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小秦氏放火自焚前狂笑,向顾廷烨道出顾家瞒了三十载的秘密
发布时间:2026-02-11 02:00 浏览量:3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知否:小秦氏放火自焚前狂笑,向顾廷烨道出顾家瞒了三十载的秘密:你以为你母亲白氏真是难产而死吗?今日该让你知道了
澄园火起,烈焰吞梁。
小秦氏立于祠堂正中,一身缟素,在那熊熊火光映照下,竟显出一种诡谲的艳丽。
她望着门外那个持剑而立、满面寒霜的男人,放声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泣血。
“好侄儿,我顾家的大功臣,宁远侯顾廷烨!”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我这一辈子,都只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孩儿算计?”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射出毒蛇般的怨念。
“你错了。”
“今日,我便送你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你后半生都活在噩梦里的大礼!”
她一字一顿,声音穿透烈火,清晰地刺入顾廷烨的耳中。
“你以为你母亲白氏,当真是难产而死吗?”
“痴儿,三十年了,今日也该让你知道了!”
第一章 澄园之烬
火舌舔舐着最后的梁木,发出“噼啪”的哀鸣,终是轰然倒塌。
漫天火星如血蝶狂舞,又缓缓归于沉寂。
顾廷烨站在一片焦土之上,手中长剑的剑尖兀自滴着水,那是方才救火时沾染的。
夜风卷着灰烬与焦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喉头发紧。
小秦氏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死死钉在他的心口。
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掀起滔天巨浪。
母亲……难产而死。
这是他从记事起,便被灌输的“事实”。
是顾家上下,乃至整个京城都公认的定论。
一个死人,如何能用一句疯话,撼动这铁一般的定论?
顾廷烨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试图将那句话从脑中驱逐出去,将它归为一个小妇人临死前的恶毒诅咒。
可他做不到。
小秦氏那双眼睛,那双燃烧着玉石俱焚般快意的眼睛,太过真实。
那不是疯癫,而是得偿所愿的残忍。
“侯爷。”
身后传来一个温婉而沉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ง的担忧。
盛明兰手持一件玄色披风,缓步走到他身侧,轻轻为他披上。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僵硬的臂膀,感到一阵冰凉。
“夜深了,风大,回屋吧。”
顾廷烨没有动,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化为废墟的祠堂。
“她说,我母亲不是难产而死的。”
他的声音嘶哑,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明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扶住顾廷烨手臂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似乎想借此传递一些力量给他。
“逝者已矣,她临终之言,不过是想乱你的心罢了。”
明兰柔声劝慰,言语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一个在算计中活了一辈子的人,最后的话,也必然是算计的一部分。”
顾廷耶缓缓转过头,看着妻子清亮而坚定的眼眸。
这双眼睛,总能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为他拨开一丝迷雾。
“是啊,她算计了一辈子。”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迎风而长,盘根错节,直至将整颗心都缠绕窒息。
“石头。”
顾廷烨忽然扬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亲兵统领石头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侯爷有何吩咐?”
“封锁现场,派最信得过的人,将这片废墟一寸一寸地筛查一遍。”
“任何……任何不同寻常之物,都呈上来给我。”
石头微微一怔,但没有多问,立刻沉声应诺。
“是!”
明兰看着顾廷烨紧绷的侧脸,心中轻叹一声。
她知道,这件事,过不去了。
这个男人,看似坚硬如铁,可内心深处,关于生母白氏的那一角,永远是柔软而脆弱的。
天色将明,晨曦微露。
石头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托盘,快步走到顾廷烨书房。
“侯爷,有发现。”
顾廷烨一夜未眠,双目中布满血丝。
他抬起眼,示意石头打开。
布帛揭开,托盘里盛着一些被烧得焦黑的残骸,大多是些寻常的木料、瓦砾。
但在那一堆乌黑之中,有一点暗红色的光泽,格外醒目。
顾廷耶伸手,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件东西。
入手微凉,质地坚硬。
他拂去上面的灰烬,看清了它的原貌。
那是一枚珊瑚珠,色泽深红,温润异常,显然是上品。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珠子上用金线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一个“白”字。
顾廷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白家的徽记。
是当年母亲从盐商白家带入侯府的嫁妆上,才会有的独特标记。
这枚珊瑚珠,为何会出现在顾家祠堂的暗格之内?
