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向顾泽汇报:顾总,已按您的吩咐将夫人赶出顾家,她离开时很平静,还让我告诉您,她刚考过律师资格证 他瞬间慌了神
发布时间:2026-04-12 01:10 浏览量:2
“顾总,夫人已经离开了。”
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静得像水面没有一丝波澜。
顾泽站在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夹着还未点燃的烟:“她的反应怎么样?”
“很冷静。管家说,夫人只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没带走任何贵重物品。”
顾泽冷笑起来:“真是一副作秀的模样。”
“可是……”助理语气有些迟疑,“夫人离开前,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告诉顾泽,我刚考过律师资格证。’”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的沉默。
顾泽皱紧眉头:“律师资格证?她到底什么时候考的?”
“不清楚,要不要查查?”
“不用了。”顾泽冷冷地切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扔在沙发上。
苏晚到底又在搞什么花样?一个宅在家里三年、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的女人,突然冒出一句自己通过了律师证?简直荒谬。
他转身望向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脑海中浮现三年前那个婚礼的场景。
苏晚穿着洁白婚纱,眼睛像是装满了星辰般明亮。
她坚定地说:“顾泽,我会成为那个配得上你的人。”
结果呢?
后来,她成了顾太太,但也成了顾家最不起眼的那个存在。
结婚第三年,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她的名字了。
大家只叫她“顾太太”,语气里满是不屑。
佣人们私下里议论她运气不错,凭着一副清秀的面容和乖顺性格攀上了高枝。
亲戚们表面客气,背后却笑她撑不了大场面。
最初,顾泽还会带她出席几个场合。
后来,便不带了。
一次商业宴会上,苏晚穿着淡紫色礼服,沉默地站在顾泽身旁。
有人举杯敬酒,随口问:“顾总,这位是?”
顾泽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冷回答:“我太太。”
那人尴尬一笑,话题很快转开。
苏晚待在洗手间,等那些人散去。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年过去,眼角已经爬上细纹。
她想起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她意气风发,是法学院的佼佼者,教授总说她天赋异禀。
然后,她遇到了顾泽,彻底陷进去。
婚姻像一张温柔却紧致的网,逐渐将她缠绕得无处逃脱。
顾泽工作忙碌,常常夜不归宿。
偶尔回家,也是筋疲力尽,倒头便睡。
她试着和他说话,诉说日常,顾泽听着渐渐心不在焉。
最终,她索性默默沉默。
顾泽的母亲,那位高贵冷峻的贵妇,每次回来都挑剔不止。
“这花瓶摆错了位置。”
“晚餐的汤太咸。”
“苏晚,你整天窝在家里做什么?也该出去交际,学学别的太太怎么管理家务。”苏晚低着头,轻声答道:“是,妈。”
她并非从未尝试过。
有一次,她参加了一场慈善拍卖,挥牌买下一幅画作。
第二天,顾泽便接到电话,对方投诉他太太在拍卖会上“不懂规矩”,竟抢走了某位夫人的心头好。
顾泽归来时神色阴沉:“以后这类场合,你别去了。”
苏晚本想辩解,那画是她大学老师的作品,老师病重急需用钱。
可望着顾泽烦躁的样子,她只能默默点头:“好。”
那幅画最终被她藏进储藏室,再也没挂出来。
去年秋天,顾泽的表妹办婚礼。
婚宴盛大,苏晚作为表嫂,从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席间,新娘的母亲——顾泽的姨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苏晚,听说你大学读的是法律?”
苏晚放下筷子,答道:“是的,姨妈。”
“那怎么没去工作?做家庭主妇太浪费了。”姨妈的声音略大,顿时惹来一桌人侧目。
苏晚脸微微泛红:“我想先把家里打理好……”
“家里有佣人,还需你操心什么?”姨妈笑着道,“你看我女儿,结了婚还当着公司的总监。
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整天围着男人转,容易让人厌烦。”
桌上传来轻笑声。
苏晚握筷的手指绷紧,微微发白。
她望向顾泽,只见他正忙着和别人交谈,似乎全然不知这边的对话。
那晚回家后,苏晚长时间独自待在浴室。
蒸汽弥漫间,她凝视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大学三年级时,自己在模拟法庭上慷慨激昂的模样。
那时,她的眼里闪着光,坚信自己能撼动世界。
如今呢?
她连扭转自己命运的力量都没有。
转折究竟从何时开始?
或许是那天顾泽彻夜未归,第二天衬衫领口染着陌生香水味。
或许是婆婆当着她的面说:“小泽这么优秀,身边诱惑多也正常。
你做妻子的要宽容些。”
又或者是在丈夫书房无意间听到:“都结婚了,能离吗?只能将就了。”
那夜,苏晚翻出多年尘封的法律书籍。
书页泛黄,满是她当年的笔记。
清秀的字迹写着:“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她久久凝视着这句话。
随后打开电脑,查找司法考试相关信息。
报名截止还有三天。
接下来十个月,苏晚焕然一新。
她不再耗费数小时准备那顿顾泽或许根本不会光顾的晚餐,不再陪着婆婆出席令人生厌的茶话会,也不再盯着手机苦苦等待他的消息。
她将书房的一隅布置成专属的学习角落,每天都严格按照时间表看书、做题。
顾泽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但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苏晚只是找到了一种新的消遣方式——如同当初她学插花、学茶道那样,三分钟的热情而已。
一天凌晨,顾泽回家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看见苏晚伏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开着厚厚的《刑法学》。
台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轻轻映在眼下。
顾泽轻轻站了一会儿,随后悄悄合上了门。
第二天早餐桌上,他随口问:“最近在看什么书呢?”
