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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年会领奖时感谢妻子,台下的一个细节让她决定在家装监控

      发布时间:2026-02-03 19:00  浏览量:1

      我站在公司年会舞台中央,聚光灯烤得我后颈发烫。主持人把沉甸甸的奖杯塞进我手里时,台下掌声像爆开的爆米花。"现在请林远经理说两句!"

      "其实这个奖应该给我太太。"我摸出手机对准自己,镜头里能看到我领带歪了,"苏妍,你看..."

      "林经理当年要是接了新加坡项目,现在奖杯怕是能摆满展示柜了。"赵总突然搭住我肩膀挤进画面,他西装袖口蹭到我耳垂,凉得像蛇皮。

      我手指悬在停止录制键上发抖。三年前人力资源部那间小会议室突然浮现在眼前,赵总把外派合同推过来时说"年轻人要有闯劲",而当时苏妍的诊断书正在我公文夹里发烫。

      "继续拍呀。"赵总捏了捏我肩膀,"让弟妹也看看,她老公多优秀。"他笑声混着香槟味儿喷在我脸上。

      回家路上我反复看那条视频。苏妍回复的爱心表情包在屏幕上跳了跳就再没动静,往常她早该发来满屏烟花特效了。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开了,苏妍站在玄关阴影里,睫毛膏有点晕。"恭喜啊。"她伸手帮我摘领带,指甲刮到我喉结。

      "赵总就是随口..." 发了个特别好笑的表情包。"她突然提高音量,转身时拖鞋在地板上打滑,"我去热汤。"

      微波炉的蓝光映在她睡裙上,我盯着她绷直的背影想起上个月深夜,书房门缝漏出的光突然熄灭,我开门撞见她仓皇合上我笔记本电脑的样子。

      "要喝雪梨汤吗?"她从橱柜深处掏出炖盅,陶瓷碰撞声格外刺耳。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只剩一道苍白的戒痕。

      "你手上..."

      "沾了面粉。"她把手指藏进围裙口袋,"对了,妈明天要送安神汤来。"

      浴室水声响起时,我打开手机云备份。上周的搜索记录刺进眼睛:"虹桥租房均价"、"焦虑症婚姻破裂案例"。梳妆台上她的药盒空了半边,锡箔纸撕开的裂口像张尖叫的嘴。

      床头灯突然亮了,苏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我锁骨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她手指在我胸口画圈,"那家书店的吊灯,也是这样昏黄的。"

      我抓住她发抖的手腕,摸到一道新鲜结痂的抓痕。衣柜镜子里,我们像两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她的瞳孔在暗处扩散成黑洞,吞没了所有光亮。

      窗外闪过车灯,刹那间照亮她枕下露出的手机屏幕——那是我和猎头的邮件界面,最上方闪烁着赵总助理的来电显示。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喉咙发紧。"是赵总助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妍猛地抽回手,枕头下的手机滑到床单上。"你翻我手机?"她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

      "它自己亮起来的。"我捡起手机,锁屏上是我们的婚纱照,"你什么时候换的密码?"

      她抓过手机攥在胸前,"上周系统更新后强制要求重设。"指甲在钢化膜上刮出细响,"所以你和猎头联系多久了?"

      微波炉突然"叮"地响起,吓得我们同时一颤。汤的香气飘进来,混着她洗发水的茉莉味。我数着床头钟的秒针走了三圈,"那不是猎头,是赵总安排的。"

      "就像他安排你在年会上羞辱我?"苏妍突然笑了,手指戳着我胸口,"林远,你撒谎时右眼皮会跳。"

      我抓住她冰凉的手指,"电脑D盘第三个文件夹,密码是你生日。"

      她睫毛颤了颤,翻身去够床头柜抽屉。我听见药瓶碰撞的声音,接着是金属的轻响。她举着U盘的手在发抖,"这是什么?"

      "打开看。"我按下台灯开关,暖光里她眼下的青影格外明显。

      笔记本电脑启动的嗡鸣声中,苏妍的呼吸越来越急。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突然合上电脑,"如果又是那些租房合同..."

