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总裁被赶出家门后,是我收留了他,他说以后会娶我,下
发布时间:2026-01-16 08:18 浏览量:2
暴雨夜,我捡回一个失明的陌生男人。他叫陆沉舟,曾是天之骄子,如今满身伤痕。我照顾他三个月,看着他重见光明,听他说“等我拿回一切,一定娶你”。而他兑现承诺那天,我逃了,逃了整整三年。直到巴黎雪夜,他抓住我伸向别人的手,眼睛通红:“宁瑶瑶,这次你还要把谁带回家?”
对不起,陆沉舟。
但我必须离开。
三年后的巴黎,深秋。
我在左岸的一家画廊举办个人画展,主题是“光与影之间”。展出的三十幅作品,全是我这三年在欧洲各地创作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闭着眼睛的男人。
策展人索菲亚曾问我:“为什么总是画闭眼的人?”
我回答:“因为眼睛会泄露太多秘密。闭着眼睛,反而能看到更多。”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兴奋地说:“不管怎样,这些画美极了!尤其是那幅《暴雨夜》,已经有三位收藏家询价了。”
《暴雨夜》是我三年前到挪威后画的第一幅作品。画中一个男人蜷缩在暴雨里,浑身湿透,眼睛紧闭,但手指紧紧攥着,像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那是我记忆中的陆沉舟。
画展开幕式很成功。艺术评论家们在画作前驻足,媒体记者举着相机拍摄,收藏家们拿着目录低声讨论。我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穿梭在人群中,得体地微笑、交谈。
三年时间,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变成了欧洲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我在挪威住了一年,然后搬到柏林,最后定居巴黎。我学会了法语和一点德语,习惯了欧洲的节奏,几乎要忘记三年前那个暴雨夜。
几乎。
“宁小姐,这幅《晨光》的灵感来自哪里?”一位记者问我。
我看向那幅画——画中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晨光照在他侧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开,里面倒映着光。
“来自一个关于复明的故事。”我简洁地回答。
“真美。它让我想起重生。”
重生。这个词很贴切。陆沉舟重获了视力,我重获了生活。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印记,然后各自前行。
这很好。我这样告诉自己三年。
开幕式接近尾声时,索菲亚兴奋地跑过来:“瑶瑶,有个重要人物来了!陆氏集团的总裁,刚从中国飞过来的。听说他很少参加艺术活动,这次居然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陆氏?”
“对,陆沉舟。很年轻,超帅!”索菲亚眼睛发亮,“他正在看你的画,好像很有兴趣。”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画廊最里面的展厅,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暴雨夜》前。他的身姿挺拔,肩线完美,仅仅是背影就透着掌控一切的气场。
即使三年未见,我也一眼认出了他。
陆沉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来我的画展?
我想逃离,但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这时,他转过身来。
时光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三年前的他还有几分重伤初愈的消瘦,现在的他更加成熟稳健,五官的线条更加深刻,眼神也更加锐利——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定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他复明那天看着我的眼神——专注,炽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他穿过人群,朝我走来。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宁瑶瑶。”他在我面前站定,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带着成熟的磁性。
“陆先生。”我努力保持平静,“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更没想到,你会成为画家。”
“人总会变。”
“有些东西不会变。”他说,意有所指。
索菲亚察觉到了我们之间奇怪的气氛,识趣地离开了。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陆沉舟不是询问,是陈述。
“画展还没结束,我是主办方……”
“二十分钟。”他打断我,“只要二十分钟。”
我最终妥协了。画廊后面有个小咖啡厅,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留的便签,我看到了。”陆沉舟开门见山,“‘救助不必言谢,各自安好。勿寻。’宁瑶瑶,你真够狠心的。”
“我只是觉得,我们各自回到原本的生活比较好。”
“原本的生活?”他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我的原本生活是什么?被二叔陷害,双目失明,倒在雨里等死?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你现在很好。”我避开他的视线,“陆氏在你手上发展得不错,我看新闻了。”
“因为我用了三年时间,把陆振华的势力连根拔起。因为我想着,等我彻底清理干净了,就去找你。”他的声音压低,“然后我发现,你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地址,连你之前的工作室都卖了。宁瑶瑶,你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只是想开始新生活。”
“包括画这些画?”他看向窗外,画廊的方向,“《暴雨夜》《晨光》《复明》《承诺》……每一幅画的都是我们的故事,不是吗?”
