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所有家具换成绿色,男闺蜜笑他俗,好友:他看你俩聊天记录了
发布时间:2026-02-25 17:01 浏览量:1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我刚把家门推开,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要么就是眼睛突然出了毛病,一夜之间得了什么离谱的色盲症。
整个客厅像是被泼了绿漆,满眼都是诡异的绿色。
沙发是深绿的,地毯是草绿的,连窗帘都换成了刺眼的苹果绿。
墙上那幅我们结婚时精挑细选的抽象画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森林风景画,绿得让人发慌。
那种浓郁的绿色仿佛要从家具里溢出来,把整个空间挤压得让人窒息。
而我的男闺蜜陆嘉泽,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那张新换的深绿天鹅绒沙发上,笑得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念念你快看,你家老顾这是什么新潮审美?把家里搞得跟个青蛙养殖场似的,笑死我了,太土了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还没从这诡异的绿色冲击中缓过神来。
我老公顾淮舟,一个平时穿衣只选黑白灰、把“极简主义”刻进骨子里的男人,怎么可能突然对绿色这么狂热?
“顾淮舟在哪?”我把包随手扔在玄关,声音干涩得厉害。
“在厨房呢,说要给我们露一手,搞什么牛油果全宴。”陆嘉泽还在在那乐,“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这绿得也太有层次感了。”
我没搭理他,径直朝厨房走去。
顾淮舟系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绿色围裙,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颗牛油果。
厨房明亮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死紧。
“淮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站在他身后,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他没回头,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绿色挺好看的。”
“好看?”我忍不住拔高了音调,“你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换了,就因为你觉着好看?”
“对啊。”他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捏着半个牛油果,冲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绿色,生机勃勃的,多好。”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陌生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结婚三年,我自认足够了解他。
他绝不是那种会心血来潮干这种事的人。
“你不喜欢吗,念念?”他轻声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个颜色。”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客厅里,陆嘉泽还在不知死活地嚷嚷:“老顾,你别说,这沙发坐着还挺舒服,就是颜色太骚了,一般人真驾驭不住啊!”
顾淮舟的目光越过我投向客厅,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
“是吗?我觉得挺配的。”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好友秦悦发来的微信。
点开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念念快想办法!顾淮舟昨天用了你的平板,肯定翻到你和陆嘉泽的聊天记录了!他换这一屋子绿色,是在讽刺你啊!”
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变得冰凉。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淮舟,他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带着一丝怜悯和嘲弄。
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牛油果,墨绿色的果肉从指缝间溢出,黏腻又触目惊心。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一屋子诡异的绿色彻底吞没了。
我看着他,他也盯着我。
我们之间明明只隔着两米,却好像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渊。
他眼里的探究和冷漠,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怎么了?”他问道,语气平淡得可怕,“脸色这么难看?”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聊天记录……
我和陆嘉泽的那些聊天记录。
那些被我当成树洞、肆无忌惮倾诉的关于我们婚姻细节的记录。
那些抱怨,那些牢骚,那些关于他的秘密。
他全都知道了。
所以这一屋子令人窒息的绿色,根本不是什么审美突变,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无声宣判。
他在用最残忍也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我——
苏念,你被我抓住了。
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厨房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顾淮舟却像没事人一样,转过身继续切他的牛油果。
“嘉泽难得来一次,我多做几个菜。”他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松,“你先出去陪他聊会儿天吧,你俩不是关系最好吗?”
