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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三代从军,家训如山:军婚一诺千金,出轨的人会被重罚

      发布时间:2026-01-31 07:11  浏览量:2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顾家三代从军,家训如山:军婚一诺千金,出轨的人会被重罚。

      可和顾承钧结婚第七年,他站在父亲书房前自请处分,只求与我离婚。

      因为他在边境任务中牺牲的前女友回来了。

      那双曾为我整理军装、佩戴勋章的手,将离婚申请推到我面前。

      他眼里的痛苦沉重得像要压垮什么:

      “梅梅为我受了太多苦,我不能辜负她。”

      我抱紧怀中的儿子。

      “那辰辰呢?”

      他沉默良久,目光移向窗外:

      “梅梅在那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失去生育能力……她看不得我的孩子。”

      “辰辰会从顾家族谱除名,我会托付给可靠人家,保证他一生平安。”

      忽然想起,初见那年在军区新年晚会上,他给我猜的灯谜,谜底是黄粱一梦。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我将离婚申请书收进文件夹。

      “离婚我同意,辰辰我带走。”

      “从今往后,我和辰辰,与顾家再无瓜葛。”

      1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沉重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辰辰抱得更紧,仿佛只有这小小的体温,才能抵御周围刺骨的寒意,他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撑。

      顾承钧定定地看着我,一向沉稳自持的眼底竟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大约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样干脆利落,竟连一句争辩挽留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

      顾母再也按捺不住,急步上前想要拉住我的手,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忆南,你糊涂啊!你怎么能答应!”

      “顾家是三代军人之家,从来不是他说离就能离的!这件事我们坚决不答应!”

      顾父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指着顾承钧,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混账东西!忆南这七年来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事,任劳任怨,她有什么错?”

      “你竟然为了外人抛妻弃子,我看你是彻底昏了头!”

      在座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也纷纷摇头叹息,神情中满是失望与痛心,有位长辈沉声喝道:

      “承钧,顾家三代忠烈,从军史上就没有过抛弃妻儿的先例。”

      “你若是执意要离婚,就别怪军法家规不留情面,我们要按军规处置你!”

      顾承钧哪怕在这种时候,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军姿,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父亲,母亲,各位首长,此事全是我一人过错,与忆南无关。”

      “但梅梅在边境任务中因我重伤失踪,整整七年,如今她终于回来了,我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她。”

      他转向我,目光触及我怀里的辰辰时,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和痛苦,但很快又归于决绝:

      “辰辰……我不能留。梅梅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稳定,她看不得我有孩子,会受刺激。”

      “将他送走后,我会安排好一切,保他生活无忧,给他最好的教育……”

      顾父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深深的寒意:“好!既然你执迷不悟,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就按规矩办!”

      军事会议迅速做出了决定,顾承钧暂停一切职务,记大过一次,即刻关禁闭反省。

      处分宣读时,书房内一片肃然,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心慌。

      顾承钧面色苍白如纸,却始终站得笔直,一言不发,仿佛那不是处分,而是他的勋章。

      处分完毕后,顾父指着门外,再不愿多看他一眼:

      “滚出去!到禁闭室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

      外面天色阴沉,乌云密布,狂风卷着落叶,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顾承钧转身,一步步走到禁闭室,直挺挺地站在窗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背影孤寂而倔强,却仍死死重复着那句话,仿佛在对自己宣誓:

      “这次我一定要离这个婚,谁也拦不住。”

      我看着他那副为了林梅情愿放弃一切荣耀与家庭的样子,心口像是被钝刀狠狠刺痛。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坚定地站在父母面前,不顾众人反对,斩钉截铁地说非我不娶。

      那时他是最年轻的军区首长,前途无量,而我只是军区医院一名普通的医生,身份悬殊如云泥。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高攀不起,他却执意打了结婚报告,给了我军中最隆重、最盛大的婚礼。

      结婚那日,礼炮声声,他掀开我的头纱,眼里映着细碎的光,郑重且深情地说:

      “忆南,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护你一世周全。”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誓言犹在耳畔,人心却已面目全非。