我的心揪紧了。他看出来了。
“那是创作灵感。”我嘴硬。
“创作灵感需要画三十幅同一个男人的画?”他倾身向前,“瑶瑶,你在想我。这三年,你从未忘记我。”
“那又怎样?”我终于看向他,“想起一段经历,和想要回到那段经历,是两回事。”
“为什么离开?”他问出了那个悬了三年的问题,“在我兑现承诺之前,为什么离开?”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悉心照顾了三个月的男人,看着这个曾经许诺要娶我的男人。
真相就在嘴边。父亲的手写笔记,那个关于知情不报的秘密,那个我害怕面对的过去。
但我最终说出的却是:“因为我不确定。不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是感激还是爱情,不确定如果我们在一起,是因为真心还是因为那三个月的相依为命。”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陆沉舟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所以你就判了我死刑,连证明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现在证明了吗?”我问,“三年过去了,陆沉舟,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想娶我,为什么这三年你没有找别人?”
“因为我一直在找你。”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这三年,我雇了三个私家侦探找你。我知道你在挪威住了一年,在柏林住了八个月,然后来了巴黎。我知道你办了画展,知道你的画卖得很好,知道你每周二会去塞纳河边写生,知道你最喜欢左岸那家面包店的牛角包。”
我的呼吸停滞了。
“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在找你。”他纠正,“用我能用的所有方法。但每次我快要找到你时,你就又搬走了。瑶瑶,你像是在躲我。”
“我……”
“直到这次画展。”他继续说,“你的策展人发了宣传稿,里面有你的照片和简介。我的助理看到了,告诉我。”
原来如此。我不是被他找到的,是我自己暴露的。
“现在你找到我了。”我说,“然后呢?”
“然后我要知道真相。”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全部真相。包括你父亲和我父亲的事。”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你……你知道?”
“张叔查到的。宁致远律师当年被迫参与伪造文件,但最后关头他拒绝了,还试图告诉我父亲真相。可惜晚了一步。”陆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后,你父亲因为内疚和害怕,选择了沉默。直到临终前,他才告诉你,要帮助姓陆的人。”
我闭上眼睛。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内疚?因为想替你父亲赎罪?”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开始是。”我睁开眼睛,直视他,“但后来不是。后来我帮你,是因为你是陆沉舟,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就像我父亲笔记里写的,他欠你的,但我没有。我选择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
陆沉舟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翻涌——受伤,释然,还有某种深沉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吗,”他缓缓说,“我曾经恨过宁律师。恨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恨他的沉默害死了我父亲。但后来我明白了,在陆振华的威胁下,他也有家人要保护。而且最后,他留下了证据,那些证据帮我扳倒了陆振华。”
他伸手,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温暖,手指有力。
“我不恨他,更不会恨你。”他说,“瑶瑶,你父亲犯的错,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而你给予我的,远远超过那点亏欠。”
我的眼眶发热。三年了,这个心结终于解开了。
“所以现在,”陆沉舟说,“我可以重新追求你了吗?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报恩者的身份?”
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索菲亚急匆匆地跑来:“瑶瑶,有一位收藏家坚持要见你,他想买下全部三十幅画!”
“全部?”我愣住了。
“对,出价很高!”索菲亚兴奋地说,“他说他在隔壁餐厅等你,想和你谈谈创作理念。”
我看向陆沉舟。他挑了挑眉:“去吧,我等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我很快回来。”
跟着索菲亚走向隔壁餐厅时,我心里有种奇怪的不安。全部三十幅画?那是我三年的心血,记录着我最私密的记忆。谁会全部买下?
