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女儿回国,直接送到前夫那你闺女,管8天!顾家见到孙女全乐坏
发布时间:2026-05-08 15:13 浏览量:2
机场咖啡厅吵得人脑仁发胀,我一手拎着包,一手攥着星星的小手,对着视频那头那张五年没见的脸开口:“顾屿森,你闺女,先替我带八天。”
屏幕里的人本来坐在会议室里听汇报,西装革履,眉眼冷淡,听完这句话,手里的钢笔一下掉到了桌上,啪的一声,连旁边做记录的人都愣住了。
“林见夏,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把手机往下挪了挪,露出身边的小姑娘,“星星,叫爸爸。”
四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黑亮黑亮的,冲着镜头甜甜脆脆喊了一声:“爸爸好,我是星星。”
顾屿森那边安静了足足两秒,紧接着传来椅子猛地往后拖的声音,视频啪地断了。
三分钟后,他的消息过来了:“你在哪儿?”
我没回,牵着星星往外走。江城还是那个江城,梅雨季的潮气一股脑往人骨头缝里钻,玻璃门一推开,整个人像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雾里。
五年了,我还是回来了。
我叫林见夏,二十九岁,做服装设计,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跑。今天回来,不是探亲,不是旅游,是带着我和顾屿森的女儿回来的。
这件事,他不知道。
顾家,也不知道。
星星是我在米兰生的。那会儿我和顾屿森离婚三个月,怀孕七个月我才发现,医生拿着检查单跟我说恭喜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那天外面下着雪,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愣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没给顾屿森打电话。
不是不想,是觉得没必要了。
当初离婚,面上看是我们两个人过不下去,吵得厉害,谁也不让谁。可真要往根上说,也不只是夫妻吵架那么简单。顾家那种门第,表面上客客气气,骨子里把门当户对看得比什么都重。我家开小纺织厂那几年正难,我爸妈为了工厂日夜撑着,顾夫人偏偏选了那个时候,拿着一张支票上门,话说得很软,刀子却一寸一寸往人心里扎。
她说,见夏是个好孩子,可屿森以后要走的路太大,不能被一段不合适的婚姻拖住。
还说,年轻人分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体面最重要。
我爸攥着那张支票,手都在抖。我妈坐在旁边抹眼泪,一句话说不出来。那天我站在门外,端着茶盘,硬是一个字都没说,等人走了,才把那盘茶连着杯子一起砸进了垃圾桶。
我没告诉顾屿森。
就像他后来没告诉我,他母亲一边拿钱劝我家放手,一边给他安排和万晟集团家的千金见面。
其实也不用他说。朋友圈总有人嘴快,照片发出来,灯光明亮,男人女人隔桌坐着,笑得都很得体。别人夸一句郎才女貌,我看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那会儿我们还没正式离婚。
现在回头想,真挺没劲的。婚姻都走到那个份上了,还死撑着,谁都不痛快。
出租车停在青云山庄门口的时候,雨下大了。
星星趴在车窗上,兴致勃勃地数门口的石狮子:“妈妈,这里像城堡。”
“差不多吧。”我付了钱,把伞撑开,“下来,小心别踩水。”
顾家老宅还是老样子,门口那些树倒是长得更密了,枝叶一压下来,天都显得低。星星背着她的小书包,裙摆沾了点雨珠,仰着头问我:“爸爸真的住这里吗?”
“住。”
“他会喜欢我吗?”
这话问得我一愣。
我低头看她,她小脸认真得很,不像随口问问。我把她耳边掉下来的碎发别到后头,轻声说:“你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你。”
她这才高兴起来,自己先往前蹦了两步。
门从里面开了,出来的是顾家的老管家陈伯。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我,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伞差点掉地上。
“少夫人?”
“陈伯,别这么叫了。”我笑了笑,“顾屿森在吗?”
“在是在,不过今天家里有客人……”他话还没说完,院子里面就传来了说笑声,女人的笑,男人附和的笑,还有茶杯碰在桌面上的轻响。
星星这时候看见廊下蜷着一只猫,眼睛一亮,撒腿就跑过去了。
“猫咪!”