      就在昨天,辰辰刚满月,军区的战友们络绎不绝地来家里道贺,喜气洋洋。

      林梅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像一道阴影笼罩了整个宴会。

      她一身褪色且破旧的作训服,面容憔悴枯槁,站在门口,用一种幽怨的目光轻唤了声“承钧”。

      只这一声,那个向来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承钧,手中茶杯“啪”地一声应声落地,碎片四溅。

      他推开了上前道贺的众多战友,几乎是失态地冲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失控,那样失态。

      他双目通红,声音哽咽颤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仿佛要将一生的歉疚都在此刻说完。

      “是我错了,梅梅……我不该让你去执行那个任务,不该让你一个人……”

      满屋的宾客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出死而复生、荡气回肠的重逢戏码。

      他的战友们唏嘘不已,低声感慨,语气中满是羡慕:

      “没想到顾首长竟这么深情,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苦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她回来了,真不容易。”

      我抱着辰辰站在人群之外,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看着属于别人的深情。

      那一刻我还在自我安慰,没关系,他只是因为愧疚,只是一时冲动。

      他现在爱的是我,我们还有刚满月的辰辰,这个家不会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深夜,他来到我房中,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打破了死寂:

      “忆南,我们离婚吧。”

      “对不起……但梅梅在那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失去了生育能力,精神也受了极大的刺激。”

      “我亏欠她太多,这条命都是她的,必须用余生去补偿她。”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耳边嗡嗡作响。

      “离婚?那辰辰呢?我们的儿子怎么办?他才刚满月啊!”

      他移开视线,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梅梅看不得我有孩子……辰辰,我会送走,送去寄宿家庭或者送给战友抚养。”

      我疯了一般捶打着他,哭喊着问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忍心骨肉分离。

      他不躲不避,任我发泄,眼里满是痛楚,却自始至终没有改口,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铁石心肠。

      天快亮时,我终于累了,心也死了。

      我说,好,我成全你。

      顾承钧在禁闭室里站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风雨,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

      警卫员将他抬回房间,匆匆请了军医来诊治。

      我站在走廊外,看着屋里人影晃动,听着顾母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心里一片冰凉,再无波澜。

      回到自己房间,我开始收拾行李,动作机械而麻木。

      嫁进顾家七年,我的东西竟不知不觉积累了这么多。

      看着这些衣物饰品,全是他送的,每一件都代表着一段回忆。

      如今看来,这些回忆都成了最大的讽刺,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正将几件常穿的白大褂叠进行李箱,门外传来了沉重且虚浮的脚步声。

      顾承钧被两个警卫员搀着走了进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上贴着退热贴,高烧让他虚弱得需要人全程搀扶。

      “忆南,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一意孤行,毁了这个家。”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有回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我会向上级说明,是和平离婚,不是单方面抛弃,尽量保全你的名誉,不让你受非议。”

      他顿了顿,语气艰难地又道:

      “你还年轻,工作优秀,医术高明,日后定能找到更好的人……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我停下动作,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他眼中满是歉疚,表情真诚得仿佛真的在为我打算,为我铺路。

      我轻轻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顾承钧,不用这么虚伪,令人作呕。”

      他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迷恋过的脸。

      “你不过是想让自己心安些,好毫无负担、清清白白地去娶你的白月光林梅。”

      “你说你不想再错过她,那这七年来,你又把我当什么?替代品吗?”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终于发出声音:

      “忆南,军人……也有遗憾,不是事事都能圆满,总要有取舍。”

      我静静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心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虚伪的歉意和无奈。

      “所以,我和辰辰两条活生生的命,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遗憾重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他眼底闪过痛色,却仍是那句:“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别的。”

      我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将那些过往一件件折叠收起。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那些美好的、以为能持续一辈子的时光。

      那是在野战医院,我们初识的地方。

      我随医疗队赴边境演习保障,暴雨突至,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临时帐篷不够分发,我正在为难,他却主动将自己的指挥帐篷让与我们医疗队的女同志。

      “女同志优先,我们男人抗冻。”

      暴雨如注,我看着他冒雨指挥战士们加固工事、安置物资的身影,心中悸动不已。

      再见面时,我在营区图书馆查资料,被几个喝多了的士兵纠缠,语言轻薄。

      是他出面解围,军容严整,眼神凌厉,几句威严的呵斥,那几人立刻酒醒了大半,立正敬礼。

      他送我回宿舍,一路无话,只有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直到军区举办的联谊会,灯火通明。

