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忆散文|枝头上的“红苹果”

文：付绍存

那天，班车上有人问我，是“许各寨”的吧？看着你面熟，我胥各庄六街的，年轻的时候，尽上你们庄收桃儿去着，在庄北边儿。提起我来你们庄都认得我，许各寨的桃比别处的都好吃。对方很热情，有点自来熟，也许是因为同坐一趟班车的缘故，时间久了，都不陌生了，所以才这样，我礼节性地应声着。但却记不起是否真的见过，你们庄都弄好了，平改了，占地的补偿款都比别处的多，又住楼房又得钱，忒好啊，那人又说着话，都是果树区，因为是果园的才比别处得的钱多。那人又羡慕地说着。你拆了没？......，车上闲聊着......。

小学一二年级，那时还是生产队，王玉芳老师带着我们去105/205果树区，为大队捡苹果，同学们唱着歌，脚步欢快，远远地就能瞧见挂满果实的苹果树，走近了，红红的苹果、成串成串的挂在枝头，那叫红玉，看着好看，吃起来酸酸的。还有白龙、元帅等好多品种，到地点后，王老师把同学们圈起来，先讲了“两五一十”的故事，说是“小燕子”和“癞蛤蟆”比赛数数，“小燕子”是从1开始数，数的很快，“癞蛤蟆”开口就是“两五一十”...... ；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茂密的果树、枝头上耀眼的“红苹果”、飘香的果树林中，一小块空地上，一群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老师正在给他们讲“两五一十”的故事，这情景像是在画中。

每到果树区“开圈”的时候，大队复收果实不再看护后，人们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冲向果树区，再也不用担心护秋人的追赶，也不用因靠近果树而遭到大队人员的盘问，看苹果的“二大爷”像变了个人，收起了往日的凶相，和蔼多了；苹果树敞开了的她的胸襟，那里是我们的乐园，总有几棵树尖上的苹果，还有躲在树叶丛中的苹果，等待着我们，爬上去，在枝头摇动 ......。收获总是满满的。现在的孩子们是没有这样的乐趣了；

最好的是在雪后，冬天里的大地一片白茫茫，果树区的果树叶子全都飘落了，树枝上露出几颗冻透了的小苹果，用耙子把它钩下来，放到嘴里，糖浆顺着嘴角淌，滋味比现在的“雅山”罐头好吃多了。突然间，雪丛中，一只野兔窜出。一群孩子背着“笆篓筐”，扛着耙子，在雪地中追着野兔，后面是大雪覆盖后的果树区。这情景像是在画中，兔子跑得很快，慢慢地消逝在你的视线里，寻不见了。

最后一次捡苹果是在小学四年级，因为到5年级就要考“五十二中”了，此后再也没有去过大队的果树区捡苹果，再以后，分地了，果树也承包给个人了。

后来问在果树队“出过工”的长辈，讲了很多果树区的生活，那时他们都很年轻，又有文化，什么剪树、授粉样样农活，都不在话下。 眼神里有青春、有兴奋、有回忆 ......。他们是那一代“我们村里的年轻人”。

时过境迁，现在的果树区好像还在，但又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又好像不在了，村北、也还有几家上年岁数的人，还零星地种着果树，年轻时积累的种树经验，吃苦耐劳的那股劲儿、还在，老一代果园人的精神还在，侍弄出的果树长势丰茂，枝干粗壮，结出的桃儿，总比别处的多卖几块钱，都是上赶着来买的客户。

曾经，枝头上耀眼的“红苹果”，留在了那一年；曾经飘香的果树区，像图画里的春姑娘，来过这里，也爱过这里； 曾经，果树区的生活，对于每一个生活在果园的人来说，都有不一样的经历，也都有不一样的感悟，果树区里的春、夏、秋、冬，还有那树和那人，故事里，说不出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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