      "是《星星睡不着》的排版稿。"我掰开她紧扣的指节,"儿童出版社编辑的修改意见在标黄部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扔进碎纸机的草稿...你怎么..."

      "你每次扔掉的废稿,我都捡回来了。"我点开文件夹,三百多个日期命名的子文件夹铺满屏幕,"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

      苏妍的指尖悬在触摸板上方,像触碰易碎品。她点开最新文件,彩色插图突然占满屏幕——穿着西装的小人站在暴雨里,手中雨伞开满向日葵。

      "这是..." 我摸出钱包里折成方块的收据,"多媒体改编版权费到账了,正好够你一直想报的插画研修班。"

      她的眼泪砸在键盘上,我慌忙去擦,却碰倒了水杯。水流渗进抽屉缝隙时,她突然按住我的手,"等等。"

      抽屉最深处躺着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泛黄。我认出这是三年前人力资源部的专用信封,里面外派合同签名处还留着我的钢笔划痕。

      "当时赵总说..."我嗓子发干,"只要签了字就能带家属同住。"

      苏妍抽出夹在合同里的便签纸,上面是她主治医师的字迹:"患者现阶段不宜变更生活环境"。她的指腹摩挲着那个鲜红的拒签章,"所以那天你回来跟我说...项目取消了?"

      窗外雷声炸响,雨点突然砸在玻璃上。她扑过来时撞倒了药瓶,白色药片滚落满地。我抱紧她发抖的身体,听见她埋在肩头闷声问:"现在为什么又联系猎头?"

      "是赵总想挖我去新项目。"我摸到她后背凸起的肩胛骨,"但今早我拒绝了..."

      手机突然在床单上震动,赵总的微信头像跳出来:"考虑好了吗?迪拜项目薪资翻倍。"紧接着又一条:"别像上次那样感情用事。"

      苏妍的呼吸喷在我颈窝,又轻又急。我正要锁屏,她的手指却划过屏幕,按住语音键:"赵总是吧?我是林远太太...""赵总是吧?我是林远太太。"苏妍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指甲深深掐进我手臂,"我丈夫哪都不去。"

      我听见电话那头赵总的笑声,香槟杯碰撞的脆响从听筒里漏出来。"弟妹啊,"他拖长的尾调让我胃部抽搐,"男人事业黄金期就这几年..."

      苏妍的呼吸突然变得又急又浅,我慌忙去摸她裤袋里的喷雾。她推开我的手,对着手机一字一顿:"您知道焦虑症最怕什么吗?就是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只剩下雨声。苏妍盯着黑掉的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他刚才说..."她突然笑出声,"说迪拜有最好的心理诊所。"

      我掰开她紧攥的手指,掌心全是月牙形的血痕。"你闺蜜是不是又..."

      "晓芸只是担心我!"她猛地抬头,发梢甩出水珠,"她昨天亲眼看见你和赵总在咖啡厅..."

      "那是他跟踪我到楼下!"我抓起湿漉漉的衬衫,内袋里掉出皱巴巴的点餐单,"你看时间,二十分钟够谈什么跳槽条件?"

      苏妍捡起小票,指尖在"双人套餐"上停顿。我看着她嘴角抽动,突然想起什么:"那天靠窗座位是不是摆了盆龟背竹?"

      她瞳孔骤然收缩。

      "穿红裙子的服务员把咖啡泼在我裤子上,"我慢慢凑近,"陆晓芸就坐在我们斜后方,对不对?"

      药瓶滚到地上的声响吓了我们一跳。苏妍弯腰去捡,后颈的脊椎骨凸起像串小珠子。"她给我发了照片..."声音闷在膝盖之间,"你们举着香槟..."

      "那是柠檬水!"我掏出手机相册划到上周三,"自己看,我拍给妈的菜品图。"

      她盯着屏幕上的清蒸鲈鱼,肩膀突然垮下来。我趁机搂住她,闻到她发间残留的茉莉香混着雨水腥气。"晓芸说..."她额头抵着我锁骨,"说男人存异心都从撒谎开始..."

