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我在家装废柴、那个冒名顶我680分上北大的邻居学霸被退学
发布时间:2026-05-02 14:51 浏览量:2
开篇
“听说了吗?周浩然被北大退学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咱们省的状元吗?”
“千真万确!我表姐在北大读书,说学校官网上都出通告了!原因写的是‘入学资格存在严重问题’,这不是明摆着说……”
“天啊!那他爸妈不得疯了?当初可是摆了三天流水席!”
小区花园里,几个大妈围在石桌旁,瓜子皮吐了一地,唾沫星子横飞。九月的阳光还很毒,但挡不住她们传递八卦的热情。
我拎着两瓶酱油从旁边经过,脚步都没停。
倒是坐在树荫下下棋的刘爷爷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摆弄他的棋子。
“要我说啊,这就是报应!”王大妈声音最大,方圆五十米都能听见,“当初老周家那阵仗,啧啧,不知道的以为他家出了个皇帝呢!鞭炮从小区门口放到楼下,红毯铺了十米,还专门请了舞狮队!显摆给谁看啊?”
“就是就是!”李婶附和,“你们还记得不?周浩然他妈,赵金花,那阵子走路都横着走!见人就说‘我们家浩然啊,从小就是清华北大的料’!好像全小区就她儿子有出息似的!”
“哎,老陈家闺女今年也高考吧?考得怎么样?”有人突然问。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刚从菜市场回来的我妈。
我妈拎着菜篮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苦笑:“哎,别提了。我家陈默啊,就考了四百多分,勉强上个二本。志愿还填了个新疆的学校,说是要去看看大漠孤烟。愁死我了!”
“新疆?那么远!”大妈们惊呼。
“可不是嘛!我和她爸死活不同意,可这孩子倔啊,非要去!”我妈摇头叹气,眼里却闪过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光,“算了,孩子大了,管不了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哎哟,陈嫂子你想开点,二本也不错嘛!”王大妈立刻安慰,“总比我家那个强,大专都没考上,现在在送外卖呢!”
“就是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妈在同情和安慰声中脱身,快步追上我。进了单元门,她立刻压低声音:“默啊,刚才妈演得还行吧?”
“奥斯卡欠您一座小金人。”我按下电梯按钮。
“去你的!”我妈拍了我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你听到没?周浩然真被退学了!我的天,我这心里啊,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透心凉!”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进去。镜面里,我看到了自己的脸——平静,甚至有点麻木。四个月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妈,淡定。”我说,“好戏才刚开始呢。”
电梯停在六楼。我家的602,对门就是周浩然家的601。
巧不巧?真是老天爷都写好的剧本。
我刚掏出钥匙,对门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赵金花拎着垃圾袋出来,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看到我们,她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快步走向楼梯间——连电梯都不等了。
“哟,金花,扔垃圾啊?”我妈“热情”地打招呼,“眼睛怎么这么红?昨晚没睡好?”
赵金花背影一颤,没回头,几乎是冲下了楼梯。
我妈关上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又怕被听见,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报应!真是报应!”她咬牙切齿,眼里却闪着泪花,“默啊,咱们赢了,是不是?”
我把酱油放进厨房,转身抱住我妈。她在我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妈,咱们没赢。”我轻声说,“咱们只是拿回了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窗外,九月的阳光炽烈如焚。就像四个月前,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六月午后。
正文
起因铺垫
我叫陈默,人如其名,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
但我爸说,我三岁前是个小话痨,能从早说到晚,把全家人都烦得想捂耳朵。变化发生在三岁那年,我家和对门周浩然家同时装修,两家人就这样认识了。
周浩然比我大三个月,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会背唐诗时我还在玩泥巴,会算加减法时我还在数手指,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奖状贴满了他家一面墙。
而我,就是个普通孩子。不笨,但也不突出,中上游水平,偶尔发挥好了能进前十。
如果只是这样,我们可能会成为一对普通的邻居,偶尔串门,互相送点饺子。但赵金花——周浩然他妈,硬是把这关系变成了攀比现场。
“哎哟,陈默又考了第八名啊?不错不错!”她摸着我的头,眼睛却瞟向我妈,“我们家浩然这次又是第一,这孩子,我都让他别考那么好,给其他同学一点机会,他非不听!”
