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相亲被嫌穷酸,她不顾家人反对跟我走,多年后才知她救我全家
发布时间:2026-02-23 20:37 浏览量:3
1982年,我二十四岁。
那年在村里,二十四岁还没娶上媳妇,已经算是老光棍了。我娘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见人就托人介绍,逢集就去镇上打听,谁家有合适的闺女。
不是我不想娶。是没人看得上。
我家穷。爹走得早,娘拉扯我们兄妹三个,我是老大。底下还有弟弟妹妹,一个十五,一个十二,都在念书。家里就三间土坯房,下雨的时候,东屋那块得拿盆接着,不然能淹半腿深。地里刨食,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工分,分不了几斤粮。
哪个姑娘愿意往这样的火坑里跳?
那年开春,我表婶给我介绍了一个。
“柳河村的,姓林,叫林秀英。今年二十二,长得齐整,人也勤快。她爹是村里的会计,家里条件还行。就是……”
表婶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我娘赶紧问:“就是啥?”
“就是那丫头脾气倔,主意大。她爹妈给她说了好几门亲,她都不同意,把人家气得够呛。这回愿意相看,也是她自个儿点的头。”
我娘听了,脸上没什么喜色。条件好的人家,凭啥看上我们家?
表婶看出我娘的顾虑,说:“嫂子,你也别想太多。相看相看,成不成的再说。万一那丫头就相中咱家豪了呢?”
我娘看看我,叹了口气。
相看那天定在三月初八,在表婶家。
我提前一天去镇上理了发,花两毛钱。回家换上那件压箱底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了,但没补丁。我娘把褂子熨了又熨,边熨边掉眼泪。
“豪儿,委屈你了。”
我说不委屈。
其实心里委屈。凭啥我生下来就得比别人矮一头?凭啥我老老实实干活,勤勤恳恳种地,就得被人嫌弃?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让我娘更难受。
三月初八那天,我起了个大早,走了八里地到表婶家。
林秀英还没来。表婶让我坐着等,给我倒了碗水。我端着碗,手心直冒汗。
等了半个时辰,外头有动静。我站起来,往门口看。
进来的是个姑娘,个头不高,瘦瘦的,穿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花褂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她进门的时候低着头,没看我。
后面跟着个中年妇女,是她娘。
表婶笑着迎上去,把她们往里让。我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秀英坐下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眼睛很亮,亮得能照见人。那一眼扫过来,像把我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她娘在旁边打量我,那眼神我不陌生——挑剔,嫌弃,还有一点点不忍。
我知道自己什么样。瘦,黑,手上的茧子比树皮还厚,褂子虽然干净,但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就写着两个字:穷酸。
她娘开口了,问我家几口人,几亩地,一年能挣多少工分,有没有欠账。
我一个一个答,答得老老实实。几亩地,多少工分,欠了生产队多少,都说了。
她娘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听到我说欠生产队一百多块钱的时候,她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
“一百多块?那得还到什么时候?”
我没吭声。
表婶在旁边打圆场:“大妹子,家豪这孩子能干,肯吃苦,以后日子肯定能过好……”
“能干能当饭吃?”她娘打断她,“欠那么多账,拿什么还?拿什么娶媳妇?我闺女跟了他,喝西北风去?”
林秀英一直没说话,就低着头,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她娘站起来,拉着她就要走。
“行了行了,别耽误功夫了,回去还得做饭呢。”
林秀英被她拉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那一眼,我看清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扎人。
“你叫啥?”
我一愣,说:“陈、陈家豪。”
她点点头,又看看她娘,说:“妈,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跟他说句话。”
她娘愣住了,表婶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秀英,你说啥?”她娘瞪大了眼。
“就说句话。”林秀英说,“你先出去。”
她娘瞪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出去了。表婶也知趣地躲进了里屋。
屋里就剩下我们俩。
她站在门口,我站在桌子旁边,中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陈家豪,”她说,“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答我。”
我说好。
“你欠生产队那一百多块,是咋欠的?”
我说:“我爹走的时候,借了队里钱办后事。后来我弟弟妹妹上学,又借了点。我自己挣的,都还账了,还欠这些。”
她点点头,又问:“你家那三间土坯房,漏不漏?”
我说:“东屋漏,下雨得拿盆接。”
“能修不?”
