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霆慌到手发抖:她人呢?下属:夫人早就带妹妹出院了,您不知道?
发布时间:2025-12-26 05:15 浏览量:2
第1章
“傅团长,这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报告,是顾同志特意托我转交给您的。”
傅北霆身躯猛地一颤,目光落在眼前这张崭新的离婚报告上,慌乱得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她人在哪儿?”
“下午两点的时候,顾同志就带着她妹妹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了,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四个小时前……
顾心瑶趁着护士前来为妹妹输液的间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赶忙去找主治医生,想询问妹妹的病情状况。
谁料,她刚走到医师办公室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傅团长,病人顾眠眠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医院经过详细调查,确实是姜岁岁不小心拿错药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我看您爱人那天情绪特别激动,您还是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她好好解释解释吧。”
门外,顾心瑶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傅北霆的态度。随后,却传来他低沉而决绝的一句话——
“不用告诉顾心瑶,把这件事压下去,别让她知道。”
心如死灰究竟是怎样一种感受,此刻的顾心瑶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二楼病房,轻轻推开病房门,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一句清脆的声音:“阿姐,我好想你呀!”
顾心瑶瞬间恍惚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眠眠,你终于醒过来了!”
她急忙冲过去,将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仍心有余悸地说道:“眠眠,对不起,都是阿姐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以后阿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带你去一个充满温暖的地方,守着你慢慢长大,好不好?”
自从爷爷去世后,南城这个地方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在她看来,这地方,实在不适合成长。
“好呀!我都听阿姐的!”
顾眠眠虽然不太明白顾心瑶话里的深层含义,但还是下意识地问道:“那姐夫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顾心瑶身体瞬间一僵,想到男人在办公室说的那番话,两辈子的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若不是因为傅北霆,妹妹怎么会接二连三地遭遇不幸呢?
她收紧双手,眸色渐渐变得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傅北霆就不再是你姐夫了,以后,阿姐带着你好好过日子。”
办理完出院手续后,顾心瑶带着妹妹毅然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傅团长,再见了。
1990年,盛夏时节的南城,即便到了夜晚,依旧燥热难耐。
驻兵团的临时木屋内,原本处于昏睡状态的顾心瑶忽然惊醒,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头顶上方的男人。
“傅北霆?”
自己不是已经病死了吗?怎么还会见到他呢?
可她的震惊,却让男人的脸色愈发冷酷:“现在知道后悔了?之前怎么有胆子给我下药?”
“给我好好受着!”
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傅北霆的冷漠态度和他身上散发的炙热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两个极端。
男人怒意满满的眸光,比忽明忽暗的闪电还要铮亮逼人。
那股刺痛让顾心瑶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重生回到了十年前,和傅北霆结婚的第二年。当时她觉得傅北霆一直不与她亲近,让她毫无安全感,便骗他喝下了自己秘制的“大补汤”……
怎么偏偏重生到这个时候了呢?
她刚攒了些力气,想要开口道歉,就被男人一把抱起,颠簸起来。
她发出的声音不成曲调,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
傅北霆像是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昏沉之间,顾心瑶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床边的传呼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切戛然而止,几秒后,男人抽身下床。
在迷糊之中,熟悉的哭腔传入顾心瑶的耳内:“傅哥,我出了点事,你能来帮帮我吗?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人……”
顾心瑶瞬间清醒过来,她对说话的人实在是太熟悉了——
姜岁宁,傅北霆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她睁开眼睛,顺着光亮望去,只见傅北霆正低声安慰着对方:“你别着急,慢慢说。”
此刻,男人的脸上,是她上辈子穷尽一生都未曾得到的温柔。
她身上的热汗还没干透,可顾心瑶却觉得浑身发冷,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刚撑起身子,就听到傅北霆急切地应了一声:“等着,我马上就来。”
顾心瑶心头一紧,念及两人刚才的亲密举动,下意识地挽留道:“外面雨这么大,有什么事非要你现在去处理吗?”
可男人却冷着脸,迅速套上衣服,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果断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没看顾心瑶一眼。
她裹着毯子,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门敞开着,裹挟着雨丝的冷风吹进来,把顾心瑶彻底吹得清醒过来。
在傅北霆的眼里,她从头到尾都比不上姜岁宁。
活了两辈子,她该彻底看清了……
闻着屋内渐渐消散的气息,她缓缓握紧双手:“上天怜悯,赐我重生,这辈子,我不能再继续犯傻了……”
前世,她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傅北霆身上,可结婚整整十年,傅北霆却从来没有带她见过他的家人。
傅北霆喜欢姜岁宁,他娶她,只是为了偿还她爷爷对他的救命之恩。
而她活了一辈子,不仅荒废了祖传的医术,也没有照顾好妹妹顾连婈,稀里糊涂地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重来一次,她只想好好照顾意外身亡的妹妹,把爷爷传给她的苗医医术发扬光大。
至于傅北霆,他既然不要她,她也不强求了。
“轰隆——”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木门被暴风雨吹打得砰砰作响,顾心瑶裹着毯子下床,将门关好。
此夜,注定难眠。
第二天清晨,顾心瑶在战士们响亮的口号声中,起床洗漱。
刚要出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两步上前,搭上门把手,正要开门,却听到屋外传来一句压低声音的询问——
“傅哥,我哥说你去年结婚的时候就打了离婚报告,这事,是真的吗?”