我妈只能干笑:“浩然聪明,随你。”
“哎呀,聪明什么呀,就是肯用功!”赵金花嘴上谦虚,下巴却抬得老高,“我每天陪他学习到十一点,电视都不让看!这孩子也争气,知道自己家条件一般,只能靠读书改变命运。哪像你们家陈默,小姑娘家家的,快乐成长最重要!”
听听,多会说话。夸了自己儿子努力,暗示我家教不严,顺便还踩了一脚我爸的生意——那时我爸刚辞职创业,起步艰难。
我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头几年确实赔了不少钱,家里过得紧巴巴。周浩然他爸在国企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这就成了赵金花炫耀的资本。
“还是你们家老周好,铁饭碗,旱涝保收!”我妈说。
“哎呀,有什么好,死工资!”赵金花摆手,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不过确实省心,不像你们家老陈,天天忙得不着家,钱还没挣着多少吧?”
我妈回家就摔了一个碗。
那年我十岁,第一次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恶意,可以这么直白,又这么隐蔽。
但我真正开始恨周浩然一家,是因为初二那件事。
初二上学期期中考试,我超常发挥,考了年级第三。周浩然第一次掉出前三,考了第五。
那天放学,我拿着成绩单,一路小跑回家,想给我妈一个惊喜。刚到楼下,就听见赵金花尖利的声音:
“……谁知道是不是作弊了!平时都是十几名,突然就第三了?我们浩然天天学到半夜才考第五,她陈默凭什么?”
“金花,话不能乱说!”我妈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家默默天天也在用功!”
“用功能用出个第三?陈嫂子,不是我说,这孩子啊,该是什么料就是什么料。鸡窝里飞不出金凤凰,你们两口子都是普通二本,能生出多聪明的孩子?”
我站在楼梯拐角,手里的成绩单被捏得皱成一团。
“而且啊,”赵金花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见了,“我听说这次考试,三班有人作弊被抓了。陈默不就是三班的吗?该不会……”
“赵金花!”我妈尖叫起来,“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哟,急了?被我说中了吧?”
我转身跑了。一直跑到小区后面的小公园,坐在秋千上,哭到天黑。
从那以后,我更加沉默。但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要考得比周浩然好,我要用成绩打赵金花的脸。
我疯了似的学习。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课间十分钟都在刷题,晚上不到十二点不睡觉。我妈心疼我,给我炖各种补品,我爸每次回家都给我带好吃的,但他们不敢劝我休息——他们知道我在争什么。
中考,我以全市第七的成绩,考进了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周浩然全市第九,和我同校同班。
赵金花的脸,绿了整整一个暑假。
但她的战斗力岂是这么容易被打垮的?
高中开学第一天,她就在家长群里@我妈:“陈嫂子,两个孩子又分到一个班了,真是缘分!以后还得让我们家浩然多帮帮陈默啊,毕竟女孩到高中后劲就不足了!”
我妈回了个微笑表情,没说话。
回家后,她跟我说:“默默,别理她。妈相信你。”
我相信我自己吗?其实不太信。
高中知识难度陡增,我第一次月考只考了班里第十五名。周浩然第三。
赵金花又在群里“关心”:“陈默是不是不适应啊?要不要让浩然把笔记借给她看看?”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周浩然,我要踩着你上北大。”
很中二,但支撑了我整个高中。
我开始研究周浩然的学习方法。他刷什么题,我就刷什么,他报什么网课,我也报。我还找到他看不到的弱点——他语文和英语相对薄弱,尤其是作文,总是拿不到高分。而这是我的强项。
我针对性补强。每天背一篇古文,每周写两篇作文请老师批改,英语原版小说当课外书看。
高二下学期,我终于冲进了年级前十。高三第一次模拟考,我第五,周浩然第六。
成绩单贴在公告栏的那天,周浩然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陈默,你最近很拼啊。”他在走廊拦住我,推了推眼镜。他长得白净,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好学生模样。
“你不也是吗?”我反问。
他笑了,笑容有点冷:“你觉得,你拼得过我吗?”
我没回答,绕过他走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从家长的攀比,变成了我们自己的较量。
高三最后三个月,是人间地狱。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卷子堆成山。我妈看着我瘦脱相的脸,偷偷哭了好几次。我爸说:“闺女,考不上好大学没事,爸养你一辈子。”
我说:“爸,我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赢。我必须赢。
高考那天,我爸我妈在考场外陪考。赵金花也来了,穿着大红裙子,说是“开门红”。她拉着我妈聊天,声音大得整个候考区都能听见:
“我们家浩然说了,非北大不上!清华都不考虑!哎,这孩子,心气高!”