小秦氏,又为何会将它藏得如此之深?
第二章 蛛丝马迹
书房内,烛火摇曳。
顾廷烨将那枚刻着“白”字的珊瑚珠置于掌心,反复摩挲。
珠子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了小时候,乳母曾偷偷告诉他,他的母亲白氏,是扬州首富之女,嫁入侯府时,十里红妆,惊动京城。
那些嫁妆,后来大多被老侯爷拿去填补了军中的亏空。
而母亲的首饰匣子,在她过世后,便由小秦氏“代为保管”,最终不知所踪。
这枚珠子,定是当年母亲遗物中的一件。
它不该在祠堂。
更不该在被小秦氏藏了三十年的暗格里。
“明兰。”
顾廷烨唤了一声。
一直在旁为他研墨的盛明兰抬起头,目光清澈。
“夫君有何打算?”
她没有问这珠子的来历,却已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我想查。”
顾廷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不论结果如何,我必须知道真相。”
“我陪你。”
明兰放下墨锭,走到他身边,握住他那只攥着珊瑚珠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此事,不可声张。”
顾廷烨看着妻子,沉声道。
“顾家盘根错节,人心叵测。我信不过他们。”
“我明白。”
明兰点头,“此事只能你我,还有石头他们几个心腹知晓。”
“从何查起?”
顾廷烨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珠子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从人查起。”
“当年伺候过母亲的旧人,如今还剩下几个?”
明兰略一思索,道:“我嫁入顾家时,曾整理过府中下人的名册。当年母亲院里的老人,大多被小秦氏以各种由头打发了。”
“还有几个,被分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养老。”
“其中有一位向妈妈,据说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也是看着你出生的。”
顾廷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向妈妈……”
他依稀记得这个名字,那是一个总是满脸愁苦,却会偷偷塞给他糖吃的老妇人。
“她现在何处?”
“就在京郊的顾家田庄上。”
第二日,天还未亮。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侯府,一路向京郊而去。
顾廷烨与明兰皆换上了寻常富家翁妇的衣裳,石头扮作车夫,另有两名亲卫扮作仆从,远远跟着。
田庄偏僻,向妈妈所住的屋舍更是简陋。
当顾廷烨看到那个在院中吃力劈柴、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时,心中一阵刺痛。
这就是母亲最信任的陪嫁妈妈,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向妈妈。”
顾廷烨上前一步,轻声唤道。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抬起,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武的男子。
她看了许久,眼神从迷茫变为惊疑,又从惊疑化为骇然。
“二……二郎君?”
她的声音颤抖,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廷烨扶住她,将她带入屋内。
明兰体贴地关上门,守在外面。
屋内,顾廷烨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来意说明,并将那枚珊瑚珠放在了向妈妈眼前。
向妈妈一看到那珠子,顿时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捧起它,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这是夫人的东西……是夫人的珠钗上掉下来的……”
她泣不成声。
顾廷烨等她情绪稍定,才沉声问道:“妈妈,当年,我母亲……究竟是怎么过世的?”
一句话,让向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二郎君……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陈年旧事了,莫提了,莫提了……”
她连连摆手,眼神躲闪,不敢看顾廷烨的眼睛。
顾廷烨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妈妈,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求你。”
顾廷烨站起身,对着这位老妪,深深一揖。
“三十年了,我连我母亲的死因都一无所知,为人子者,何等不孝!”
“求妈妈看在我母亲待你的情分上,告诉我真相!”
向妈妈被他这一拜惊得不知所措,慌忙起身去扶,却被顾廷烨按住了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眼神更是执拗得可怕。
向妈妈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的脸,看到了当年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主人。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晌,眼中满是挣扎。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拉住顾廷烨的袖子,将他拽到屋角。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二郎君,您听我说……夫人的死……不寻常……”
“当年给夫人安胎的,是京中有名的常太医。”
“可就在夫人临盆前一个月,常太医忽然换成了他家的一个远房侄子,说是常太医染了风寒。”
“那个小常大夫,每次来请脉,都神神秘秘的。”
“而且……而且……”
向妈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而且,我好几次闻到,他开给夫人的安胎药里,有一股……有一股奇怪的甜香。”
“那味道,不像药,倒像是……南边来的某种香料。”
她的话,让顾廷烨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呢?”