第2章
“结婚即离婚”,哪怕顾心瑶已经下定决心要放手,但还是被这话刺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等她听到傅北霆的回答,“吱呀”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四目相对,男人伟岸挺拔的身姿矗立在门口,一身沉稳的绿色军装将他衬托得更加威严冷漠。
顾心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对方不耐烦地吩咐道:“醒了就去准备解暑汤,乡亲们抗洪十分艰难,药可不能断了。”
话落,傅北霆转身便离开了。
就好像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下达命令,而顾心瑶有没有听到什么,情绪如何,都跟他毫无关系。
倒是一旁看戏的姜岁宁,故意接过话茬:“抱歉啊小顾姐,我昨晚有劝傅哥早点回你这儿,可他不放心,硬是陪着我到早上。”
说着,她轻轻别了下耳边的青丝,一副两人昨晚干了什么亲密之事的样子。
顾心瑶抿了抿嘴唇,压下心口那股闷堵的感觉,跟上了傅北霆的脚步。
对于姜岁宁这种挑衅,她上辈子听了太多太多。
从前她会生气地辩驳,可现在……
争论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惹来傅北霆更深的厌恶罢了。纵然已经决定放他自由,可她还是希望,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一个小时后,大坝帐篷里。
顾心瑶强忍着暑气,费力地搅动着锅里清热解暑的“五皮汤”。
几步开外,几个村民不满地议论纷纷——
“看看,顾心瑶又拿她那三脚猫的医术来充贤惠了,尽搅和那锅奇怪的东西,就没听说瓜皮能当药的!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新来的姜医生拿出的消炎止痛片,吃下去我立马就不头昏了,人家这才叫治病救人!”
“听说姜医生和傅团长还是青梅竹马呢,要不是顾心瑶不要脸地横插一脚,他们俩早就结婚生娃了!”
“十里八乡有几个像顾心瑶这样不要脸的?就因为她爷爷救了傅团长一命就赖上人家!”
“一个村姑给首长孙子提鞋都不配,这婚迟早得离!”
一字一句,如同锋利的刀子,刀刀戳心。
顾心瑶咬着牙,依旧不停地搅合着“五皮汤”,当作没听见这些难听的话。
这时,正前方忽然传来义正言辞的一句——
“小顾姐,你这锅里炖的到底是什么呀?要我说偏方这种东西可说不准,很可能耽误乡亲们的治疗,甚至会害死人的。”
顾心瑶一抬头,就看到姜岁宁拿着几盒西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乡亲们,你们还是来我这拿药吧,放心,我这药是大学教授研制出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我就说顾心瑶根本不会医术,熬的那苦东西根本不行!”
村民们纷纷附和,一窝蜂地涌向姜岁宁。在纷乱之间,不知是谁一脚踢了过来——
“嘭!”
顾心瑶辛苦熬制的“五皮汤”洒了一地,滚烫的汤水溅红了她的双手。
好心被践踏得稀碎,顾心瑶终于忍不住怒气,红着眼抬头,却看到傅北霆站在不远处。
视线相对,他眉目冷峻,没有丝毫为她解围的意思。
可他明明知道,她得到了爷爷的真传,医术并不差。
心倏而刺疼。
既然知道傅北霆不喜欢她,她也是时候和他提分手,结束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了。
或许离婚后,她受到的指责还能少一些。
想着,顾心瑶深呼吸一口气,捂住双手走到男人面前:“我有事和你说,你能跟我回木屋一趟吗?”
傅北霆只扫了一眼她的手,冷淡地说:“现在不是装可怜的时候,你的手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去抹点草药处理一下。”
说完,他扣着衣袖径直走向姜岁宁,帮她一起发药。
两相对比,人群中嘲讽的笑声响起,顾心瑶的尊严再一次被狠狠地扯到地上。
她无法再继续开口,忍着难堪回到木屋,索性收拾好东西,独自走回顾家村。
只是,她刚到门口,却看到大伯母抄着笤帚将她五岁的妹妹堵在墙角,嘴里还骂骂咧咧:“我打死你个丧门星!”
这一幕,刺痛了顾心瑶的双眼。
“住手!”
扔下包袱,顾心瑶疯了一样冲过去,妹妹上辈子就是被大伯母带去河边淹死的!
她狠狠扯住对方的头发,把妹妹护在身后,含恨咬牙:“你敢欺负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同一时间,一道冷酷的寒光猛地刺中顾心瑶的后背。
她回头,就撞中了傅北霆凌冽的目光。
第3章
傅北霆怎么突然跟过来了呢?
男人浑身散发着无声的寒意,顾心瑶即便没有仔细端详,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深深的嫌弃。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妹妹顾连婈,仿佛这样就能给妹妹更多的安全感。
见此情形,大伯母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立刻“咚”地一声坐到地上,开始放声哭嚎起来:“我真是累死累活地帮人照看妹妹啊,结果还被打呀,顾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家伙!”