苏晚搅拌着碗里的粥,淡淡道:“法律方面的。”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他追问。
“打发时间。”她简单回答。
顾泽点头,没再多问。
他急着去公司参加会议,临走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是我爸妈结婚纪念日,你准备份礼物吧。”
“嗯,好。”她答应着。
门关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静。
苏晚放下勺子,碗里的粥一口未动。
考试当天,倾盆大雨如注。
她一个人打车去了考场,没有告诉任何人。
考场外,很多家长撑着伞等待送考。
她看着那些焦急的身影,静静低头走进教学楼。
三个月的等待期,反而让她内心沉静如水。
成绩公布的那天,她紧张得三次输错准考证号。
当屏幕上跳出“通过”二字时,她呆坐在电脑前良久。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的庆祝。
她只是关闭了网页,默默准备晚餐。
那天,顾泽难得回家吃饭,她炖了他喜欢的清蒸鱼。
饭桌上异常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最近家里没什么事吧?”顾泽问。
“没有。”她回答简短。
“你妈前几天打电话,说想来住一段时间。”
苏晚夹菜的手微微停顿:“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你做好安排。”
“好的。”
沉默又一次笼罩。
苏晚抬眼望向顾泽。
这个她深爱了五年,结婚三年的男人,此刻的侧脸却格外陌生,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
“顾泽,”她轻声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出去工作,你会支持吗?”
顾泽瞥她一眼,笑了:“工作?你想干什么?”
“我学的是法律——”
“律师?”他摇头,“别闹了。
律师那么辛苦,你根本扛不了。
再说,顾家的夫人出去抛头露面,多难看。”
“可是——”
“别说了,这事以后再说。”他擦擦嘴,起身离开,“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苏晚独自坐着,目送他的背影。
餐桌上的菜渐渐凉了。
婆婆来的那天,带来了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叫林薇薇,是顾泽母亲的好友的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归来。
婆婆紧紧握住林薇薇的手,脸上绽放着温柔的笑容:“薇薇真了不起,学的是金融,现在投行里工作呢。”
林薇薇大方地向顾泽问好,目光里满是敬佩。
用餐时,婆婆不停地称赞林薇薇能干、懂事、有见识。
说着说着,忽然转向苏晚:“你得多向薇薇学习,女人不能总窝在家里,否则会与社会脱节。”
苏晚默默吃饭,只轻声回应:“嗯。”
“对了,薇薇最近在找房子,我看咱家客房空着,不如让她先住下?”婆婆投向顾泽一个期待的目光,“她公司离这儿近,方便。”
顾泽微微皱眉:“这好像不太妥当吧。”
“哪里不妥了?薇薇就像是我亲闺女一样。”婆婆轻拍林薇薇的手,“就这么定了。”
苏晚抬起头。
顾泽望了她一眼,缓声对婆婆说:“妈,这事还是得问问苏晚。”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苏晚身上。
婆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笑意:“苏晚肯定不会反对的,对吧?你一向少计较。”
苏晚放下筷子。
她目光扫过婆婆、顾泽,再看向那个脸上带着得体笑容的林薇薇。
水晶灯光斑驳地映在餐厅,刺眼得令她微微头晕。
“我吃饱了。”她站起来,“你们慢用吧。”
转身离开时,耳边隐约传来婆婆不满的嘟囔:“这孩子,规矩是越来越没了。”
林薇薇搬进来的第三天,苏晚在阳台晾衣服时,忽然听见客厅里她正在打电话。
“哎呀,顾泽哥人真不错……他老婆?也就那样吧,家庭主妇一个,没啥共同话题……别担心,我有分寸。”
苏晚握紧了怀里的洗衣篮。
那晚,她敲响了书房的门。
顾泽正在看文件,抬头见她:“有什么事?”
“我想搬出去住一阵子。”苏晚说。
顾泽愣了愣:“为什么?”
“家里来客人了,不太方便。”
“林薇薇?”顾泽放了笔,“我妈让她暂时住那的,过段时间就走。
你忍忍。”
“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苏晚深吸一口气,“顾泽,我们得好好谈谈。”
“我现在很忙。”顾泽看了眼手表,“改天吧。”
“就十分钟。”
顾泽盯着她,终于点头:“说吧。”
苏晚走向书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我们结婚三年了,你怎么看待这段婚姻?”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回答我。”
顾泽靠着椅背,沉思片刻:“还算不错。
你照料家里,我专心工作,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苏晚轻声重复,“所以,在你眼里,婚姻不过是合作分工?”
“不然呢?”顾泽笑了笑,“苏晚,别太理想化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吗?我需要一个稳固的家,你需要一个依靠。
我们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苏晚轻轻点头,“那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一座牢笼吗?”
顾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只是顾家那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苏晚的声音沉静如水,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我渴望做回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自己?”顾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苏晚,你要清醒点。
你现在的生活有多少人羡慕?豪宅在手,衣食无忧,不必为生活奔波。
你到底在抱怨什么?”
“我不满的是,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附属品。”苏晚抬头,目光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顾泽,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梦想。
我不愿意一辈子活在‘顾太太’这个名号之下。”
顷刻间,顾泽凝视她良久。
接着,他冷笑一声,语气充满讽刺:“梦想?苏晚,你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了。
现实点吧。
你若离开顾家,靠什么生活?你那点法律知识,在真正的社会里根本不值一提。”
“那是我的事。”苏晚平静地回应。
“你的事?”顾泽转回书桌,重新翻开文件,“随便你。
但你要搬出去,绝不可能。
顾家的太太分居,这风言风语怎么得了?”