餐厅的包厢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得体,笑容和蔼。
但那张脸,我在新闻里见过无数次。
陆振华。
他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宁小姐,好久不见。”他微笑着,“或者说,我们从未正式见过面。我是陆振华,沉舟的二叔。”
我的血液瞬间冰凉。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保外就医。”他轻描淡写地说,“听说我侄子在找你,我就想,也许该先来见见你。毕竟,我们之间有些共同的秘密,不是吗?”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我低头看去,是父亲当年被迫签署的保密协议的复印件,上面有父亲的签名和手印。
“你父亲答应永远保守秘密,以换取你们全家的安全。”陆振华说,“但他似乎没有遵守承诺,不仅留下了证据,还告诉你要帮助陆沉舟。”
他的笑容加深了,却让我遍体生寒。
“宁小姐,你觉得,如果沉舟知道,你父亲其实收了我的钱才保持沉默,他会怎么想?那些‘被迫’的故事,是不是就变味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看着父亲熟悉的签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原来,父亲不仅知情不报。
他还收了钱。
“这不可能。”我的声音在颤抖,“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陆振华优雅地切着牛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格,宁小姐。你父亲的价格是一百万和三年的平安。他做到了——三年后他才留下那些证据,而那时我已经掌控了陆氏。”
“那些证据是你伪造的。”我盯着他,“为了让我相信父亲是清白的,为了让我愧疚,为了让陆沉舟和我之间永远隔着这个秘密。”
陆振华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很聪明。但你无法证明。而这份协议,是真的。你父亲的签名,你认得出来。”
是的,我认得出来。那独特的笔锋转折,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你想要什么?”我问,“钱?还是报复?”
“我想要沉舟身败名裂。”陆振华的眼神变得阴冷,“他把我送进监狱,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轮到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
他推过来一个U盘:“这里面有协议的扫描件,还有一段录音——你父亲和我谈判的录音。如果你不配合,明天这些就会出现在沉舟的邮箱里,同时也会发给各大媒体。陆氏董事长爱上的女人,父亲竟然是被害者的帮凶——多好的新闻标题。”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他笑了,“回到他身边,让他爱上你,然后在他最信任你的时候,把这些交给他。我要看着他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样子。”
我的胃一阵翻腾:“如果我拒绝呢?”
“那他现在就会知道真相。”陆振华站起身,“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全世界都会知道宁致远律师的真实面目。”
他离开后,我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巴黎的夜色。街灯一盏盏亮起,塞纳河上的游船驶过,一切美丽得像个谎言。
手机响了,是陆沉舟:“谈完了吗?我在画廊门口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我马上来。”
走出餐厅,陆沉舟靠在他的车旁等我。巴黎的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我,眼神温柔:“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有点累。”我勉强笑了笑。
他为我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车上,我们沉默着。直到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陆沉舟才开口:“瑶瑶,无论你父亲做过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情。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你,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神那么真挚,那么坚定。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他会相信我吗?还是会像陆振华预言的那样,被背叛感击垮?
“陆沉舟,”我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恨我吗?”