听到她这般颠倒黑白、信口胡诌,顾心瑶顾不上身旁的傅北霆,急忙拉着顾连婈,将孩子手上那青紫的掐痕展示出来,心中又气又疼,仿佛被无数根针狠狠刺着。
“你当初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好好照顾阿婈,我才把爷爷留下的这红砖房让给你们一家住。可到底是谁没良心啊?你敢不敢发誓,让那真正丧尽天良、作恶多端的人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远处的傅北霆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天空。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擒住顾心瑶的手腕,像拖着一个犯人似的,将人硬生生地拖进了对面那矮小破旧的泥胚屋。
一进屋,傅北霆便严声厉色地讨伐起来:“顾心瑶,你闹够了没有?”
“你领了熬药的任务,却又撂挑子逃跑回家,一点担当都没有,你当初何必应下这个任务呢?你把乡亲们的生命当成什么了,是儿戏吗?”
“还有刚刚,你让发誓是怎么回事?你想传播封建迷信那一套吗?你大伯母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平时就这么像个泼妇一样对待别人吗?”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字字凌厉,他对顾心瑶所受的委屈冷眼旁观,仿佛一切错误都在顾心瑶身上。
顾心瑶掌心被掐得生疼,她扬起头,努力忍着眼眶里即将夺眶而出的湿润,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既然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堪,那你干脆和我离婚好了。”
想起今早无意间听到的话,她朝着傅北霆伸出手:“离婚报告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拿来吧,我签字!”
从结婚到现在,顾心瑶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
傅北霆冷冷地看着顾心瑶,一言不发,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屋内的气压一时间急剧下降,仿佛冰点一般,满屋都沉浸在一片沉寂之中,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时,顾连婈忽然从屋外哭着冲了进来,她一边哭一边喊着:“阿姐,姐夫,你们不要吵架了,以后伯母再打我,我不躲了,也不哭了……”
“阿婈错了……我会乖乖听话的,不给你们惹麻烦……”
顾心瑶瞬间僵住了,心口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下一秒,她猛地俯身抱住瘦小的妹妹,心中满是自责与心疼。这么好的妹妹,上辈子自己却没能护住她。
她压低声音,哽咽着轻声哄道:“阿婈不哭,你没有错,我们吵架不是因为你,是阿姐吓到你了,阿姐错了。”
“……别怕,有阿姐在呢。”
越说,顾心瑶自己的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那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呢,阿姐不是最喜欢姐夫了吗?”
童言无忌,孩子天真的话语却让顾心瑶喉咙一堵。
她猛地抬头,却发现傅北霆早就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背影。
残泪从眼角滑落,心头万般纠葛,如同乱麻一般,却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傅北霆可能是听了她的话,去拿离婚报告了吧……
入夜,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大雨,雨滴打在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把顾连婈哄睡后,顾心瑶正准备去熄灯,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仿佛是催命的符咒一般。
“顾大夫!快救命啊!”
顾心瑶急忙披上外衣,匆匆跑去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年轻村民马上冲进了屋。
“顾大夫,老苗医当年给男人看那方面的病很厉害,你不是继承了你爷爷的衣钵吗?你快给我看看吧!”
说着,他急切地拉下裤子:“我刚刚跟我婆娘同房,好像伤到了,特别疼,疼得我直冒冷汗。”
顾心瑶一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诶!你先别——”
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木门又被猛地推开!
傅北霆撑着伞站在门外,面色黑沉得如同锅底一般,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4章
“顾心瑶,你可真是好样的!”
傅北霆愤怒地将伞扔进屋,上前一把擒住顾心瑶的手腕,眼底怒气暗涌,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你要离婚,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年轻村民被吓得两腿发虚,病也不敢看了,提着裤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
老旧的木门被撞得“哐哐”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闹剧的荒唐。
顾心瑶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他只是找我治病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傅北霆脸色更差了,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什么病非得三更半夜,脱了裤子在你屋里治?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顾心瑶,你知不知廉耻?”
手疼,心也疼,顾心瑶不由红了眼,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每次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平心态,接受傅北霆不喜欢她的事实,可他总是用行动让她明白,在他眼里,她更加不堪。
“你先放开我。”
话落,傅北霆反而更加不耐烦了,拖着她使劲往外走。
顾心瑶脚下踉跄,差点摔倒,想着屋内熟睡的妹妹,她拼命挣扎着抗拒:“你要带我去哪儿?我都说了刚刚是误会,我不能放阿婈一个人在泥胚屋!”