我妈只是笑,紧紧握着我的手。
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周浩然走在我前面,背影挺拔,脚步轻快。他很有信心,我知道。
我也很有信心。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战斗,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发展升级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答案公布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答案,估分。语文选择题全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小瑕疵,但问题不大,英语客观题只错了一个完形填空,理综……我反复算了三遍。
然后我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680分。
这个数字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头晕。去年北大的录取线是675。只要今年分数不暴涨,我稳了。
我冲出房间,抱住正在做饭的我妈,又哭又笑:“妈!妈!我可能能上北大!”
我妈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
“多、多少分?”
“680!最少680!”
我爸刚好进门,听到这句话,手里拎的西瓜直接掉地上,裂成了八瓣。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都值了。
但喜悦只持续了三天。
出分那天,我早上五点就醒了,坐在电脑前刷新页面。系统很卡,我刷了半个小时才进去。
总分:543。
我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一遍。
还是543。
语文112,数学95,英语120,理综216。每一科都比估分少了三四十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手抖得握不住鼠标,重新登录,查了三次,还是543。
“怎么了?”我妈端着牛奶进来,看到我的脸色,声音都变了。
“妈……”我转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分数不对……少了……少了一百多分……”
我妈手里的牛奶杯砸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我爸冲进来,自己操作电脑查分,然后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妈的!这不可能!我闺女每天学到凌晨,就考这么点分?!”
我们申请了成绩复核。
三天后,结果出来:各科分数无误,总分无误。
赵金花就是这时候上门的。她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但嘴上却说:“哎哟,陈默考了五百多分啊?不错不错,能上个好二本了!我们家浩然也考砸了,才679,上北大悬了!”
679。
比我的估分少1分。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赵金花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两声:“那什么,你们别太难过了,二本也挺好……”
“滚。”我说。
赵金花愣住了。
“我叫你滚!”我站起来,指着门,“滚出去!”
“陈默!怎么跟阿姨说话的!”我爸吼我,但声音是虚的。
赵金花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句“不识好歹”,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查分时的画面,回放赵金花说“679”时的表情,回放这三年来和周浩然的每一次较量。
太巧了。
真的太巧了。
我估分680,他出分679。我一向稳定的语文和英语,这次低得离谱。而他相对薄弱的这两科,却出奇地高。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滋生,疯狂到让我浑身发冷。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班主任看到我,眼神躲闪。
“陈默啊,老师知道你很难过,但高考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发挥失常……”
“老师,”我打断他,“我能看看我的答题卡扫描件吗?”
班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个……按规定不能给学生看……”
“那我申请复查答题卡。”我盯着他,“我记得我语文选择题全对,但成绩单上显示错了三道。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有把握拿满分,但只给了两分。这不符合常理。”
“陈默!”班主任提高声音,“你是在质疑高考的公正性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我只想知道我真实的分数。”我一字一句地说。
班主任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陈默,听老师一句劝,接受现实吧。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改变的。复读一年,明年再来,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考上好学校。”
“所以,我的分数真的有问题,是吗?”我问。
班主任不说话,眼神看向窗外。
答案,不言而喻。
我走出办公室,在楼梯间坐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我想起三年前在这里,听到赵金花说我作弊的那个下午。
原来,有些恶意,可以深到这种地步。
原来,有些人,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我回家,打开电脑,搜索“高考替考”、“冒名顶替”。跳出来的新闻触目惊心:山东242人,河南……原来这种事,真的存在,而且离我并不遥远。
我对着电脑,坐了整整一天。
晚上,爸妈回来了。他们看起来老了十岁,显然这一天也四处奔波,但一无所获。
“默默,爸爸对不起你……”我爸蹲在我面前,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哭了,“是爸没本事,没保护好你……”
“爸,”我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说,我的分数被周浩然顶替了,你信吗?”
我爸猛地抬头。
我妈手里的杯子又一次掉在地上。
“我估分680,他出分679。我语文英语估分140+,实际110+,他平时这两科从来没上过130,这次一个138一个135。我们是一个考场,座位隔了两排。班主任不敢给我看答题卡。赵金花今天上门的表情,不是安慰,是炫耀。”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他们,“这些,够吗?”
我爸站起来,眼睛通红:“我他妈去找他们算账!”
