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跪在ICU外三天三夜,我隔着玻璃说:当年救你的人,是我下
发布时间:2026-02-20 21:30 浏览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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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离婚协议前一秒,陆沉渊抱着“高烧42度”的林溪闯进来。
一杯红酒泼我脸上:“苏晚,滚出陆家,别脏了溪溪的眼。”
我笑着捏碎了孕检单,转身离开。
后来他跪在ICU外三天三夜,求我见最后一面。
我隔着玻璃指了指他身后的林溪:“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生病’吗?”
“因为当年救你的人,是我。”
4
配图是他抱着林溪进医院的照片,林溪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照片上有时间水印:昨天下午三点。
昨天下午三点。
我车祸是前天晚上八点。
我在ICU躺了一天一夜,他在陪林溪。
他陪了她一夜,一步没离开。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黑了。
护士进来换药,看我睁着眼,问:“您还没睡啊?”
“睡不着。”
她帮我换了药,又量了体温,临走的时候说:“您那个紧急联系人,要不换一个?老没人接也不行。”
“好。”
等她走了,我拿起手机,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了我哥。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很刺眼,我站在医院门口,眼睛被晃得有点疼。
我哥来接我,看见我的样子,眼圈红了。
“走,回家。”
“嗯。”
他帮我拉开车门,我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没有那张脸。
车子开出去一段,我忽然说:“哥,你上次说认识个律师,帮我联系一下。”
“怎么了?”
“起诉离婚。”
他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我。
“想通了?”
“想通了。”
他没再说话,车开得更稳了。
起诉离婚的材料交上去那天,律师告诉我一个消息。
林溪怀孕了。
“消息还没公开,”
律师说,“但我这边有可靠来源,她确实怀孕了,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
那就是我刚出车祸那会儿。
我坐在律所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有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
“苏女士?”律师叫我。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个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什么?”
“林溪这几年的病,我找人查了一下。”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资料,放在我面前。
“这是她这几年的就诊记录,和她的实际行程比对。您看看。”
我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翻。
2023年7月,病历:心脏不适,需静养一周。
实际行程:夜店蹦迪,有监控截图,她穿着吊带裙,和一帮人喝酒划拳。
2024年11月,病历:突发高烧42度,紧急入院。
实际行程:那天她在商场,消费记录显示,下午两点刷卡买了一个包,四点在咖啡厅喝了下午茶。
2025年11月。
就是我签离婚协议那天。
那天她“高烧42度”,被陆沉渊抱进来,一杯红酒泼在我脸上。
那天我的孕检单被雨淋烂了。
我把那沓纸放下来。
“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她这些年一直在装病。”律师说,“您想怎么用?”
我想了想。
“先放着。”
从律所出来,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我不会抽烟,但这段时间学会了。
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九年前那条河,我跳下去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想起五年前陆沉渊跪在我面前求婚,说他这辈子非我不娶。
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林溪,那时候她刚来公司实习,怯生生地叫他陆总。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她说十九年前是她救的他。
他信了。
他爸妈也信了。
他妈拉着林溪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好孩子,原来是你,我们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我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救他的时候,旁边没有人。
我把他推上岸,自己沉下去,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我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林溪什么时候出现的。
等我醒过来,他妈已经认定了林溪是救命恩人。
我想解释,但我妈拉着我,小声说,别说了,他家条件好,咱们高攀不起,就当没这回事。
那年我十三岁。
他十五岁。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谁知道十几年后,我嫁给了他。
谁知道十几年后,他拉着林溪的手说,溪溪,谢谢你当年救了我,我这辈子都会记得。
我站在律所门口,把烟掐了。
扔进垃圾桶,往地铁站走。
5
林溪第二次来找我,是我出院两周后。
那天是周末,我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
听见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快递。
打开门,她站在外面。
没化妆,脸色有点白,穿着宽松的衣服,小腹微微隆起。
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怀孕了。
“苏晚,”她说,“我想跟你谈谈。”
我让开身,让她进来。
她在屋里扫了一圈,在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皱着眉头看了看椅子上的灰。
“你这地方,挺破的。”
我没理她,靠在墙上。
“说吧,谈什么?”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苏晚,你恨我吧?”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她摸了摸肚子,“但你恨我也没用,沉渊现在只在乎这个孩子。”
“恭喜。”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不难受?”
“我为什么要难受?”
“因为他的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林溪,你来这儿,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我来是想告诉你,别再缠着沉渊了。
你起诉离婚的事儿,他知道了,挺生气的。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撤诉,别让他亲自动手。”
“他让你来的?”
“当然。”
我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苏晚,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一直装病?”