傅北霆头也不回,冷硬地拖着她朝前走:“有个战士抗洪的时候被滚石砸了脚,急需针灸治疗,现在涨水去不了县城,你必须跟我去救人。”
“你妹妹我已经托村长照顾了,你用不着担心。”
听了这话,顾心瑶明白傅北霆是一定要带她离开了。
她只能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强装镇定。
更何况爷爷也说过,学医当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这是医生的职责所在。
这一走,顾心瑶忙了整整一夜。
战士的腿伤得非常严重,伤口触目惊心,直到天边泛起白光,破晓来临,顾心瑶才拔针,成功救回一命。
她疲惫地松了口气,一边收拾针灸包一边叮嘱道:“之后伤口不要沾水,药要按时煎服,近期不要进行剧烈活动。”
看着她眼底浓郁的乌青,病床边的傅北霆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昨晚顾心瑶的认真专注他都看在眼里,静了两秒,他生硬地吐出五个字:“谢谢,辛苦了。”
木屋不大,傅北霆的声音清晰入耳,顾心瑶错愕抬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了幻觉。
毕竟活了两辈子,她还从没领过傅北霆的好脸色,更别说他的亲口道谢了。
她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实在适应不了这种忽然的转变,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压下心头的异样,她飞快裹好银针,头也没抬地说:“不客气,现在人也救回来了,我该回家了。”
说完,不等傅北霆回答,就逃一般地出了屋。
顾心瑶承认,她当初跟着他抗洪,接下熬解暑汤的任务,确实是想用自己的医术讨好他。
但显然,她的方法不奏效,她的努力只会让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糟糕。
她现在不敢和他多呆,免得他又误会自己有什么别的企图。
离开木屋十多米远,顾心瑶才慢下脚步,抬头却发现,军队扎营的入口处,聚满了顾家村的村民!
她眉心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安地冲了过去。
刚一靠近,就听村民心有余悸地感叹:“昨晚的泥石流太可怕了,突然从山坡上泄下来,埋了大半个顾家村!”
脑袋轰然一声,顾心瑶心头骤乱,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阿,阿婈……”
她惨白了脸,不顾一切地冲进人群,疯狂地寻找妹妹瘦小的身影。
下一瞬,大伯母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哭嚎着:“傅团长!我要状告顾心瑶,她昨晚只顾着自己偷人,不管亲生妹妹,可怜我那侄女啊!小小年纪,就这么被活埋了啊!”
第5章
“活埋”二字如同重锤一般轰然砸下,顾心瑶如遭雷击,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众人哗然,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大伯母抹了把泪,趁机又扬高嗓门:“我昨晚亲眼看见一个男人趁着傅团长不在,冒雨钻进顾心瑶的房里,他们不是干那档子事儿,还能干什么?”
话落,人群更加震惊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时,姜岁宁正巧从不远处走来,她扯住顾心瑶,质问道:“小顾姐,你怎么都不解释一句,该不会是心虚吧?”
可顾心瑶现在哪还有心思解释这些,她疯了一般推开姜岁宁:“滚开!”
她满脸煞气,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人群一时不敢上前阻止。
顾心瑶独自冲出去,一路狂奔向顾家村。
回家的一截路,已经全被淤泥覆盖,泥泞不堪,她摔了一身泥,鞋子陷进泥里,脚踝被碎石勾得鲜血淋漓,但她却浑然不知疼,光着脚拼命朝前奔。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阿婈……你等我,一定要等着阿姐……”
终于,她来到了家门前——
却看见泥石流已经埋了泥胚屋,那熟悉的房屋已经被掩埋在厚厚的泥土之下。
“阿婈!”
眼前发黑,顾心瑶感觉天都塌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她悲恸地往前冲,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傅北霆扯住。
“这地方随时会二次坍塌,你不要命了!”
顾心瑶回头,看清男人的脸后,绝望的眼眸忽得迸发恨意:“都怪你,你滚——”
“你不是说村长会照顾阿婈吗?你不是说不用担心吗?!”
她用力推开男人,踉跄地跪进泥里。
说着狠话,却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如果阿婈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恨你一辈子……但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如果她昨晚再强势一点,把妹妹带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上辈子,她就没能救下阿婈,这辈子她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阿婈丧命?
她抹掉泪,找不到顺手的工具就用手拼命挖开泥石。
口中不断说着话:“阿婈,你在哪里?阿姐知道你一定活着,你应一声好不好?”
“你别怕啊,阿姐一定会救你出来,你等等我……”
“……阿婈。”
看着她这样,傅北霆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有种说不出的慌。
他没想到昨晚恰好有泥石流……
身后,陆续跟来了幸存着,逃过一劫的顾大伯一家,还幸灾乐祸。
“顾心瑶果然是个灾星,克死了爹妈,克死了爷爷,现在还克死了血亲的妹妹,要我说啊,最好把这种天煞孤星赶走,省得克了村子里的人。”
“傅团长,你是城里首长的孙子,金贵的很,还是赶紧和顾心瑶离婚吧,像她这种命硬又不检点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您。”
“闭嘴!”
傅北霆眼风凌厉扫过去,如同锋利的剑刃:“昨晚是我把顾心瑶带去军营救人了,你们要是再造谣,就通通按诽谤罪抓起来!”
驻兵团团长发怒,谁敢再说话。
议论就此偃旗息鼓,现场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顾心瑶却根本听不见这些,她不管不顾地搬动石块,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救出妹妹。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整天过去了……
她不吃不喝,嗓子哑到渗血,纤细的十指早已经血肉模糊,但她依然没有放弃。
天色渐晚,空中又有雷声轰鸣,仿佛在预示着新的灾难即将来临。
天空又开始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看样子又要降下一场大雨了。这地方危机四伏,实在是不宜继续停留。
傅北霆用力扔下刚刚费力搬开的石块,随后用手抹了抹手上沾染的泥污,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顾心瑶身旁。他平日里总是冷峻严肃,此刻却难得地流露出温柔的神色,轻声劝说道:“别再挖了,她已经被埋在下面一天一夜了,就算真的能救出来,恐怕情况也不容乐观……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顾心瑶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傅北霆的话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她依旧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阿婈,阿姐来了,你要是能听到,就应阿姐一声啊。”
傅北霆静静地凝视着顾心瑶,他完全能够理解她此刻悲痛欲绝的心情,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白白送了性命。
他缓缓抬起手,正打算将顾心瑶打晕然后强行带走,就在这时,石缝里突然传来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一句——
“……阿姐。”
第6章
刹那间,顾心瑶原本黯淡无光的世界仿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她激动得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阿婈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她急切地奔过去,双手疯狂地扒拉声源附近的石头,嘴里念叨着:“阿婈,阿姐马上就能把你救出来了!”