“爸!”我叫住他,“没证据,你去了能怎样?打一架?报警?你觉得警察会信吗?学校会承认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爸一拳砸在墙上,手背渗出血。
“不能算。”我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他们敢这么做,就一定准备好了后路。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赵金花得意的脸,周浩然冷漠的眼神,班主任躲闪的目光,还有我那不翼而飞的一百多分。
“我要报复。”我说,“但我要用我的方式。”
高潮对决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装。
装崩溃,装颓废,装认命。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爸妈在外面急得团团转,配合我演戏,哭喊声整栋楼都能听见。
第四天,我“终于”出来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对我妈说:“妈,我想通了。不就是没考好吗?我认了。我要复读。”
我妈抱着我哭:“好孩子,你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第二天,我在小区里“偶遇”赵金花。她正和几个大妈炫耀周浩然的分数,看到我,立刻换上虚伪的同情:“哎哟,陈默啊,你好点没?阿姨听说你要复读?要我说啊,女孩家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工作嫁人多好!”
我低着头,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阿姨,我……我想看看浩然的志愿怎么填的,学习一下……可以吗?”
赵金花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得意取代:“哎呀,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家浩然啊,第一志愿当然是北大,第二志愿清华,第三志愿复旦……不过以他的分数,北大稳了!”
“真厉害……”我小声说,眼里适时地涌上泪水,“我就不行了,五百多分,不知道能上什么……”
“别灰心嘛!”赵金花拍拍我的肩,力度不小,“二本也有很多好学校的!对了,你打算报哪里?”
我抬起泪眼:“我……我想去新疆。”
“新疆?!”赵金花和周围的大妈都惊呆了。
“嗯。”我点头,眼泪掉下来,“考这么差,我没脸在老家待了。我想去个远点的地方,重新开始……”
赵金花眼里的警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怜悯:“也好,也好,出去见见世面……”
她走了,扭着腰,脚步轻快。我知道,今晚她又有了新的谈资:对门老陈家的闺女,受刺激了,要跑去新疆那种地方!
第一步,消除戒心,完成。
我“颓废”了一个星期,然后开始“认真”研究志愿。每天抱着厚厚的报考指南,在小区花园里一看就是一天,还“不小心”让赵金花看到我圈出来的几个新疆的学校。
她果然“热心”地来指点:“这个学校不行,太偏了!这个专业不好就业!哎,陈默啊,要我说,你还是报个近点的,以后找工作方便……”
我“虚心”接受,然后“固执”地在第一志愿填了新疆大学——一个以我的分数绝对能上,但离家三千公里的学校。
填报系统关闭前一天,我“终于”把志愿表给我爸妈看。他们“悲痛欲绝”,我妈“当场晕倒”,我爸“大发雷霆”,家里又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大戏。
对门的赵金花“闻讯赶来”,假惺惺地劝:“孩子想去就让她去吧!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
她走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二步,确立“人设”,完成。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周浩然的北大通知书是赵金花亲自送到我家的,红彤彤的封皮,烫金的大字,晃得人眼晕。
“哎呀,快递刚送到!这不,赶紧拿来给你们沾沾喜气!”她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陈默的通知书也到了吧?哪所学校啊?”
我从抽屉里拿出新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绿色的封皮,很朴素。
赵金花接过去,夸张地“哎哟”一声:“新疆大学!也是好学校!就是远了点……不过也好,锻炼人!”
她走了,留下那封北大的通知书复印件——她“不小心”多复印了一份,“顺便”给我家的。
我把那张复印件贴在墙上,每天看着。
第三天,周浩然家摆了三天流水席。鞭炮从小区门口放到楼下,红毯铺了十米,舞狮队敲锣打鼓。赵金花穿着红旗袍,周浩然穿着西装,父子俩站在门口迎宾,接受所有人的恭维。
我爸我妈也去了,包了个大红包。赵金花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笑容更灿烂了:“哎哟,来就来嘛,还包这么大红包!等你们家陈默结婚,我们也包个更大的!”
我妈笑着说“一定一定”,指甲掐进了掌心。
宴席上,不断有人来“安慰”我:“陈默啊,没事,新疆也挺好!”“就是,是金子在哪都发光!”“以后考研再考回来嘛!”