“能。等还完账,攒点钱,买些瓦,就能修。”
她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陈家豪,我跟你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我说,我跟你走。”她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不用下聘,不用摆酒,今天我就跟你回家。”
我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近了一点。
“你听我说,”她压低声音,“我妈回去肯定要给我说别的亲。我不想嫁那些人,都是冲着我爹是会计来的。你不一样。”
“我哪儿不一样?”
“你穷。”她说。
我更愣了。
她看着我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穷,但你刚才答我那些话的时候,眼睛没躲。你说你家漏雨,说你家欠账,说你能修,眼睛都没躲。你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我喜欢实在人。”
那天,我真的把她带回家了。
她娘追到村口,骂,哭,拽着她的胳膊不撒手。林秀英就一句话:“妈,你回去吧,我认准了。”
她娘最后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扶。林秀英走过去,把她娘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妈,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闺女。”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得头也不回。
我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娘还站在那儿,被风刮得直晃。
我娘看见我把林秀英带回家的时候,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脚。
“这……这是……”
“娘,这是秀英。”我说,“我媳妇。”
我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圈红了。
“闺女,”她拉着秀英的手,声音直抖,“我们家穷,委屈你了。”
秀英说:“婶,我不怕穷。”
她说的“婶”,不是“娘”。那天晚上,秀英跟我说,先这么叫着,等过了门再改口。
我说行。
她在我家住下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陈家豪那穷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个媳妇回来。也有人说,那姑娘脑子有问题,那么多好人家不嫁,偏要往火坑里跳。
秀英听了,不吭声。该干活干活,该做饭做饭。
我娘让她跟我妹妹睡一屋,她不去,非要在东屋搭张床。东屋漏雨,她说正好,漏了才知道哪儿坏了,以后好修。
那年春天雨水多,东屋漏了好几回。每次下雨,秀英就拿着盆在那儿接,一边接一边看屋顶,嘴里念叨着哪儿漏得多,哪儿漏得少。
我站在门口看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年秋天,我们结婚了。没摆酒,没请客,就去公社扯了张证。回来我娘煮了一锅红鸡蛋,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饭,就算过了门。
那天晚上,秀英睡到我屋里。她躺在炕上,眼睛看着房顶,忽然说了一句话。
“陈家豪,你会对我好吧?”
我说会。
她侧过身,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那一眼,我看见她眼睛里有点湿。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秀英能干,比我还能干。天不亮就起来喂鸡、喂猪、做饭,然后跟我们一起下地。她手巧,我妹妹的衣服破了,她补得看不出来。我弟弟的鞋烂了,她纳鞋底,一针一针,纳得密密实实。
她很少说话,该干活干活,该歇着歇着。我娘有时候看着她叹气,说这么好的闺女,跟了咱们家,委屈了。
我说我知道。
秀英听了,还是不说话,继续干手里的活。
那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们还账,攒钱,买瓦修房。我弟弟妹妹相继念完书,出去打工,往家寄钱。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1985年,秀英生了个闺女,取名小芳。
她抱着孩子,脸上笑开了花。我娘在旁边抹眼泪,说老陈家终于有后了。
秀英说:“娘,是闺女。”
我娘说:“闺女好,闺女好。”
秀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东西,我看不懂。
后来我们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小军。
两个孩子,两张嘴,日子又紧了。但秀英从来不抱怨,该干啥干啥。
1990年,我家终于把账还清了。那天晚上,秀英从箱子底翻出一瓶酒,给我倒了一杯。
“喝吧,”她说,“欠了八年,今儿个终于还完了。”
我接过酒杯,手有点抖。
“秀英,”我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她看着我,眼睛还是那么亮。
“不委屈。”她说,“我乐意。”
那一年,我三十二岁,她三十岁。我们在一起八年了。
日子继续过。
我弟弟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把我娘接去住过一阵。我妹妹嫁了人,隔三差五回来看我们。我跟我弟合伙买了辆拖拉机,给人拉货,挣了点钱。后来包了地,种大棚,日子越过越好。
2000年,我们翻盖了房子,把三间土坯房推倒,盖了六间大瓦房。秀英站在新房子门口,看了很久,没说话。
晚上,我躺在新房的床上,忽然想起那年她接漏雨的样子。
“秀英,”我说,“咱家不漏了。”
她嗯了一声,背对着我,肩膀动了一下。
我伸手摸她脸,湿的。
“哭啥?”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
2005年,我娘走了。
走之前,她拉着秀英的手,说了很多话。说这些年苦了她了,说她对不住她,说让她别记恨。
秀英红着眼眶,说娘,我不记恨,我啥都不记恨。
我娘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办完丧事那天晚上,秀英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看了很久。
我走过去,坐她旁边。
“想啥呢?”