傅北霆却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拦了下来,紧接着直接把她紧紧扣进了自己的怀里,说道:“这些石头可不能随便乱动,得让专业的战士来处理才行。”
“听我的,别在这儿添乱了。”
这一次,顾心瑶总算把傅北霆的话听进去了。她满心期盼地抬起头,也顾不上此刻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只一心想要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阿婈肯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傅北霆看着满脸泥垢、泪痕斑斑的顾心瑶,虽然她此刻的模样脏兮兮的,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突然变得无比柔软。
他轻轻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不会有事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抚平顾心瑶内心的不安。
战士们经过仔细的搜寻,确定了顾连婈的具体位置后,很快便将她从废墟中救了出来。
“阿姐……”
小丫头显然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坏了,刚一出来,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头扎进了顾心瑶的怀里,哭得浑身不停地颤抖。
顾心瑶紧紧抱着怀里这小小的一团,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揉碎了。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泪水也跟着夺眶而出,哽咽着安慰道:“我们的阿婈最乖了,不怕了啊……阿姐在这儿呢,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然而,还没安慰几句,顾心瑶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那洁白如雪的天花板。
顾心瑶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来,转头就看到傅北霆正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她顾不上其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急切地问道:“阿婈呢?”
“她没事,在二楼的儿童病房呢。”
顾心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完全没注意到男人此刻温柔的语调。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妹妹安然无恙,她的心里始终还是觉得不踏实。
她低下头,正打算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下床,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两个大馒头。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不知道叫人帮忙吗?”
话刚说完,傅北霆忽然倾身向前,双手一抄,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出病房。
男人的胸膛炽热滚烫,双臂也十分有力,顾心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呆呆地盯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颚。
虽说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亲密的接触,但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傅北霆这里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温暖。
只是她心里早已下定决心要放手,这种迟来的关切,让她觉得格外别扭。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儿童病房。
顾心瑶双脚刚落地,正打算进去看看妹妹,就听见门内传来阿婈骄傲自豪的声音——
“我阿姐最厉害了,是她亲自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她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要好好养病,不能让阿姐为我担心!你们也要乖乖养病哦,我们一起做听话的好孩子!”
顾心瑶怔怔地站在门口,明明看到妹妹交了新朋友,自己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此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湿了眼眶。
情绪一时之间难以平复,她靠在墙壁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傅北霆,她赶忙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不想让傅北霆觉得自己是在他面前故意装可怜,于是说道:“谢谢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话刚落音,站在两步开外的男人忽然眉头紧皱,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傅北霆紧紧盯着顾心瑶,神情晦暗不明:“顾心瑶,我们是夫妻。”
言下之意,她不用在他面前如此客气。
顾心瑶不明白他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她上辈子就已经明白,傅北霆的心里根本没有自己,毕竟他们离婚之后,听村里的人说,他很快就和姜岁宁结婚了。
他此刻就算照顾她,想必也是出于愧疚罢了,他们迟早是要离婚的,自己本就该和他客气一些。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话,氛围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冷淡疏离的状态。
接下来的三天里,傅北霆还是每天都来医院看望她,但两人相处时依旧十分冷淡疏离。
只是,今天都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傅北霆却意外地没有出现。
顾心瑶以为他今晚不会来了,正好此时她热得浑身是汗,便打算洗个澡。
她伸手解开裙子的系带,刚把衣服滑下一半,病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傅北霆一进门,入目便是顾心瑶露出的那一片白皙肌肤……
第7章
“嘭”的一声,男人反应迅速,赶紧进屋关上了门。
顾心瑶被这关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抬头就撞进了傅北霆那曜黑深邃的眼眸,顿时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你……你不是不来了吗?”
四目相对,她紧张得语无伦次。
傅北霆一步一步朝着顾心瑶走来,没有说话,可顾心瑶却感觉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莫名抽走了一般,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刚退了两步,就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面的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男科】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男人的眸光微微暗沉。
顾心瑶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不行,正局促不安地想要去捡书,傅北霆却率先弯腰,慢条斯理地将书捡起,然后“啪”的一声轻轻放回原地。
期间,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大片春光,喉咙突然有些发痒:“是要洗澡吗?我帮你。”
顾心瑶惊愕地抬起头,傅北霆不是一直对她退避三舍吗,他这份出于人道主义的照顾,牺牲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视线碰撞在一起,他看着平静如水,可她却莫名觉得危险:“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而不等她转身,傅北霆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脸正经严肃地说道:“别闹,你的手还不能沾水。”
话落,他强硬地将人抱起,走进了浴室。
顾心瑶的手还包着纱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跟他一起挤在这狭窄的浴室里,顾心瑶连眼都不敢抬,热水一开,雾气氤氲开来,她整个人更加晕晕乎乎。
一个没站稳,顾心瑶朝前一扑,倒进了傅北霆那湿热的怀抱。
‘铮’的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断掉了。
很快,暗哑低沉的男声从浴室内传出:“那本书学得怎么样,我们不如实践一下?”