我低着头,小口吃饭,一言不发。
周浩然过来敬酒,他今天梳了油头,戴着金丝眼镜,人模狗样。
“陈默,恭喜啊。”他举杯,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以后去新疆,记得给我们寄特产。”
我抬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也恭喜你啊,周浩然。北大是个好地方,你要好好珍惜。”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当然,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吐了。不是喝酒喝的,是恶心吐的。
第三步,麻痹敌人,完成。
整个暑假,我都在“玩”。打游戏,追剧,睡觉,偶尔“颓废”地抱着吉他弹两首忧伤的歌。赵金花每次见到我,都会“关心”地问:“陈默啊,还没从打击中走出来啊?要向前看!”
我“嗯”一声,继续低头打游戏。
她心满意足地走了。
但私下里,我和爸妈一刻都没停。
我爸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联系了他在教育系统工作的老同学。那位叔叔听了我们的怀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老陈,这事水深。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敢动。而且,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对方能做到偷梁换柱,背后的能量不容小觑。”
“那怎么办?我闺女就这么被毁了?!”我爸眼睛又红了。
“等。”那位叔叔说,“这种事,做得再干净,也会有破绽。等他们松懈,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但你们要答应我,在拿到证据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我们答应了。
与此同时,我注册了一个新邮箱,给北大招生办、教育部、纪委,所有我能想到的部门,发了匿名信。信里没有提周浩然的名字,只是“举报”我省可能有高考替考现象,并提供了一些“线索”:比如某考生平时成绩与高考成绩严重不符,比如某考场监考老师有异常等等。
我知道这些信大概率石沉大海,但我要埋下一颗种子。
我还做了一件事:我“无意中”在小区里透露,我爸生意失败了,欠了很多钱,可能要卖房子。赵金花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那是看到对手跌入谷底,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的、纯粹的喜悦。
她彻底放松了警惕。
八月,周浩然一家去北京旅游,说是提前熟悉环境。他们在朋友圈晒故宫、长城、北大校门。赵金花特意在北大校门口拍了张照片,配文:“我儿梦开始的地方!”
我点了个赞。
九月,开学了。周浩然风光无限地去北大报到,赵金花在小区里逢人就发喜糖,红光满面,好像儿子不是去上学,是去登基。
我“灰溜溜”地去了新疆——当然,是假的。我根本没离开这座城市,而是在我爸一个郊区的仓库里住下,每天在网上查资料,联系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结局反转
周浩然去北大后,赵金花沉寂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又活跃起来,因为周浩然“表现优异”——他加入了学生会,当了班干部,还“参与”了一个国家级科研项目。
“哎哟,北大就是不一样!老师一眼就看出我们浩然是人才!”赵金花在菜市场,嗓门大得整个市场都能听见,“昨天还视频呢,说在准备什么竞赛,要是拿了奖,能保研!”
我妈一边挑菜,一边“羡慕”地说:“浩然真厉害!我们家陈默啊,昨天打电话回来,说新疆风沙大,宿舍没空调,都后悔去了!”
“当初就劝她别去,非不听!”赵金花得意地说,“女孩家家的,跑那么远干嘛!对了,你们家老陈生意怎么样了?听说要卖房子?”
“哎,别提了……”我妈摇头叹气,演技炉火纯青。
我在仓库里,通过手机监听——我爸“生意失败”后,“不得已”在赵金花经常跳广场舞的地方摆了个煎饼摊,摊子下面藏了窃听器。这是那位教育系统的叔叔出的主意,虽然游走在法律边缘,但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从赵金花和姐妹的聊天中,我们陆续拼凑出一些信息:
周浩然在北大学得很吃力,尤其是英语和高数,期中考试差点挂科。
周浩然参加的那个“国家级项目”,其实只是帮忙整理资料。
周浩然在学生会混得并不好,因为“性格孤傲,不合群”。
但赵金花不知道这些,她只相信儿子告诉她的“好消息”。每次和儿子视频后,她都像打了鸡血,在小区里炫耀半天。
十月初,转机出现了。
我爸的老同学联系他,说“有眉目了”。他通过关系,查到了高考当天我们考场的监控存档——按规定,高考监控视频要保存三年。但当我们去调取时,被告知“设备故障,当天录像丢失”。
“这么巧?”我爸气得发抖。
“更巧的还在后面。”那位叔叔压低声音,“我查到,周浩然他爸的一个远房表舅,在省考试院工作,虽然不是领导,但能接触到档案。”
“果然有内鬼!”我爸咬牙。
“而且,”叔叔继续说,“我托北京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周浩然在北大,用的是你的名字,陈默。”
我浑身一震。
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证实,还是像被人捅了一刀。
“能证明吗?”我问。
“难。”叔叔叹气,“他的入学档案天衣无缝,照片、身份证号、准考证号,都是他的。唯一能证明他是顶替的,就是笔迹——高考试卷上的笔迹,和他现在作业的笔迹,肯定不一样。但试卷是绝密档案,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那就让他自己露馅。”我说。
十月下旬,我让爸妈“无意中”透露,我因为在新疆不适应,生病了,可能要休学回家。赵金花听说后,假惺惺地来探望,提着两斤苹果。
“哎哟,陈默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新疆那地方,气候太差了!要我说,干脆退学算了,回来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化妆化的),虚弱地说:“阿姨,我不甘心……我本来能上北大的……”
赵金花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哎呀,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这都是命!你看我们家浩然,在北大如鱼得水,昨天还说拿了奖学金呢!这就是命啊!”
