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欧派”上台，匈欧关系会全面回暖吗

在4月12日举行的匈牙利国会选举中，由毛焦尔·彼得领导的尊重与自由党（TISZA，简称“蒂萨党”）胜选，获得匈牙利国会199个议席中的138席，将以三分之二的多数优势全面执政。

在胜选演讲中，毛焦尔称“匈牙利将再次成为欧盟和北约的坚定盟友”。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迅速表示祝贺，称“匈牙利重回欧洲道路，欧盟将变得更加强大”，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也纷纷祝贺，欧洲与匈牙利的关系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其乐融融。但在难民、能源、乌克兰等关键问题上，双方又似乎“若即若离”。欧盟眼中的“亲欧派”，能否让匈欧关系真正迎来全面回暖？

实际上，自2025年2月加入蒂萨党以来，毛焦尔就将“重回欧洲”打造成该党对外政策的主要方向。“亲欧”看起来是个外交路线议题，实则与经济、党派政治和“反腐”高度相关。

经济一直是主导匈牙利选情的最重要议题。领导青年民主主义者联盟（“青民盟”）的现任总理欧尔班之所以能连续16年执掌匈牙利，很大程度上就是依托其“向东开放”战略，通过与中国、俄罗斯、土耳其等国发展多元外交与经贸关系，使匈牙利经济高速增长，同时享受较低的能源价格。然而，乌克兰危机延宕令欧洲经济持续低迷，再加之与欧盟的争端导致匈牙利约180亿欧元拨款被扣押，令匈牙利经济雪上加霜。2023年，匈牙利经济出现负增长，通胀率也飙升至17.12%。此后虽缓慢复苏，但仍维持低位运行。

在此背景下，毛焦尔主打“亲欧”牌，并提出经济振兴计划，称将借此重获被扣押的欧盟资金，以增加对中小企业补助和社会福利开支，促进匈牙利经济增长，自然容易获得选民认同。

“亲欧”也是团结中间选民的有力手段。16年间，青民盟培育出了强有力的地方组织架构和“铁杆支持者”。这意味着蒂萨党必须争取不同政治光谱的选民支持。而另一边，2025年民调显示，有超过42%的匈牙利民众对欧盟持有“非常积极”观点，其中多数为中间选民和非青民盟支持者。

此外，作为依靠“总统特赦案”起家的政党，蒂萨党将匈欧关系紧张，归咎于政府欲借此规避欧盟监督与审查。毛焦尔表示，在胜选后将按照欧盟要求加入欧洲检察官办公室，并称这有助于推进国内的“反腐”改革，进一步团结了其支持者群体。

尽管蒂萨党以“亲欧”、反右翼“青民盟”等主张上台，但其并非传统的中左翼反对党，强烈的保守主义价值观仍是其底色。在难民、乌克兰、能源等问题上，蒂萨党也与欧盟立场大相径庭。

一方面，毛焦尔过去曾任职青民盟高层，具有浓厚的天主教信仰与保守主义价值观。毛焦尔虽有诸多“亲欧”表态，但细看下可以发现，其对于欧盟的协同，更多表现在经济、“法治”规范层面。在关涉匈牙利国家利益的抉择中，仍持有明显的民族主义立场，例如明确反对对乌军援、不支持欧盟强制配额的难民协议等。此外，在能源政策方面，蒂萨党立场也与欧盟迥异。欧盟要求成员国“完全摆脱对俄能源依赖”，但毛焦尔在胜选后表示，将在拓展多元能源来源的同时，继续维持同俄能源关系。

另一方面，匈牙利立足于自身的“欧陆大国”定位，也希望能拓展多元外交空间，不会甘当欧盟的“东欧小弟”。自2010年以来，匈牙利“向东开放”，以欧盟成员国身份同中国、俄罗斯、土耳其等国发展多元外交关系，成为连接欧洲与外部大国的“桥梁”。在这一过程中，匈牙利也收获了巨大经济利益、提升了外交地位。蒂萨党对多元外交的益处心如明镜，因此在胜选后也表示，将维持并拓展同各方关系，“亲欧”并不意味着将逆转同其他国家的务实合作。尽管该党尚未推出明确的外交政策，但仅从表态中就可大致看出其“向欧靠拢但多元平衡”的外交策略雏形。

总之，蒂萨党虽打着“亲欧”的标语，但明显策略性、务实性的合作目的多于对欧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认同。未来双方各类议题中的歧见恐怕不会少，双方关系将呈现出一种“有限回归”的特征。作为新兴的保守主义政党，蒂萨党会如何延续“自主平衡”的务实外交策略，我们拭目以待。（作者单位：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