孩子声音又脆又响,一下把里面的热闹切断了。
我跟着走进去,第一眼先看见顾屿森。
他站在人群里,深灰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端着茶杯,人还是那副沉稳样子,可那份沉稳在看见我以后就裂了。尤其是他目光落到星星脸上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回廊里坐着七八个人,顾夫人,顾宏远,还有几张陌生面孔,一看就是今天被请来吃茶聊天的。说白了,就是给顾屿森张罗相看的。
顾夫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站起来,嘴角还勉强挂着笑:“见夏?回国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没接这个话,只把星星拉到身边,平静地说:“星星,叫人。”
小姑娘看了看一圈人,最后目光落在顾夫人身上,乖乖喊:“奶奶好。”
那一瞬间,整个回廊静得吓人。
顾宏远手里的报纸直接掉了,那几个客人脸色也精彩得很,互相看来看去,谁都不敢先开口。顾夫人的笑挂不住了,面皮一点点绷紧,眼里那股子震惊怎么压都压不住。
顾屿森终于走了过来,脚步很沉,停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林见夏,”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这是你女儿,林星,小名星星,四岁三个月。我要去广州处理点事,八天,放你这儿。”
这下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星星仰头看顾屿森,大概是觉得这个爸爸长得比照片里还高,自己先伸出手,特别自然地来了一句:“爸爸抱。”
那声爸爸叫得太顺口,顺口到不像第一次见面,反而像她已经在心里偷偷叫过很多遍。
顾屿森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喉结滚了滚,眼神乱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星星?”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压得有点皱的照片,往他面前一举,“我有爸爸照片。”
那是他以前的照片。我打印出来给星星看过,边角都快磨白了。
顾屿森盯着照片,半天没说话。再抬眼看我的时候,眼底那点震惊已经压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
“她几岁?”
“四岁三个月。”
“你一直没告诉我?”
“现在告诉了。”我看了眼时间,“她对花生和芒果过敏,洗澡水不能太热,晚上得听故事,不然睡不踏实。东西都在包里,注意事项我发你微信了。”
顾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得又尖又快:“这孩子怎么可能是屿森的?见夏,你别胡来,什么事都能拿来开玩笑,孩子可不能——”
“妈。”顾屿森打断了她。
不是商量,是直接打断。
顾夫人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回神的时候,顾屿森伸手把星星抱了起来。动作说不上熟练,甚至有点生硬,可他抱得很稳。星星一被抱起来,立刻高兴地搂住了他脖子,头往他肩上一靠,像找到了什么新鲜又安全的东西。
“孩子我认。”他说。
回廊里又是一片死静。
我点点头:“那就行。”
说完我转身就走,根本没打算留下来给谁解释。身后很快传来星星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妈!”
我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没回头。
再心软,这一步也得走出去。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我走出院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屿森发来的:“你去哪?”
我回了两个字:“广州。”
他很快又回:“地址。”
我没搭理。
上了出租车,我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景一下下被雨刮擦过去,糊成一片。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想问我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了,最后还是没开口。
我把手机拿出来,看到顾屿森连续发了几条。
“她哭了。”
“她不肯放你那件外套。”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条是:“林见夏,这事你别想一句话带过。”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按灭了。
广州那边催得急,秀场的样衣和面料都得我亲自盯。落地以后我没歇,直接去了工厂。周老板在门口等我,一见面就直搓手,说这次单子大,指着我救场。
工厂里一进门就是布料味、机油味,还有缝纫机一阵阵的响。说实话,我反倒喜欢这种地方,比顾家那种连笑容都要拿捏分寸的环境舒服得多。至少这里乱归乱,真。
我把一匹匹布料摸过去,看纹理,看垂感,看颜色。周老板在旁边说个不停,我听着,脑子却总往别处跑。
跑去想星星现在在干什么。
吃饭没有,哭够了没有,顾屿森会不会哄孩子。
中间我手机震了十几次,等空下来点开,全是顾屿森发来的。
第一张照片里,星星坐在顾家那张夸张得能开会的大餐桌前,面前摆着儿童餐具,小嘴抿着,眼圈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第二张,她换了睡衣,抱着一个新买的玩偶坐在地毯上,旁边散着一地积木。
第三张是她睡着了,歪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抓着我那件针织衫。
然后是几条消息。
“她问奶奶为什么不抱她。”
“她不肯吃饭,说要等妈妈。”
“我给她讲了三个故事,她说不好听。”
看到最后一句,我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笑不出来了。
我回他:“星星银元,月亮船,小熊找妈妈,随便挑一个讲,语气慢一点。”
他秒回:“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我盯着那行字,回了个:“你活该。”
隔了会儿,他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先听见星星在那头抽抽搭搭,然后是顾屿森有点生疏又有点无奈的声音:“先把药喝了,喝完我给你讲妈妈小时候的事,好不好?”