“关系最好”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我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客厅里陆嘉泽的笑声还在继续,可现在听在我耳里却显得那么刺耳。
这个傻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口中“俗气”的绿色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更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玩笑可能就是压垮我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目光落在顾淮舟的背影上。
他穿着那件崭新的绿色围裙,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从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了。
而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直到最后一秒才发现自己身处刑场的囚犯。
02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厨房。
客厅里,陆嘉泽正对着满屋子的绿色指指点点,甚至掏出手机,兴高采烈地拍起了照。
“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文案就叫‘朋友家的草原风装修’,绝对点赞爆棚。”他冲我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看着他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我心里堵得慌,烦躁得想立刻把他从那扎眼的绿色沙发上拽起来,直接扔出家门。
“别拍了!”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陆嘉泽被我吓得一激灵,举着手机愣住了,“怎么了念念?吃枪药了?你老公把家搞成这样,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怒火。
“我没发火,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瘫坐在离他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谢天谢地,这张单人沙发是灰色的,是这满屋绿色里唯一的避难所。
“不舒服?哪儿难受?脸色确实挺差的。”陆嘉泽立刻凑了过来,伸手就要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念,你什么意思?”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在顾淮舟那双眼睛的监视下,我和陆嘉泽任何一点亲近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成罪证。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敢看他的眼睛,“嘉泽,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陆嘉泽的表情有些受伤,他收回手,坐回了那张绿色沙发上。
“你忘啦?上周就约好的,你不是说顾淮舟公司发的购物卡快过期了,让我过来帮你参谋参谋,买个新咖啡机吗?”
咖啡机……
我的心又是一沉。
我和陆嘉泽的聊天记录里,确实提到了这件事。
我当时的原话是:“那个木头又把公司福利扔给我了,他对这些生活情趣一窍不通,还是你懂我,周六过来帮我挑挑?”
“木头”,“一窍不通”。
这些在当时看来只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吐槽,在被顾淮舟看到之后,会变成什么?
变成我对他赤裸裸的嫌弃和鄙视。
变成我更欣赏另一个男人的铁证。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是菜下锅的声音,油烟和香气一起飘了出来,可我闻着却只觉得恶心。
“念念,你和老顾吵架了?”陆嘉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压低了声音问我。
我摇了摇头,嘴唇发干。
怎么说?
我能怎么跟他说?
难道我要告诉他,我老公怀疑我们有一腿,所以把家变成了内蒙古大草原,用这种方式给我打上了耻辱的烙印?
这话我说不出口。
陆嘉泽是我的发小,我们认识二十多年,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他是除了我爸妈和顾淮舟之外,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我们的关系,是纯粹的,干净的,是超越了性别和爱情的友谊。
可现在,这份友谊,被顾淮舟用最不堪的方式,染上了暧昧的颜色。
“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他最近工作压力大,审美有点跑偏,过两天就好了。”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番鬼话。
陆嘉泽狐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任由顾淮舟给我定罪。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和陆嘉泽的聊天框,飞快地往上翻。
成百上千条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上。
我们什么都聊。
聊工作上的烦心事,聊新上映的电影,聊楼下新开的馆子哪道菜好吃。
当然,也聊顾淮舟。
“淮舟今天又加班,我一个人吃晚饭,好无聊。”
“今天是我生日,他居然忘了,就送了我一个红包,直男真的没救了。”
“我感觉他心里好像藏着事,总是一个人发呆,问他他也不说。”
一条条看下来,我越看心越凉。
这些话,单独看,每一句都没什么。
可当它们被另一个人,一个怀着猜忌和疑心的男人看到时,就完全变了味。
它们不再是妻子对朋友的倾诉,而是变成了一个女人对丈夫的不满,和一个“知己”对另一个男人的窥探。
更要命的是,我翻到了一条。
那是我和陆嘉泽两个月前的对话。
陆嘉泽:“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事儿要是让老顾知道了,他会疯的。”
我:“没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下去。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在背后安排。”
陆嘉泽:“行吧,谁让你是我祖宗呢。下周五,还是老地方,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我:“谢了,嘉泽,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值了。”
老地方……
那家我们经常去的咖啡馆。
保密……安排……
我看着这几句对话,手脚冰凉,连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完了。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任谁看到这样的对话,都会觉得我和陆嘉泽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更何况是本就起了疑心的顾淮舟。
这时,顾淮舟端着一盘绿油油的牛油果沙拉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把盘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
“尝尝,新学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陆嘉泽毫无察觉,拿起叉子就叉了一块,“哟,看起来不错啊老顾,你什么时候对厨艺这么有研究了?”