“后来……夫人就发动了。”
向妈妈的眼中涌出泪水,“那一天,血流了好多……稳婆说……说夫人胎位不正,孩子太大,生不下来……”
“可我瞧着,夫人的肚子,并没有寻常孕妇那般大啊!”
“最奇怪的是,夫人过世后,那位小常大夫,还有他一家人,连夜就离开了京城,再也没了音讯。”
“还有……还有当年那个负责煎药的药婆,姓张,没过半年,就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串联起来,却织成了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网。
顾廷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向妈妈说完这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
她抓住顾廷烨的衣角,哀求道:“二郎君,老婆子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您……您千万别再查下去了。”
“他们的手,能伸到侯府里,就能伸到任何地方……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顾廷烨扶起她,眼神却愈发冰冷坚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向妈妈手中。
“妈妈放心,从今日起,我会派人护你周全。”
“你只需告诉我,那个小常大夫,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向妈妈看着手中的银袋,又看看顾廷烨那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睛,知道自己劝不住。
她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叫常胡,听口音,像是川蜀一带的人。”
“老婆子临死前,只想告诉二郎君一件事。”
她凑到顾廷烨耳边,用尽毕生力气,吐出两个字。
“小心……大郎君。”
说完,她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第三章 侯府深水
“小心大郎君。”
向妈妈昏迷前吐出的最后五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廷烨的心上。
大郎君。
他的兄长,顾廷煜。
那个自幼体弱多病,终日与汤药为伴,看似与世无争,却心思深沉的兄长。
他的母亲,正是小秦氏。
顾廷烨坐在返回京城的马车里,面沉如水。
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明兰坐在一旁,安静地为他续上一杯热茶,没有开口打扰他的思绪。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他需要自己想清楚。
顾廷煜……小秦氏……常胡……张药婆……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线索,在他脑中交织。
他一直以为,小秦氏的种种算计,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顾廷煜铺路,为了夺取宁远侯的爵位。
可如今看来,这盘棋,早在三十年前,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母亲的死,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个开端。
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的开端。
而小秦氏,或许只是其中一枚棋子。
那么,执棋之人,又是谁?
是他的父亲,老宁远侯顾偃开?
不。
顾廷烨摇了摇头。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顾偃开虽然偏心,虽然对白氏有利用之心,但他骨子里是个武将,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于用这种阴私手段对付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更何况,白氏若死,白家的万贯家财便再也无人能名正言顺地动用,这对他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若不是父亲,那会是谁?
顾廷烨的脑海中,闪过顾家祠堂里那一排排冰冷的灵位。
是那些早已作古的顾家先人?
是盘踞在侯府之中,那些靠着祖荫度日,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权位的旁支族亲?
水太深了。
宁远侯府这潭看似平静的池水之下,暗流汹涌,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回到侯府,顾廷烨立刻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摊开一张京城舆图,又命人取来三十年前至今的所有京城人口、官吏变动的卷宗。
他要找那个叫“常胡”的川蜀大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石头动用了他在军中以及漕运上的所有人脉,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京城为中心,悄然撒开。
三日后,消息传了回来。
“侯爷,查到了。”
石头一脸凝重地站在书案前。
“三十年前,京城确实有一个叫常胡的川蜀籍大夫,在城西的一家小药铺坐馆。”
“但他为人低调,来往的皆是些平民百姓,并无出奇之处。”
“可就在三十年前的秋天,也就是夫人过世后不久,那家药铺忽然走水,烧了个干干净净。”
“官府的记录是,常胡一家三口,尽数葬身火海。”
又是一场火。
顾廷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尸身呢?可曾检验过?”
石头摇了摇头。
“年代久远,卷宗上只记录了三具焦尸,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不过……”
石头话锋一转,“属下派人去川蜀查访,发现了一件怪事。”
“常胡的老家,在蜀中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他离家多年,族谱上早已将他除名。”
“可就在二十八年前,他的族中,忽然有一远房旁支,迁去了关外,从此杳无音信。”
“据说,那一支走的时候,很是阔绰,不像是家道中落的样子。”
顾廷烨的眼睛眯了起来。
“关外?”