“如果……我坚决要走呢?”
顾泽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锋:“那你就别想再回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看着他,忽然感到无比疲惫。
那种直透骨髓的疲惫,让她连争辩的力气都剩不下。
“好。”她低声答道。
转身离开书房时,她听到背后传来顾泽的声音:“苏晚,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没有回头。
林薇薇住进顾家的第二个星期,已开始逐渐摆出女主人的姿态。
她指挥佣人调整家具摆设,建议厨师更换菜单,下班时端着亲手煮的咖啡等在客厅。
苏晚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她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开始收拾这些年来顾家赠予她的所有物品——首饰、包包、名贵衣物。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仿佛身份的象征。
她逐一拍照,仔细登记,然后打包。
顾泽的母亲发现了这一切,某日下午亲自登门。
“听佣人说,你在收拾东西?”婆婆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略显凌乱的书房,“难道真的打算搬走了?”
苏晚将一本法律书籍放进纸箱,轻声答道:“是的。”
“胡闹!”婆婆的声音顿时尖锐刺耳,“苏晚,你真的不要脸!要不是当初小泽娶了你,你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晚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整理手中的东西。
“我在跟你说话呢!”婆婆站起身,走近她,“你究竟想干什么?薇薇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你就反应这么大,万一传出去别人岂不是会说我们顾家欺负你?”
“妈。”苏晚抬头,眼神坚定,“您真的以为,问题就只有林薇薇吗?”
婆婆被她的话堵住了。
苏晚放下手中的东西,挺直了身板:“这三年来,我在顾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您心里明明白白。
我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却从未得到你们的认同。
在你们眼里,我永远不够好,永远配不上顾泽。”
“那是因为你真的配不上!”婆婆脱口而出,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了。
苏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终于吐露真心话了。”
“我……”婆婆有些尴尬,随即又板起脸来,“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小泽工作那么忙,你还要故意给他添麻烦?”
“我不会再给他添麻烦了。”苏晚语气平静,“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初稿,等顾泽有空,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细节。”
“离婚?!”婆婆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要离婚?”
“是。”
“你疯了吗?离了婚你怎么活?你以为离开顾家,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吗?”
苏晚沉默,没有回应。
她继续整理书籍,一本接一本,动作稳健而有序。
那些法律条文和案例分析,曾经是她最熟悉的领域。
如今,她准备一点点重新拾起。
婆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顾泽才知道一切。
当他冲进书房时,苏晚正坐在电脑前修改着离婚协议的草稿。
“你要离婚?”顾泽的声音隐隐带着怒火。
苏晚保存了文档,转身淡然回应:“是的。”
“为什么?”
“原因你应该清楚。”
顾泽走近,猛地关上笔记本电脑,“苏晚,适可而止。
林薇薇的事情我已经跟我妈谈过了,她下周就搬走。
你还想怎样?”
“我什么都不想。”苏晚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结束这段婚姻。”
“就因为我妈说了几句话?就因为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顾泽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苏晚,别再幼稚了,婚姻不是游戏,不是说离就能离的。”
苏晚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结婚那天,他是这样用力为她戴上戒指的。
那时她以为那是承诺,
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占有而已。
“顾泽,放开我。”她轻声说道。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松开了手,“好,你要闹,我陪你闹到底。”“但我得告诉你,离婚根本不可能。
顾家的面子我们顾不得丢。”
“所以在你眼里,我的感受还比不上顾家的脸面?”
“你自己想想呢?”顾泽反问道,“苏晚,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随心所欲。
你有你的委屈,我也有我的难处。
彼此理解,难道不好吗?”
苏晚微笑着,
笑着笑着,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她转身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幕:“顾泽,我们相识五年了,这五年里,你真心了解过我吗?清楚我的喜好、厌恶、梦想到底是什么吗?”
顾泽沉默无言。
“你并不了解。”苏晚替他回答,“你只知道我需要依靠,只知道我适合成为那个‘顾太太’,却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成为她。”
“现在提这些有意义吗?”顾泽疲惫地揉揉眉头,“苏晚,这段时间公司几个大项目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吗?”
“我已经为你体谅了三年。”苏晚语气轻柔,“现在轮到我体谅自己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初稿,放在桌面上:“你可以看看,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这样,顾家的名声应该不会受损吧。”
顾泽盯着那几页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净身出户?”他冷冷一笑,“苏晚,这是羞辱我,还是羞辱你自己?”
“我只是想净净爽爽地离开。”
“离开?”顾泽抓起协议,狠狠撕成两半,纸片四散飘落。
“我告诉你,这想都别想。”
看着那些碎纸片,苏晚竟然感到一丝惊人的平静,她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我们法庭上见。”她淡淡地说。
顾泽愣住:“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会起诉。”苏晚字字分明,“虽然我还没正式执业,可基本的法律程序我清楚得很。”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泽视她如陌生人般盯着:“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起诉我?用顾家的钱请律师来告我?”