我没回答。
她笑了笑,推门走了。
她走了之后,我在屋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了。
我摸出手机,,可以准备了。
陆氏集团年会那天,是个周五。
请柬是林溪给我的。
准确地说,是她让人送来的。同
城快递,一个挺精致的信封,里面装着请柬,还附了一张纸条。
“来吗?让你看看我和沉渊订婚。”
我把请柬收下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律所,拿了些东西。
然后我回家,换了身衣服。不是礼服,就是普通的黑色大衣,我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
头上还贴着纱布,我用头发挡了挡。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拆,我找了件宽大的外套穿上,能遮住一点是一点。
我哥打电话来,问我去哪儿了。
我说有点事。
他说你别乱跑,你身体还没好。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出门打车。
陆氏集团的年会,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办。我到的时候,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人三三两两往里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女人。
她们穿着亮闪闪的裙子,戴着名贵的首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旧大衣,运动鞋,头上贴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石膏。
像个来要饭的。
请柬给门口的保安看,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您是……”
“苏晚。”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表情变了一下,然后侧身让我进去。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比当年我挑的那盏还大。到处是穿着礼服的人,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没人注意到我。
我找了个角落,站在那儿。
七点整,灯光暗下来。
聚光灯打在舞台上,陆沉渊站在中央,西装笔挺,英俊得像杂志封面。
他开口说话,声音沉稳有力。讲公司的业绩,讲未来的规划,讲感谢大家的支持。
台下响起掌声。
然后他顿了一下。
“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件私事。”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他的目光看向侧台,林溪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走出来,款款走向他。
她化了精致的妆,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白色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裙摆拖在地上,像童话里的公主。
她的手放在他掌心,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陆沉渊清了清嗓子,握住她的手。
“我身边这位……”
“等等。”
我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6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灯光师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一束光打在我身上。
我站在光里,头上贴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石膏,穿着一件旧大衣。
陆沉渊看到我,脸色变了。
林溪也看到了我,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得意。
我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走到台下,停下来,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陆沉渊,”我说,“你宣布之前,先看看这个。”
我举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手机连上了酒店的音响,视频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厅。
第一个视频,林溪在夜店,穿着吊带裙,和一帮人喝酒划拳,笑得前仰后合。
旁边有人喊她,溪姐,你不是说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吗?她摆摆手,骗男人的,你也信?
全场哗然。
第二个视频,她在医院,和一个医生说话。
她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你就写我心脏不好,容易发烧,不能受刺激。好处少不了你的。”医生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当场修改。
第三个视频,是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溪:装病而已,陆沉渊那个傻子,我随便哭两声他就什么都信。
闺蜜:他这么信你?
林溪:他妈欠我妈的,救命恩人,他敢不信?
闺蜜:什么救命恩人?
林溪:当年他掉河里,有人救了他,他妈以为是我。其实就是个误会,但误会了这么多年,早就成真的了。
闺蜜:那你就不怕他发现?
林溪:发现什么?他妈收了钱的,这辈子都不会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溪的脸,白得像纸。
陆沉渊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大屏幕,瞳孔在抖。
第四个视频放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那是十九年前的监控录像。画质很差,黑白的,一晃一晃的。
画面里,一条河。一个少年掉进河里,在水里挣扎。一
个女孩从岸边跳下去,游向他。女孩把他推上岸,自己却沉了下去。
少年趴在岸上喘气,回头看着河面,拼命喊。
岸边跑过来几个人,有人跳下去,把女孩捞上来。
视频定格。
那个女孩的脸,模糊不清。
但那张脸,我认识。
是我。
我关掉手机。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沉渊,”我说,“你一直以为当年救你的人是林溪,对不对?”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是因为她妈当年收买你妈,让你妈告诉你,是她女儿救的你。”
“你妈收了钱,一辈子没告诉你真相。你以为她是你救命恩人,亏欠她一辈子,她说什么你都信,她做什么你都护着。”
“可是陆沉渊,当年救你的人,是我。”
林溪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话筒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沉渊还是没有动。
他站在那儿,像个雕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为了她,让我滚出陆家。”
“你为了她,在我出车祸的时候去陪她。”
“陆沉渊,我肚子里曾经有过你的孩子。”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八周了,有心跳了。签离婚协议那天,我刚拿到孕检单。
你一杯红酒泼在我脸上,那张单子被雨淋烂了。”
“孩子没了,车祸没的。”
“你送钱来那天,我躺在医院里,想的是,如果你来看我,哪怕一眼,我就原谅你。”
“你没来。”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陆沉渊的嘴唇在抖,他往前迈了一步,从台上跳下来,落在我面前。
他的手伸过来,想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苏晚……”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别碰我。”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陆沉渊跪在地上。
他跪在那里,头垂得很低,肩膀在抖。
