爱要及时说出口,家要经常回,父母要好好珍惜。
有些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我想对每一个读到这个故事的人说:
不管你现在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不管你因为什么跟家里闹翻,不管你有多倔多拧,都试着回家看看吧。
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你的父母有多想你。
我妈走的那天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等我回家。要不然,她不会在生命的最后期限里,叫人给我发那条短信。
在亲情面前,房子、车子、钱——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重要的是——我们都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我爸现在每个月都要来贵州住一两个星期。他要帮我爸包了一块地,种了他喜欢的蔬菜。
他说想带着我妈的照片,走一遍她没走过的路,看一遍她没看过的山。
我以前以为,我妈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看到我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弟。
后来我才明白,她真正的遗憾,是没能在我最幸福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所以我想用我余生的每一天去告诉她:
妈,我很幸福。
阿峰、阿依、小石头,都很好。
我们在贵州的大山里,把日子过成了你希望的模样。
你安息吧。
注: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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