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够了钱盖房，盖好了房再去挣钱，最后房子盖好了，家里却没人住

回老家的时候，村里又多了好几栋新房子。三层小楼，贴着亮晶晶的瓷砖，门口还堆着没用完的水泥。我问我爸这是谁家盖的，他说是我一个远房堂哥，在外面工地干了七八年，攒了二十多万，回来盖房了。

我随口问了句："盖完住吗？"

我爸愣了一下："不住啊，盖完还得出去挣钱，家里还欠着十几万呢。"

这就是农村现在的怪圈：挣够了钱盖房，盖好了房再去挣钱，最后房子盖好了，家里却没人住。

说实话，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村里那些空着的新房子，门锁生锈，院子里长满草，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住几天。有的连过年都不回，因为要在城里工地赶工期，挣双倍工资。

我之前问过我那个堂哥，为什么一定要盖房子。他说得挺直白："不盖不行啊，村里人都盖了，你不盖就让人看不起。再说了，老家总得有个根吧。"

根。

其实吧，这个根早就断了。年轻人出去打工，孩子在城里上学，老人跟着去带娃，村里就剩一堆空房子和几个走不动的老人。那些花二三十万盖的房子，就是个摆设，用来证明"我在外面混得还行"。

02

我见过最夸张的，是我一个初中同学家。他爸在外面包工程，盖了栋五层楼，装修花了四十多万，吊顶、地暖、全套家具，跟城里精装房一样。结果呢？他们全家在青岛，那房子一年进去不了三次，里面的家具都落了灰。

这钱要是在城里付个首付，至少还能有地方住。但不行，农村人就认这个死理：老家必须有房子，而且得是最好的房子。

说得不好听点，这就是自我安慰。你在外面租房子，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但只要老家有栋楼房，就觉得自己不算彻底漂着，还有个"家"在那儿撑着。

可那真的是家吗？没有烟火气，没有人声，只有一把锁。

我堂哥那栋房子盖了一年多了，上次回去看，窗户还没装玻璃，里面堆着建材和杂物。他说等明年挣够了钱再装修。明年装完了呢？还是要出去挣钱，还是没人住。

前两天我爸跟我视频，说村里又有两家开始盖房了。一家是在广东打工的，儿子快结婚了，不盖不行；另一家是在上海送外卖的，说是攒够了就回来盖。

我当时就想问：盖了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问也没用，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不盖房子，好像就证明这些年白混了，就没脸回老家。至于盖好了住不住，那是以后的事，反正房子得先立在那儿。

03

我现在每次回去，看着村里那些锁着门的新房子，总觉得挺荒凉的。门口贴着褪色的对联，窗户上落着鸟屎，院子里的树长得比人还高。

有一次我路过我堂哥家，看见他家那栋三层楼，一楼的门还开着，我进去转了一圈。水泥地面，光秃秃的墙，二楼三楼连楼梯都没装扶手。外面看着挺气派，里面就是个毛坯。

这就是农村现在的样子。一栋栋房子立在那儿，像墓碑一样，纪念着那些在外面拼命的人。他们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些房子，最后却住不进去。

我不知道这种循环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可能要等到这一代人老了，彻底回不去了，才会明白那些房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或者根本不会明白。反正房子在那儿，锁着，空着，等着下一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