他握住我的手:“我认识的是你,不是你父亲。宁瑶瑶,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离开,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早就分手了。”我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毕竟我们只相处了三个月,还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
“不。”他摇头,“那不是脆弱,那是真实。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是陆氏董事长,不需要是陆家长子,我只需要是陆沉舟。这三年,我遇到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人能让我有那种感觉——被真正看见的感觉。”
我的心像被揪紧了。这个男人,历经磨难登上顶峰,却把最柔软的部分留给了我。而我,可能不得不亲手摧毁这一切。
“给我一点时间。”我说,“我……我需要整理一些事情。”
他点头:“好。但不要太久。我等了三年,耐心快用完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行尸走肉般度过。画展照常进行,但我的心已经不在那里。我反复听着父亲留下的录音——不是陆振华给我的那段,而是父亲临终前录给我的。
“瑶瑶,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关于陆家的事,爸爸要向你道歉。我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但我希望你记住,我收那笔钱,是为了你和妈妈的安全。陆振华威胁说,如果我不配合,就……”
录音在这里中断了。父亲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我还找到了父亲的一本日记,记录了他收下那笔钱后的煎熬:“今天我收到了陆振华的转账。一百万,买我的良心和一个人的生命。我恨我自己,但瑶瑶还小,她不能没有父亲……”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我把证据藏在了老房子的地板下。如果将来陆振华用这件事威胁你,就用那些证据反击。记住,爸爸爱你,永远爱你。”
第三天傍晚,我做出了决定。
我约陆沉舟在塞纳河边见面。秋日的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我们并肩走在河岸上。
“我查到了陆振华保外就医的真相。”陆沉舟突然说,“他用钱买通了医院的证明。我的人已经重新收集证据,下周他就会回到监狱,这次刑期会更长。”
我停下脚步:“你一直知道他在巴黎?”
“从他出狱那天起,我的人就在监视他。”陆沉舟转身面对我,“我知道他来找你了。瑶瑶,告诉我,他威胁你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你知道?”
“我了解我二叔。”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不会放过任何报复我的机会。而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原来他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保护着我。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把陆振华给我的U盘交给他:“他想让我用这个伤害你。里面有你父亲案件的‘真相’——关于我父亲收钱的事。”
陆沉舟接过U盘,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塞纳河。
“我不需要看。”他说,“因为我已经知道全部真相。”
“你知道?”
“张叔查到的。你父亲确实收了钱,但在那之前,陆振华绑架了你。”陆沉舟的声音沉重,“那年你七岁,放学路上被一辆车带走,失踪了三天。你父亲收到威胁:要么配合,要么再也见不到女儿。”
我捂住嘴。那段记忆我一直以为是噩梦——黑暗的房间,男人的声音,后来父亲找到我时抱着我痛哭。我从未把这件事和陆家联系起来。
“你父亲为了保护你,选择了妥协。但他留下了所有证据,等待时机。”陆沉舟握住我的肩膀,“瑶瑶,你父亲不是帮凶,他是受害者,也是英雄。他保护了你,也在最后保护了我。”
泪水终于落下。三年的心结,在此刻彻底解开。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哽咽着问。
“因为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他擦去我的眼泪,“我想知道,在压力面前,你会选择保护自己,还是选择相信我。”
“我……”
“而你选择了相信我。”陆沉舟微笑着说,“你没有按照陆振华的要求做,你来找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背叛你?”
“因为你是宁瑶瑶。”他说,“那个在暴雨夜把陌生男人带回家的宁瑶瑶,那个悉心照顾失明者三个月的宁瑶瑶,那个宁愿自己逃跑也不愿让我为难的宁瑶瑶。”
他把我拥入怀中。在巴黎的夕阳下,在塞纳河边,我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在他怀里痛哭。
“对不起,三年前我逃跑了。”我抽泣着说。
“我原谅你。”他轻抚我的头发,“但这是最后一次。宁瑶瑶,这次你不能再逃了。”
“如果我再逃呢?”
“那我就再追。”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追到天涯海角,直到你停下为止。”
那天晚上,我们在我公寓的阳台上喝酒。巴黎的夜空星光点点,远处埃菲尔铁塔亮着温暖的光。
“陆振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法律会处理他。”陆沉舟晃着酒杯,“但在这之前,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们的幸福。瑶瑶,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在巴黎?”
“在巴黎,在上海,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看着我的眼睛,“三年前我说要娶你,不是一时冲动。现在我要重新追求你,按照正常程序:约会,求婚,结婚。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画那些闭着眼睛的男人吗?”
“为什么?”