      窗外闪电劈过,照亮梳妆台上反扣的相框。那是去年陆晓芸离婚时我们三人的合照,现在玻璃裂了道缝。

      "她前夫当初也瞒着联系猎头。"苏妍的指甲无意识刮着我后背,"结果呢?"

      我摸到她后背文身结痂的疤痕,那是我们蜜月时她突发焦虑症撞伤的。空调滴水声里,她突然问:"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书店吊灯为什么突然熄灭吗?"

      "因为有个小孩扯掉了插头。"我捏她冰凉的后颈,"你当时笑得梨涡都出来了。"

      她身体僵了僵,突然挣脱我的怀抱冲向书房。我追过去时,她正疯狂点击鼠标,显示器蓝光映得她脸色发青。"上周三的监控..."她声音发颤,"物业说只保留七天..."

      我握住她发抖的手腕,把光标移到隐藏文件夹。"密码是你名字首字母加结婚日期。"

      监控画面里,赵总把文件袋拍在我胸口,我摇头推开。放大的镜头能清晰看到他嘴唇蠕动:"...最后一次机会..."

      苏妍的呼吸渐渐平缓,直到画面里陆晓芸举着手机从盆栽后探头。她突然抓起座机开始拨号,被我按住手背。"别打,"我擦掉她鼻尖的汗珠,"她正等着你兴师问罪。"

      "那怎么办?"她眼里浮起雾气,"明天她肯定要..."

      门铃突然响起。我们同时转头,监控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3:17。苏妍抓住我衣角的手在抖:"这个点谁会..."

      可视门禁亮起的瞬间,她倒抽冷气。画面里陆晓芸的睫毛膏晕成黑圈,正对着摄像头举起两杯奶茶,嘴唇一张一合。我读出了那个口型——

      "抓到你了。""抓到你了。"陆晓芸的声音从门禁喇叭里传来,带着黏腻的笑意。我感觉到苏妍的手指在我掌心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别开。"她嘴唇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杯摇晃的奶茶,"她从来不爱喝甜的。"

      我按下静音键,陆晓芸的嘴还在夸张地张合。监控画面里她突然凑近摄像头,睫毛膏晕开的黑圈像两个窟窿。"我看到你们灯亮了。"她做了个口型。

      苏妍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我摸到她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要不要报警?"我低声问。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苏妍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大学时我发病,是她把我从浴室里拖出来的。"

      门铃又响了,这次持续了十几秒。陆晓芸开始用拳头砸门,奶茶杯在她手里变形,褐色液体顺着指缝滴到地垫上。

      "苏妍!我知道你在家!"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老公没告诉你吗?今天赵总给我看了他签的意向书!"

      我感觉到怀里的苏妍猛地僵住。"什么意向书?"她抬头看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她在撒谎。"我抓起手机翻到邮箱界面,"你看,今早八点我就回绝了赵总。"

      苏妍的视线在屏幕和门禁之间来回切换。陆晓芸突然把脸贴在摄像头上,鼻梁压得扁平。"你不敢开门对不对?"她咯咯笑起来,"因为他电脑里还有..."

      "够了!"苏妍挣脱我的手臂冲向玄关。我追过去时她已经拧开门锁,夜风裹着雨丝灌进来。

      陆晓芸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冰块撞出清脆的响声。"终于舍得见我了?"她目光越过苏妍的肩膀钉在我脸上,"林总监。"

      苏妍挡在我前面,声音发抖:"晓芸,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陆晓芸突然从包里抽出一叠纸,"来给你送安神汤配方,阿姨昨天落在我车上的。"

      我认出那是母亲常用的便签纸,边角还沾着油渍。苏妍接过时纸张哗啦作响,最后一页粘着褐色沉淀物,像是熬糊的中药渣。

      "阿姨说这味药引子特别难找。"陆晓芸的指尖在便签上点了点,"叫什么来着...哦对,远志。"

      苏妍的手突然一抖,纸张散落一地。我弯腰去捡,看到配方背面母亲潦草的附注:"小远最近总熬夜,别让妍妍知道。"