      我知道那是为他安排的相亲会,坐在角落里看着众星捧月的他,心里闷闷不乐。

      他寻来,问我为何不高兴,眉宇间带着几分关切。

      许是那晚军歌太嘹亮,许是他眼神太认真,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竟鼓足勇气,低着头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他愣了愣,而后笑了,眉眼弯成我此生见过最坚毅、最温柔的弧度。

      “我觉得很配,除了你,谁都不配。”

      后来他力排众议,顶着巨大的压力娶我进门。

      军中人人都说顾首长情深义重,不嫌身份卑微,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我也以为,我们能相守一辈子,白头偕老。

      却原来,天不遂人愿,世事难料。

      婚后,顾承钧待我极好,好到让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会在我值夜班后亲自为我热牛奶,在我救治伤员累倒时彻夜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结婚第二年我怀了辰辰,他更是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我。

      我曾以为,这便是一生一世了,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直到那日,我在书房为他整理军务文件,无意中碰落了一本藏在深处的旧相册。

      相册里夹着一张照片,少女一身作战服,站在边境线上,英姿飒爽,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我正看得出神,顾承钧推门而入,看到那一幕时,脸色瞬间大变。

      “谁让你动这个的!谁准你碰的!”

      他从未来过这样重的语气,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吓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他大步上前,几乎是粗暴地将我推开,力道之大让我差点摔倒,他俯身去拾那本相册。

      我踉跄着扶住桌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个温文尔雅的丈夫去哪了?

      他背对着我,仔细检查照片是否受损,指尖颤抖。

      那珍而重之的模样,不像是在看一张照片,倒像是在对待关乎生死的军事密件。

      “出去。”他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是谁?”我颤抖着声音问。

      他沉默许久,背对着我,才道:“是林梅,我从前带过的……特种兵。”

      林梅是他战友的妹妹,军中长大,军事素质极高,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他带她训练,她陪他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中情愫暗生。

      “后来她向我表白,我……”他闭了闭眼,似是不愿回忆。

      “我拒绝了,说军人不该在任务中谈感情,让她断了念想,要以任务为重。”

      那夜林梅申请调去最危险的边境任务,再也没有回来,生死未卜。

      顾承钧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找了她好几年,亲自带队去边境搜索,翻遍了每一寸土地,所有人都说她牺牲了。”

      他说遇见我时,才终于接受林梅已不在人世的事实,决定开始新的生活。

      “忆南,遇见你,我才重新活过来,你是照进我生命里的光。”

      他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语气诚恳。

      我们大吵一架,那是婚后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哭喊着问他既然忘不掉,为何要来招惹我,为何要给我虚假的希望。

      他百口莫辩,最后当着我的面,将照片撕碎扔进火炉。

      火焰吞噬了少女的笑靥,也吞噬了我心里最后一点疑虑。

      他拥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说以后心里只会有我一人,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相信了,选择性地遗忘了那张照片。

      之后,他待我比以往更好,无微不至。

      军中人人都羡慕顾太太好福气,嫁得这般英雄丈夫,又有情有义。

      我也以为,那张照片烧了,往事便真的如烟散了,不再有痕迹。

      直到林梅回来。

      她一声“承钧”,就轻易勾走了他全部心神,让他不顾一切。

      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烧不掉,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只需一个引子,便死灰复燃,燎原之势不可阻挡。

      行李收拾妥当,我环顾这间住了七年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

      书桌上放着一枚军功章,是他去年我生日时送的礼物。

      他说这枚勋章有我一半功劳,是我守好了后方,他才能无后顾之忧。

      我没拿,那是属于他的荣耀,如今也属于他的“遗憾”。

      顾承钧的目光落在那枚勋章上,眼眶突然红了,似是想起了什么,

      “忆南,我……”

      我打断他:“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我不想听。”

      “顾首长,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祝你得偿所愿,与你的白月光长相厮守。”

      他喉结滚动,最终哑声道:

      “我已让人将我名下所有资产清点……”

      他示意身后警卫员捧上一叠厚厚的文件。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仔细翻看,眼神冷漠。

      市区一套高档公寓,城郊一处独门小院,存款七位数……真是慷慨,用钱买断七年情分。

      正查看着,隔壁婴儿房突然传来保姆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屋内的沉闷。

      我心头一紧,扔下手中文件就往外冲,心跳如雷。

      顾承钧也变了脸色,不顾病体,被警卫员搀着跟上来。

      辰辰的房间里,我看见了一幕让我血液冻结、肝胆俱裂的画面。

      林梅正死死掐着辰辰的脖子!