“真的吗?”星星哭声小了一点。
“真的。”
“那妈妈小时候乖吗?”
“……不太乖。”
“她是不是也不吃药?”
“比你还会闹。”
我听到这儿,突然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自然,像一下把很多年前的东西拽了回来。以前我感冒不想吃药,顾屿森也是这么哄的,先吓唬两句,再递糖,再说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最后总能把药哄下去。
原来有些习惯,五年了还在。
可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那天夜里我住在工厂附近的小酒店,洗完澡刚躺下,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照片。星星睡在床中间,小脸压着枕头,怀里抱着玩偶,旁边还有一只男人的手搭在被子边上。
下面跟着一句话:“她睡前喊了十一次妈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胸口堵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周老板拿着手机找到我,说意大利那边突然发邮件,问合作工厂是不是牵扯了“负面家庭新闻”。我一看,就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再点开国内的新闻,果然,江城本地好几个号都发了稿,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什么豪门前妻携女逼宫,什么认亲宴上演闹剧,字字句句都恨不得把脏水全泼到我头上。
配图正是昨天在顾家回廊那一幕。
拍得还特别清楚。
周老板脸都白了,问我这单子是不是要黄。我没说话,先把那几篇文章都截图留存。紧接着我邮箱里又收到几封匿名邮件,说得更直接,让我带着孩子滚远点,不然别怪后果难看。
其中一封甚至附了星星在米兰幼儿园门口的背影。
我看得手心发冷。
不是怕,是恶心。
谁会把主意打到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夫人。
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会这么急着让我消失,还要把事情做得这么不留痕迹。
我给顾屿森发消息:“你看到新闻了吗?”
他回得很快:“在删。”
“你妈做的?”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我会查清楚。”
这话看着就来气。
我直接把威胁邮件转发给他:“你查吧,顺便查查这是不是也跟她没关系。”
几秒后,他电话打了过来。
“邮件什么时候收到的?”
“凌晨。”
“报警没有?”
“报了。”我靠在酒店窗边,“顾屿森,你别跟我来这套。昨天在你家的人,今天发稿,今天工厂被人打听,晚上就有邮件威胁我和孩子。要说背后没人指使,你自己信吗?”
他没马上接。
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已经让人盯着了,这几天星星不会有事。”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保证。”
我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的事都未必做得了主,还拿你保证。”
电话那头一下静了。
说到底,我不是不明白。顾屿森不是那种会拿孩子开玩笑的人,这点我知道。可问题是,顾家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顾家。他有他的位置,有他要顾的局面,有太多东西绕在身上,不是他说想甩就能甩得开的。
而我最烦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永远是大局,永远是等等,永远是我会处理。
可现实从来不等人。
当天中午,工厂果然被人找麻烦了。说是检查消防,查税务,连面料检测都要翻。来得又急又巧,摆明了是冲着这批货来的。周老板吓得够呛,我倒没慌,把他们堵在门口,一条条问程序,问依据,问举报材料。对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较真,最后没查成,灰溜溜先走了。
周老板直擦汗,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我说:“不是大人物,是疯子。”
他听不懂,我也懒得解释。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顾夫人的电话打来了。
号码陌生,但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
“见夏,在广州还顺利吗?”
她语气很温和,像真在关心我。
“有事说事。”
她轻轻笑了一下:“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我只是想提醒你,很多事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尤其是孩子,还那么小,你总不希望她跟着大人受这些风言风语吧?”
“秦阿姨,”我盯着车间里的样衣,慢慢开口,“您活到这个岁数,怎么还喜欢用孩子吓唬人?”