“是。辽东一带。”
辽东。
那是大秦的边防重镇,也是……顾家军功起家的地方。
顾家在辽东,至今仍有极大的影响力。
一条看不见的线,似乎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继续查。”
顾廷烨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算把整个辽东翻过来,也要把这一支人给我找出来。”
“是!”
石头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顾廷烨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侯府深处那一片片鳞次栉比的屋檐。
每一片瓦下,都可能藏着一个秘密。
每一个笑容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把尖刀。
他如今身处的,不是家,而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
他的敌人,不是来自朝堂,而是来自血脉。
这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凶险,更加让人心寒。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无力。
他所珍视的,所守护的,原来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夫君。”
明兰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
她将碗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你不是一个人。”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还有我,有团哥儿,有蓉姐儿。”
“澄园,才是我们的家。”
顾廷烨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反手握住明兰的手,感受着那份独有的温暖。
是啊。
他不是一个人。
为了明兰,为了孩子,为了这个真正属于他的家,他也必须将这潭深水,搅个天翻地覆。
他要看看,那水底的妖魔鬼怪,究竟是何模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老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侯爷,宫里来人了!”
“说是……说是太后懿旨,召您和夫人,即刻入宫!”
顾廷烨与明兰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太后?
这个时候,太后召见他们做什么?
这趟浑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
第四章 故纸谜云
入宫的路上,顾廷烨与明兰坐在轿中,相对无言。
马蹄声“哒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如同敲在人的心上。
太后并非皇帝生母,自新皇登基以来,便一直深居简出,鲜少干预朝政。
她与顾廷烨,更是素无交情。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突如其来的懿旨,处处透着诡异。
是巧合?
还是说,宫里的人,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顾廷烨的思绪飞转。
他调查母亲死因一事,做得极为隐秘。
太后远在深宫,断无可能知晓。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当年之事,牵扯到了宫里。
而且,是牵扯到了如今这位,久居幕后的太后。
想到这里,顾廷烨的心,又沉了几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顾家的内患,更可能是滔天的君威。
轿子在宫门前停下。
一个小黄门早已等候在此,引着二人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一处僻静的宫殿。
“慈安宫”。
顾廷烨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心中了然。
这里,正是太后的居所。
殿内燃着清雅的檀香,太后一身素色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她看上去比传闻中要更显苍老,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臣顾廷烨(臣妻盛氏),参见太后。”
二人躬身行礼。
“平身吧。”
太后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赐座。”
待二人坐下,太后挥了挥手,殿内伺候的宫人尽数退下。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宁远侯,”
太后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廷烨。
“哀家听说,你府上的祠堂,前几日失火了?”
顾廷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太后,是家门不幸,下人失职所致。”
“是吗?”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秦氏那个女人,哀家见过几面。是个顶会钻营的,可惜,心术不正,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她死了,顾家倒是能清静不少。”
她的话,句句都像是在闲话家常,却又句句都暗藏机锋。
顾廷烨垂眸,恭声道:“太后说的是。”
太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哀家与你母亲白氏,算是有些渊源。”
这句话,让顾廷烨和明兰都吃了一惊。
“当年,哀家还只是先帝后宫一个不起眼的才人,而你母亲,是名满京城的白家大小姐。”
“先帝曾在一次南巡时,见过你母亲一面,惊为天人,一度……想纳她入宫。”
太后的声音悠悠,像是在回忆一段很遥远的往事。
顾廷烨的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件事,他闻所未闻!
“后来,是你父亲顾偃开,快了一步,向白家提了亲。”
“为此,先帝还曾不悦了许久。”
太后看着顾廷烨,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白氏是个好女子,可惜,嫁错了人,进错了门。”
“宁远侯府那样的门第,不是她一个商贾之女,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太后……”
顾廷烨忍不住开口,“您……究竟想说什么?”