顾淮舟没理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和陆嘉泽的耳朵里。
“最近研究了一下,发现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就像这牛油果,外面是绿的,切开了,里面还是绿的。”
“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03
顾淮舟撂下那句暗藏机锋的话,转头就钻回了厨房。
客厅里顿时只剩我和陆嘉泽大眼瞪小眼。
陆嘉泽叉子上还插着块牛油果,嘴里嚼得正香,一脸懵圈地瞅着我。
“念念,老顾今天吃错药了?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没吭声,死死盯着茶几上那盘绿得发慌的沙拉。
外皮是绿的,芯子也是绿的。
从头到尾都透着股诡异的绿。
他这是在影射我吗?
嫌我表面是他老婆,背地里却胳膊肘往外拐?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冲上天灵盖,脸烫得能煎鸡蛋。
“嘉泽,你先走吧。”我垂着头,嗓子哑得像吞了沙砾。
“啊?为啥?饭还没熟呢……”陆嘉泽满脸问号,“不是约好了一起聚餐吗?”
“我都说了我今天难受!”我猛地抬头,几乎是吼出来的,“赶紧走!”
我绝不能让他再待这儿了。
顾淮舟的每句话每个眼神,都像把钝刀子,既在凌迟我,也在割裂我和陆嘉泽二十多年的交情。
再这么耗下去,我怕自己先得精神分裂。
陆嘉泽被我这反应彻底吓傻了,愣在那儿看着我,嘴张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头一回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窖。
厨房里的炒菜声也戛然而止。
我心里清楚,顾淮舟正竖着耳朵听呢。
他就躲在那扇门后,像个冷血的观众,欣赏着他自导自演的这出大戏。
“苏念,你……”陆嘉泽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到底抽什么风?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咱俩还有啥不能摊开讲的?”
“你俩之间?”
一道冰冷的嗓音从厨房门口飘了过来。
顾淮舟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把锅铲,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你俩之间,确实藏着不少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吧?”
陆嘉泽眉头紧锁,“老顾,你这话几个意思?”
“没别的意思。”顾淮舟迈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就是想问问,嘉泽,你跟我老婆关系铁到哪种程度了?”
“铁到能背着我,去你们的‘老据点’,商量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顾淮舟的眼神像两把尖刀,直勾勾地捅向陆嘉泽。
陆嘉泽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他不笨,瞬间听懂了顾淮舟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猛地扭头看我,眼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完了,底裤都被他扒光了。
连那个“老据点”他都摸清楚了。
“顾淮舟!”我终于找回了声音,起身挡在陆嘉泽身前,“你胡咧咧什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顾淮舟笑得更渗人了,“那你倒是说说,你俩背着我到底算计什么呢?”
“我……”我瞬间语塞。
那个秘密,那个我和陆嘉泽死守的、关于他的秘密,我要怎么开口?
那事儿对他打击太大,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甚至不惜骗他,就怕他崩溃。
可如今,我所有的保护,全成了他眼里背叛的铁证。
“编不下去了?”顾淮舟逼近一步,身上的油烟味混着寒气,压得我喘不上气,“苏念,我一直以为你挺单纯,没想到你演技这么精湛。”
“我没演!”我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淮舟,你信我,我和嘉泽真没什么!”
“没什么?”他冷笑一声,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陆嘉泽,“那不如让你这位好闺蜜解释解释,俩月前为啥偷偷摸摸去查我的……病历?”