林溪站在台上,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外走。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我眼睛发酸。
7
陆沉渊在医院外面跪了三天三夜。
那天晚上我从酒店出来,直接去了我妈的医院。
我哥给我打电话,说妈住院了。
我出车祸的事,他一直瞒着妈。
但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急得心脏病发作,连夜被送到医院。
我到的时候,她刚被推进ICU。
我哥坐在走廊里,看见我,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把我抱住了。
“阿宁,”他的声音在抖,“对不起,哥没本事,让你受这么多苦。”
我拍着他的背,说不出话。
ICU的门关着,红灯一直亮着。
我在走廊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护士出来说,情况稳定了,但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我松了一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那天下午,我在走廊里看见一个人。
陆沉渊。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妈在这家医院,找过来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没理他,转身进了病房。
第二天,他还在。
第三天,还在。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小声说:“外面那个男的,跪了一天一夜了。
有人报警了,警察来了,劝不走。他说他不闹事,就跪着,求见一个人。”
我没说话。
“是他对不起您吧?”护士叹了口气,“看那样子,也挺可怜的。”
我看着我妈的脸,没说话。
第四天早上,我妈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妈。”我喊她。
她不说话。
“妈,我错了。”
她还是不说话。
我给她倒水,她不接。
我给她削苹果,她不看。我坐在她床边,她闭上眼睛装睡。
下午的时候,护士又进来了。
“那个人还在,”她说,“三天三夜了,没吃没喝,今天早上晕过去一次,醒了又跪回去了。他说,他手里有份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我没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把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他说,您不看也行,他就一直跪着。”
护士走了。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我妈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个信封一眼。
“谁送的?”
我没回答。
“外面那个?”
我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看看吧。”
我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陆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转到我名下。
还有一份房产转让协议,我们结婚时住的那套房子,还有几套别的房产,全都转给我。
最后是一张纸,手写的。
“苏晚:
我知道这些没用。
我知道做什么都没用。
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十九年前你救了我,我不知道。
五年前你嫁给我,我没珍惜。
你怀孕的时候我在陪别人。
你出车祸的时候我在陪别人。
你躺在医院里等我的时候,我在陪别人。
我是个混蛋。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我想起来了。
你跳下来救我那天,我趴在岸上喊救命,喊了很久。
有人把我妈叫来了,她抱着我哭,说是林溪救的我。
她说林溪也跳下去了,差点淹死。
我信了。
苏晚,我信了十九年。
我把你忘了。
我把你弄丢了。
这些股份和房子,是我唯一能给的。
你收下吧。
你别再受苦了。
你别再受伤了。
你别再……等我了。
陆沉渊”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信封。
我妈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继续给她削苹果。
“不看第二遍了?”她问。
“不看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当年追你的时候,我看着还行。”
我愣了一下。
“后来就不行了,”她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老话没错。”
我没说话。
“你真不打算原谅他?”
我看着她。
“妈,我没了孩子。”
她不说话了。
“我躺在医院里等他的时候,他在陪别人。”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走。”我说,“不用他可怜。”
她看着我,眼圈红了。
“好,”她说,“妈支持你。”
8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妈转到普通病房了,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我在楼下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陆沉渊。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和以前那个西装笔挺的陆氏总裁判若两人。
他看见我,走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苏晚,”他的声音很哑,“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他说,“我就想告诉你,林溪的事,我处理好了。”
我没说话。
“她这些年装病骗的钱,转移的资产,全都追回来了。
她妈当年收买我妈的事,我也查清楚了。我妈……她跟我道歉了。”
他顿了顿。
“她说她当年穷,没见过那么多钱。
林溪她妈说,只要她认下这件事,以后还有更多。她就认了。”
“她不知道林溪会装病这么多年,不知道会害得你……”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
“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走了。”
一年后。
意大利南部的一个小城市,阿马尔菲海岸。
我在海边租了一间小公寓,开了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客户不多,够活就行。
我妈跟我一块儿过来了,说我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
她在这边认识了一帮老太太,天天一起逛市场、学做意面,日子过得挺乐呵。
我哥偶尔飞过来看我们,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说我俩在这儿受苦了。
其实不苦。
这地方靠海,天很蓝,风很暖。
每天早上推开窗,能闻到海的味道。
那天我去买柠檬冰淇淋,店员是个开朗的意大利女孩,叫索菲亚。
索菲亚二十出头,头发染成粉色,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的意大利语大多是她教的,虽然到现在也说不了几句。
正要付钱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比我更快地把钱递过去。
纯正的意大利语:“我请这位女士。”
我转过头。
阳光下,一个亚洲男人站在那儿。
瘦瘦的,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
但他那双眼睛,我认识。
陆沉渊。
我愣在那儿,手里的冰淇淋开始融化。
“阿宁。”他叫我。
不是苏晚,是阿宁。
很多年前,他追我那会儿,就这么叫我。
“你……”
“我来看看你。”他的声音有点紧,“就看看。”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老了很多。
三十几岁的人,鬓角居然有白头发了。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和以前一样亮。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哥告诉我的。”
“我哥?”