“我自己会处理。”
“你凭什么处理?钱?人脉?还是你的律师资格证?别天真了,苏晚。
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犹如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苏晚最深的痛处。
她紧握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就来试试看。”她抬头,眼神坚定得从未有过,“看看离开你,我到底活不活得下去。”
顾泽凝视她良久,
随即冷笑一声:“好,你既然想试,我便成全你。”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张助理,明天带几个人来我家。”“顾太太要搬走了,帮她把东西收拾好。”
挂断电话后,他望向苏晚,语气平静却坚定:“既然你如此决绝,我也不会挽留。
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踏出这个门,再无回头之路。”
“我不会回去的。”苏晚低声回应。
转身,她开始整理最后几本书,动作果断无比。
顾泽依旧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
刹那间,他似乎想开口,却最终选择沉默,缓缓转身离开书房。
门关上的声音格外沉重。
第二天,助理带着三名佣人来了。
他们默默高效地帮苏晚收拾行李,整个过程安静得宛如某种庄严的仪式。
苏晚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书本以及一些私人物品。
顾家的一切,她统统留下。
婆婆站在二楼楼梯口,久久未曾下来。
而林薇薇则坐在客厅,手捧茶杯,脸上满是难掩的得意。
整理妥当后,苏晚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顾家别墅门口。
清晨阳光洒满精致的院落,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可是,这里她住了整整三年,终究从未真正属于过。
管家走来,递给她一个信封:“夫人,这是少爷让转交给您的。”
苏晚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少爷说,毕竟有夫妻情分,这些钱足够您生活一阵子。”管家语气既礼貌又疏离,“密码是您的生日。”
苏晚看着卡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将卡片放回信封,递还给管家:“代我谢谢他,不过我用不着。”
“夫人——”
“我已不是夫人了。”苏晚打断他说,“再见。”
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迈出顾家大门。
铁门缓缓关上,金属摩擦发出沉沉的声音。
苏晚停在路边,望向这栋陪伴了她三年的别墅,心中空荡无物。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那种长久的疲惫终于归于终结后的苍凉。
她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的间隙,她回望身后。
二楼的书房窗帘微微晃动,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顾泽还在盯着她。
苏晚转过身,不再回望。
车来了。
她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坐进后座。
司机问:“小姐,去哪儿?”
苏晚报上一个地址——那是她前几天用仅有的积蓄租下的一处小公寓。
车缓缓驶离别墅区,融入繁忙的都市车流。
她倚靠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
三年时间,她终于挣脱了那个华丽却禁锢的牢笼。
手机忽然震动。
她低头,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晚姐,我是林薇薇。
顾泽哥让我告诉你,如果后悔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不过顾太太的位置,以后可能不一定还属于你了。”苏晚目光紧锁那条短信,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最终,她按下删除键,顺手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苏晚望向窗外。
街角那家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回忆起自己通过考试的那一天,也想起那些彻夜挑灯苦读的日子。
路还很长,可她终于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搬进新公寓的第一个月,苏晚的生活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争。
这间四十平米的一室一厅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
她买了最廉价的电暖器,晚上看书时依旧裹着毯子,双腿冻得发麻。
手上仅存的存款不到十万元,付完三个月的租金和押金几乎所剩无几。
周一,她来到那家招牌闪耀的律师事务所参加面试。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眼神扫过她的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大衣和黑色裤子,唯一值钱的恐怕就是她用了三年的手提包。
“请问您有预约吗?”女孩问。
“有,我叫苏晚,约好了上午十点见陈律师。”
女孩在电脑上查了查:“哦,是实习律师的岗位吧?陈律师正在开会,您稍等一下。”
苏晚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期间有两拨人陆续被请进去,她看着墙上那些光鲜耀眼的律师介绍照片和履历,心中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自信逐渐消散。
终于,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苏晚?”
她立即站起身:“陈律师您好。”
陈律师点了点头,带她进了办公室。
房间不大,堆满了各种卷宗,桌上还放着一杯已经冷透的咖啡。
“请坐。”陈律师翻阅着她的简历,“法学院毕业……中间有三年空白期?”
“是的。”
“什么原因?”
苏晚早有准备:“家庭原因。”
“结婚生孩子了?”
“结婚了,但没生孩子。”
陈律师抬头打量她:“那为什么现在决定重新工作?”
“想要找回自己的专业身份。”
“律师这行很辛苦,”陈律师放下简历,“尤其是女性。
加班成常态,压力巨大,刚入行薪水也不高。
你确定适应得了吗?”
“能。”
“你通过了司法考试,有资格证,这是优势,”陈律师沉吟,“不过我们这边的实习律师工作琐碎,整理卷宗、写基础文书、跑法院,有时还得处理行政杂务。
你能接受吗?”
“能。”
随后,陈律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苏晚答得有些磕巴。
三年未触碰实务,细节早已生疏,问到最后,她心里有些忐忑。
“这样吧,”陈律师说,“你先跟李律师做助理,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三千五,不包吃住,能接受吗?”
三千五。
云城里连一间稍微好点的一室户租金都付不起。
苏晚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可以。”
陈律师起身说道:“那你下周一来报道。
对了,你之前有法律方面的工作经验吗?”
“没有。”
“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一切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
这四个字在苏晚脑海里回荡,久久挥之不去。
晚归公寓,她煮了一碗泡面,坐在小桌前,一边吃一边翻看陈律师给的基础案例材料。
直到夜深人静,眼睛已然酸涩难耐,站起身活动肩膀时,望向窗外对面楼里温暖的灯光。
那户人家正围坐吃饭,橘黄灯光下,女人细心地给孩子夹菜,男人说着什么,孩子笑开了脸。
苏晚默默拉上窗帘。
此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晚晚,顾泽妈妈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你们之间有矛盾?到底怎么回事?”
