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我在火车上给人算命，偏不收钱只劝他别去南方

1990年的绿皮火车，挤得人转不开身，烟味混着泡面味飘满车厢。我靠在过道边的座位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手绢，刚给对面大娘算了一卦，说她儿子月底能到家，大娘塞给我两个煮鸡蛋，我没推辞。

这时旁边挤过来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背着个蓝布包袱，额头上全是汗，找了个空位挨着我坐下。他看我刚跟大娘说完话，凑过来小声问：“大哥，你还会看这个？”我点点头，没多搭话。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想去南方，深圳那边，听说能挣大钱，你帮我看看呗？”

我打量他两眼，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磨破了边，手背上还有块新鲜的划伤，像是干农活弄的。我让他把手伸过来，假装捏着他的指节看了看，其实就是瞎琢磨。他眼神挺亮，透着股急切，估计是家里条件不好，想出去闯闯。

看了一会儿，我松开手，摇了摇头。他赶紧问：“咋样？能行不？”我没答，反而说：“我不算卦收钱，就劝你一句，别去南方。”他愣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为啥啊？我跟老乡约好了，票都买了，到那边进厂，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呢。”

旁边一个抽烟的大叔听见了，插了句嘴：“小伙子，南方哪有那么好混，我去年从广州回来的，活儿累不说，老板还老拖欠工资。”年轻人皱着眉，没应声，显然没听进去。我又说：“不是说那边挣不着钱，就是觉得你这趟去，怕是不顺当。”他挠挠头，笑了笑：“大哥，你是不是看我穷，故意吓唬我？”

我没解释，把大娘给的鸡蛋递给他一个：“饿了吧，先垫垫。”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剥了壳小口吃着。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树飞快地往后退。他吃着鸡蛋，时不时往窗外看，眉头一直没舒展开。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又凑过来：“大哥，你再仔细看看？我真想去试试，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呢。”我摇摇头：“不用看了，话我说到这，听不听在你。”他没再问，只是把剩下的鸡蛋壳攥在手里，眼神有点迷茫。

一路颠簸，到了中转站，年轻人要下车转车去深圳。临走前，他又跟我说：“大哥，谢你啊，不管咋说，我还是想去看看。”我点点头，看着他背着包袱，跟着人流挤下了火车。

三年后，我在镇上的集上摆摊，卖些针头线脑。忽然有人喊我：“大哥，还记得我不？”我抬头一看，正是当年火车上那个年轻人，他推着个三轮车，车上摆满了苹果、橘子。他比以前壮实了点，穿件干净的夹克，脸上带着风霜。

“你没去南方？”我问。他笑着说：“没去成，那天转车的时候，老乡说深圳那边工厂招人要介绍信，我没带，又想起你说的话，就临时改主意，去了邻省的家具厂。”他顿了顿，又说：“后来听说，跟我约好的那几个老乡，到深圳就被骗了，行李都让人偷了，活儿也没找到，折腾了半个月又回来了。”

他从车上拿起几个苹果塞给我：“大哥，多亏你当初劝我一句，我在家具厂干了两年，攒了点钱，现在自己做点小买卖，虽然挣得不多，但稳当。”我接过苹果，有的擦得锃亮，有的带点小斑点。

他又忙着招呼客人，声音洪亮。我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苹果沉甸甸的。其实我哪会算命，当年就是看他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出门，南方那么远，怕他出事，随口劝了一句。

你说，有时候就是随口一句话，咋就真能让人绕个安稳的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