      那张曾经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疯狂,眼神空洞而恐怖。

      辰辰的小脸已憋得发紫,舌头微吐,手脚微弱地挣扎着,生命危在旦夕。

      “住手!你疯了吗!”我嘶吼着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

      保姆先我一步,拼命掰开林梅的手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辰辰终于喘过气来,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啼哭声。

      我从保姆怀中抢过孩子,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差一点……差一点我的辰辰就……

      我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林梅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用尽全身力气厮打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你敢动我的孩子!你敢动他!我要杀了你!”

      林梅尖叫着躲避,嘴里胡乱喊着,神志不清:

      “不能有孩子……不能有!承钧只能有我一个人!他是我的!”

      顾承钧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开,死死护在林梅身前,生怕我再伤她分毫。

      “忆南,住手!别打了!”

      他竟护着她,护着这个差点杀死我们儿子的疯女人。

      我怔怔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看着这个我曾以为顶天立地的军人,此刻将那个差点害死亲生骨肉的女人护在怀里。

      顾承钧艰难地替她解释,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怜悯:

      “她精神受了刺激……在边境那些事折磨的,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只是看不得我有孩子,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

      “反正你也要带辰辰走,以后她不会再见到孩子,不会再这样了……”

      “顾承钧。”我轻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他看向我,眼神闪烁。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是顾家传人,军区首长,最重纪律责任的军人,你的责任呢?”

      他脸色白了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笑了,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可你看看你现在,护着差点害死你未满月儿子的人。”

      “这就是你的纪律?这就是你的责任?这就是你所谓的军人担当?”

      我走到他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为我错付的七年青春。”

      “这一巴掌,为我的辰辰,为你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

      他脸上迅速浮起红痕,却仍站着不动,只死死护着怀里的林梅,像防备敌人一样防备我。

      我转身,声音冷得像冰:“保姆,带上辰辰,我们走。”

      “忆南!”顾承钧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有回头,一步也不愿停留。

      “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绝。辰辰跟我姓姜,与顾家再无瓜葛。”

      “永别。”

      天色阴沉,暴雨终于落了下来,混合着泪水。

      我抱着辰辰走出军区大院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我曾以为会是家的院子,在阴沉天色和雨幕中渐渐模糊,直至消失。

      就像那年新年晚会,他为我猜的灯谜,谜底是“黄粱一梦”。

      原来这一切,真的不过是一场梦。

      抱着辰辰坐上南下的火车时,窗外原野辽阔,风景飞速倒退。

      保姆跟在我身后,提着简单的行李,神色担忧。

      顾承钧给的那些房产存款,我全数变卖,换成存单带在身上。

      既是他给的补偿,我为何不要?这是我应得的。

      只是从今往后,这些钱便与情爱无关,不过是我和辰辰安身立命的资本。

      抵达南方小城,湿气重,辰辰水土不服,发起了低烧。

      我彻夜不眠地守着他,看着他小脸烧得通红,心里像被钝刀来回割着。

      若还在军区大院,此刻该有军医围着转,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可如今,只有我和保姆两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孤立无援。

      保姆劝我:“夫人,歇会儿吧,我来守着,你身体吃不消的。”

      我摇摇头,将辰辰抱得更紧了些,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

      恍惚间想起辰辰满月那日,顾承钧抱着他在军区操场向战友们展示,满脸骄傲。

      说他顾承钧有子,名辰辰,愿他如晨光,照亮山河。

      言犹在耳,人已陌路,多么讽刺。

      父母早得了信,在车站等候多时,头发似是白了几分。

      看见我抱着孩子孤身下车,母亲当场便落了泪,心疼得说不出话。

      父亲沉默着接过行李,只说了句:“回来就好,家永远在这里。”

