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内地30年,被宜家启蒙的中产正在抛弃它?
发布时间:2026-01-16 11:49 浏览量:24
你上次逛宜家是什么时候?
“不是都说宜家不行了吗?怎么一清仓就这么多人,挤都挤不进去!”
上周末,小爱专门开车跑了一趟宝山,这里曾是全亚洲面积最大的宜家。原本想踩着10点开门到,没想到停车队伍已经沿着汶水路排出几百米。
派老公徒步进去轧苗头,门口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刚出来的阿姨爷叔们告诉他:“老早就开门了,打折的东西都搬空了,等后面几天大件家具打折再来碰碰运气吧。”
图@小天鹅
“半个上海的人都来宜家了!”在宝山店里被挤来挤去的人们惊呼道。店员不停告诉排队的人们不是所有商品都打折,依然挡不住白菜党的热情,低价商品抢完了甚至有人爬上桌子试图剪下天花板上的吊饰,被赶紧劝了下来。
这样的场景,最近在几个城市同时发生。
宣布2月2日起停止运营位于上海宝山、广州番禺、天津中北、南通、徐州、宁波和哈尔滨的七家商场后,上周这些店开启了大清仓,巨大的蓝盒子外每天都在绕着圈排排排。
图@狗狗捣基地
眼前的人山人海,让宜家怎么看都不像“已经不行了”的样子。
进入中国市场30年,宜家在近3年里关店的频率明显加快,同时也在积极转型,试水小店和社区店等新形式,但收效甚微。2024财年的销售额相比巅峰2019年,缩水近30%。
被宜家启发成长的这批中国中产用户,真的就这样把它抛弃了吗?
碎片化时代
逛宜家不再是享受
你可能还记得,15年前宜家人气最旺的时期,逛宜家是一件轻松有趣又有形式感的事。
周末小夫妻俩带着老人或宝宝,开车奔向北蔡、宝山,沿着巨大的立体停车场环绕而上,随身带着卷尺、宜家蓝袋子和长长的采购清单,在餐厅里吃完15个瑞典肉丸,然后逛到日落,随手买个便宜的冰淇淋……
我有不少外地朋友来上海出差时,甚至都会特意去逛一次宜家,看看一个漂亮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买些台灯、香薰之类的小物件带回去。那时的上海宜家里就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人。
大家把宜家视作一座巨大的室内游乐场,店员不会上前推销,店内色彩轻松随时能坐能躺,毛绒玩具在头顶提供情绪价值,有吃有喝还有相当干净的母婴室。
更不被察觉又有意为之的是,宜家里的单行道之蜿蜒漫长,仿佛无边无际,不断变化的场景永远能给你新鲜感。年轻人看着无数个松弛感满满的样板间,脑子里理所当然会冒出一个念头:我的房间也该长成这样。
但到了近十年,人们越来越不需要这样的“室内游乐场”了。
智能手机把每个年龄段的人都拖进了碎片化泥潭,从小孩到老人都仿佛成了ADHD患者,买东西要的是效率,即便是大件家具,也希望能单刀直入,最好你再给我包邮送回家,冗长的动线只会让人光火。
和宜家有着同样遭遇的,还有年轻人非常熟悉的宜得利NITORI。
曾经巅峰时期,它靠着日式简约设计、精致的小尺寸大件和高性价比等特性,几乎和宜家一时瑜亮。但截至去年5月,NITORI在中国遭遇了一波关店潮,门店数量半年不到锐减了近20家,闭店18%。
这背后,是中国千禧年后城市化进程的阶段性必然结果。曾经会选择宜家和NITORI的,有相当一部分是初来乍到大城市的年轻租房用户,这些设计好看、名字洋气、质量尚可的国外品牌家居是上佳选择。
和2010年代消费升级浪潮共同发生的,还有这一整代年轻人的审美升级,宜家带领不少人打开了“设计师家具”的新大门,让他们意识到家具不只是实用耐用,还可以具备一定的艺术属性。
而到了疫情后,却出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由奢入俭难:消费升级变成消费降级,日子咬咬牙总能过下去,但审美升级可真降不下来了。
年轻人组建了家庭,买了房有了更多实际需求,很难会再考虑质量平平的宜家,尤其是颗粒板大件,近年来还屡屡曝出质量问题,不如去买手店找更大牌的设计师家具。
与此同时,国内小众家居设计师开始崛起,有了更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新一批租房青年还有更实惠的国产平替可选,宜家的处境愈发尴尬。
德系老牌北欧家族企业
船大难掉头
大不如小,多不如精,这是许多消费类实体品牌在这个年代遇到的转型门槛。
大型商超是个很明显的例子,一座座体量硕大的家乐福从中国消失,沃尔玛从大型商超收缩成中小型社区店,两三层的盒马会员店消失,资源集中到了NB店和综合商场。