“病历”这两个字,像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陆嘉泽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顾淮舟。
而我,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他不仅看到了聊天记录,连我们去医院偷查他病历的事都知道了。
那个被他藏得严严实实,连我这个枕边人都蒙在鼓里的秘密。
那个让他痛苦、让他自卑、让他不敢面对的……诊断书。
“老顾,你……你怎么晓得的?”陆嘉泽声音都在打颤。
“我怎么晓得?”顾淮舟像听了个天大笑话,“陆嘉泽,你真当我是傻子?你俩在我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以为能瞒我一辈子?”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從沙发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吓人。
“苏念,你告诉我,你俩拿着我的病历,是不是觉得特可笑?是不是在背后把我当怪物看?”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那是被羞辱到极致后的愤怒与绝望。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我根本感觉不到。
我只能呆呆地望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却像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不是的……淮舟,我们没有……”我徒劳地辩解着。
“闭嘴!”他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撞向茶几,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我不想再听你们半句废话。”他指着大门,语气不容置疑,“陆嘉泽,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还有你,苏念,”他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我,眼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厌恶。
“咱们到此为止。”
“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04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抬头看向顾淮舟。
他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那双曾经充满温柔的眼睛,现在只剩决绝和冰冷。
“淮舟,你不能这样……”我带着哭腔说,“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听!”他暴躁地打断我,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杂物散落一地。
“解释?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背着我偷查我的隐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再像看戏一样看我出丑?苏念,你真行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我知道,那个秘密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被我和陆嘉泽用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血淋淋地拔了出来。
“老顾,你冷静点!”陆嘉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上前想安抚顾淮舟,“这事是我的错,是我怂恿念念这么做的,跟她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顾淮舟转向他,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陆嘉泽,你少在这装好人!你们两个,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所谓的‘朋友’,却联合起来把我当猴耍!你们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我们没有想看你笑话!”陆嘉泽也急了,抓住顾淮舟的胳膊,“我们是想帮你!”
“帮我?”顾淮舟用力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陆嘉泽后退好几步,“帮我什么?帮我昭告天下,我顾淮舟是个没用的男人?还是帮我找好下家,好让你顺理成章地接盘?”
这话太伤人了。
不仅是在侮辱我,也是在践踏他和陆嘉泽之间曾经的友谊。
“顾淮舟!你混蛋!”陆嘉泽的脸涨得通红,挥起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在顾淮舟脸上。
“够了!”我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我冲到他们中间,张开双臂挡在顾淮舟面前。
“你们别打了!”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满屋子刺眼的绿色,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看着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反目成仇。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帮他,我只是太爱他,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痛苦。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嘉泽,你先走吧。”我背对着顾淮舟,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让我们自己解决。”
陆嘉泽看着我,又看了看一脸暴怒的顾淮舟,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念念,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已经变成战场的家。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顾淮舟。
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他眼神里更深的厌恶和憎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身子一僵。
“知道什么?”我故作镇定地问。
“我的病。”他缓缓说出那两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一年前。”我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一年前……”他喃喃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背后的残忍,“所以,这一年里,你每天对着我,都是在演戏?”
“不是的!”我冲上前想抓他的手,却被他嫌恶地躲开。
“那你每天晚上,在我睡着之后,偷偷地哭,也是在演戏吗?”
他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天灵盖。
我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他……他怎么会知道?
我每次都躲在洗手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我以为他什么都听不见。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你以为我真的睡得那么死吗?苏念,在你同情我、可怜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那双曾经只映着我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着两簇幽冷的鬼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化验单。
“你和你的好闺蜜,费尽心思才弄到的东西,现在,我给你看个更清楚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我颤抖着手,伸向那张化验单。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我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它展开。
上面的诊断结果,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在这张新的化验单上,多了一行我从未见过的,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文字。
那是一行医生的手写批注,字迹潦草,却清晰得足以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患者长期服用某某药物,导致精子活力严重下降,此结果不具备参考性。”
05
脑子彻底宕机,耳边全是嗡嗡的噪音。
长期服用某种特定药物……
什么药?
那不就是我一直偷偷吃,为了备孕调理身体的补剂吗?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淮舟,全身血液瞬间冻住。
“这……这到底什么意思?”我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顾淮舟居高临下睨着我,眼底没半点温度,只剩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往我心口扎,“苏念,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最擅长演戏吗?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我吃的药……竟然导致了他不育的“假象”?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病?