      "你翻我妈的包?"我攥紧便签纸,中药味混着陆晓芸身上的香水味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夸张地捂住心口:"阿姨自己拿给我的!她说..."突然压低声音模仿母亲的语气,"'这孩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你帮阿姨多看着点'。"

      苏妍突然蹲下去捡散落的纸张,后颈的骨节清晰可见。我伸手扶她,摸到她手腕内侧有新鲜的指甲印。

      "对了。"陆晓芸从纸堆里精准抽出一张,"这个你肯定感兴趣。"那是虹桥某公寓的看房记录,右下角盖着赵明辉的私章。

      苏妍的呼吸声变得又轻又快。我抢过纸张对着灯光,终于看清被茶水渍晕开的备注栏:"多媒体项目取景地考察"。

      "赵总连这个都给你看?"我把纸揉成一团,"你到底..."

      "我是人事部调岗的。"陆晓芸突然挺直腰板,"上个月刚接手高管猎聘业务。"她冲苏妍眨眨眼,"你老公的背调还是我做的呢。"

      雨点砸在防盗窗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苏妍慢慢站起来,把配方纸一张张抚平。"妈昨天确实说安神汤要加新药材。"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远志是治健忘的。"

      陆晓芸的笑容僵在脸上。我闻到她身上飘来的酒气,混着雨水的腥味。

      "你前夫出轨的那个实习生,"苏妍突然抬头,"叫黄远志对吧?"

      奶茶杯啪地掉在地上。陆晓芸的嘴唇开始发抖,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泪水晕开。"你...你怎么..."

      "去年你发疯砸了他家鱼缸。"苏妍把配方叠成小方块,"当时玻璃划伤你右手无名指,现在疤还在。"

      我这才注意到陆晓芸始终蜷缩着的右手,指甲油剥落的地方有道狰狞的疤痕。

      "所以呢?"她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你以为林远比我前夫好多少?赵总说他连机票都..."

      苏妍突然抓起玄关的伞捅向门禁屏幕,显示器爆出细碎的火花。陆晓芸尖叫着后退,高跟鞋卡在雨水篦子里。

      "滚。"苏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再敢靠近我家一步,我就把黄远志现在住的地址发给他老婆。"

      陆晓芸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时左脚的高跟鞋跟断了,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电梯间。

      我关上门,发现苏妍正盯着配方纸上褐色的污渍发呆。"这不是药渣。"她突然说,"是咖啡渍。"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啸叫。我们同时转头,看见炖锅里的安神汤已经熬干了一半,锅底结着厚厚的黑色沉淀物。我盯着锅底焦黑的残渣,喉咙发紧。"妈说这汤要文火炖三小时。"苏妍的手指在灶台上划出一道水痕,"现在才七点半。"

      水龙头突然被拧到最大,水流冲击不锈钢水槽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苏妍把配方纸按在溅湿的瓷砖上,褐色污渍在晕开的字迹旁形成诡异的笑脸。

      "陆晓芸怎么会知道多媒体项目?"她关水的动作太猛,手腕撞到吊柜门,"连我都今早才..."

      我摸到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硌着掌心。"上周二赵总叫我去办公室,说版权费可以翻倍。"

      "条件是?"她转身时睡裙带翻了调料架,花椒粒滚进排水口。

      "把《星星睡不着》改成集团幼教品牌宣传册。"我踩碎一颗漏网的花椒,辛辣味窜上来,"主角西装要印他们logo。"

      苏妍的指甲抠进配方纸边缘,"那些向日葵雨伞..."

      "都会变成企业商标。"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今早拒绝后,赵总说创意总监位置留给别人。"

      冰箱突然嗡嗡启动,照明灯透过保鲜盒在她脸上投下蓝色暗影。她盯着我领口未干的雨渍,"所以陆晓芸是去..."

      "截胡。"我摸到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她前夫现在做国际幼教加盟。"

      苏妍的睫毛颤了颤,突然伸手扯开我领口。纽扣崩飞的声音里,她指尖停在我锁骨下方的淤青上,"这是咖啡烫的?"

      "赵总摔的茶杯。"我抓住她发抖的手,"他以为我要跳槽去竞争对手那儿。"

      窗外闪电劈过,照亮她瞳孔里血丝织成的网。她转身拉开冰箱门,冷气白雾中摸出两枚鸡蛋,"你饿不饿?"