      老宅还是记忆中模样,白墙黛瓦,青石板路,院子里种着花草。

      母亲将东厢房收拾出来,窗前种着我从前最爱的玉兰,花开正盛。

      “你爸去年退休,我们就想着回老家养老,过几天清净日子。”

      母亲替我捋了捋鬓发,眼圈又红了,声音哽咽:

      “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回来,带着孩子……”

      我将七年种种简略说了,省去那些撕心裂肺的细节,只说想换个环境生活。

      父亲听完,沉默良久,才道:

      “顾家三代军人,竟养出这等糊涂儿郎,毁了自己的家。”

      母亲则搂着我和辰辰,一遍遍说:

      “苦了你了,我的孩子,以后有爸妈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他们没有一句埋怨,没有半分嫌弃。

      只是心疼,只是愤怒,为了我不平。

      辰辰在南方渐渐好转,小脸圆润起来,开始咿呀学语。

      我进了市里一家医院工作,日子忙碌而平静,仿佛那场噩梦从未发生过。

      偶尔夜深人静,还是会想起从前种种,心里还是会痛。

      但每次想起,心口的疼便淡一分,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药。

      遇见林深那日,正是春日晴好,微风拂面。

      我带着辰辰去医院值班,保姆抱着孩子在诊室外等候,逗他玩。

      病人看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辰辰的啼哭声,我心中一紧。

      我急忙出去,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正蹲在辰辰面前,手里拿着个听诊器逗他。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眉眼清俊,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英气,像军人又不像。

      见我出来,他起身微微点头,礼貌而克制:

      “打扰了。我见这孩子可爱,忍不住逗弄,不想反倒惹哭了他。”

      我接过辰辰,拍着他的背,淡淡回应:“没事,孩子认生。”

      他却不走,目光落在我胸牌上,忽然道:

      “姜医生是从北方军区医院来的?”

      我心头一紧,不欲多言,只道:

      “曾在那边工作过,来南方有些年头了。”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追问,告辞离去,背影挺拔。

      后来才知,他是转业到此的退役军人林深。

      原是特种部队指挥官,七年前因伤退役,来南方休养,深藏功与名。

      城中人只知他姓林,开了家康复中心,医术高超,却不知他过往经历。

      再见是在医疗培训会,全市的医护人员齐聚一堂。

      医院领导知道我背景,硬拉着我去参加市里的学术交流,说是为了医院的面子。

      席间分享战地医疗经验,我讲了几句,心得体会,却听得后排有人轻轻鼓掌。

      回头,又是林深,目光专注。

      他拿着我的讲义,眼中带笑,温和地说道:

      “‘硝烟散尽,医者仁心’。姜医生讲得好,只是太沉重了些,带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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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取回讲义,他却不肯还:

      “这页送我如何?我拿一套军医疗法资料换。”

      次日,他真让人送来一箱资料。

      打开,全是珍贵的第一手战地医疗记录,扉页签着“林深”二字。

      保姆悄声道:“这位林先生,怕是来历不凡。”

      我合上箱子,淡淡道:“与咱们无关。”

      可林深却似与我有了联系。

      他常来医院,有时做康复治疗,有时只是坐坐。

      知道我独自带着孩子,便时常送些小玩意儿给辰辰。

      玩具军车、积木城堡、会唱军歌的音乐盒......

      辰辰渐渐喜欢上这个会讲军营故事的叔叔。

      母亲看在眼里,私下劝我:

      “忆南,你还年轻......”

      我打断她:“妈,我现在只想把辰辰带大。”

      是真的。

      经历过那般彻骨的背叛,情爱二字,早已不敢再碰。

      只是林深待辰辰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辰辰周岁那日,他送来一枚平安扣,和田玉料,温润细腻。

      我推辞不受,他却道:

      “不是给你的,是给辰辰的。孩子无罪,不该因大人恩怨受苦。”

      一句话,让我怔了许久。

      那晚我抱着辰辰,看他颈间玉佩温润光泽,忽然泪流满面。

      是啊,辰辰何辜?北方的军区大院,张灯结彩。

      大红喜字贴满门窗,战友盈门,笑语喧天。

      人人都道顾首长痴情,苦等多年,终与心上人修成正果。

      顾承钧穿着军礼服,站在镜前。

      镜中人肩章依旧,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警卫员捧来婚戒,小心翼翼地问:

      “首长,时间快到了。”

      顾承钧“嗯”了一声,目光却飘向窗外。

      院中那株玉兰树,是姜忆南嫁来那年亲手种的。

      她说南方老家院里就有这么一株,开花时香得很。

      如今玉兰树还在,种树的人却已远在千里之外。

      “首长?”警卫员又唤。

      顾承钧回过神,接过戒指。

      戒指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

      这戒指,七年前他也曾为另一人戴过。

      那时她说戒指太贵重,他笑着说就要配得上你。

      言犹在耳。

      “首长,该去接林同志了。”

      老部下在外催促。

      顾承钧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车队缓缓驶向林梅暂住的招待所。

      沿途经过的训练场,他忽然想起曾和姜忆南在这里散步。

      她说这里的夕阳最美。

      “听说新娘子是顾首长死而复生的战友?”

      “可不是,为了她,连原配夫人都离了......”

      “那原配还是军医呢,带着孩子,真不容易......”

      顾承钧握紧了方向盘。

      婚礼仪式上,他看着身旁一身军装的林梅,忽然想起姜忆南。

      想起她总嫌军礼服太板正,婚礼上坚持穿了改良旗袍。

      想起她爱穿白大褂,说那是医者的战袍。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的声音响起。

      顾承钧僵硬地为林梅戴上戒指。

      礼成,军乐奏响。

      战友们闹哄哄地敬酒,顾承钧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想醉,醉了就不会想起忆南离开那日的眼神。

      不会想起辰辰被掐着脖子时发紫的小脸。

      可越喝越清醒。

      夜深,他推开新房的门。

      林梅坐在床边,自己摘了头花,正含笑看着他。

      “承钧。”她起身迎上来,伸手要替他解军装。

      顾承钧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你......还在想她?”

      “没有。”顾承钧别开眼,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那你为何躲我?”林梅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带泣。

      “我等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伤,才终于等到今日......”

      她身上有淡淡的药味,是长期治疗留下的。

      忆南身上总是消毒水的味道,因为她总在医院。

      顾承钧轻轻挣开她的手:“我累了,你先休息。”

      “顾承钧!”林梅终于爆发。

      “我为你差点死在边境,为你失去生育能力,如今你连碰都不愿碰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若是从前,顾承钧定会心软。

      可此刻,他只觉得疲惫。

      “梅梅,给我些时间。”他声音沙哑。

      林梅冷笑:

      “我给你七年时间爱上别人,给你时间和她生孩子,还不够吗?”

      她忽然扑上来,吻他的唇。

      顾承钧猛地推开她。

      动作太大,林梅踉跄着撞在桌角,痛呼出声。

      顾承钧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对不起。”他说,却不知在为哪件事道歉。

      那一夜,他睡在了书房。

      躺在曾经和忆南共枕的床上,睁眼到天明。婚后三月,顾承钧日渐消瘦。

      他尽力对林梅好,补偿她受过的苦。

      可每当她靠近,他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她掐着辰辰脖子的疯狂模样。

      理智告诉他,梅梅是受害者,她只是病了。

      可情感上,他再也无法与她亲密。

      这日,顾承钧去军区开会,回程时遇大雨,在路边茶馆暂避。

      茶馆里已有几个退役老兵,正围着桌子闲聊。

      顾承钧本想避开,却听见其中一人道:

      “……要说那顾家小子,也算个痴情种。为了个女兵,连妻儿都不要了。”

      另一人嗤笑:“什么痴情,我看是糊涂。你们可知那林梅的来历?”

      顾承钧脚步一顿,隐在屏风后。

      “什么来历?不就是他战友的妹妹?”

      那人压低声音:

      “哪门子战友妹妹!那是境外势力培养的特工,专门接近我军高层!”