她那边顿了一下。
我接着说:“五年前您能拿钱来压我家,五年后又拿舆论来压我,现在还想拿孩子逼我退。可惜了,我不是五年前那个林见夏了。星星要是有一点闪失,您做过的那些事,我一件件给您摊到明面上,咱们谁都别想好看。”
说完我就挂了。
手一直在抖,心却反而定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退,她越觉得你好拿捏。你真硬起来了,她才会发现自己踢的是块铁板。
晚上,顾屿森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星星坐在顾家餐厅里,面前摆着一个小蛋糕,头上戴着纸皇冠,笑得眼睛都弯了。顾屿森在旁边,袖子挽着,手里拿着打火机,明显刚给她点完蜡烛。
他说:“她说今天是她四岁零四个月纪念日,非要吹蜡烛。”
我看着照片,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这小丫头就是这样,歪理一堆,偏偏你还说不过她。
我回:“让她少吃点奶油。”
他回:“吃了一脸。”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近照,星星鼻尖上蹭着奶油,正冲镜头乐。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又酸又软。
再后来几天,我在广州盯工厂,改版,试样,连轴转。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就靠顾屿森发来的视频看星星。她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了,坐完一圈还要第二圈。她在顾屿森书房画画,画了三个火柴人,说是爸爸妈妈和她。她跟顾家的猫终于混熟了,非要抱着猫一起睡,把顾屿森折腾得够呛。
看着看着,我常常会恍神。
会觉得这种画面要是早几年出现,该多好。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第六天晚上,顾屿森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妈今天来过。”
“然后呢?”
“她要我把星星送走。”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收紧了。
“送去哪?”
“国外。”他说,“她说手续她来办,找个可靠的家庭,以后和顾家再没有关系。”
我胸口那股火蹭地窜上来,半天没说出话。
顾屿森在那头顿了顿,又说:“我没答应。”
“你当然不能答应。”我咬着牙,“她疯了,你也疯了?”
“见夏,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声音一下拔高了,“顾屿森,那是你女儿,不是你们顾家碍眼的物件,想挪哪儿挪哪儿。她会哭会笑,会害怕,会找妈妈。你妈凭什么替她决定人生?”
他没吭声。
过了很久,才很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迟了太多年,也太轻。
我闭了闭眼,把火压下去:“我后天回江城,到时候我去接星星。”
“好。”
“还有,”我顿了顿,“你妈要是再敢在孩子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我不会客气。”
“我知道。”
回江城那天,飞机晚点了。
我一落地先给舒云打了电话。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本地媒体做记者,消息比谁都灵。她约我第二天见,说查到了点东西,让我别急着去顾家。
可我哪等得了。
还没到酒店,顾屿森电话就打来了,一接通,里面先是星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妈妈……”
我心一下揪起来:“怎么了?”
“发烧了。”顾屿森声音哑得厉害,“凌晨烧起来的,刚量三十八度五,一直闹着要找你。”
我问了几句情况,越听越坐不住,直接说我现在过去。他却拦我,说顾夫人今天在家,不想让我这个时候来。
我气得想笑:“她在家怎么了?我去接我女儿,还得看她心情?”
顾屿森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说:“你来吧,我在书房等你。”
第二天上午我先见了舒云。
她把电脑一转,给我看了一堆东西。营销号背后的公司,顾夫人娘家那边拐着弯的关系,万晟集团给其中一家公关公司的打款记录,还有一段偷拍视频。
视频里,顾夫人坐在包厢里,声音冷得像冰。
她说,孩子必须送走。
还说,如果我不识相,江城这么大,出点意外也正常。
我看完以后,反而一点都不惊讶。
像她这样的人,最怕的不是做坏事,是失控。星星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安排好的东西,她当然恨不得把这颗钉子连根拔了。
舒云拉着我,劝我带孩子赶紧走,别硬碰硬。
我说:“这次不碰,以后也躲不掉。”
她看着我,半天才叹气:“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我笑了笑:“变过,后来又改回来了。”
下午我去了顾家。
这回没人敢拦我。陈伯脸色发白,把我带到楼上。顾屿森在书房里,眼下青了一圈,人明显是几天没睡好。桌上放着文件,估计还是在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没心情听,直接问:“星星呢?”
“隔壁睡着了。”他说,“刚退了点烧。”
我转身就要去看,他在后面叫住我:“见夏,我们谈谈。”
“先看孩子。”
我推开隔壁门,星星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睡得不安稳。听见动静,她睁开眼,先是愣了愣,下一秒眼泪就下来了。
“妈妈……”
那一声喊得我心都碎了。
我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摸她后背,一边哄一边拍。她整个人都烫,脑袋埋在我肩窝里,一抽一抽地哭,说要回家,说这里不是她的家。
我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顾屿森挡在门口:“她还烧着,我送你们去医院。”
“让开。”
“见夏。”
“我说让开。”
大概是我眼神太狠,他到底还是侧了身。
我一路抱着星星下楼,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顾夫人从外头进来,妆容一丝不乱,像专门等着这一幕似的。
“怎么,来了就要走?”