      蛋壳碎裂声格外清脆。我看着蛋黄滑进焦黑的锅底,想起年会视频里赵总搭在我肩上的手。苏妍突然把木铲递给我,"翻面。"

      焦糊味弥漫开来时,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又急又重,像要把指纹锁戳穿。苏妍铲起煎蛋的手一抖,蛋黄液滴在拖鞋上。

      "物业。"监控屏幕亮起,穿雨衣的保安抹了把脸,"楼下反映您家阳台漏水。"

      我瞥见苏妍无名指的戒痕泛红,"你叫的?"

      她摇头时发梢甩出水珠,"可能是陆晓芸..."

      保安突然凑近摄像头,"有位女士说闻到焦味..."话音未落,苏妍已经按下开门键。

      电梯到达的叮咚声传来时,她突然攥住我手腕,"如果是她..."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猫眼里,保安的雨衣兜帽滴着水,手里举着个湿漉漉的档案袋,"林先生?这是暴雨冲进值班室的。"

      牛皮纸袋上的火漆印已经化开,但还能看清人力资源部的钢印。苏妍的呼吸喷在我耳后,"别开。"

      "2046房林远先生亲启。"保安念出潦草的字迹,"送件人姓赵。"

      我感觉到苏妍的指甲陷进我手臂肌肉里。保安把档案袋放在门口脚垫上,水渍迅速洇开成地图形状。

      "要报警吗?"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数着保安离去的脚步声,直到电梯门关闭。"先看看是什么。"

      档案袋摸起来像块冰。苏妍用水果刀挑开封口时,一叠照片滑出来。最上面那张,我站在咖啡厅盆栽旁,手里捏着支钢笔。

      "这是..."她翻到背面,红色记号笔写着"2023.11.15 签约留念"。

      我捡起第二张,赵总举着香槟杯贴在我耳边。照片边缘,陆晓芸的红指甲正在翻动文件。

      "构图不错。"苏妍突然笑了,拿起第三张对着灯光,"连你钢笔反光里的合同条款都拍清了。"

      暴雨砸在空调外机上,像有无数人在鼓掌。我摸到照片底下硬质的U盘,接口处还沾着咖啡渍。

      "要插吗?"她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画圈,"说不定是辞职模板。"

      开机音效响起时,我们同时屏住呼吸。文件夹里只有一段命名为"礼物"的视频,时长正好是三分十四秒——我们领结婚证的日子。

      进度条走到第十二秒,赵总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炸响:"林总监考虑好了吗?"画面里他推过一份合同,特写镜头能看清"迪拜"和"违约金"的加粗字体。

      苏妍的膝盖撞到茶几。视频突然跳转到咖啡厅,我摔钢笔的动作被慢放,墨汁溅在陆晓芸裙摆上形成爱心形状。

      "剪辑得挺用心。"她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我攥紧的拳头,"所以今早你到底..."

      视频突然自动跳到末尾。黑屏上浮现一行白字:明早十点,带着签好的合同来换原片。PS:令堂的绘本校样在我这。

      苏妍猛地合上电脑。我们盯着档案袋里最后露出的纸角,那是母亲绘本《晚安,小星星》的扉页,校样日期是今天下午。

      厨房传来水滴声,焦黑的煎蛋在锅里裂成两半。水滴声越来越响,我盯着锅里裂开的煎蛋,蛋黄像融化的金子渗进焦黑的边缘。"先看校样。"苏妍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手指在绘本扉页上摩挲,"妈的字迹。"

      我凑近看那行铅笔修改标注,"星星的眼睛要更亮些",确实是母亲特有的波浪线尾勾。苏妍突然把纸页举到灯下,"这里。"

      透光处能看到纸张边缘有细密的齿痕,像是被什么夹过。"扫描仪进纸器。"我嗓子发干,"赵总办公室那台佳能..."