她盯着那条信息,许久未曾回复。
母亲又发来一条:“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要多忍让些。
顾泽工作很忙,你得体谅他。”
苏晚放下手机,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材料。
“体谅。”“忍让。”这些话已经听了三年,她不想再听下去。
第二周,苏晚踏入律所报道。
接待她的是三十出头的女律师李律师,干脆利落,说话速度快得让人跟不上。
“这些卷宗,今天必须整理完,按时间顺序编号。”李律师指向角落那两个堆满资料的大纸箱,“里面可能有材料缺失,你要列出清单给我。”
苏晚看着那两个高得超过半人高的箱子,点头答应:“明白。”
“还有这份起诉状初稿帮我校对,看看格式有没有问题,错别字有没有。
下午三点前给我。”
“好。”
一整天,她埋头在纸堆中。
尘土呛得她咳嗽连连,手指也被纸锋划出几道细小的口子。
中午同事们都去吃饭了,她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继续整理着。
下午两点四十,苏晚抱着校对好的文件敲开李律师的办公室。
李律师正打电话,示意她先放下文件。
她轻轻关上门,回到那角落里只有一张小桌子的工位,面对着冷冷的墙壁。
四点时,李律师叫她进去:“起诉状我看过了。”
她指着文件上用红笔圈出的几处:“这里,诉讼请求写得不够明确。
这里,事实与理由的逻辑链条不清晰。
还有这里,法律依据引用错了,应该引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不是五十四章。”
苏晚脸颊微红:“抱歉,我马上修改。”
“没事,第一次都会这样。”李律师语气柔和了些,“不过你得快点上手,我们所的案子多,没人能手把手教你。”
“明白。”
下班时已是七点半。
苏晚拖着沉重的身躯挤进地铁,直到回到公寓,已经过了八点。
她煮好了粥,端着碗,一边喝一边继续翻看李律师递来的其他文书范本。
手机又响起,这次是顾泽打来的。
盯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苏晚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在哪?”顾泽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
“有什么事?”苏晚沉声回应。
“我让助理给你卡,为什么不收?”他质问。
“我已经说了,不需要。”她语气坚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晚,你别逞强。
你现在住哪里?做什么工作?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这些不用你操心。”她淡淡回绝。
“操心?”顾泽冷笑,“我只是怕你撑不下去,到时候又回头找我,那才丢脸。”
苏晚握紧手机,声音冷得像刀锋:“放心吧,就算饿死街头,我也绝不会回头找你。”
“好,记住你的话。”顾泽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渐渐暗下的手机屏幕,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至极。
三年的夫妻,最终连一句体面的言语都没有留下。
她将手机甩到沙发上,继续埋头研读文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无声无息地流逝。
白天,她在律所整理大量卷宗,细致校对文书,跟着李律师奔波于法院旁听。
夜晚回家,埋头钻研书籍,充实专业知识。
周末则泡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二个月,李律师开始让她动手写一些简单的法律意见书。
第一次交稿,就被打回重写了五遍。
李律师的批注密密麻麻:“表达不专业”“逻辑断层”“结论没有依据”。
苏晚熬夜一点点修改,直到凌晨三点才完成。
第二天,她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照常上班。
中午在茶水间,偶然听见两个同事小声聊着。
“那个新来的苏晚,好像是陈律师推荐过来的?”
“听说经验不多。”
“文书写得一塌糊涂。
李律师脾气还算好,要是换我,早骂她了。”
苏晚站在门外,手里的水杯热得发烫。
她转身回工位,放下那杯水,继续埋头修改意见书。
第四遍递交后,李律师终于点头:“可以了。
记住,法律文书不是散文,必须严谨,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
“谢谢李律师。”她恭敬地回应。
下班时,李律师叫住她:“苏晚,你进步很快。”
苏晚愣了一下。
“刚开始确实很生疏,但这一个月来,能看出你真的在努力。”李律师罕见地露出笑容,“这行靠的是积累,只要坚持,一定会有回报的。”
“我会的。”她坚定点头。
那晚,苏晚给自己加了顿特别的晚餐——买了半只烤鸭。
坐在小桌前,她咬着鸭肉,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吃着。
第三个月,李律师安排她独立处理一个简单的合同纠纷咨询。
客户是家小超市的老板,供货商拖欠了三万块货款。
金额不大,但老板急得语无伦次。
苏晚耐心地听完,理清了案情,给出了建议:先发律师函,如果对方不应,便起诉解决。
“律师函多少钱?”
“一千五。”
老板迟疑了一下:“这么贵……我能不能自己写?”
“可以,效果可能没律师函那么好。”
老板犹豫了许久,终于说:“那我再考虑考虑。”
送走客户,苏晚的心情有些低落。
李律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很正常。
小案件都这样,当事人会衡量成本。
你下次可以建议他先协商,律师函作为最后的手段。”
“嗯。”
虽然没能成交,但整个过程让苏晚多了些自信。
她可以独立接待客户,能分析问题,也能给出建议了。
周末,她到商场买了个体面的包——打折款,五百块。
正当她走出商场门口,碰见了林薇薇。
林薇薇挽着顾泽的手臂,正看着橱窗里的新款包。
见到苏晚,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苏晚姐?真巧。”
顾泽转身看见她,眉头微蹙。
苏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准备离开。
“苏晚姐怎么自己逛街?”林薇薇声音甜腻,“听说你在律所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
“律所啊,我有朋友也在那儿,说刚入行特别辛苦,工资还低。”林薇薇眨眨眼,“苏晚姐要是缺钱,告诉我,我借给你。”
顾泽制止道:“薇薇。”
“哎呀,我就是关心嘛。”林薇薇挽得更紧,“苏晚姐你以前可是顾太太,现在过得这么……简单朴素,我看得心疼。”
苏晚看着林薇薇的眼神,又瞥了顾泽一眼。
顾泽避开了她的目光。
“谢谢你的关心。”苏晚淡淡说道,“不过我现在挺好的。
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耳边传来林薇薇低声嘀咕:“装什么呢,包都是过季打折货……”
苏晚没回头。
走进地铁站,她看着玻璃门里的倒影。
素颜素面,身穿普通羽绒服,背着刚买的打折包。
确实朴素。
但这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
第四个月,试用期的最后一天,陈律师找她谈话。
“李律师对你评价不错,说你肯学,进步快。”陈律师说,“所以你试用期通过了。
下月开始,正式签实习合同,工资涨到四千五。
没问题吧?”