我“咳嗽”起来,我妈赶紧“送客”。
赵金花走后,我坐起来,擦掉脸上的粉,冷笑。
鱼儿,上钩了。
十一月初,周浩然“又”拿到了一个“大奖”,赵金花决定去北京看他,顺便“旅游”。她在小区里说了半个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去“天子脚下”。
她走的第二天,我爸的老同学传来消息:周浩然在北大的一篇课程论文,被查出抄袭。
“只是课程论文,而且抄得很隐蔽,如果不是专门查,根本发现不了。”叔叔在电话里说,“北大那边给了警告处分,但没公开。”
“够了。”我说。
我登录那个匿名邮箱,给北大纪委写了第二封信。这次,我直接点名道姓:周浩然,XX省XX市人,准考证号XXXX,高考成绩679,但实际能力与分数严重不符,且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建议核查其高考试卷笔迹与现笔迹是否一致。
信发出去后,我三天没睡着。
十一月十五日,赵金花从北京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但在小区里,她还是强颜欢笑:“北大管得严!一篇小论文,非要查重,我们浩然不小心引用多了点,就被警告了!要我说,这就是名校的毛病,太较真!”
但她的眼神,开始闪烁了。
十一月二十日,我爸的老同学紧急联系我们:北大派人来省里了,秘密调查周浩然的高考档案。
“他们调走了周浩然的笔迹样本,还去了他高中,找了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谈话。”叔叔的声音有些激动,“老陈,有戏!”
十一月二十五日,赵金花在小区里和人吵架,因为对方说了句“听说北大在查替考,你们家浩然没事吧”,她当场就炸了,说人家“嫉妒”“造谣”,差点打起来。
十一月三十日,周浩然连夜从北京赶回来。有人看见他在家里和父母大吵,摔了东西。
十二月三日,赵金花不再出门跳舞了,整天躲在家里。周浩然他爸也请了长假,没去上班。
十二月五日,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下来几个人,进了周浩然家。两小时后,赵金花的哭声从六楼传下来,凄厉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十二月七日,北大官网发布通告:经查,我校202X级学生周浩然(准考证号XXXX)在入学资格上存在严重问题,经学校研究决定,取消其入学资格,予以退学处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小区、整个城市。
而我,在仓库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我关掉电脑,对我爸说:“爸,我们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很好。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初冬的清冷,但很干净。
到家时,楼下已经围了一群人。王大妈眼尖,看到我,立刻喊:“陈默回来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妈从人群里挤出来,抱住我,哭了。这次是真的哭。
“妈,我回来了。”我说。
我们上楼,在楼梯口遇到周浩然。他拎着一个行李箱,脸色惨白,眼睛深陷,才一个月不见,像老了十岁。赵金花跟在他身后,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到我,周浩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
“是你做的,对不对?”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平静地说。
“别装了!”他突然吼起来,青筋暴起,“陈默,我知道是你!你一直在装!你根本没去新疆!你在报复我!”
“周浩然,”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你真的凭本事考了679分,谁能报复你?如果你没偷走我的人生,今天站在这里的,应该是我。”
他僵住了,眼里的愤怒慢慢变成恐惧。
“你知道我查分那天,看到543分时,是什么感觉吗?”我继续轻声说,“就像有人把我从十八楼推下去,但我还没落地,一直在往下掉,永远到不了底。这一年,我每天夜里都会惊醒,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试卷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周浩然,这感觉,你现在懂了吗?”