“……别。”
水声淅淅沥沥,灯光昏黄黯淡,磨砂玻璃上人影不断交叠。
顾心瑶这一觉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
还没等她睁开眼睛,就听见阿婈清脆悦耳的声音问道:“姐夫,太阳都晒屁股了,我阿姐怎么还没起床呀?”
“你姐昨晚太累了。”
傅北霆的声音淡淡的,可顾心瑶听着,莫名觉得他是在故意笑话自己,脸不禁有些发烫。
“我阿姐昨晚做什么去了呀?”
顾心瑶睫毛轻轻一颤,接着就听傅北霆说:“昨晚,你姐和我——”
“傅北霆!”
顾心瑶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和傅北霆调侃的笑眼相对。
这是她两辈子都没见过的傅北霆,她慌乱地挪开视线,有些不知所措。
“阿姐,姐夫说等我们好了,要开车带我们去首都玩呢,你快点好起来哦!”
首都?
这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下,顾心瑶脸上的热度迅速退散。
傅北霆上辈子根本就没认可她这个妻子,不愿意让她见他的家人,所以他从没有带她回过首都。
去首都这种话,是哄阿婈开心?还是他真的和前世不一样,改变了对她的看法了?
但他前几天,不还一心护着姜岁宁吗?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顾心瑶想清楚,却见傅北霆站起身来:“既然醒了就把桌上的午饭吃了,我送阿婈去打消炎针。”
顾心瑶愣愣地点点头。
吃了饭,她打开瓦罐汤,才发现是阿婈最喜欢的黄豆猪脚汤,她下了床,准备带过去给阿婈喝。
想着小丫头喝汤时那幸福满足的神情,她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从三楼下到二楼,顾心瑶一路上心情都十分愉悦,可临到儿童病房时,却远远瞧见姜岁宁鬼鬼祟祟地从病房里出来!
眉心骤然一跳,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着病房奔去。
一推开门,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孩子倒在床边,口吐白沫!
第8章
从天堂瞬间跌到地狱,仅仅只需一瞬。
“咚——”
饭盒重重地落地,热汤洒了一地。
“医生!医生!”
顾心瑶崩溃地大喊着,冲进门颤抖着抱紧孩子:“救人啊!救命啊!”
很快,医生护士们闻声赶来,迅速将孩子带进急救室进行抢救。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
顾心瑶惶恐不安地盯着那盏红灯,孤零零地站着,口中混乱地自我安慰着:“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阿婈都挺过了那场可怕的泥石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还没享过福呢,上天不会这么狠心收走她的……”
她不停地祈祷着,余光却恍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姜、岁、宁!”
恨意瞬间冲断了理智,顾心瑶猩红着双眼冲上去:“你这个毒妇,为什么要害我妹妹?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啊!”
“疯女人,你——”
话还没说完,姜岁宁就被顾心瑶掐住脖子怼到了墙边,惶恐地挣扎着:“……放…开!”
可顾心瑶丝毫不放手,眼里恨意滔天。
就在姜岁宁快要窒息的时候,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句——
“顾心瑶!住手!”
顾心瑶死死掐着掌心,看着傅北霆一副守护的姿态,心脏如被划拉数刀。
“傅北霆,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袒护她!”
她指着姜岁宁,颤声指控:“我刚刚亲眼看见她从我妹妹病房出来,然后我妹妹就口吐白沫进了急救室!”
可话落,姜岁宁像是早有预料,委屈从口袋里掏出药方,展开给大家看:“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按照配方给病人打消炎针而已。”
“小顾姐,我理解你对你妹妹的担忧,但你不能污蔑好人……”
顾心瑶却一眼不看,径直将那药方打落:“你还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嫉恨我嫁给傅北霆,鼓动人打翻我的药,深更半夜把傅北霆叫走,不就是——”
“够了!”
傅北霆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上前抓住顾心瑶的手腕,强行将她拖回病房:“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行为是医闹!”
此刻,他眼中只有冷酷,昨晚缱绻的男人就像一个梦。
可笑她还以为,傅北霆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顾心瑶捂着闷痛的胸口,大口喘着气,湿咸的眼泪落进嘴里涩的发苦。
“傅北霆,你就那么爱姜岁宁?”
“你又胡说什么?”男人脸色更黑。
顾心瑶却再难控制情绪:“你娶我,却从来不愿意带我去见你的家人!”
“结婚之后,你对我冷酷严苛,别说爱我了,你从来没有一个笑脸。”
“而对姜岁宁,你却百般温柔,你若不爱她,为什么包庇她?连查都没查就认为是我医闹?现在躺在急救室里的,是我的亲妹妹!”
越说,她心头的悔恨和委屈越难捱。
“傅北霆,阿婈也叫你一声姐夫,如果她这辈子醒不过来,你就不亏心吗?”