“没有,谢谢陈律师。”
“好好干。”陈律师顿了顿,“对了,下周有个案子,你跟李律师一起去见客户,是离婚案,涉及财产分割,标的额不小。
你提前把材料熟悉熟悉。”
“好的。”
拿到案件材料已是周五下午,苏晚带回家一直看到深夜。
当事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结婚十五年,丈夫出轨,要求离婚。
夫妻共有财产包括三套房产、两辆车、一家公司的股权,以及若干存款和投资。
案情本身并不复杂,但涉及的财产问题却需要格外细心地梳理。
当苏晚看到那家公司名字,她忍不住愣住了。
“云城恒达贸易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继续翻阅材料,目光停在了公司的股权结构上,手指顿住。
控股股东是顾泽,持股达到60%。
她盯着那个名字良久,心脏无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她猛地翻回当事人信息,女方是赵静,男方却是刘宏,
并非顾泽。
可这家公司,却是顾泽控股的。
翻页间,她看到一份购销合同复印件。
恒达贸易向赵静丈夫刘宏旗下的公司采购建材,合同金额高达800万元。
签署时间,恰恰在赵静发现丈夫出轨的前三个月。
也就是说,在两人离婚风波中,刘宏公司依然与顾泽公司有着大额业务往来。
苏晚挺直了身子,打开电脑,搜索“云城恒达贸易有限公司”。
企业登记显示,顾泽为法人代表,注册资本一千万,主营建材销售。
她又查了刘宏的公司“云城建材有限公司”,法人是刘宏,注册资本五百万。
两家公司业务往来并无异常。
但时间节点让她心生疑窦。
她回想起顾泽曾提及公司最近有几个重大项目。
当时她未曾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或许不无关联。
苏晚重新打开案卷,仔细审视那份购销合同。
合同条款规整,涵盖价格、数量、交货时间和付款方式。
付款方式竟是货到付全款。
这在大额采购中并不常见,通常会采取分期付款。
她继续翻找,找到了银行流水复印件。
刘宏公司确实在约定时间内收到了800万元全款。
付款账户正是云城恒达贸易有限公司。
表面上看来,一切理所当然。
可苏晚总觉得哪里透着异样。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时间线:
1月,赵静发现了丈夫的出轨;
3月,赵静提出离婚;
4月,刘宏公司与恒达贸易签下800万购销合同;
5月,刘宏公司收到了全款;
6月,赵静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分割财产。
如果刘宏真在离婚前转移资产,那么这笔交易便意味深长。
一个念头在苏晚脑海中闪过——她必须深入挖掘更多信息。
周六,她来到律所。
借着周末的安静,整层办公楼显得冷清空旷。
她用李律师给的权限登录案件管理系统,开始寻找类似案例。
整整三个小时,她的眼睛几乎疲劳得发涩。
她站起身,走向窗前活动筋骨。
外面的雨丝绵绵,城市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苏晚接起:“喂?”
“苏晚?”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男声,是顾泽。
她一愣:“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想查,总能查到。”顾泽笑着说,“你现在在哪?”
“有什么事吗?”她警觉地问。
“不需要。”
“必须的。”顾泽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你在律所接了个案子,当事人是赵静?”
苏晚心脏猛地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恒达贸易是我的公司,刘宏是我的合伙人。”顾泽冷冷地说道,“苏晚,这个案子你最好别碰。”
“为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你得找理由推掉。”
苏晚紧握着手机,“顾泽,我是律师,接了案子,就得对当事人负责。”
“负责?你才干了几个月,懂什么叫责任?别天真了,苏晚,这案子水深得很,你承受不起。”
“那你说说,水有多深?”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顾泽,”苏晚语气坚定,“那八百万的购销合同,是正常交易,还是刘宏转移资产的手段?”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如果是假交易,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那就是我的事了。”苏晚说,“我是赵静的代理律师,我有义务维护她的权益。”
“赵静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么卖命?”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在报复我吗?”顾泽的声音冷沉下来,“苏晚,我劝你收敛点。
离开顾家我放你走了,你找工作我也没拦着。
但你偏要插手,就别怪我不留情。”
“你想怎么不留情?”
“你那个小律所,陈律师是吧?我打个电话,明天你就没地方待了。”
苏晚脸色涨红,血流如注,“顾泽,除了用权势压人,你还能干点别的吗?”
“能打就行。”顾泽不屑地说,“苏晚,这是最后通牒。
退出案子,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否则……”
“否则呢?”
“你会后悔的。”
电话被挂断。
苏晚站在那里,手直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她回到座位,对着电脑屏幕上赵静案子的材料,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投入工作。
周一,她和李律师一同见了赵静。
赵静比照片里还憔悴,双眼红肿,说话时紧紧攥着纸巾。
“李律师,苏律师,我真的没办法了。”赵静哽咽着,“刘宏把财产通通转走了,我现在除了那套老房子,一分钱都分不到。
账上空空,他说亏损,可我知道,肯定把钱藏起来了。”
李律师问:“你怀疑恒达贸易那笔合同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赵静激动地说,“之前他们根本没合作过,怎么突然签了八百万合同?而且货物我查过,仓库根本没有那么多进出记录。”
苏晚问:“你有证据吗?”