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赵金花冲过来,想抓我,被我爸拦住。
“陈默!你个贱人!你毁了我儿子!你不得好死!”她尖叫,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我擦了擦脸,笑了。
“赵阿姨,你儿子的人生是人生,我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你儿子偷了我的分数,上了我的大学,现在被发现,是咎由自取。你该庆幸,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还没让你儿子坐牢。”
“你放屁!我们家浩然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
“是吗?”我提高声音,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那为什么北大要开除他?为什么调查组要来你家?为什么你这一个月不敢出门?赵金花,你儿子是贼,你和你老公是帮凶。你们一家,都是贼。”
“我撕了你的嘴!”赵金花疯狂挣扎,但我爸死死拦着她。
对门的门开了,周浩然他爸走出来。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老陈,默默,对不起。”他对着我们,深深鞠躬,“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放过孩子吧。”
“老周!”赵金花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
“你闭嘴!”周浩然他爸第一次对妻子吼,“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身,又对我和我爸鞠了一躬,然后拉着周浩然和赵金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一边走一边议论,声音里全是兴奋。
我打开家门,走进去。四个月了,我终于回家了。
我爸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又流下来:“默默,接下来怎么办?你的学籍……”
“妈,别担心。”我拍拍她的手,“那位叔叔说,北大会恢复我的学籍,让我明年直接入学。但我要参加一次复试,证明我有那个能力。”
“你能行吗?你都四个月没看书了……”
“能。”我说,看向窗外。
窗外,乌云散开,阳光灿烂。
“我从来就没怀疑过我自己。”
尾声
第二年九月,我踏进了北大校门。
没有鞭炮,没有红毯,没有舞狮队。只有我爸我妈,拎着简单的行李,陪我来报到。
站在北大门口,我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迟到了一年,但我还是来了。”
很快,点赞和评论蜂拥而至。有以前的同学,老师,邻居。有人恭喜,有人惊讶,也有人沉默。
周浩然一家,在我入学前就搬走了,不知去向。听说是回了老家,也有人说去了南方。总之,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发现,如果我认命了,现在会是什么样?也许在某个二本大学里浑浑噩噩,也许已经退学打工。而周浩然,会在北大风光无限,毕业,找好工作,娶妻生子,永远没人知道他偷了别人的人生。
但人生没有如果。
开学一个月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周浩然。
“陈默,恭喜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谢谢。”我说。
“我复读了,今年考了550分,上了个普通一本。”他顿了一下,“我爸被开除了,我妈病了,现在还在吃药。我们卖了房子,搬到了一个小县城。”
我没说话。
“陈默,”他忽然问,“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说:“以前恨,恨不得你们全家去死。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我恨了。”我说,“周浩然,你已经受到惩罚了。而我的路,还很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挂断了。
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在北大,我学得很拼命。因为我知道,这个机会来得太不容易。有时候在图书馆刷夜,抬头看到窗外的星空,我会想起那个在仓库里度过的夏天,想起每天听着赵金花的炫耀,心里却在策划一场反击的日子。
那很苦,很黑暗。但正因为经历过黑暗,我才更珍惜现在的光。
大二那年,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颁奖典礼上,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我说:
“一年前,有人偷走了我的梦想。但我把它抢回来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对所有人说:也许你会遇到不公,也许你会被伤害,也许你会觉得前路黑暗。但请相信,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坚持,那些属于你的,终将回到你手里。如果还没有,那就去抢回来。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抢回来。”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向观众席,我爸我妈坐在第一排,哭成了泪人。
散场后,我走出礼堂。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未名湖上,波光粼粼。
手机响了,是高中班主任。自从那件事后,他主动辞职,去了一个贫困县支教。我们偶尔会联系。
“陈默,恭喜你。”他在电话里说,声音有些沙哑,“老师……对不起你。”
“老师,都过去了。”我说。
“是,都过去了。”他顿了顿,“但我过不去。我当初明明知道有问题,却选择了沉默。陈默,这是我一生最后悔的事。”
“所以您现在在补偿,不是吗?”我看着湖面上飞翔的鸟,“您救了很多像我一样的孩子,这就够了。”
挂掉电话,我沿着湖慢慢走。
远处,一群新生正在拍照,笑容灿烂,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我也笑了。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流不完的泪,咽不下的委屈,终将成为铠甲,让你刀枪不入,让你勇往直前。
我的手机屏保,一直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背景是北大校门。照片上,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明亮如阳光,再无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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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