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递给身边的女官,女官再转交给顾廷烨。
“你看看这个。”
顾廷烨接过锦帕,缓缓展开。
帕子是上好的苏绣,上面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而在玉兰花的花蕊处,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个熟悉的“白”字。
这……竟也是母亲的遗物!
“这是当年,你母亲托人偷偷送进宫,交给哀家的。”
太后缓缓说道。
“她说,她预感自己大限将至,怕是过不了生产这一关。”
“她不信顾家的人,也不信宫里的太医。”
“她只信哀家,因为哀家与她一样,都是在这吃人的地方,挣扎求活的可怜人。”
“她在这帕子里,藏了一样东西。”
太后指了指那朵玉兰花。
“她说,若有一日,她的孩儿长大成人,能为她讨还公道,便让哀家将此物,交予她的孩儿。”
顾廷烨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依言,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花蕊之处。
指尖触及一片凸起。
他轻轻一捏,从那厚实的刺绣夹层中,捻出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纸条早已泛黄,脆弱不堪。
他屏住呼吸,将它缓缓展开。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幅用朱砂画出的简图。
图上画的,是一座塔。
塔下,标着三个字。
“白鹿庵”。
京郊,白鹿庵。
一座早已破败多年的皇家废庵。
而在塔基的位置,画着一个小小的圈,旁边注着两个字。
“药方”。
顾廷烨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三十年的谜团,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里。
母亲临死前,到底留下了什么?
第五章 白鹿夜探
从宫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顾廷烨握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手心全是冷汗。
白鹿庵。
他知道这个地方。
那是前朝的一座皇家寺院,本朝建立后,便逐渐荒废了。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群孤苦无依的老尼,靠着附近百姓的接济度日。
谁能想到,他母亲白氏,竟会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那样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看来,母亲当年,已是步步为营,只是终究没能斗过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
明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
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在虎狼环伺的侯府之中,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助。
顾廷烨没有说话,只是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贴身放好。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今夜,我就去白鹿庵。”
“我陪你。”
明兰毫不犹豫地说道。
顾廷烨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你留在府中。”
“那里是废庵,龙蛇混杂,太过危险。”
“而且,我需要你在家坐镇。我担心,我们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会对团哥儿他们不利。”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兰知道他的顾虑是对的。
敌人既然能隐藏三十年,其势力必然早已渗透到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她点了点头。
“那你……万事小心。”
“石头,多带些人手,务必护得侯爷周全。”
石头在一旁沉声应道:“夫人放心,属下在,侯爷就在。”
是夜,月黑风高。
顾廷烨换上一身夜行衣,带着石头等十数名心腹亲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侯府。
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京郊。
白鹿庵坐落在半山腰,远远望去,只有几点昏黄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如同鬼火。
庵门紧闭,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林间的“呜呜”声,听着格外瘆人。
“侯爷,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
石头压低声音问道。
“不必惊动任何人。”
顾廷烨观察了一下地形,指着一处较为低矮的院墙。
“从那里进去。”
几人身手矫健,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入墙内。
院中杂草丛生,一片破败景象。
正殿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烛光。
顾廷烨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悄悄靠近,从门缝向里望去。
只见一个年迈的老尼,正跪在佛前,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喃喃念着经文。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顾廷烨松了口气。
他按照纸条上的简图,绕过正殿,向后院走去。
那座塔,就矗立在后院的正中央。
塔身斑驳,布满青苔,显然已经历了无数风雨。
顾廷烨走到塔前,仰头望去。
塔有七层,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绕着塔基,仔细寻找图上标记的位置。
那是一个位于塔基西北角的方位。
他蹲下身,用手敲击着每一块青砖。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终于,当他敲到其中一块砖时,发出的声音略有不同,带着一丝空洞。
找到了!