      苏妍的指甲在"晚安"两个字上划出凹痕,"他什么时候拿到的?妈今天下午才..."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赵总的助理发来彩信。照片里母亲常背的帆布包敞着口,露出半截钢笔。"明早十点。"紧接着又一条,"令堂的包落在我车上了。"

      苏妍抓起手机就要拨号,我按住她手腕,"别打给妈。"她皮肤上的鸡皮疙瘩硌着我掌心,"她现在应该在看晚间剧场。"

      厨房传来"啪"的轻响,煎蛋彻底糊成了炭块。苏妍盯着冒烟的平底锅,突然笑了,"你知道我第一次发病时,妈给我熬的什么汤吗?"

      我摇头,看着她把焦黑的煎蛋铲进垃圾桶,动作轻得像在埋什么宝贝。"紫苏鲫鱼汤。"她打开水龙头冲锅,"其实医嘱说忌腥发。"

      水流声里,她背对我拧着抹布,"妈往汤里倒了半瓶料酒,说去腥。"抹布拧出的水砸在水槽里,像下雨,"那是我喝过最苦的汤。"

      我摸到流理台上的绘本校样,纸张被水汽熏软了边角。"赵总不敢动妈的稿子。"我尽量让声音平稳,"这绘本是教育局指定..."

      "但他敢动我妈。"苏妍甩干手上的水珠,在玻璃上留下五道透明痕迹,"记得上个月妈说出版社有人找她吃饭吗?"

      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冷气扑在我后颈上。那天母亲回来时包里确实多了盒进口巧克力,说是"编辑老师给的见面礼"。

      苏妍拉开冰箱冷冻层,取出母亲上周包的馄饨,"下点宵夜?"塑料包装在她手里哗啦作响,"吃饱了才有力气..."

      门铃第三次响起。我们同时僵住,馄饨袋掉在地上,像块坚冰砸中我的脚背。监控屏幕自动亮起,母亲的脸填满整个画面,她围巾上还沾着雨珠。

      "妈?!"苏妍扑向门禁对讲键,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痕已经发紫。

      母亲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妍妍,妈炖了安神汤..."她举起保温桶,不锈钢表面反射着楼道灯,"刚在楼下碰到晓芸那孩子..."

      苏妍的手指悬在开门键上发抖。我凑近屏幕,看到母亲身后电梯指示灯停在1楼。"妈,陆晓芸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们吵架了。"母亲抹了把围巾上的水,"这丫头哭得妆都花了,非要把汤料塞给我..."

      保温桶突然被母亲拧开,热气模糊了摄像头。我闻到熟悉的当归味混着某种陌生的苦涩。"妈!别喝!"苏妍的尖叫和门禁解锁声同时响起。

      我们冲出门时,母亲正对着保温桶皱眉,"这味道..."她舌尖舔了舔嘴唇,"怎么像远志?"

      苏妍抢过保温桶往楼梯间跑,我听见她呕吐的声音混着金属容器滚落的脆响。母亲的手突然抓住我胳膊,"小远,出什么事了?"

      她的帆布包拉链开着,我瞥见里面露出半截文件袋,印着人力资源部的logo。"妈,你今天见过赵总?"

      "赵明辉?"母亲皱眉,"下午绘本研讨会他倒是来了,说想请我当他们集团的顾问..."她从包里抽出个烫金信封,"给了这个。"

      我盯着聘书上"艺术总监"的烫金字,右下角盖着赵总的私章。母亲突然凑近我领口,"你锁骨怎么了?"

      苏妍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嘴角还挂着水渍。"妈,"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汤里有什么?"

      母亲掏出手帕给她擦脸,"晓芸给的料包说是安神的,我闻着不对..."她突然顿住,"那丫头是不是往汤里加料了?"

      电梯"叮"的一声,陆晓芸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母亲转身时围巾扫过我手腕,我闻到淡淡的苦杏仁味。

      "阿姨!"陆晓芸举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亮得刺眼,"刚收到出版社紧急通知..."她突然噎住,盯着母亲手里的聘书。

      苏妍挡在母亲前面,"你又想干什么?"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片,"在汤里下药?"

      陆晓芸的睫毛膏又晕开了,黑水顺着颧骨流到嘴角。"我只是..."她突然把手机转向母亲,"赵总刚发的邮件,说您的绘本涉嫌抄袭..."