这一切,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一个由我亲手制造,足以彻底毁掉我们婚姻的超级乌龙?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拼命摇头,“医生说过……医生说这药是调理身体的,绝不可能有这种副作用……”
“医生?”顾淮舟语气里满是讥诮,“哪个医生?是你背着我偷偷去找的那个‘神医’吗?是你和陆嘉泽千方百计挖来的,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专家吗?”
我的心狠狠一抽。
为了不让顾淮舟知道我在备孕,我没去正规医院,而是托人找了个据说很厉害的中医。
那个中医说我体质太寒,必须好好调理,才能更容易怀上孩子。
他给我开了一堆药,信誓旦旦说都是温补的,没有任何副作用。
我居然信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每天按时吃药,灌那些苦得让人想吐的汤药。
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以为我在替他分担压力。
可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我把他推进了“不育”的深渊,然后又自以为是地,用最伤人的方式,去“拯救”他。
我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大的蠢货!
“淮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涌出,我扑过去想抱他的腿,却被他一脚踢开。
我的头重重撞在茶几尖角上,剧痛让我眼前瞬间发黑。
“你不知道?”他低吼道,声音里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暴怒和失望,“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自作主张,只知道跟别的男人分享我们最私密的秘密,只知道用你那套可怜的自我感动,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
“苏念,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是一个需要你施舍同情的病人?还是一个可以任由你和你的男闺蜜随意评判的笑话?”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可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交织的痛苦、愤怒和屈辱,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不是的……淮舟,我爱你啊……”我哭着喊道,“我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爱你!”
“爱我?”他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甩开我的下巴,“你就是这么爱我的?用怀疑和背叛来爱我?用同情和怜悯来爱我?”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直接甩在我脸上。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我和陆嘉泽在咖啡馆里的照片。
照片里,陆嘉泽正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我低着头表情凝重,而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安慰我。
拍摄角度极其刁钻,从侧后方拍过去,看起来就像陆嘉泽正紧紧拥抱着我。
“这也是你爱我的方式?”顾淮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拿着我的病历,和另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里‘相拥慰藉’?”
我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彻底傻了。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那天咖啡馆里人并不多,我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偷拍我们。
“这不是真的!这是角度问题!我们根本没有抱在一起!”我急切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
“够了,苏念。”顾淮舟打断我,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厌倦,“我不想再看你演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
“我已经叫了搬家公司,明天他们会过来,把这些绿色的东西,连同你的所有物品,一起搬走。”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将我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到此为止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满屋子讽刺的绿色,突然觉得好冷。
原来,我所以为的深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所以为的付出和牺牲,到头来,只是将他推得更远。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06
第二天,我竟然在沙发上醒了过来。
完全记不清自己哭了多久,更不知道是何时昏睡过去的。
脑袋疼得像要炸开,双眼红肿干涩,连睁眼都成了奢望。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些绿色的家具依旧顽固地杵在那儿,像一群沉默的旁观者,无情地嘲笑着昨日的荒唐。
顾淮舟不见了踪影。
我不清楚他去了哪,甚至不确定他昨晚是否曾踏进过这个家门。
茶几上,那张化验单和偷拍的照片依旧冷冷地躺在那里。
我伸手抓起那张化验单,强迫自己再次逐字逐句地审视。
“长期服用某某药物……”
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剧痛难忍。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位中医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充满睡意的声音。
“喂?哪位啊?”
“是我,王医生。”我的嗓音沙哑得仿佛来自陌生人,“我想问问,您之前给我开的那些调理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对方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变得警觉起来。
“什么副作用?我开的全是纯中药,温和滋补,怎么可能会有副作用。”
“那它会不会……影响男性的生育功能?”我鼓起全部勇气,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就在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时,他才慢吞吞地开了口。
“哦……你说那个啊。方子里确实有一味叫‘蛇床子’的药,是有点……抑制效果。不过别担心,剂量不大,停药后很快就能恢复,没什么大碍。”
“抑制效果?”我的心瞬间跌入冰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哎呀,这位太太,你当时不是说你先生工作忙、压力大,想晚两年再要孩子,先把你身体调好吗?我想着加这点药,也能让你们夫妻生活更和谐嘛。”他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狡辩。
我当时真是这么说的吗?