顾廷烨心中一喜,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小的匕首,小心地撬动砖缝。
砖石很紧,他费了些力气,才将那块砖撬开。
砖后,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将手伸了进去,摸索着。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是一个盒子。
顾廷烨心中狂跳,将那盒子缓缓取了出来。
盒子不大,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盒身 покры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华美。
盒子上,有一把小巧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顾廷烨用匕首轻轻一拨,锁便应声而开。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三十年的秘密,三十年的冤屈,真相……就在这个盒子里。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注视着他。
有母亲期盼的目光,有小秦氏怨毒的目光,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不知名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猛地撬开了盒盖。
然而,映入眼帘之物,却并非他预想中的任何书信或罪证。
那不是药方,也不是信件。
盒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缎上,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一件……让他浑身血液刹那间为之冻结的东西。
那是一只婴儿的小脚鞋,用最上等的云锦制成,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可在那凤凰的眼睛上,却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早已发黑,针尖处,还凝固着一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第六章 龙凤死结
夜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廷烨死死地盯着那只绣着凤凰的婴儿鞋,和他鞋上那根淬毒的银针。
大脑一片空白。
凤凰……
为何是凤凰?
按照祖制,男婴绣龙,女婴绣凤。
他分明是男儿身,为何母亲的遗物中,会有一只女婴的鞋?
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
难道当年母亲怀的,并非一胎?
他猛地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除了那只凤鞋,盒底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母亲那手秀丽的簪花小楷。
那不是信,而是一篇日记。
“吾儿廷烨,当你看到此信时,为娘或已不在人世。”
“你并非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上,你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龙凤呈祥,本是吉兆,却成了催她性命的符咒。”
“他们说,顾家长房体弱,若二房再添一对康健的龙凤胎,必会动摇长子之位。”
“他们说,商贾之女,血脉卑贱,生下的孩子,只会污了顾家的门楣。”
“他们,在妹妹出生的那一刻,便用一根毒针,断了她的生机。”
“他们告诉我,是女婴体弱,生来便没了气息。”
“可我分明听到了,听到了她那一声微弱的哭啼……”
“我恨!我恨这侯府的无情,恨我自己的无能!”
“我将这只鞋,连同那根毒针,一并藏起。若有来日,你必将为你的妹妹,讨回一个公道!”
“烨儿,记住,害妹妹之人,不止小秦氏。那只真正的手,藏在你看不到的阴影里。”
“它操控着一切,它……就在顾家。”
信纸从顾廷烨颤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他的双眼赤红,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难怪母亲会难产。
生下他之后,还有一个女婴,这才是真正的“难产”!
而他的妹妹,他那素未谋面的孪生妹妹,刚一来到这个世界,甚至还未来得及看一眼阳光,就被人用如此歹毒的方式,残忍地杀害了!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侯爷!”
石头等人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纷纷围了上来,面露担忧之色。
顾廷烨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地,珍而重之地,将那只小小的凤鞋,重新放回盒中。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宁远侯府,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成了一座埋葬着他至亲骨肉的坟墓。
“回府。”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在顾家上演。
第七章 兄长之影
回到澄园,已是四更天。
明兰一直没有睡,在灯下等着他。
当她看到顾廷烨那双充血的眼睛,和满身的戾气时,心便沉到了谷底。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接过他手中的木盒,看到了那只小鞋,和那封绝笔信。
看完信,饶是明兰这般坚韧的性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夫君……”
她握住顾廷烨冰冷的手,“节哀。”
“哀?”
顾廷烨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怒。
“我连为她发丧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红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明兰走上前,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母亲在信中说,那只手,藏在阴影里。我们必须把它揪出来。”
顾廷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兰说得对。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长房体弱……动摇长子之位……”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顾廷煜那张苍白而儒雅的脸。
向妈妈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小心大郎君。”
难道,真的是他?
可顾廷煜,一向以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
他与世无争,不问俗事,甚至连爵位,都三番两次地要“让”给他。
这样一个人,会是策划了这等惨案的凶手?
“不对。”
顾廷烨摇了摇头。
“三十年前,顾廷煜也只是个孩子,他没有这个能力。”
“小秦氏,也只是刚嫁入侯府的填房,根基未稳。”
“他们,都只是棋子。”
明兰的思路和他想到了一处。
“若他们是棋子,那执棋人,必然是为了他们的利益在谋划。”
“谁最希望顾廷煜坐稳长子之位?”
答案,呼之欲出。
老侯爷,顾偃开。
可顾廷烨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虎毒不食子。
父亲再如何偏心,也断然做不出杀害自己亲生骨肉的事情来。
那……还会是谁?