      母亲夺过手机,老花镜滑到鼻尖。我看着她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图片,那是本日文原版绘本,星星的构图确实有七分相似。

      "1968年的《夜空的星星》..."母亲突然笑了,"巧了,这书当年还是我翻译的。"她点开邮件附件,"版权登记证都在这里..."

      陆晓芸的嘴唇开始发抖,"可是赵总说..."

      "他说要拿这个要挟我儿子?"母亲摘下眼镜,"晓芸,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画向日葵吗?"

      苏妍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我懂她的恐惧——母亲绘本里永远只有星星,而《星星睡不着》里破天荒出现了向日葵雨伞。

      "因为赵明辉女儿叫赵葵。"母亲把聘书撕成两半,"二十年前他抄袭我作品时,我就发过誓..."

      电梯又响了。我们同时转头,监控屏幕亮起,赵总的脸出现在一楼大厅,他手里举着个熟悉的帆布包。布包,正是母亲今天背的那个。他抬头对着摄像头微笑,嘴唇蠕动着说了什么。

      "他在数数。"苏妍突然抓紧我的手臂,"你看他的口型,三、二..."

      电梯开始上行。母亲把撕碎的聘书塞进陆晓芸手里,"告诉他,我宁愿把绘本烧了。"

      陆晓芸的指甲掐进掌心,"阿姨,您不知道赵总的手段..."

      "我知道。"母亲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个牛皮信封,"这是他二十年前给我的封口费。"发黄的汇款单上印着"精神损失费"五个字。

      电梯停在五楼。苏妍突然冲向消防通道,"我去拦他!"她的拖鞋在台阶上打滑,我听见膝盖磕碰的闷响。

      "别去!"母亲拽住我衣角,"赵明辉带了人。"她从信封里抖出张老照片,年轻的赵总站在印刷机前,脚下踩着成捆的《夜空的星星》。

      陆晓芸突然夺过照片,"这是...印刷厂?"

      "他偷印了五千本。"母亲的声音很轻,"用我翻译稿当母版。"照片背面贴着泛黄的收据,金额栏被咖啡渍晕染过。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六楼。我抓起玄关的雨伞,金属尖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用的。"母亲按住我手腕,"他这次冲着妍妍的版权来。"她的老花镜片上反射着监控画面,赵总正在整理领带。

      苏妍喘着气跑回来,手里举着消防斧,"楼道里...有两个人守着..."

      斧刃上沾着新鲜的水泥屑。陆晓芸突然开始翻包,"我有办法。"她掏出人事部工牌,"就说来送解约协议的。"

      "你疯了?"苏妍夺过工牌,"他会杀了你..."

      陆晓芸的睫毛膏又晕开了,"我欠你的。"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的疤痕,"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从火场拉出来..."

      门铃响了。监控里赵总在哼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保温桶。

      母亲突然把照片塞进我口袋,"带妍妍从车库走。"她取下婚戒按在苏妍手心,"去找你爸的老战友。"

      "妈!"苏妍的眼泪砸在戒指上,"我不能..."

      "听话。"母亲抚平她睡裙的褶皱,"记得《星星睡不着》最后一页吗?"她的拇指擦过苏妍眼下青影,"最黑的时候,星星才最亮。"

      赵总开始用皮鞋尖踢门,"林总监?我知道你在家。"猫眼被他凑近的眼睛堵住,虹膜上的血丝像裂开的蛛网。

      陆晓芸突然拉开防盗链。门开的瞬间,赵总手里的保温桶"咣当"掉在地上,褐色液体漫过他的鳄鱼皮鞋。

      "惊喜吗?"母亲站在玄关灯下,白发像团柔软的云,"好久不见啊,小赵。"

      赵总的表情凝固了。他身后两个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的手正伸向西装内袋。

      "怎么,要给我这老太婆看枪?"母亲笑着举起老年手机,"巧了,刚和教育局王局长通完话。"屏幕上是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显示"王局 23:25"。

      赵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周老师,您儿子违约..."

