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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灯挑尽夜无眠

      发布时间:2026-02-04 17:54  浏览量:2

      第1章

      我老婆是立过功的卧底,为了捣毁毒窝,

      为了救下被绑架的少年,她被毒贩整整折磨了一个月。

      被救出来时,她身上全是伤疤,还落下了严重的生理障碍。

      医生说这是心理创伤,半点都不能强迫。

      我心疼到骨子里,这三年睡觉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我不光花光所有积蓄给她治病,还供着那个被救回来的少年读书。

      警队开表彰会那天,大屏幕误放了一段没公开的监控。

      画面里,那个在我面前温顺得不行的女人,正把少年按在桌上肆意放纵,满嘴污言秽语,动作凶得跟野兽一样。

      她赶紧伸手捂住我的眼:“别看!那是为了骗毒枭信任演的戏!”

      “技术组!谁放的片子!立刻关掉!”

      队长老张的怒吼炸响整个礼堂。

      大屏幕的强光瞬间熄灭,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僵在椅子上,手脚冰得像块铁。

      捂在我眼上的这只手,还带着我熟悉的栀子花香,

      可就是这只手,刚才在屏幕里,正狠狠揪着那少年的头发。

      “林宴,别瞅。”

      宋晚的声音还跟往常一样稳,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我没动,也没吭声。

      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把软乎乎的布料拧成了硬邦邦的一团。

      这是我一紧张就改不了的毛病。

      灯光“啪”地重新亮起,晃得我眼睛生疼。

      周围的同事、家属,所有目光都像探照灯钉在我身上——同情、看热闹、鄙夷、幸灾乐祸,啥眼神都有。

      宋晚松开手,脸色在灯光下发白,眼神却依旧装得镇定。

      她脱下笔挺的警服外套,披在我肩上,盖住我不停发抖的身子。

      “就是场误会,审讯用的特殊手段罢了。”她对着周围人解释,声音不大,前排却听得清清楚楚,“大家继续,别让这点小破事耽误表彰会。”

      她语气平淡得离谱,仿佛刚才那段不堪入目的录像,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工作片段。

      老张快步走过来,满脸歉意和心疼:“小宴,你没事吧?技术组那帮兔崽子瞎搞,回头我狠狠收拾他们!”

      他看我的眼神,是长辈对晚辈实打实的心疼。

      这三年,全队都知道宋晚的病,也都清楚,我为了照顾她,辞了工作,寸步不离守着她。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个伟大、能忍、无私付出的警属。

      可现在,这份伟大,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没事,张队。”我开口,嗓子干得快冒火。

      宋晚一把揽住我的肩,力道沉得吓人,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我先带他回家歇着。”

      她没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拽着我穿过无数道异样的目光,走出了礼堂。

      冷风灌进走廊,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坐进车里,她才松开我。

      车厢空间逼仄,她身上那股香水味混着别的气息,闻得我直犯恶心。

      我转头盯着窗外,胃里翻江倒海。

      “那都是假的。”她发动车子,终于开了口。

      “什么假的?”

      “视频里的事,是演给毒贩看的,就是为了套他们的信任。”她的解释跟我猜的分毫不差,冷静理智,挑不出半点毛病,“那个少年安宇,当时陷得太深,不用点狠手段,他根本不肯开口。”

      “我以为这资料早就删干净了,谁知道技术组出了纰漏。”她边开车边用余光瞟我,“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这是我的工作。林宴,你得理解我。”

      理解。

      又是这两个字。

      三年来,我理解她任务留下的创伤,理解她的生理障碍,理解她所有的敏感玻璃心。

      我把她当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供着,可我实在理解不了,她能跟别的男人在桌上肆无忌惮,碰我一下,却跟受刑一样。

      车子停在楼下,我没动。

      宋晚解开安全带,朝我凑过来。

      她的脸离我极近,那双曾经让我沦陷的眼睛,此刻满是疲惫,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别耍小脾气了,嗯?”

      她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带着哄人的腔调:“安宇还在楼上等着咱们呢,他今天吓惨了。”

      这话像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她:“他凭什么在咱们家?”

      第2章

      宋晚皱起眉,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一个人住害怕,前几天搬过来的。我还以为我跟你说过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不是我的家,是她随便能收留人的招待所。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压根没说过,一个字都没提。

      我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往楼上挪。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好几圈才对准。

      门一推开,一股陌生的古龙水味直冲鼻子。

      玄关摆着一双不是我的黑色休闲鞋,

      客厅沙发上扔着一件男士外套,

      茶几上还有吃剩的零食、一本汽车杂志。

      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我,这里多了个男主人。

      安宇穿着我的家居服,从主卧走出来。那套纯棉家居服是我生日咬牙买的,自己一次都没舍得穿。

      此刻松松垮垮套在他清瘦的身上,领口敞着,脖子上还露着淡淡的红印子。

      “晚姐,宴哥,你们回来啦?”他看见我们,脸上露出小鹿受惊的表情,下意识拢了拢领口,“对不起宴哥,我衣服都洗了,晚姐让我先穿你的……”

      他怯生生望着我,眼眶泛红,搞得我反倒像那个霸占别人家的坏人。

      宋晚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吓到了吧?没事了。”