“为了姜岁宁,你连良心也不要了,是吗——!”
声声控诉,尽是失望,耗尽了顾心瑶的力气。
傅北霆烦躁摘下帽子,一副被气狠了的模样:“我看岁宁说的对,你真是疯了。”
话音落下,顾心瑶心脏狠狠一抽,她凝着傅北霆,眼中仅存的爱意也一点点泯灭。
傅北霆眼眼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得颓败苍凉,怒气莫名消散,心口不安,竟不敢再和她对视。
他干脆转身离开:“你在这好好反省。”
反省?
所以在他眼里,错的还是她?
顾心瑶冷冷盯着傅北霆的背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叫住他:“傅北霆,签字离婚吧。”
第9章
傅北霆脚步一顿,‘嘭’的关上了门,头也不回离开。
顾心瑶无力滑倒在地,她想哭,眼眶刺痛,却什么都哭不出来。
好在三个小时后,顾连婈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心瑶守在还昏迷的顾连婈,紧紧握着苍白的小手,眼中满是自责:“阿婈,快点醒来吧……”
“以后阿姐会好好保护你,无论去哪儿都带着你,好不好?”
话落,病房门被人推开来。
只见傅北霆带着穿白大褂的姜岁宁走了进来。
她的妹妹还昏迷不醒,可罪魁祸首却什么事都没有。
顾心瑶冷眼站起来,以保护的姿态挡在病床前:“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傅北霆被她的恨意刺的停住脚步,从前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听话温柔,他现在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顾心瑶交流。
顿了一秒,他才说:“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顾心瑶看着男人又摆出说教的态度,只觉得讽刺:“我冷静的很。”
“如果你是来送离婚报告的,我很欢迎,如果不是,傅团长以后就不必来了。”
‘离婚’一出,身后装柔弱的姜岁宁眼中闪过惊喜,而傅北霆的脸色却越来越沉。1
声音也冷硬了几分:“你能不能别意气用事?”
顾心瑶没有半点悔意,反而更加坚决:“傅北霆,我这辈子最意气用事的时候,就是嫁给你!”
“从前是我痴心妄想,我一个村姑哪配得上您这位高高在上的首长孙子?更何况,您还喜欢——”
“顾心瑶!”
傅北霆胸闷的厉害,拳头握的咯吱作响:“你非要这么说话?”
顾心瑶倔强看着他,半点不让步。
话不投机,傅北霆气得摔门离开,姜岁宁忙跟上去。
临走前,还冲顾心瑶挑衅一笑,仿若她已经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寂静的走廊里,姜岁宁追上傅北霆:“傅哥,反正你手里有离婚报告,既然小顾姐也想通了,你不如成全她?”
傅北霆没理,离开的步子越迈越快。
姜岁宁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婚,唯恐夜长梦多,小跑跟上去继续劝:“小顾姐有一点说的对,她和你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只会拖累你。”
“去年你过年没回家,傅奶奶还感叹,要是我当瑶嫁了你……”
话没森*晚*整*理说完,却被严厉打断:“姜同志,我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
傅北霆停步,冷眼扫向她:“照顾你,也只是因为你哥哥的托付,希望你自重。”
姜岁宁唰的一下白了脸,又气又恨。
傅北霆竟然为那个村姑说话!
那种没家教没学识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傅北霆,只有她!她和傅北霆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时间滴答,转眼又一天过去。
顾心瑶守到第二天中午,顾连婈还是没醒。
她心中不安,趁着护士来输液,空出时间去找主治医生,问问情况。
不料,她刚走到医师办公室外,就听见里面传出对话。
“傅团长,病人顾连婈已经脱离危险,但医院经过调查,确实是姜岁宁不小心拿错了药导致的。”
“我看你爱人那天情绪很激动,你选个时间跟她好好说说吧。”
门外,顾心瑶握紧双手,屏住呼吸听着傅北霆的态度,随后,却传来低沉一句——
“不用告诉顾心瑶,把这件事压下去。”
第10章
心如死灰是什么感受,顾心瑶此刻体会到了。
疲惫回到二楼,推开病房门,还没抬头就听到一句:“阿姐,我好想你!”
顾心瑶恍惚一瞬,眼眶瞬间红了。
“阿婈,你终于醒了!”
她冲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仍心有余悸:“阿婈,对不起,都是阿姐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以后阿姐会一直陪着你,我带你去一个温柔的地方,守着你慢慢长大,好不好?”
爷爷去世后,南城这地方给她的,只有痛。
这地方,不适合成长。
“好呀!我都听阿姐的!”
顾连婈虽然听不太懂顾心瑶话里的意思,却下意识问:“那姐夫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顾心瑶一僵,想到男人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两辈子的悔恨涌上心头。
若不是因为傅北霆,妹妹怎么会连续遭难?
她收紧手,眸色渐冷,一字一句:“从今天起,傅北霆就不是你姐夫了,以后,阿姐带着你好好过日子。”
下午六点,医院附近的私密电话亭。
傅北霆疲倦地揉着眉心,心口总觉惴惴不安。
但依旧清晰冲着电话那头说:“奶奶,过段时间我准备回首都。”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骂声:“你不是跟家里赌气,扬言十年都不回首都吗?”