“我求了他很久。”
他苦笑了一下,“一年,求了一年,他才松口。”
索菲亚看看他,又看看我,很识趣地退到一边,假装在擦柜台。
他站在那儿,离我三步远,不敢靠近。
“我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他说,“看一眼就走。”
我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下面的青黑,照出他干裂的嘴唇。。
我别过脸,不看他。
索菲亚在旁边偷偷观察,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你回去吧。”我说。
他没动。
“陆沉渊,你回去吧。”
他抬起头。
“苏晚,我能在这儿待几天吗?”
“不行。”
“就几天。我不打扰你,我就住在镇上,远远看着你就行。”
我看着他。
“有意义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意义。”他说,“但我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索菲亚在旁边忽然开口:“苏姐,让他住几天呗,咱们镇上正缺帅哥呢。”
我瞪她一眼。
她吐吐舌头,缩回去了。
我看着陆沉渊。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化得乱七八糟的冰淇淋,像一个等着宣判的犯人。
“随你。”我说。
然后我转身,往家走。
9
他真在镇上住下来了。
租了间离我两条街的小公寓,每天在我工作室对面的咖啡厅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出门,他远远跟着。
我回家,他远远跟着。我去市场买菜,他远远跟着。
不靠近,不说话,就那么跟着。
索菲亚每天给我汇报:“苏姐,他又来了,点了杯美式,坐了三小时了。”
“苏姐,他好像在学意大利语,我看他跟服务员说了句‘Grazie’。”
“苏姐,他今天买了束花,放在你门口了。”
那束花我看见了,白色的雏菊,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系了一根麻绳。
我没拿进屋,放在门口,第二天蔫了,第三天被风吹走了。
他继续送。
每天一束,放在门口。
我不拿,他也不问。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楼下。
不是跟着,是站在那里等我。
我走过去。
“有事?”
他看着我,深吸一口气。
“苏晚,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说完我就走。”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他说,“我这辈子都不配让你原谅。”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
“不是为了求你原谅,就是想说。憋在心里太久了,不说出来,我难受。”
我看着他。
“还有吗?”
“还有。”他说,“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信林溪那么多年。”
“我当时没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
“我妈从小就跟我说,有个女孩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都要记得。她说那个女孩身体不好,老生病,让我多照顾她。”
“所以我看见林溪生病,我就紧张。她一说难受,我就害怕。我怕她死了,我怕我还不了那个恩情。”
“我从来没想过,那个恩情是你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
“苏晚,我不是不爱你。我是……不知道怎么爱。”
“我妈没教过我。她只教我怎么还恩情,没教我怎么爱一个人。”
“你嫁给我那五年,我以为我是在爱你。我买你喜欢的东西,做你喜欢的事,我以为那就是爱。”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
“那是习惯,是责任,是愧疚,什么都是,唯独不是爱。”
“真正的爱,是我现在这样。”
“天天想见你,又不敢见你。看见你笑,我就高兴。看见你皱眉,我就难受。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你过得不好,我恨不得死。”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苏晚,我这辈子没求过谁。”
“今天我求你。”
“不求你原谅,不求你回来。”
“就求你……让我在你能看见的地方待着。”
“让我照顾你。”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你饿了给我给你做饭,你累了给我给你捶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待着就行。”
“你不理我没关系,你不看我没关系,你恨我也没关系。”
“我就想待着。”
风从海边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就一下。
他在镇上待了三个月。
每天送花,每天远远跟着,每天在对面咖啡厅坐着。
咖啡厅里,他坐在老位置,低头看着手机。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鬓角的白头发照得清清楚楚。
三十三岁的人,头发都白了。
离开那天是个阴天。
他没提前说,我也没问。
早上出门,没看见他在对面。
门口放着一束雏菊,上面压着一封信。
我拿起信,拆开。
“阿宁:
我走了。
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三个月。
每天能看见你,知道你过得很好,我就满足了。
我不会再来了。
你放心。
你哥说得对,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我只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都像这三个月一样。
开开心心的,平平安安的。
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以后也要多笑。
陆沉渊”
我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
那束花我拿进屋了,找了个瓶子插起来。
索菲亚后来问我:“那个帅哥呢?怎么不见了?”
“走了。”
“啊?走了?他不追了?”
“不追了。”
她一脸遗憾。
“我觉得他挺真诚的呀,天天在这儿坐着,一坐一整天。我问他为什么不上去找你,他说怕你烦。”
我没说话。
“苏姐,你真不考虑一下?”
我看着窗外。
海很蓝,天很晴,有几只海鸥在飞。
“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说。
索菲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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