      她抬手揉了揉安宇的头,动作亲昵又自然。

      这份温柔,我只在她刚结束任务、精神最崩溃的时候见过。

      “我去做饭。”我丢下三个字,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冷水冲在手上,我却半分凉意都感觉不到。

      身子像被点着的棉花,从里到外烧得难受。

      客厅里的低声对话清清楚楚传过来。

      “晚姐,宴哥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安宇带着哭腔。

      “别瞎想,他就是一时钻牛角尖。”宋晚的声音低沉,“你今天受了惊,早点回房睡。”

      “可我怕,一闭眼就想起监控里的画面。”

      “那我陪你待一会儿。”

      房门轻轻关上。

      我关掉水龙头,靠在冰冷的台面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她不是不行。

      她只是,不对我不行。

      晚饭我做了三菜一汤,全是宋晚爱吃的菜。

      饭桌上,我第一次没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安宇埋着头,小口扒饭,眼圈红通通的。

      宋晚脸色也难看,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我饱了。”

      她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拍在桌上:“这个月生活费,不够再跟我说。”

      我盯着那沓崭新的红票子,只觉得刺眼至极。

      我们俩之间,什么时候只剩这种金钱关系了?

      “安宇的学费房租,也从这里面出?”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宋晚动作一顿,转回头看我,眼神瞬间冷了:“他一个孩子无依无靠,我帮他一把怎么了?林宴,我没想到你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我花光所有积蓄给她治那所谓的病,卖掉我妈留的手表,供她嘴里的可怜少年读书。

      到头来,只换了句斤斤计较。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快喘不上气。

      “对,我就是小气。”我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宋晚,让他搬出去。这是我们的家。”

      安宇的筷子“当啷”掉在地上,吓得缩起肩膀,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宋晚的脸彻底沉了。

      她没看我,走到安宇身边弯腰捡起筷子:“别怕。”

      她把安宇护在身后,像对着仇人一样对着我:“林宴,你闹够了没有?”

      第3章

      我看着她护着别的男人的样子,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淌:“宋晚,到底是谁在胡闹?”

      “这三年,我活得跟个透明人似的。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开灯睡觉,就怕碰着你那脆弱的神经。我把你当成我的天,我的全部,可你呢?”

      “你在外边跟别的男人厮混,回头跟我说是工作!你让我怎么信?让我怎么理解?”

      我声音越喊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憋了三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安宇在她身后抖得更厉害,哭着说:“宴哥,你别怨晚姐,全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给我闭嘴!”宋晚突然厉声呵斥,打断安宇的话,眼底的寒意快把我冻住,“林宴,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可眼里的怀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和说不出的疲惫:“行,你不信,那我就给你看证据。”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点了几下,直接扔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医院的诊断报告——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生理功能障碍。白纸黑字,扎得我眼睛疼。

      下面还有几段心理医生的催眠治疗录像。

      视频里,她缩在沙发上像个无助的小孩,浑身冒冷汗,嘴里胡言乱语着我听不懂的话。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宋晚最狼狈脆弱的模样。

      “看见了吗?”她嗓子沙哑得厉害,“医生说,我那一个月受的折磨,让我对所有亲密接触都本能抗拒恐惧。”

      “对安宇那样是个例外。”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说辞,“医生分析,可能是他跟我经历过同样的遭遇,我潜意识里把他当成安全的人,才放下了防备。这是病理反应,不是背叛。”

      她的解释天衣无缝,甚至还搬来了科学依据。

      原来,我不是她的例外。

      我是那个被她排除在外的不安全存在。

      “所以,我才是让你犯病的原因,对吗?”我喃喃自语。

      宋晚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她走过来想抱我,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神色复杂:“宴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爱你,我就想跟你好好过。给我点时间行不行?我一定能治好自己。”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哀求。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天晚上,宋晚第一次没去书房睡。

      她躺在我身边,身子绷得笔直,可我们俩的心,早已隔了万水千山。

      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醒过来,宋晚已经不在了。

      我失魂落魄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我得离开这儿,冷静冷静。

      我给宋晚发了条消息,说我回爸妈家住几天。

      她一直没回。

      我拖着箱子下楼,小区门口停着宋晚的车。

      她没走?我心里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我拉着箱子一步步朝车子走过去。

      车窗降下,里面坐的却不是宋晚,是老张。

      “小宴,你这是要去哪?”老张脸色严肃。

      “我……我回爸妈家住几天。”

      老张叹了口气,推开车门:“上车,我跟你唠唠。”

      车子没往我爸妈家开,反而在市区最堵的主干道上,一圈圈绕着。

      “宋晚这丫头,脾气又倔又硬。”老张边开车边说,“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你也清楚,她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一个月的罪,不是人能受的,换做是我,早就疯了。”

      我低着头,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绞衣角。这些话,我听了无数遍。

      “我知道。”

      “你不光知道,还做得无可挑剔。”老张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队里人都说,宋晚是烧了高香,才嫁给你这么好的老公。”

      “可小宴,有些事,光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张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老张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关于安宇,宋晚跟你说的,全是半真半假的话。”

      我瞬间抽痛起来,恶心感直冲喉咙。

      身体的反应,比我的脑子还要快。

      我万万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会把我直接推进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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