80后90后熟悉的大酒楼、大餐饮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从金钱豹到王朝大酒店,整栋楼的金碧辉煌成了烫手山芋。
这次宜家中国的变革策略中,“从规模扩张转向精准深耕”便是要迎合该诉求,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开设十余家小型门店,来打造更贴合社区、更便捷的消费触点。
在疫情后宜家曾短暂试水过小店和快闪店,比如我们熟悉的静安寺城市店、杨浦店,但也只是规模相对较小,在售卖模式上似乎依然延续了大店逻辑,并没有激起太多水花。
更精简的模式,还是需要融入商业综合体中,成为人们日常逛街体验的一部分。在今年2月和4月,宜家就将在东莞和北京的商场中开设小型店。在此之前,已经在深圳的大仟里购物中心试点了1400余平方米的小型店,动线最精简2分钟便能逛完。
这并非只关于店面大小,上海荟聚里宜家仍是最大商户,面积虽达到3万平方米,我们仍能在40万平方米的荟聚商场中获得更多日常消费选择,把逛宜家变成“顺带便”,获得更放松更顺手的乐趣,这更符合当下都市人群消费习惯。
作为一个非上市的北欧家族企业,宜家关于中国的策略曾经被认为过于谨慎,尤其在面对电商崛起、消费场景快速迭代的过去十年中,呈现了一种船大难掉头的态势,试图跟上却总慢一步或只是表面试水,调整后的效果往往有限。
其中,对于电商的态度更多来自于创始人英格瓦·坎普拉德本人的保守。他曾给出过这样的预判:线上交易固然可行,但一定会减少线下客人的数量,得不偿失。
2018年1月,英格瓦·坎普拉德去世。同年10月,宜家中国才开通了服务35个国内城市的线上平台。登陆某猫旗舰店则要等到2020年,这是宜家第一次开通第三方平台。去年8月,宜家才入驻某东。
这些官方旗舰店换汤不换药的高运费政策等服务细节,仍时常遭到新老顾客的吐槽。
同样在地产行业大环境吃紧的商业战场中,宜家就这样落入了下风。2024年某猫双11抢先购榜单中,住宅家具销售榜宜家仅列第七位,被前三名源氏木语、林氏家居和喜临门等国产品牌远远甩在身后。
低硬关店开店找方向
宜家的优势在哪?
在过去两年中,宜家推出了超过1000款低价商品,试图再次靠性价比和好设计拉回人心,但这些新产品大部分集中在替代性更强的小物件上,大件家具仍没有价格优势。
宜家的优势在于,他们仍然保持着相当在线的设计力,从绿色复古沙发椅、马喽玩偶到纯白的铁皮手推车,新爆款和经典款在某书上声势不减。家居博主们每每被粉丝问及该如何入门,答案中永远有IKEA的一席之地。
这家北欧老牌企业亟需解决的,还是要找到更贴合中国消费者需求的触点。过去几年他们徘徊在开新店、关老店,尝试不同的店面形式,在动态平衡间不断调整。
根据宜家中国总裁兼可持续发展官庞安泽(Pontus Erntell)的说法,“中国市场是一个我们与之共同发展、不断学习的市场”。
尤其是上海的宜家用户,可能对宜家关店开店的新闻已经脱敏了。
杨浦的宜家没开几年就不声不响地关了,静安寺边上的“城市店”两年前落幕,引得不少周边白领唏嘘少了个午餐去处;
徐汇万体馆对面的“大本营”闷头大翻新了两年重新开业,阿姨爷叔们依然热衷在那“寻搭子”,一杯咖啡坐一下午。
北新泾大虹桥的居民们则迎来了开在荟聚里的新宜家,尽管大多数人搞不清楚这家巨大商场和宜家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儿子,也不妨碍大家逛商场的同时去宜家买个1元冰淇淋。
以及,越来越少人还记得上海第一家宜家的位置,其实在内环高架龙华方向下匝道边上,差头司机边打方向灯边给我描述1998年开业时的盛况,蓝黄色logo自此成了城市一角的坐标……
这不是什么刻奇的品牌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更像是一种同频共振:外来品牌与千禧年后中国城市化浪潮的同频,以及与一代中国年轻中产成长之路的同频。
这场陪伴不是永久的,当新的消费时代到来,不同频率间出现错位,宜家该如何自我调整跟上中国市场的脚步,便成了最大的课题。
“闭店的同时,我们获得了许多宝贵经验,并将其应用到其他渠道。”从宜家的官方视角来看,并没有将集中关店视作“失败”,而是主动调整。
“我们将这些(新开的小型商场)视作试验场,如果能在这里成功,就可以快速推广到中国乃至全球其他地方。”
图片来自网络
部分图片来自IK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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