“因为睁开眼睛后,有些东西就变了。”我说,“但和你重逢后,我发现有些东西从未改变。陆沉舟,我愿意。”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第二天,陆振华被重新逮捕的消息登上了新闻。陆沉舟提供了新的证据,包括他试图威胁我的录音——那天在餐厅,我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陆振华的保外就医被取消,他将面临更长的刑期和更多的指控。
陆振华入狱后的一个月,巴黎迎来了初雪。
我的画展圆满结束,《暴雨夜》被陆沉舟私下买走,挂在了他在巴黎公寓的客厅里。其他作品也陆续被收藏,最让我意外的是,陆沉舟竟然买下了《承诺》——那幅画的是他复明那天看着我的眼神。
“你为什么买这幅?”我问。
“因为这是我的承诺。”他说,“而且我不喜欢别人看你画中的我。”
他的占有欲有时候让我哭笑不得,但更多时候让我感到被珍视。
十二月初,陆沉舟需要回上海处理公司事务。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留在这里完成新系列的创作。”我说,“而且马上圣诞节了,巴黎的圣诞市场很美。”
他皱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陆沉舟,我在巴黎独自生活了两年,过得很好。”
“那时我不在。”他理直气壮,“现在我在了,就不能让你一个人。”
我们最终达成妥协:他回上海一周,我留在巴黎。他安排了两个保镖“保护”我,虽然我觉得完全没必要。
他离开的第三天,巴黎下起了大雪。我裹着厚厚的围巾,去圣诞市场买热红酒和装饰品。雪花纷纷扬扬,街上的行人稀少,只有路灯在雪中晕开温暖的光。
走到圣日耳曼大道时,我看到街角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少年,大概十六七岁,金发碧眼,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面前放着一个纸牌,上面用法语写着:“无处可去,需要帮助。”
我停下脚步。这一幕太熟悉了——三年前的暴雨夜,陆沉舟也是这样倒在我的门外。
“你冷吗?”我用不太流利的法语问。
少年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像被雪洗过一样清澈。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脱下手套,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又看了看他的脚,鞋子已经破了个洞。
“你等我一下。”我说。
我跑到街对面的商店,买了一件厚外套、一双靴子、一条围巾,还有一大份热腾腾的可丽饼。回到街角时,少年还在那里,惊讶地看着我。
“穿上吧。”我把东西递给他,“天气太冷了,你这样会生病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穿上外套和靴子后,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谢谢。”他用法语小声说。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
“亚历山大。”他说,“从乌克兰来,和家人走散了。”
战争难民。我的心一紧。
“你有地方去吗?”
他摇头。
我思考了几秒钟。我知道我不应该带陌生人回家,但看着这个在雪中发抖的少年,我无法转身离开。
“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我说,“我有个空房间,你可以住到找到家人为止。”
亚历山大惊讶地看着我:“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我笑了。这句话,三年前也有人问过我。
“因为曾经有人也这样帮助过我。”我说,“而且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瑶瑶,你又在捡人回家了?”
我转身,看到了陆沉舟。
他站在雪中,一身黑色大衣,肩膀上落了一层雪,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伸向亚历山大的手,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雪前的天空。
“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我惊讶地问。
“提前处理完了。”他的目光从亚历山大身上移到我脸上,“所以,如果我不提前回来,就看到不这一幕了?宁瑶瑶,你的同情心是不是太泛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亚历山大察觉到气氛不对,后退了一步。
“陆沉舟,他只是个孩子,需要帮助。”我试图解释。
“三年前我也是‘需要帮助’。”他走近几步,眼睛都气红了,“然后你照顾我三个月,在我复明后说等我,然后留下一张纸条就跑路了。现在,你又对另一个男人伸出手,说‘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宁瑶瑶,你到底要把多少人带回家?你到底要对多少人说这句话?”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对亚历山大说的话,和当年我对他说的话多么相似。难怪他这么生气。
“陆沉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又想当谁的救世主?解释你又要照顾谁三个月然后消失?”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愤怒,而是……受伤。
我突然明白了。他害怕历史重演。害怕我又一次把温柔给了别人,然后转身离开。
我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雪落在我们之间,他的唇很冰,但很快就变得灼热。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他扣住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粗重。
“不要这样吓我。”他低声说,“瑶瑶,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你不会失去我。”我捧着他的脸,“陆沉舟,他是亚历山大,一个战争难民,和家人走散了。我只是想帮他找个临时住处,仅此而已。”
陆沉舟看向亚历山大。少年局促地站在那里,像只受惊的小鹿。
“你会说法语吗?”陆沉舟用法语问。
亚历山大点头。
“英语呢?”