“我有仓库管理员口头证词,可他不敢写证据,怕丢了工作。”赵静说,“还有,刘宏的秘书跟我透露过,那段时间顾泽和刘宏经常私下见面,动作神秘兮兮的。”
顾泽的名字一下子触动了苏晚,她握笔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我们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李律师沉声道,“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资金流转,无法直接证明交易是假的。
除非拿到他们串通的确凿证据,或者证明货物根本不存在。”
“那该怎么办?”赵静眼泪又忍不住落下,“难道我真的拿不回钱了吗?”
“别急。”李律师安慰她,“我们还有办法。”
出了客户单位后,李律师向苏晚问道:“你觉得呢?”
苏晚犹疑了一会,说:“赵静的怀疑有道理。
八百万全款预付,这商业操作实在太异常。
而且时间点太巧,正好赶在离婚诉讼前夕。”
“嗯。”李律师点头,“但仅凭怀疑是没用的,法庭只认证据。”
“要是能查恒达贸易的账目呢?”
“难办。”李律师叹气,“我们没有权限查看对方公司的账目,除非起诉后能申请法院的调查令,但这也得有可靠的初步证据。”
苏晚沉默了。
回到律所,她心中一直萦绕着这个案子。
下午,陈律师将她叫进办公间。
“苏晚,坐。”
她坐下,心里隐隐感到气氛不妙。
“关于赵静那案子,”陈律师推了推眼镜,“你先不用跟了。”
苏晚惊愕,“为什么?”
“客户那边……情况有些变化。”陈律师委婉地说,“李律师会继续跟进,你手上又多了任务,先专注其他案子吧。”
“陈律师,是不是有人……”苏晚的话被打断。
“别想太多。”陈律师目光闪烁,避开视线,“这是正常的调整。”
苏晚看着陈律师躲闪的神色,心里早已明白过来。
顾泽的人已经插手了。
“陈律师,”苏晚站起身,语气坚定,“这个案子我都跟了一阵,情况我清楚,赵静也信任我,换人只会妨碍案子进展。”
“这是律所的决定。”陈律师冷硬地说道,“你刚转正,得服从安排。”
苏晚紧握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知道了。”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
桌上的案卷还摊开着,首页贴着赵静的照片,那张憔悴的脸正无声地盯着她。
李律师走过来,低声叮嘱:“别往心里去,苏晚。
这行就是这样,有时候……”
“我懂。”苏晚点头。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赵静住的小区,在楼下等了半小时。
终于看到赵静提着菜篮,慢慢朝她走来。
“赵姐。”
赵静回头,惊讶地问:“苏律师?你怎么来了?”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两人坐在小区花园里那张泛着岁月痕迹的长椅上,苏晚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赵静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所以……顾泽是在施压?”
“没错。”苏晚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赵静紧紧握住苏晚的手,语气中充满了不安,“李律师会不会也……”
“李律师经验丰富,应该能够应付。”苏晚声音坚定,“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要你老实回答。”
“你说。”
“除了那笔八百万之外,刘宏和顾泽之间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交易吗?”
赵静沉思片刻:“不太确定……但刘宏手机里有个加密的相册,我试过多次密码都打不开。
离婚后,他把手机带走了。”
“加密相册?”苏晚眉头微皱,“什么样的照片需要特别加密?”
“不清楚。”赵静摇头,“但他对那个相册的保密异常紧张。
前几天我无意碰了手机,他立刻抢回去,还冲我发火。”
苏晚陷入思考。
天色渐暗,路灯悄然亮起。
赵静轻声说:“苏律师,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知道顾泽势力庞大,咱们律所根本得罪不起。”
“不行。”苏晚抬头,目光如炬,“赵姐,这个案子我已经决定要跟到底。”
“可是……”
“我在表面上不能参与,但私下里可以帮你。”苏晚说道,“你刚才说的加密相册,是关键线索。
如果能拿到手机,或许能找到证据。”
“手机现在在他手里,我怎么拿呢?”
苏晚沉吟,“你们虽然分居,但他应该还留着家里的钥匙吧?”
“有。”
“明天你去换锁。”苏晚命令,“然后发条消息告诉他,让他来拿他的私人物品。
趁他来的时候,想办法把手机弄过来。”
赵静迟疑:“这……合法吗?”
“你们还没离婚,手机属于共同财产。”苏晚说,“你是他的妻子,有权查看。
但动作要快,趁他没察觉之前。”
“我试试。”
第二天下午,苏晚接到赵静的消息:“他说好了,明天晚上来。”
苏晚回复:“按照计划进行。”
一整天,苏晚心神不宁。
李律师让她整理案卷,她却接连出错。
李律师扫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下班后,苏晚没回家,呆在律所直到八点,手机一直沉寂无声。
九点时,赵静的电话突然响起。
“苏律师……我拿到手机了。”赵静声音颤抖,“但手机锁有密码,我试了他的生日、公司成立日通通不对。”
“别急。”苏晚安抚,“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我马上过去。”
苏晚叫了辆车,赶赴赵静家。
老旧小区无电梯,她费力爬上六楼,呼吸急促,心跳却越发紧张。
赵静推开门,脸上带着未散的泪痕,双眼红肿,手中紧握着一部漆黑的手机。
“他刚才又发火,说我乱翻了他的东西。”赵静低声道,“我趁他不注意,把手机藏了起来。
他找了半天没影儿,气呼呼地走了。”
苏晚接过手机,问:“电脑有吗?”