      顾承钧脑中“嗡”的一声。

      “七年前那出‘牺牲’的戏,根本就是金蝉脱壳。他们原想借此打入内部,或是让顾首长身败名裂。谁知顾首长转头娶了别人,这步棋就废了。”

      “那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顾夫人生了儿子,他们觉得机会来了。儿子好啊,将来可以培养,可以拿捏。他们就把林梅送回来,让她搅黄这桩婚事,重新拿捏顾家……”

      后面的话,顾承钧听不清了。

      他冲进雨中,上车,疯了一般往回赶。

      脑中一片混乱。

      战友妹妹?境外特工?

      金蝉脱壳?棋子?

      那些年的搜寻,那些年的愧疚,那些年的痛苦……全都是假的?

      回到军区大院,他直接冲进林梅的房间。

      她正在试新军装,见他浑身湿透闯进来,吓了一跳:

      “承钧,你怎么……”

      “你究竟是谁?”

      顾承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林梅疼得脸色发白:

      “我是梅梅啊,你弄疼我了……”

      “境外训练的特工,是吗?”

      顾承钧一字一顿。

      林梅脸色骤变。

      那一刻,顾承钧什么都明白了。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忽然大笑起来。

      笑自己蠢,笑自己瞎。

      为了一个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特工,他抛妻弃子,受尽处分,沦为全军区笑柄。

      还差点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承钧,你听我解释……”

      林梅扑上来,哭着要抱他。

      顾承钧一把将她推开,眼神冷得像冰:

      “解释?解释你怎么算计我?解释你怎么对辰辰下手?”

      “我没有!那日我是糊涂了,我见不得你有孩子,我嫉妒……”

      顾承钧打断她:

      “你是见计划快要成功,却被一个孩子打乱,所以才想除掉他,是吗?”

      林梅哑口无言。

      顾承钧转身,声音疲惫至极:

      “警卫员,将林梅控制起来,移交保卫部门!”

      “承钧!承钧!”

      林梅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顾承钧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想起姜忆南离开那日说的话。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是顾家传人,军区首长,最重纪律责任的军人。”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家。处置林梅那日,军区和保卫部门联合审讯。

      证据确凿,林梅终于承认一切。

      她是境外势力培养的特工,接近顾承钧本就是为了获取军事情报。

      七年前那场“牺牲”,确是她金蝉脱壳。

      本想逼顾承钧不顾一切去搜寻,从而暴露军事部署。

      谁知顾承钧虽痛苦,却未疯狂到那般地步。

      反而在遇见姜忆南后,渐渐走出阴影。

      境外势力本已放弃这步棋,直到听说姜忆南有孕。

      “有了孩子,牵绊就更深了。”

      林梅坐在审讯室里,笑得凄凉。

      “上面让我回来,说无论如何要拆散你们。他们说,顾承钧重情,尤其是对战友的愧疚之情……”

      所以她编造了重伤、失去生育能力的谎言。

      所以她故意在辰辰满月时出现,演那出苦情戏。

      所以她掐辰辰,是真的想那孩子死。

      没了孩子,姜忆南与顾家就断了最后牵绊。

      顾母听完,当场晕了过去。

      顾父老泪纵横,指着顾承钧骂:“糊涂!糊涂啊!”

      顾承钧跪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收拾行装。

      他要去找忆南,去求她原谅。

      哪怕跪死在她面前,也要试一试。

      抵达南方小城那日,正是端午。

      城中赛龙舟,热闹非凡。

      顾承钧打听姜家住处,路人指了城西一处宅院。

      他站在门外,整整军装,叩响门环。

      开门的是个老仆,打量他几眼:“找谁?”

      “我找忆南,我是……”顾承钧顿了顿,“我是她故人。”

      老仆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我家小姐说,不见。”

      门在面前关上。

      顾承钧不肯走,就在门外等着。

      从日中等到日暮,门又开了。

      出来的却不是姜忆南,而是一个穿风衣的男子。

      林深看着门外狼狈的顾承钧,淡淡问:“顾首长?”

      顾承钧怔住:“你是?”