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我只记得那时心急如焚,只想快点把身体养好,给顾淮舟一个惊喜。
也许在沟通中,我无意间说错了什么,被这个所谓的“神医”彻底误解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我还想追问,对方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行了行了,没什么大事,停药就行。我这边忙,先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真相终于大白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荒谬至极的误会。
我才是那个亲手毁掉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用我的无知和自作聪明,亲手埋葬了我的婚姻。
门铃声突然突兀地响起,急促而刺耳。
我以为是顾淮舟回来了,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跌跌撞撞冲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却是几个身穿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
领头的工人手里捏着一张单子,客气地问道:“您好,是苏念女士吗?我们是某某搬家公司的,顾先生预约了我们今天来搬家。”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是来真的。
他真的不要我了。
“搬……搬什么?”我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明知故问。
“顾先生吩咐,把客厅里所有绿色的家具,还有您的个人物品,全部搬到……”工人低头扫了一眼单子上的地址,“全部搬到城南的‘月亮湾’小区。”
月亮湾。
那是我和顾淮舟结婚前,我妈买给我的那套单身公寓。
他要把我,连同这些象征着羞辱的绿色家具,一起打包扔回我的“娘家”。
他做得可真够绝情。
“你们……稍等一下。”我挡在门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我拿出手机,翻出顾淮舟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但接听的人却不是他。
那是一个陌生的、娇滴滴的女声。
“喂?你找淮舟吗?”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巨响,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
这个声音……
我曾经听过。
是在顾淮舟公司的年会上。
她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什么……安琪。
长得漂亮,年纪轻轻,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我当时还跟顾淮舟开玩笑,说你们公司新来的小姑娘挺招人喜欢。
顾淮舟当时是怎么回的?
他说,太吵了,像只麻雀。
可现在,这只“麻雀”,却在清晨时分,接起了我丈夫的电话。
“你是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剧烈发抖。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女孩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重要的是,淮舟哥现在在我身边,他昨晚喝多了,还没醒呢。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淮舟哥……
叫得可真亲昵。
我的心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原来,他昨晚一夜未归,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原来,在我为了这场误会痛苦不堪、彻夜难眠的时候,他正躺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涌上心头。
“让他接电话!”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哎呀,苏小姐,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会吵醒他的。”女孩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他现在不想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你又何必自讨没趣呢?哦对了,他还让我转告你,离婚协议他已经拟好了,今天会派律师送到家里,你记得签一下。”
“还有啊,”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跟我分享某个秘密,“淮舟哥说了,他忍你和那个陆嘉泽,已经很久了。这次,他绝不会再心软。”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吗?
我和陆嘉泽的关系,就像一根刺,早就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不育”这件事,不过是个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怀疑与怒火。
而那个叫安琪的女孩,或许早就守在那里,只等我们之间出现裂痕,她便能趁虚而入。
我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还在这里为自己的愚蠢自责,为那场荒唐的误会痛哭流涕。
却不知,他早已为自己铺好了退路。
这一屋子的绿色,或许不只是在讽刺我,更是在庆祝他自己的“新生”吧。
“苏小姐?”搬家工人的声音将我从绝望的深渊中拉了回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我看着他们,又回头望向这个我曾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滑落脸颊。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发出任何哭声。
我只是默默擦干泪水,挺直了脊背,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搬吧。”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
“把所有东西,全都搬走。”
“一件不留。”
07
搬家师傅动作真快。
还没俩钟头,客厅就彻底空了。
那些扎眼的绿色家具,加上我三年攒下的所有私人物件,全被塞进了一辆大货车。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阳光透过没挂窗帘的落地窗射进来,在地板上晃出一片刺眼的光。
这个家,瞬间变回了三年前刚搬进来时的模样。
空旷,陌生,完全没有一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只不过那时候,我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和盼头。
可现在,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荒凉。
律师是下午到的。
一个西装笔挺、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把一份文件递到了我手里。
“苏女士,这是顾先生让我转交您的离婚协议。顾先生的意思是,他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这房子和他全部存款,只希望您尽快签字。”
净身出户。
他做得还真是干脆利落。
是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我的亏欠吗?还是急着甩掉我,好去迎接他的新日子?