顾廷烨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人。
顾家的大秦氏。
顾廷煜的生母,小秦氏的亲姐姐。
那个传说中与老侯爷情深似海,却因生下顾廷煜后血崩而亡的女人。
“明兰,”
顾廷烨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还记不记得,小秦氏曾说过,她姐姐大秦氏,才是父亲一生的挚爱。”
“父亲娶我母亲,不过是为了白家的钱财,去填补军中亏空,去为大秦氏挣一个诰命。”
明兰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那么,”
顾廷烨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一个能让父亲爱到如此地步的女人,一个能让妹妹心甘情愿为她守寡多年,甚至不惜嫁入顾家做填房,来照顾她儿子的女人……”
“她……真的会是传说中那般与世无争,温柔贤淑的模样吗?”
一个可怕的假设,在顾廷烨心中形成。
如果,当年大秦氏并没有死呢?
如果,她只是用假死脱身,然后在幕后,操控着小秦氏,操控着顾廷煜,操控着整个顾家呢?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太过匪夷所思。
可除了这个解释,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所有的线索都完美地串联起来。
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女人,为了保证自己儿子的地位,不惜设计害死丈夫新妇腹中的孩子。
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在发现自己时日无多后,安排自己的亲妹妹接替自己的位置,继续完成自己的布局。
这才是真正能藏在阴影里三十年,无人察觉的“那只手”!
“我要去见顾廷煜。”
顾廷烨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大秦氏真的还活着,顾廷煜,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第八章 棋盘之外
顾廷煜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顾廷烨没有让下人通报,径直闯了进去。
顾廷煜正靠在榻上看书,看到顾廷烨进来,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二弟?何事如此行色匆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
顾廷烨没有与他废话。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那个装着凤鞋的木盒,“啪”的一声,放在了他面前的矮几上。
“兄长,看看这个。”
顾廷煜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伸出苍白的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当他看到那只沾着血迹的凤鞋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虽然只有一瞬间,却没能逃过顾廷烨的眼睛。
“这是什么?”
顾廷煜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疑惑。
“一只女婴的鞋罢了,二弟这是何意?”
“何意?”
顾廷烨冷笑一声。
“兄长当真不知?”
“这只鞋,是我那未出世便夭折的孪生妹妹的!”
“她不是夭折,是被人用毒针害死的!”
顾廷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顾廷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胡说?”
顾廷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榻上提了起来。
“我母亲的绝笔信,就在这里!”
“向妈妈的证词,也在这里!”
“常胡一家的灭门惨案,更是铁证如山!”
“顾廷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顾廷烨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
他这些天积压的愤怒、悲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顾廷煜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放……放开我……”
他挣扎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说!”
顾廷耶低吼道。
“大秦氏,她到底在哪!”
听到“大秦氏”三个字,顾廷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顾廷烨将他扔回榻上。
他喘息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
顾廷烨的语气,恢复了冰冷。
“一个用假死骗过了所有人,在幕后操控了顾家三十年的女人。”
“一个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不惜杀害另一个无辜婴儿的女人。”
“好一个情深似海的大秦氏,好一个贤良淑德的侯府夫人!”
顾廷煜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她不是那样的……”
他喃喃自语。
“她只是……太爱我了……”
“她只是怕,怕我这个病秧子,斗不过你这个天之骄子……”
“所以,她才做了错事……”
“错事?”
顾廷烨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一条人命,在你口中,只是一件‘错事’?”
“顾廷煜,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顾廷煜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流着泪。
“她在哪里?”
顾廷烨再次问道。
顾廷煜缓缓睁开眼,看着顾廷烨,眼中满是哀求。
“二弟,算我求你。”
“放过她吧。”
“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当年生产时,本就伤了身子,这些年,全靠名贵的药材吊着一口气。”
“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她就在城外,清风观里,带发修行。”
顾廷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兄弟之情,也消散殆尽。
包庇,纵容。
这与帮凶,又有何异?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他要去清风观。
他要去见一见那个,亲手毁了他母亲一生的女人。
他要当着她的面,问一问。
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第九章 尘埃落定
清风观,后山竹林。
一个身穿素色道袍的妇人,正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煮着茶。
她虽然鬓角已有了白发,脸上也布满皱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的神态,安详而恬淡,仿佛早已与这山林融为一体。
若不是知道她的过往,任谁也无法将她与那个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她似乎早已料到顾廷烨会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你来了。”
她抬起眼,看着站在面前的顾廷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招呼一位老友。
顾廷烨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这就是大秦氏。
这就是害死他妹妹,逼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坐吧。”
大秦氏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对面。
“尝尝这雨前龙井,煜儿特意为我寻来的。”
她提起顾廷煜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顾廷烨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冷冷地开口。
“为什么?”
