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我大舅，55岁，心梗，说走就走

人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我大舅，55岁，心梗，说走就走。一辈子从摆摊干到开厂，攒下300万存款、两栋临街房，人人羡慕。

他这辈子活得跟陀螺似的，就没停过。年轻时候推着三轮车在菜市场摆摊卖干货，冬天冻得手裂口子，夏天晒得后背脱皮，舍不得买瓶矿泉水，渴了就喝自带的凉白开。后来攒了点钱开小作坊，更是没日没夜守着，机器坏了自己修，原料涨价了自己跑产地谈，连生病都硬扛，总说“等忙过这阵就歇”。

他对自己抠得厉害，身上衣服永远是几十块的地摊货，我妈给他买件几百块的外套，他能念叨半天“浪费钱”，可那件名牌西装是他五十岁生日时，我妈硬拉着他买的，他试了又试，最后还是嫌贵想退，说“穿这去厂里不像样子”，结果直到走，标签都没拆。他爱喝酒，却从来舍不得喝好的，那些别人送的好酒，他都锁在柜子里，说“等孩子结婚办酒时用”，好茶也藏着，想等生意伙伴来谈事时招待，到最后，酒没喝成，茶也没泡过。

那台老相机是他年轻时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的，说是以后退休了，要带着舅妈去全国各地拍照。他总说“等厂子稳定了，就陪你舅妈出去转转”，可厂子稳定了，又想着“再挣两年，给孩子多留点儿”，转来转去，地方没去成，相机倒成了摆设，就摆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落了层灰也舍不得碰。

他对家人却大方得很，我上学时学费不够，他二话不说就打过来，表弟买房，他直接给了首付。亲戚有难处找他，只要能帮，他从不推辞。人人都说他能干、顾家，是顶梁柱，可谁知道，他夜里总偷偷揉着胸口叹气，舅妈让他去医院查查，他总说“小毛病，累的，歇会儿就好”，结果就这么一个“小毛病”，把他的一辈子都画上了句号。

谁想得到——

头七刚过，舅妈就开始清东西。

他生前舍不得穿的名牌西装、收藏的好酒好茶，全送人了。连他最宝贝的那台老相机，也随手扔了。我看着那台相机被扔在垃圾桶旁，镜头盖摔开了，镜片上沾着灰，就像他那些没来得及实现的念想，碎得悄无声息。

这才一年，舅妈就领着新男人住进了装修一新的房子。墙上照片早没了，家里找不到一点他生活过的痕迹。新男人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喝着当年他舍不得喝的好茶，坐在他曾经最喜欢的沙发上看电视，活得惬意又自在。

有时候我会想，他这辈子起早贪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拼尽全力攒下的家业，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他没来得及穿的衣服，没来得及喝的酒，没来得及实现的旅行，终究成了泡影。他以为自己留下的是财富，是保障，可对有些人来说，这些东西或许只是换一种生活的筹码。

院子里的石榴树是他亲手栽的，今年还结了满树果子，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只是再也没人像他那样，站在树下念叨“等果子熟了，给孩子寄点去”，也没人再对着树影，盘算着下一笔生意，规划着遥不可及的退休生活。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叹着谁也说不清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