“有的。”
两人坐到电脑前,苏晚用数据线把手机连上。
屏幕跳出密码输入界面。
“一般会用什么密码?”苏晚问。
赵静皱眉回想,“我也说不准……他喜欢车,可能是车牌号?”
“试试看吧。”
尝试了三次,都无效。
手机警告再输错一次就会被锁死。
“等等。”苏晚目光定格在屏幕,“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日?不是你们两个人的。”
赵静努力思索片刻,忽然轻声说:“是他妈妈去世的那天……他每年都会去扫墓,非常看重那个日子。”
“试试看那个日期。”
赵静输入密码,屏幕瞬间解锁。
两人对视一眼,赵静颤抖着手指打开相册,找到那个加密文件夹。
用相同密码解开,里面却不是照片。
而是一份份扫描的文件。
合同、转账记录,还有……
苏晚打开最新的一份文档,她的呼吸顿时一滞。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甲方是顾泽。
乙方是刘宏。
合同中明确约定,刘宏名下的云城建材有限公司三成股份,实际由顾泽出资持有,刘宏只是名义上的持有者。
签订日期,是两年前。
这意味着顾泽早已掌控了刘宏的公司。
那笔八百万的购销合同就有了答案……
“苏律师,”赵静指着另一份文件,声音哽咽,“这个是什么?”
苏晚点开,是一份会议纪要。
恒达贸易、云城建材,还有一家名叫永鑫实业的公司。
三方协定通过关联交易,将云城建材的资产转移给永鑫实业,并以“投资亏损”的名义掩盖此事。
日期:今年二月。
恰好是离婚诉讼的前两个月。
顾泽不仅为刘宏转移了资产,还从中牟利。
苏晚的手开始颤抖。
她翻开下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顾泽的助理,收件人是刘宏。
短短一句话:“顾总已安排妥当,八百万今日转出。
离婚判决后,按协议比例返还。”
划分比例:顾泽拿三百万,刘宏得五百万。
浑身一阵冰冷。
苏晚一直知道顾泽是个商人,利益至上,却没料到他会走上这种路。
“苏律师……”赵静哽咽,“这些……够用吗?”
苏晚深呼吸一口气,坚定道:“足够了。”完全能证明他们有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证据整理好递交给法院。”苏晚说道,“但动作得快。
顾泽既然能压着律所把我调走,很可能已经察觉你在调查他了。”
他们连夜赶工,整理材料、打印扫描,直到凌晨两点。
苏晚把所有电子文档拷贝到U盘,纸质资料装入文件袋。
“赵姐,这些原件你务必妥善保管,放到安全的地方。”苏晚叮嘱道,“明早我去法院立案,同时申请证据保全。”
“明白。”赵静点头。
离开赵静家时,时针已经指向三点。
街道早已沉寂,只剩寥寥路灯孤独地发着光。
正当苏晚走向路边准备打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顾泽坐在驾驶座,面容在昏黄路灯下忽明忽暗。
“上车。”他冷冷地命令。
苏晚纹丝不动。
“我说,上车。”顾泽声音冰冷。
她终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可她依旧觉得一阵寒意浸透骨髓。
“赵静家过得愉快吗?”顾泽问。
苏晚沉默不语。
“苏晚,我是小看你了。”顾泽转头盯着她,“叫你别碰的事儿,你非得往里挖。
现在好了,捅出不该揭的坑了。”
“不该查的?顾泽,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协助他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虚构交易,这都涉嫌违法犯罪。”
“违法犯罪?”顾泽冷笑,“有证据?”
“有的。”
“哦?”他挑眉,“在哪儿?”
苏晚紧握包包,U盘藏在里面。
顾泽扫了一眼她的包,“给我。”
“不可能。”
“苏晚。”顾泽声音陡然低沉,“把东西交出来,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继续做你的小律师,我们各走各路。”
“要是不给呢?”
“那你律师的身份就别想保住了。”顾泽字字铿锵,“你以为陈律师听我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恒达贸易是他们律所的大客户。
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损失半条业务线。
到那时候,律所会护着你,还是护着生意?”
苏晚觉得心脏被死死攥住。
“把东西给我。”顾泽伸手,语气满是威胁,“别逼我动手。”
她盯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牵过她,抱过她,给她戴过戒指。
如今,却是要毁掉她职业生涯的凶器。
“顾泽,”她低声说,“你知道赵静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她和刘宏从零开始,吃尽苦头,生了两个孩子。
如今刘宏出轨,还要把共同财产全部转移,逼她净身出户。”“你真的能做出这种事,良心难道一点都不疼吗?”
“良心?”顾泽淡淡一笑,“苏晚,你还是那么单纯。
商场如战场,讲良心的人活不长。
刘宏是我兄弟,他开口了,我能不帮吗?”
“所以,你说兄弟情谊比法律更重要,比最基本的道德都重要?”
“没错。”顾泽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就像当初我娶你,不是因为爱情,而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
你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交易。”
苏晚的心,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最后一点希望。
她盯着顾泽,这个她深爱了五年的男人,忽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把东西给我。”顾泽失去耐心,声音冷峻,“我不打算说第三遍。”
苏晚缓缓拉开包的拉链。
顾泽嘴角弯出一抹笑意。
但苏晚掏出的不是U盘,而是手机。
她点下录音键,屏幕亮起,显示正在录音。
“你这是干什么?”顾泽脸色骤变。
“取证。”苏晚声音冷静,“顾泽,你刚才说的每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帮忙转移资产,威胁律师,足够立案了。”
顾泽紧盯着她,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崩塌。
随后,他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苏晚,”他缓缓开口,“你真以为你能赢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