我没理她。
她目光落在星星身上,笑意浅浅:“孩子病着,折腾什么。放下吧,家庭医生一会儿还来。”
“用不着。”
“见夏,”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还是温柔的,“有些事闹大了,对孩子也不好。你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工作又忙,真能照顾得过来?不如——”
“不如什么?”我打断她,“不如把孩子送远点,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是吗?”
她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我抱着星星站得笔直,“偷拍视频我看了,打款记录我也看了,威胁邮件和那几篇黑稿我都留着。秦婉芝,您要是还想装,那咱们今天就把事情摊开说。”
她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你以为拿着点不知真假的东西,就能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您试试就知道。”
星星这时候烧得迷糊,搂着我脖子,小声喊了一句:“妈妈,我难受……”
我没心思再跟她废话,抬脚就走。
顾夫人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蛇一样钻进人耳朵里:“你今天把她带走,以后未必护得住她。”
我停下了。
转过身看她。
“您也听清楚,”我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开始,谁敢碰星星一下,我就把谁拖进泥里。您最爱体面,那我就看看,顾家这层皮到底能有多厚。”
说完我再没停,径直出了门。
车上,顾屿森开车,我抱着星星坐在后排。她烧得昏昏沉沉,一直拉着我的手,生怕我又走了。我一下一下摸她额头,心里发紧,什么都顾不上了。
到了医院,挂号,验血,雾化,折腾一圈下来,天都黑了。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问题不算大,但孩子这几天情绪起伏太大,抵抗力下去了,得好好养。
我点头,一边哄着星星喝水。
顾屿森站在一旁,半天没说话。等星星睡着,他才低声问我:“你住哪儿?”
“酒店。”
“孩子这样,不适合住酒店。”
“那住哪儿?住你家?”
他一下没接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生气那种累,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空了。
“顾屿森,”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五年前宁可一个人走,也不愿意回头吗?”
他看着我。
“因为你总觉得事情可以慢慢处理,可我每次等来的,都是更糟。你妈拿钱羞辱我家是这样,你去相亲是这样,现在星星差点被送走,还是这样。”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说:“你不是坏人,我承认。可很多时候,光不是坏人没用。站在原地,和帮着作恶,也没差多少。”
这话说得挺狠。
可我没法不说。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声音。过了很久,顾屿森才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如果我这次站出来,你还会信我吗?”
我看着熟睡的星星,没直接回答。
“先做,再说吧。”
那天晚上,星星住院观察,我守在床边,顾屿森也没走。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整整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半夜星星醒了两次,一次找水喝,一次做梦哭了,都是我和他一起哄的。
天快亮的时候,星星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屿森,小声问:“爸爸妈妈是不是和好了?”
我和顾屿森同时一僵。
小孩子哪懂那么多,她只是觉得自己生病的时候,最想见的人都在眼前,就以为天底下最好的事发生了。
我摸摸她头发,轻声说:“先把病养好。”
她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上午十点多,病房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护士,结果一抬头,看见来的人是顾宏远。
五年不见,这位顾家的掌权人老了不少,头发白了,背也没以前那么直了。他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星星,表情很复杂。
“我能进去吗?”
我没说话。
顾屿森站起来:“爸。”
顾宏远摆了摆手,慢慢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一直落在星星脸上。小丫头睡得熟,脸颊还带着发烧后的红,睫毛长长的,确实有几分像顾屿森小时候。
“这孩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叫什么?”
“林星。”我说。
他点点头,像是记住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昨天的事,我知道了。你妈做得太过,我已经让她停手。”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个,不嫌晚吗?”