“奇了怪了,傅团长向来硬气的很,怎么才两年就后悔了?”
“不是。”傅北霆扶额,对老人的阴阳怪气颇为无奈:“奶奶,我只是想带心瑶回去,让你们都见一见。”
“哟,你怎么突然开窍,也知道不带媳妇见家长,是个委屈了?”
傅北霆沉默。
脑海不禁闪过顾心瑶失望的眼神,他不知道见家长对她那么重要。
但结婚后,他就从没有想过离婚。9
至于之前申请的离婚报告,他只是看她年顾小,想给她一条退路而已。
对她严厉,也是因为她爷爷临终的要求,希望鞭策她成为一个好医生。
挂了电话,傅北霆心情更沉重。
心头有个声音催促他,让他快点去见顾心瑶。
可他刚推开电话亭的木门,却听到角落没关紧门的电话亭传来咒骂——
“妈,顾心瑶那村姑真难缠,我都买通顾家村的人到处造谣她配不上傅哥,一字一句告诉她,傅哥家里人看不上她的出身,她竟然还忍了两年!”
“我姜岁宁样样比她强,可傅哥现在竟然为了她跟我哥翻脸,要我马上离开南城!”
“这要是被他知道,我不是不小心拿错药,而是故意要弄死那小丫头,傅哥他——”
话没落音,“嘭”的巨响,电话亭的门被人生生踢断!
姜岁宁尖叫抬头,下一秒却对上傅北霆阴鸷愠怒的眼,尖叫戛然而止。
“傅……傅哥,你怎么在这儿!?”
身子不受控的哆嗦,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她忙摇头:“不……傅哥,我刚刚都是胡说的……”
傅北霆又不是傻子,盛怒烧的他眼眶通红:“姜岁宁,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但此刻,比起怒,他心头更多的是慌。
顾心瑶没有错,可他还说她医闹,还……
越想,傅北霆步子越快,最后几乎飞奔冲向医院,冲往病房。
是他错了……
等见到她,他一定——
“嘭”,推开病房,他慌乱找着人:“顾心瑶!”
房间已然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齐。
傅北霆僵在原地,呼吸都窒住。
这时,值班护士敲门进来:“傅团长,我正要去找你,这张签了字的离婚报告,是顾同志托我转交给你的。”
傅北霆一颤,回头望着这张簇新的离婚报告,慌到手发抖。
“她人呢?”
“下午两点,顾同志就带着她妹妹出院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哪里了。”
现在是下午六点。
傅北霆从医院冲出来,离婚报告被他揉成了废纸。
奔上吉普车,他急的红了眼,点火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好不容易上了路,他疯了一般,径直将油门踩到底,可村里、军营、所有顾心瑶可能会去的地方他都找不到她。
傅北霆头一次体会到无能无力的滋味。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通知了各大车站,亲自带着人去找。
人潮拥挤,一天,两天……
顾心瑶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一找,就是五年。
五年后,首都医院。
傅北霆脱掉军装,下了车冷脸朝里走。
手机内,骂声一声高过一声:“臭小子,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我给你下药你都对女人硬不起来,你还敢骗我说身体没问题?”
“你要是不想再被下药,就必须去医院,我给你挂了个全天一对一金牌专家的号,人家绝对保证隐私,你给我好好治!”
傅北霆漫不经心推开诊室门,冷淡落座:“行了奶奶,我已经到了。”
这五年,他解释过无数次,他的身体没有问题。
他只是想要那一个人。
可奶奶为了抱曾孙,无所不用其极,称病叫他回傅家,女人成堆的往他床上送,下药这法子都用上了。
傅北霆捏着眉心,正要挂断电话,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接着就传来他找了五年的声音——
“你好,我是病人今天的主治医生,顾心瑶。”
第11章
傅北霆触电一般回神,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
他愣愣抬头,出神的看着来人,思绪好像被拉回到五年前。
那个娇小的身影,温吞的嗓音,和烂熟于心的名字……门口站着的,分明就是他找了五年,朝思暮想却寻而不得的女人。
顾心瑶也愣住了。
院方一早就跟她打了招呼,说有个大人物的孙子要来,点名要院里的一流专家接诊。
可也没人跟她说,这大人物的孙子是傅北霆啊!
她躲了傅北霆五年,如果知道是他,她打死都不来了。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了数十秒,压抑的空气里,过鼻的呼吸都是闷的。
最后还是顾心瑶率先回过神来。
顶着男人灼热的视线,顾心瑶拿出异于常人的专业素养,沉着冷静的朝他点头问好:“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话落,她攥紧衣袖,转身就要跑。
身后男人却陡然变了脸。
傅北霆腾然起身,眼尾通红。
“跑了五年,你还要跑?”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顾心瑶本能的停下脚步,却迟迟不敢回头。6
身后的脚步声步步逼近,皮鞋踩在瓷砖上清脆的声响,更像是踩在顾心瑶的心头。
“跑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繁杂的情绪堆积在心口,几乎到了临界点。
这五年,他没日没夜在派人找她,他甚至以为,她可能出了什么意外,为了她,他不近女色,甚至被人误以为好男色,可她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跑?!
她跑什么?!
他是能吃了她还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