我接过那份薄薄的、却重得像千斤的文件,没有马上打开。
“我想见他。”我盯着律师,一字一顿地说道。
律师推了推眼镜,机械地回答:“抱歉,苏女士,顾先生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他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这事。”
“我只想问他一个问题。”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恳求。
律师摇了摇头,“苏女士,请您别为难我。如果您对协议内容有意见,可以请您的律师跟我联系。”
我明白了。
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
他要用这种最冷酷的方式,彻底切断我们之间所有的牵连。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我不再多废话,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女方”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念。
这两个字,我写过无数遍,却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难写。
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口。
写完,我把协议推回给律师。
“好了。”
律师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愣了一瞬,才收起文件。
“好的,苏女士。那就不打扰您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
我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桌上。
“这是房子的钥匙。既然他什么都不要了,这房子我也不会要。”
“这三年,就当是我做了一场大梦。”
“现在梦醒了,我也该走了。”
律师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钥匙,转身走了。
大门再次关上,整个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搬家公司的货车缓缓驶离小区。
车上,装着我全部的过去。
手机响了,是秦悦打来的。
“念念,你怎么样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我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还说没事!我都听说了!顾淮舟那个混蛋,他怎么能这么对你!还有那个叫安琪的小三,简直不要脸!”秦悦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
“都过去了,悦悦。”我淡淡地说,“我们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久,秦悦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哦不,应该说是,在他的房子里。”我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马上就走了。”
“你要去哪?回月亮湾了吗?”
“不回。”我说,“我不想看到那些东西。”
那些绿色的家具,像一根根毒刺,死死扎在我的心上。
我不想再看见它们,不想再回忆起那场屈辱的闹剧。
“那我去找你!你等我!”秦悦急切地说。
“不用了,悦悦。”我拒绝了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熟悉的人和事。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挂了电话,我没有再停留。
我走出这间空无一物的房子,没有回头。
我身上什么都没带,只有一个手机,一个钱包。
仿佛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孑然一身。
我叫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在候机大厅,我买了一张最早起飞的、去往南方的机票。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是想逃离。
在等待登机的间隙,陆嘉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念念,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不……”
“不关你的事,嘉泽。”我打断他,“就算没有你,我们之间的问题也早就存在了。”
是我太天真,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却不知道,信任一旦崩塌,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殆尽。
“那你现在……”
“我要走了。”我说,“离开这里。”
“去哪?”
“不知道。”我看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轻声说,“去一个……没有绿色的地方。”
电话那头,陆嘉泽沉默了。
许久,他才沙哑着声音说:“念念,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顾淮舟他……他给你准备的结婚三周年纪念礼物,是一场去马尔代夫的旅行。”
“他说,他知道你一直想去看那片最纯净的、蓝色的海。”
08
陆嘉泽那些话,像石子砸进我心湖,瞬间荡开无数波纹。
马尔代夫。
那片湛蓝的海域。
我确实跟顾淮舟念叨过无数次,说最大的愿望就是瘫在马尔代夫的白沙滩上,盯着宝石般纯净的海水发呆。
他以往总是笑笑,不接话茬。
我以为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原来,他都记着呢。
“连机票酒店他都搞定了,就在下周。”陆嘉泽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苦涩,“前阵子他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加班,就是为了清空手头工作,腾出半个月专心陪你。”
我的心猛地被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所以我抱怨他加班、抱怨他没空陪我时,他其实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拼命。
