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西王母，怎么会有一件家具？

昨天看一本山海经，被一句注解弄糊涂了。这一句出自海内北经，原文是这样的：

西王母梯几而戴胜，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

按照书上的翻译，是这样的：西王母凭靠着几案，身上戴着玉，在他的南面有一个三青鸟，它的任务是为西王母取饭。

其中的“梯几”，梯解释归“凭靠”“倚着”，而且还引用了郭璞等人的注解，历朝历代人们都是这么解释的。这让我想起了山海经的其他介绍西王母的句子。

《西次三经》：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这里的意思是说，再往西350里是玉山，这里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西王母他的外形像一个人，长着豹子一样的尾巴，老虎一样的牙齿（獠牙），非常擅长嚎叫。他披头散发，身上戴着玉石。他的职责是管理。天上下来的为非作歹的神，以及以五残星命名的神。

在这里，西王母体现出纯粹的野性。可能有人会认为他戴着玉，这点并不体现出野性，但那是用后人的眼光去解读远古的故事，因为在一般人的心中，玉都是雕刻的，但原文根本就没有说玉石雕刻的，原玉照样可以戴在身上。更何况也是在《西次三经》，还说到玉石“天地鬼神，是食是飨”，也就是那时候的神喜欢吃玉。所以西王母身上的玉不一定就是用来装饰的，也有可能是给自己准备的食物。

在《大荒西经》，是这样介绍的：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

意思是说，在这里有一个人，他身上带着玉，长着老虎的牙齿，也长着豹子的尾巴，居住在山洞里。他的名字叫西王母。

这里跟其他的介绍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特征：穴处，也就是居住在山洞里。这更能体现他的野性，连房子都没有一间的。

不过这里有两个地方需要解释一下。“有人”，原文如此，但西王母却是神。之所以把神也称作人，这是在远古时代，人、神、兽三者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区分。怎么称呼他们，主要是看他们的外形，长得更像人的就称作人，长得更像动物的就称作兽。比如有个神明叫开明兽。人和兽是小分类，神是大类。但人同时又是对人类的称呼，兽同时又是对动物的称呼。三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平等性，这体现山海经时代独特的自然生物观念。

“名曰西王母”，意思是他的名字叫西王母。这已经明确说明他并不是什么王母，山海经理也没有介绍过任何一个叫西王的人或者神或者兽。当然，这也说明西王母不一定就是女的。而后世的人，几乎100%把徐王母当做一个女神，这是针对“母”字望文生义得来的结论。随着后世对西王母的逐渐演绎，他身上的女性化色彩越来越浓厚，她的女神形象也越来越深入人心，也就没有人去计较山海经里的西王母到底是什么性别了。

既然西王母三个字能够被后人误会到底，那么“梯几”两个字，也可能是这种情况。考虑到西王母的野性，他在荒郊野外，在洞穴中居住，体现出非常原始的特征。而几案是手工做成的，这个家具跟他的居住环境格格不入。而且“梯”字的本义就是一级一级向上的那种形状，如木梯、石梯等。如果解释为“凭借”，那就离开了基本意义，成了引申义了。而《山海经》讲述的是上古时代的事情，成书时间又很早，我们应该尽量按原始意义去理解。

但这样一来，就成了西王母梯子几案，这不成句子。但我们考虑到他不会有家具，一下子就通透了：他把石阶梯当几案！

所以这一句应该这么翻译：西王母以石阶为几。也就是他很随意地倚靠在石阶梯上。这样和他的生活环境就非常融洽，而且是融为一体了。#冬日生活打卡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