      "违约?"母亲点开手机相册,"那你解释下这个。"视频里赵总正把支票推给陆晓芸,"只要拿到林远的签名..."

      陆晓芸突然尖叫着扑向赵总,"你答应过销毁录像的!"她的红指甲在他脸上抓出血痕。

      混乱中我拽着苏妍冲向电梯。身后传来母亲的呵斥:"赵明辉!看看你西装第三颗纽扣!"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赵总疯狂扒开西装——他别着的那支万宝龙钢笔正在渗出墨汁,染蓝了整个衬衫前襟。

      "妈在钢笔里装了监听器..."苏妍盯着电梯按键发抖,"什么时候..."

      负二层到了。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不远处两个黑影。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举起手电筒,"林先生?赵总让我们..."

      苏妍突然按下关门键。电梯上升时,她撕开睡裙口袋掏出车钥匙,"B区消防通道。"她的呼吸喷在我耳畔,"爸的战友是出版社保卫科长。"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开的瞬间,浓烟涌了进来。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苏妍的手在我掌心里颤抖得像只受惊的麻雀。"往右!"她拽着我拐进安全通道,消防斧在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摸到口袋里的绘本校样,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爸的战友真在保卫科?"我喘着气问,楼梯间的应急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惨白。

      "上个月退休了。"她突然停下,斧头抵着防火门,"但监控室老张是他徒弟。"她的睫毛膏晕开了,在眼下拖出两道黑痕。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苏妍把斧头塞给我,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妈发定位了。"屏幕上是母亲智能手表的实时位置,正沿着环城高速移动。

      "她怎么..."我的拇指蹭过地图上闪烁的小红点,突然摸到校样背面凸起的痕迹。借着绿莹莹的应急灯光,我看见绘本末页粘着张便签纸,母亲的字迹力透纸背:"所有星星都在你眼里"。

      苏妍的呼吸突然变得又轻又缓。她手指抚过那行字,突然撕开便签背面——泛黄的合同附件上,二十年前的版权登记号清晰可见。

      "妈早就注册过..."她的指甲掐进纸张,"赵总偷印的那些全是盗版。"楼下有人撞翻了灭火器箱,金属滚动的声音像闷雷。

      我摸到便签纸夹层里的芯片,比指甲盖还小。"监听器的存储卡?"苏妍突然夺过去塞进嘴里,我听见她牙齿碰撞的轻响。

      "不能让他拿到证据。"她含着芯片说话含糊不清,"妈当年被迫签的保密协议..."

      防火门突然被撞开,强光手电照得我们睁不开眼。陆晓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快走!赵总发现监控是假的了!"她的丝袜破了,膝盖上全是血。

      苏妍吐掉芯片踩在脚下,"你..."

      "车库C区有辆快递车。"陆晓芸拽下工牌塞给我,"后备箱有备用衣服。"她的香水味混着血腥气,让我想起年会那晚打翻的鸡尾酒。

      手电光突然暗了下去。陆晓芸转身时,我看见她后腰别着母亲的保温杯。"汤..."

      "自来水加酱油。"她回头笑了笑,嘴角裂开渗出血丝,"赵总现在应该跑第三趟厕所了。"

      我们猫着腰钻进通风管道时,苏妍突然问我:"记得绘本里星星为什么睡不着吗?"铁皮硌得我膝盖生疼,但我记得每一页画面——因为守夜人的灯太亮了。

      管道尽头通向垃圾房。苏妍撬开铁丝网的瞬间,月光混着雨丝浇在我们头上。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便签纸上,那行字渐渐晕开:"所有星星都在你眼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苏妍突然抓住我手腕,"那不是妈的方向。"她指着手机地图上另一个移动的红点,正在往儿童医院疾驰。

      我摸到绘本校样里夹着的处方笺,背面是母亲潦草的笔记:"妍妍的药改剂量了,明天记得去取。"日期是今天下午三点。

      "调虎离山..."苏妍的指甲掐进我掌心。垃圾房的门突然被风吹开,雨幕中,一辆印着向日葵logo的快递车正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后备箱缝隙里,露出一角熟悉的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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