      “林深。”男子微微颔首,“忆南的朋友。”

      朋友二字,他说得自然。

      顾承钧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我来找忆南,请让我见她一面。”

      林深摇头:“她不想见你。”

      “我有话对她说,很重要的话……”

      “关于林梅的真相?”林深打断他,“忆南已经知道了。”

      顾承钧愣住。

      “军中的事,我还有些老关系。”林深淡淡道。

      “这么大事,自然有所耳闻。忆南听说后,只说了句‘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四个字,像四把刀,扎进顾承钧心里。

      “让我见见她,就见一面……”他声音哽咽。

      林深沉默片刻,侧身:

      “进来吧。但见不见,由她决定。”

      顾承钧跟着林深走进宅院。

      庭院深深,玉兰树下,姜忆南正抱着辰辰讲故事。

      她穿着淡蓝旗袍,发间一支素银簪,侧脸恬静温柔。

      辰辰在她怀里咯咯笑,小手抓着她一缕头发。

      那一刻,顾承钧忽然想起新婚之初,她也常这样抱着医书坐在窗下,等他回家。

      如今她怀里抱着他们的儿子,眼神却再也寻不到当年半分情意。

      “忆南。”他哑声唤道。

      姜忆南抬头,看见他,神色平静无波。

      她将辰辰交给保姆,示意她带孩子进去。

      然后起身,走到顾承钧面前。

      “顾首长,有事?”

      疏离的称呼,让顾承钧心如刀割。

      “我……我来道歉。”他站得笔直,却深深鞠躬。

      “忆南,我错了,我蠢我瞎,我被人算计还不自知……”

      他将真相一一道来,说到最后,已是声音哽咽。

      “求你原谅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辰辰还小,他不能没有父亲……”

      姜忆南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说完了?”

      顾承钧怔怔点头。

      “那你可以走了。”

      “忆南……”

      “顾承钧。”姜忆南看着他,眼神清冷如江南的雨。

      “你以为,我恨你是因为林梅的算计?”

      顾承钧愣住。

      “我恨的,是你明知她掐着辰辰的脖子,还护在她身前。”

      “是你为了所谓的遗憾,就能抛弃结发妻子和未满月的儿子。”

      “是你口口声声纪律责任,做的事却枉为军人。”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如今真相大白,你后悔了,痛苦了,所以来找我原谅。”

      “那我问你,若没有这场算计,若林梅真的因你重伤,失去生育能力,你待如何?”

      顾承钧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你会照样抛妻弃子,娶她过门,不是吗?”

      姜忆南笑了,笑中带泪。

      “所以真相如何,重要吗?”

      不重要。

      在他选择放弃她和辰辰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走吧。”姜忆南转身,“从今往后,不要再来了。辰辰姓姜,与你顾家无关。”

      “忆南!”顾承钧想去拉她,却被林深拦住。

      “顾首长,请回吧。”

      顾承钧看着姜忆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看着林深自然而然地跟进去,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顾承钧在南方留了三月。

      每日去姜家门外等,却再也未见姜忆南一面。

      只见林深时常出入,有时抱着辰辰在院里玩,笑声传得很远。

      后来听说,林深向姜忆南求婚了。

      姜忆南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顾承钧知道,自己该走了。

      回军区那日,他去城郊烈士陵园。

      就是当年他和姜忆南一起祭奠过战友的地方。

      守墓人还是那位老兵,见他神色憔悴,叹道:

      “同志心中执念太深。”

      顾承钧站在烈士碑前,忽然问:

      “前辈,若人犯下不可饶恕之错,该如何?”

      老兵看着墓碑:“赎罪。”

      “如何赎?”

      “用余生。”

      顾承钧在陵园守了七日。

      第七日,他提交了转业申请,自愿去最艰苦的边防哨所。

      消息传回军区,顾母哭晕三次,顾父一夜白头。

      可谁都劝不动他,他说,这是他的选择,他该受的。

      又一年春,林深与姜忆南结婚。

      婚礼办得简单,只请了至亲好友。

      辰辰做了小花童,摇摇晃晃走在前面撒花瓣。

      林深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忆南,我会待辰辰如己出,待你如珍宝。”

      窗外月色正好,江南的春夜,连风都是温柔的。

      千里之外,边防哨所星光璀璨。

      哨岗上,一身军装,一个军礼。

      曾经的顾首长,如今的边防军人顾承钧,正站在哨位上瞭望远方。

      忽然想起那年新年晚会,女医生回头看他时眼中的光。

      那时他以为,那是开始。

      却原来,那是他一生中,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只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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