“一点点。”
陆沉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我们旁边,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这是我助理,他会带亚历山大去难民救助中心,帮他联系家人。”陆沉舟对我说,“那里有专业的社工和法律援助,比住在你家更合适。”
我松了口气。这样确实更好。
亚历山大离开前,用法语对我说:“谢谢你的善良,女士。你很幸运,有这样爱你的先生。”
陆沉舟听懂了他的话,脸色缓和了一些。
车子开走后,陆沉舟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我刚才太失控了。但看到你对别人伸出手,说着和当年一样的话,我就……”
“嫉妒了?”我轻声问。
“害怕。”他诚实地说,“瑶瑶,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年没有早点去找你,为什么让你有机会离开。现在我终于找到你,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我靠在他胸口,“除非你自己放手。”
“永远不会。”他发誓般地说。
雪越下越大,我们在巴黎的街头拥抱,像两个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
“我们回家吧。”他说。
“回哪个家?上海还是巴黎?”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他牵起我的手,“但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希望我们先在巴黎住一段时间。我喜欢这座城市,它把你带回了我的身边。”
我们并肩走在雪中,手牵着手。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雪花在光中飞舞,像无数细碎的星星。
“陆沉舟,”我突然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挪威。我想去看极光。”
“好。”
“还有冰岛,我想泡蓝湖温泉。”
“好。”
“还有希腊,我想在圣托里尼看日落。”
“都好。”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宁瑶瑶,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这次,不管去哪里,都要牵着我的手。不能再一个人跑掉。”
我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我答应你。”
“还有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飘雪的巴黎街头单膝跪下。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三年前我就该做这件事,但那时候我太急,吓跑了你。”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洁的钻戒,在雪光中熠熠生辉,“宁瑶瑶,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报恩,不是承诺的兑现,只是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想要和她共度余生。”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的眼睛那么亮,那么真诚。周围有路人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我们。
“陆沉舟,”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算是正式求婚吗?”
“按照正常程序。”他笑了,“约会,求婚,结婚。我说过要重新追求你的。”
我伸出手:“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然后他站起身,在巴黎的雪中深深吻我。周围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我爱你,瑶瑶。”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也爱你。”
六个月后,我们在巴黎市政厅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只有几个亲密的朋友参加,包括索菲亚和张叔。
亚历山大也来了,他已经找到了在德国的亲戚,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他送给我们一幅自己画的水彩画,画的是那个雪夜,我们在路灯下相拥的场景。
“祝你们永远幸福。”他说。
婚礼结束后,我和陆沉舟开始了环球旅行。我们从巴黎出发,去看挪威的极光,冰岛的温泉,希腊的日落,然后回到上海。
陆沉舟依然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但他学会了放权,把更多时间留给我们。我在上海开了自己的工作室,继续画画。
我的新系列叫《归途》,主角只有一个——一个睁开眼睛的男人。第一幅画的是巴黎雪夜,男人单膝跪地,手中拿着戒指,眼睛里倒映着雪光和爱人的脸。
陆沉舟把这幅画挂在了我们卧室的墙上。
“这样每天醒来,我都能看到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他说。
有时我会想起那个暴雨夜,想起那个失明的陆沉舟,想起三个月的相处,想起三年的分离。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把我带回家吗?”有一次他问我。
“会。”我毫不犹豫,“但这次我不会逃跑了。”
“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跑。”他把我拉进怀里,“宁瑶瑶,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