大秦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没有为什么。”
“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的。”
“你母亲的错,就在于她太弱了,也太天真了。”
“她以为,有钱,有先帝的青睐,有侯爷的愧疚,就能在这顾家立足。”
“她错了。”
“在这侯府,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权力,只有……一个能继承爵位的儿子。”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忏悔。
顾廷烨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所以,你就可以为此,滥杀无辜?”
“我那刚出世的妹妹,她有什么错!”
“无辜?”
大秦氏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
“生在顾家,就是她最大的‘错’。”
“她的出生,会威胁到我的煜儿,这就足够了。”
“顾廷烨,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我,本就是一类人。”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平定叛乱,手上沾的血,难道就比我少吗?”
“你和我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你赢了,而我,输了。”
顾廷烨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将自己的歹毒与自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不会赢的。”
顾廷烨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着凤鞋的木盒。
他将盒子打开,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妹妹的遗物。”
“从今日起,我会为她,在顾家祠堂,立一个牌位。”
“我要让顾家所有后人,都知道,他们曾有过一位无辜枉死的姑祖母。”
“我要让你的罪行,刻在顾家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大秦氏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了。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顾廷烨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他没有杀她。
对于这种人来说,杀了她,反倒是一种解脱。
他要让她活着。
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影。
让她在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惩罚。
三日后。
顾廷煜病逝。
据说,是听闻了其母的罪行后,羞愤交加,一病不起。
又过了半月。
清风观传来消息,大秦氏坐化了。
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至此,尘埃落定。
顾廷烨没有去参加他们的葬礼。
他只是在澄园,为他那无名的妹妹,设了一个小小的灵堂。
他亲手为她刻了牌位。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
“念”。
顾念。
他希望,世人能永远记念她。
明兰陪在他身边,为牌位上了一炷香。
窗外,阳光正好。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
第十章 新火旧薪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澄园的日子,在明兰的打理下,一如既往的安宁和顺。
团哥儿已经能歪歪扭扭地追着蓉姐儿跑了,口中咿咿呀呀地喊着“姐姐”。
顾廷烨身上的戾气,也渐渐被这温暖的家抚平。
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朝堂与军务之上,为官家守护着这大好河山。
关于白氏的往事,成了一个谁也不会再提起的秘密。
他最终没有将大秦氏的罪行公之于众,也没有在祠堂为妹妹立牌。
因为他明白,让死者安息,让生者前行,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份公道,他记在心里,就够了。
只是,每年的清明,他都会带着明兰和孩子们,去城外的白鹿庵,在一棵新栽的玉兰树下,祭奠一番。
他告诉孩子们,这里,住着一位很爱他们的姑母。
这一日,顾廷烨刚从军营回到府中。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与明兰正陪着孩子们在院中玩耍,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管家老何却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异常凝重。
“侯爷。”
他递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宫里来的,八百里加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烫金的龙纹印记。
这是……官家的密信。
顾廷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让明兰将孩子们带回屋,自己则快步走入书房。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是官家亲笔。
字迹潦草,可见写信时,心绪极不平静。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速来见朕,事关国本,切记,密。”
事关国本。
这四个字,让顾廷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当他走出书房时,明兰正等在门外,眼中带着询问。
顾廷烨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
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已经散去。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整个京城。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遥远。
“明兰,我母亲留下的谜案,了结了。”
“顾家的深水,也已经清了。”
“可是……”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光。
“这天底下,最大的那潭水,才刚刚开始翻涌。”
“顾家的秘密,藏了三十年。”
“而这皇家的秘密……”
“怕是藏得更深,也更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