她说:“想你娘。”
我说:“我也想。”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家豪,我跟你说个事。”
我看着她。
她没看我,还是看着天。
“你知道我当年为啥非要跟你走吗?”
我说:“你说过,因为我穷,因为我实在。”
她摇摇头。
“那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跟你说。”
我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月光底下,她眼睛里的光,跟那年相亲时一样亮。
“你爹,”她说,“救过我的命。”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你爹,救过我的命。”她重复了一遍。
我看着她的脸,等着她往下说。
“1968年,我九岁,”她说,“那年夏天,柳河发大水,我在河边玩,一脚踩空掉进去了。河水又急又深,我喊都喊不出来。有个男人跳下来,把我捞上来,抱到岸边,拍我的背,把我肚子里的水拍出来。我活过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旁边的人说他姓陈,是隔壁村的。我就记住了,姓陈,隔壁村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我长大了,打听过,知道隔壁村姓陈的有好几家。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我这辈子欠他一条命。”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那年表婶来说亲,我一听你的名字,就愣了。陈家豪,隔壁村的,姓陈。我想,也许就是老天爷让我还这个恩呢?”
我呆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相亲那天,我一看你,就知道是你爹的儿子。”她说,“你长得像他,眼睛像,鼻子也像。我就想,就是他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衣服上,噗噗地响。
“可这话我没办法跟别人说。我娘要是知道,更不会让我嫁了。她本来就嫌你们家穷,要是知道我是为了报恩,还不得气死?”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所以我啥都不说,就跟你走了。”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嫁给我,就是为了报恩?”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刚开始是,”她说,“后来就不是了。”
我没说话。
她往我身边挪了挪,靠着我的肩膀。
“家豪,这些年,我是真心跟你过的。我给你生孩子,跟你一起还账,一起修房子,一起伺候咱娘。我是你媳妇,不是来还债的。”
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一滴,两滴。
“你别多想,行不?”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皱纹,看着她那双还是那么亮的眼睛。
我想起那年相亲,她站在门口,说“陈家豪,我跟你走”的样子。想起那年秋天结婚,她躺在炕上,问“你会对我好吧”的样子。想起那些年她跟我一起下地、一起还账、一起熬日子的样子。
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秀英,”我说,“我不多想。”
她在怀里点点头。
“我就是想说清楚,”她说,“憋了这么多年,憋得难受。”
我说:“现在说了,好受了?”
她嗯了一声。
我搂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秀英。”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
“谢啥?”
“谢谢你当年跟我走。”我说,“谢谢你这辈子跟我过。”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下来了。
“傻子,”她说,“我是你媳妇,说啥谢不谢的。”
我也笑了。
那一年,我四十七岁,她四十五岁。我们在一起二十三年了。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成家了,搬出去了。
小芳嫁到了镇上,小军在城里买了房,隔三差五回来看我们。
家里就剩我们俩。
有时候吃完饭,我坐门口抽烟,她坐旁边择菜。日头一点一点落下去,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忽然说:“家豪,咱俩过了一辈子了。”
我说:“嗯,过了一辈子了。”
她没再说话,继续择菜。
我看着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手,看着她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脖颈。
那年相亲,她才二十二岁,瘦瘦的,眼睛亮亮的。
现在她老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2018年冬天,秀英走了。
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说这辈子不后悔,说下辈子还跟我过,说让我好好活着,替她看着孩子们过好日子。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跟那年相亲时一样。
“陈家豪,”她说,“这辈子,值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办完丧事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看了很久。
小芳走过来,坐我旁边。
“爸,我妈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给我一个布包,旧旧的,洗得发白了。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还有一张照片。
纸条上是秀英的字,歪歪扭扭的:
“家豪,这张照片是那年相亲前照的,我一直留着。我走以后,你想我了就看看。别难过,我在那边等你。”
照片上是年轻的她,二十二岁,瘦瘦的,扎着两条辫子,眼睛亮亮的。
我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我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里好像有她的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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