而我,却用最蠢的方式怀疑他、伤害他。
“还有那张照片……”陆嘉泽顿了顿,满是懊悔,“那天咖啡馆里,我把中医推给你后看你脸色差,本想安慰一下,但我绝没别的念头,照片谁拍的、怎么传到顾淮舟那,我真的一无所知。”
“我知道。”我低声回应。
我信陆嘉泽。
二十多年的交情,我懂他就像懂自己。
可就算我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在顾淮舟眼里,那张照片就是我们背叛的铁证。
“念念,别走行不行?”陆嘉泽语气恳求,“你回来,我去跟顾淮舟解释清楚!所有责任我来扛!他不该这么对你,他……”
“没用的,嘉泽。”我打断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他已经不信了。”
信任就像面镜子,一旦碎了,再也拼不回原样。
哪怕我回去,哪怕陆嘉泽把锅全背了,顾淮舟心里那根刺也永远拔不掉。
我们之间,彻底回不去了。
“登机广播响了,我得走了。”望着不远处开始排队的旅客,我轻声说道。
“念念!”陆嘉泽在电话那头急切呼喊。
我没再回应,直接挂断关机。
拖着那颗空荡荡的心,我随着人流登上了飞机。
靠窗的座位。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层层云层。
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逐渐模糊,最终化作微不足道的斑点。
再见了,顾淮舟。
再见了,我这三年婚姻。
再见了,我曾以为会永恒的爱情。
头靠在冰冷的舷窗上,我闭上了双眼。
眼泪无声滑落。
不知未来如何,我只知道需要时间,来治愈这一身伤痕。
……
两年后。
南方某座海滨小城。
我在海边开了家小咖啡馆,取名“蓝色”。
装修极简,白墙原木桌,配着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便是无边无际的湛蓝大海。
我每天煮咖啡、烤甜点,听海浪声,看客人来来往往。
日子过得平静且缓慢。
我再没回过那座伤心城,也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
秦悦和陆嘉泽偶尔发邮件,告知些近况。
他们说,我走后顾淮舟也离开了那座城市,没人知晓他的去向。
那套房子一直空置。
那个叫安琪的女孩不久便辞职,听说后来嫁了个富二代。
一切如同闹剧,曲终人散。
这天下午,店里客人寥寥。
我坐在吧台后,擦拭刚洗净的杯子。
风铃响起,一个高大身影推门而入。
他逆光而立,我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轮廓莫名熟悉。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在我面前站定。
“一杯……拿铁。”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抬头,擦杯子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是他。
顾淮舟。
他瘦了黑了,脸上刻满风霜,下巴冒着青胡茬,显得颇为沧桑。
但他依然是他。
那双深邃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有痛苦,还有……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们就这样对视,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海风从敞开的门窗吹入,扬起我额前碎发。
许久,他才艰难地再次开口。
“苏念。”
他唤我名字,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音。
“我找了你……好久。”
那一刻,我的心乱了节奏。
以为早已心如止水,可见到他的瞬间,所有强压的情感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
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死死捏住手中杯子,指节泛白。
他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念念,”他向前一步,声音充满悔恨与痛苦,“对不起。”
“那两年我一直在找你,去了很多地方,沿着海岸线一座座城市地寻。”
“我只想……亲口跟你说句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伤害你,那件事是我太混蛋,是被嫉妒和自卑冲昏了头脑。”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他声音哽咽,高大身躯在我面前微微颤抖。
我看着这个曾让我爱入骨也恨入骨的男人。
两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
也足以抚平许多伤口。
放下手中杯子,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都过去了。”
我说。
他看我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念念,你……不肯原谅我吗?”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身从冰箱拿出瓶绿色苏打水,放在他面前。
他盯着那瓶苏打水,脸色瞬间煞白。
“你……”
“我现在,不讨厌绿色了。”看着他,我淡淡一笑。
那是两年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其实,它也只是一种颜色而已。”
至于背后代表什么,是讽刺、误会、伤害,还是重新开始的希望?
我已不想再追究。
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片蔚蓝大海。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既有晴空万里,也会有阴云密布。
重要的是风雨过后,你是否还有勇气拥抱下一片晴空。
顾淮舟看着我,眼里的泪终于落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在半空停住。
我没有躲闪。
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也等待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