他被我堵得一噎。
也是,太晚了。什么都太晚了。
如果五年前他肯管一管,事情未必会走到今天。如果这几天他早点出面,星星也不至于病这一场。
可他们顾家的人,大概都一样,习惯了高高在上地解决问题,等真发现事情不在掌控里了,才想起来补救。
顾宏远沉默半晌,最后只说:“孩子既然是顾家的血脉,顾家就不会不认。”
“她先是我的女儿。”我抬头看他,“然后才轮得到别的身份。”
他看着我,没反驳。
中午的时候,网上风向突然变了。
舒云给我发消息,说有人放出了一部分证据,营销号删稿记录、公关公司的打款截图,还有顾夫人那段偷拍视频的音频节选。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懂的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
热搜一下就炸了。
顾氏集团股价也跟着动了。
很快,顾氏官微发了第二份声明,不再说什么造谣,而是表示会彻查内部失职人员,并尊重一切合法的家庭关系。
这话看着圆滑,实际上已经变了风向。
我不用猜都知道,这回是顾屿森出手了。
果然,没多久他回来,眼里都是红血丝,对我说:“我把我妈手里的几个项目停了,也让秦明那家公司先接受调查。”
我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又说:“万晟那边的合作,暂时搁置了。”
“你妈能同意?”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可我听得出来,里面藏着多大的火。
也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他不是没长大,也不是永远只会站在原地。他只是过去太习惯顾全,顾全公司,顾全家里,顾全所有人的面子,最后把最该护着的人丢了。
现在这把火,终于烧到他自己身上了。
下午,星星退了烧,精神好了点,嚷着要吃草莓冰淇淋。
医生当然不让。
她撅着嘴不高兴,我给她削苹果,顾屿森坐旁边拿儿童绘本,硬着头皮给她讲故事。讲到一半他自己都卡住了,星星嫌弃得直摆手:“爸爸,你讲得没有妈妈好。”
他也不恼,居然真低头接着讲,笨得我都想笑。
星星看看他,又看看我,忽然凑过来,小声问:“那我能不能有两个家呀?”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她掰着手指头,特别认真,“一个家有妈妈,一个家有爸爸。要是妈妈想我了,我就去妈妈家。爸爸想我了,我就去爸爸家。这样谁都不会哭。”
小孩子说话,往往最简单,却最扎心。
我一下说不出话。
顾屿森也沉默了。
病房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星星脸上,她眼睛亮亮的,还在等我们回答。
最后还是我先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小脸:“先把病养好,家里的事,大人商量。”
“那你们要快点商量。”她一本正经,“我不想再看见你们皱眉头了。”
那一刻,我眼眶差点热了。
傍晚,星星睡着后,我和顾屿森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消毒水味很重,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会儿,他先开了口。
“我知道,几句话没法把过去抹掉。”
我没接。
“我也知道,你现在不可能轻易信我。”他说,“但星星的事,我不会退。以后不管她跟谁生活,她都是我女儿,这件事谁也改不了。”
“然后呢?”
“然后,”他看着我,“你要是同意,我们先一起把她养好。别的事,慢慢来。”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想这么轻易松口。五年的委屈,独自生养孩子的那些苦,不是他说两句就能翻篇的。可我也明白,星星需要父亲。不是需要一个挂在嘴上的称呼,而是需要一个真正能站出来护她的人。
而现在看起来,顾屿森至少开始像了。
我没立刻答应,只说:“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星星跟我生活,这点不变。第二,顾夫人以后不能接触她。第三,所有公开的事,由你来处理,我不想再让孩子被放到风口浪尖上。”
他听完,点头:“好。”
答应得很干脆。
我看着他,忽然又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答应我周末带我去看海,答应陪我去吃路边摊,答应有事会跟我商量。那时的答应,轻飘飘,却真。后来很多东西变了,人也变了,可有些神情倒是一点没变。
我收回视线,淡淡说了一句:“先做到再说。”
他低低嗯了一声。
窗外天快黑了,走廊尽头亮起了灯。病房里,星星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做梦。
我推门进去,替她把被角掖好。
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正好搭在我手背上,软软的,热乎乎的。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平静。
这一路走到今天,其实早就不是为了争一口气,也不是为了赢谁。说到底,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点的世界,让她以后长大了,不用像我这样,走一步都得先提防别人是不是在背后挖坑。
至于顾屿森。
我们之间还有太多账没算,太多话没说。过去那些裂痕也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自动消失。可至少,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病房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我抬头,看见顾屿森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本没讲完的童话书。
他压低声音问我:“她睡熟了?”
“嗯。”
“那明天她醒了,我继续讲。”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你先把昨晚那个故事讲圆了再说吧,讲到一半连公主叫什么都忘了。”
他难得有点窘,低声回我:“我今晚补课。”
我没忍住,嘴角还是抬了一下。
窗外的夜彻底落下来,医院走廊里灯光亮堂堂的,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外头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顾家那边不会轻易消停,网上的风波也没那么快过去,可至少这一晚,星星睡得安稳,我也终于能喘口气。
我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
她迷迷糊糊里又喊了一声妈妈。
我应她:“在呢。”
这一声,不是敷衍,不是安抚,是我真真切切在这儿。以后也会一直在。哪怕前头还有风,还有雨,还有人不肯让我们安生,那也没关系。
因为这一次,我不会再带着她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