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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府的掌上明珠刚及笄,一道封后圣旨降临,皇上娶妻后如春风拂面

      发布时间:2025-12-10 17:29  浏览量:13

      景元七年四月二十八,一道封后的圣旨宛如一道惊雷,终于从那深邃幽深的皇宫深处悠悠传出,瞬间打破了朝堂之上整整悬了七年的沉寂。当今圣上登基已然有七个年头了,可那象征着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位,却始终空悬着,好似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峰。

      这长达四年的时光里,朝臣们就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地不知递了多少份折子,满心期盼着皇上能早日立下中宫之主。他们一个个苦口婆心,言辞恳切,可这些折子就像石沉大海一般,全都被皇上随意地搁置在一旁,压根未曾理会过。直到三日前,那一众大臣仿佛约好了似的,齐齐跪在宣政殿外,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不立后便长跪不起,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皇上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之上,强压着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才勉强松口,说三日后给答复。

      三日后的清晨,阳光洒在皇宫那朱红色的大门上,熠熠生辉。皇宫大门外,仪仗整齐排列,那场面,庄严肃穆得让人心生敬畏。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宫门一直延伸到了定国公府外,那排场,与其说是来传旨的,倒不如说更像是帝后大婚时那盛大奢华的仪仗。

      京都的百姓们还没从昨日定国公府小女儿及笄礼的热闹氛围里缓过神来呢,今日皇家这阵仗又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掀起了更大的波澜。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而定国公府内,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突然看到礼部官员和内侍如潮水般涌进门来,全都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宣旨的官员脸上挂着和煭的笑容,缓缓展开那明黄色的圣旨,那圣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过来,齐齐跪地接旨,动作整齐划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七载,中宫虚位。众卿屡请立后,朕因国事繁忙,未及回复。今众卿再请,朕感怀诸位体恤之心,念及众卿为皇家家事操劳,遂了却众卿心愿。

      闻定国公陆淮胥之女陆太初,出身名门,端庄娴雅,品貌出众。今遵慈谕,册封为后,婚期定于六月初六。钦此!”

      礼部尚书宣读完圣旨,定国公府的人依旧跪在地上,半天都没动弹一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们的眼神中满是茫然与震惊,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咳咳。”礼部尚书轻咳两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仿佛是在提醒着还在发愣的众人。

      陆太初率先回过神来,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父母,只见他们也是一脸茫然,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她这才规规矩矩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只是这圣旨的措辞实在有些古怪,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不情愿的味道,仿佛立她为后,全是被朝臣们逼得没办法了。

      她捧着圣旨,缓缓叩首,声音清脆而恭敬:“臣女接旨,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然而,她的指尖捏着那冰凉的圣旨,心里却犯起了愁。让她做这中宫皇后,自己真有福气消受这泼天的富贵吗?且不说皇上立后是被逼无奈,就凭她这简单单纯的头脑,在那深不可测、勾心斗角的深宫里,真能站稳脚跟吗?她虽然不算聪明绝顶,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一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种种困境,她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定国公陆淮胥总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譼可亲:“辛苦大人了。”

      礼部尚书忙道不敢,心里却在暗暗琢磨着:皇上迟迟不立后,定国公的小女儿昨天刚及笄,今日就被册封为后,这里头的深意实在耐人寻味,往后定国公府的地位怕是更要水涨船高了,说不定会成为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存在。

      定国公示意管家上前打赏,管家连忙捧着赏赐,恭恭敬敬地递到传旨众人手中。传旨的众人接过赏赐,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纷纷谢恩。

      礼部尚书不敢多留,拱手道:“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

      定国公扯着笑容点头:“大人慢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客套,又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待与担忧。

      送走礼部官员和内务府的人,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那寂静的氛围,仿佛能让人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陆母望着陆太初,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饱含着担忧与无奈,柔声道:“瑶瑶,方才忙了半天,你先回院子歇歇吧。”

      “好的娘亲。”陆太初声音轻柔得像风,仿佛一阵微风拂过,乖巧应下,转身缓缓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

      女儿一走,陆母立刻抬眼看向丈夫和儿子,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皇上怎么会注意到瑶瑶?”她真正想问的是,怎么会让小女儿做皇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陆淮胥也是一头雾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将目光投向首座下的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与困惑。

      “儿子也不知道啊。”陆亿帆一脸无辜地看向两人,眼神中满是茫然,仿佛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

      陆淮胥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从前是皇上的陪读,如今他登基,你也进了大理寺,都做到卿位了,跟皇上的关系比旁人亲近得多,你会不清楚?”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儿子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母一听,立刻抓住儿子的手,那手紧紧地握着,仿佛害怕儿子会逃跑一样:“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提了什么?”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仿佛儿子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没有!”陆亿帆委屈地辩解,不敢甩开母亲的手,只能忍着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皇上的心思最难揣测,虽说我曾是他的陪读,但这七年君臣有别,我哪敢在他面前放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委屈。

      听儿子这么说,陆淮胥和陆母更困惑了。他们的小女儿不像二女儿那般有才名,在京城中颇有名气,又不喜应酬,各府宴席从不参加,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

      就连昨日的及笄礼,她也是走完流程就匆匆回了院子,仿佛那热闹的场合与她无关。从小到大,她被娇宠着长大,琴棋书画、规矩礼仪全凭心意,偶尔淘气溜出府,也是女扮男装,从未暴露过身份。皇上怎么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女儿?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谜团,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皇上那道圣旨,怎么写得像是迫不得已?”陆母又问,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仿佛要从这圣旨中找出答案。

      陆淮胥和陆亿帆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思索,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前日宣政殿上发生的事情。

      陆母打量着丈夫,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回陆亿帆身上。陆亿帆望着上首沉思的父亲,想起前日宣政殿的事,迟疑着开口:“前日众大臣在宣政殿跪请立后,皇上不回应,他们就不肯起来,那做法……确实有些逼迫的意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在回忆一场不愉快的经历。

      臣逼君,可是大忌啊。陆亿帆心里暗暗想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再清楚不过了。

      陆亿帆及时住了口,但陆母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见母亲仍一脸不解,陆亿帆偷偷瞄了眼父亲,继续道:“皇上本就不喜欢朝臣干涉皇家立后之事,他总说立后是家事。可大臣们总记不住,过段时间就重提。前日宣政殿上,父亲您也跟着跪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为父亲的冲动行为感到惋惜。

      这下陆母总算懂了 —— 难怪会立小女儿为后,原来是自己夫君犯了糊涂!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陆淮胥皱着眉,语气有些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立后之事又不是第一次提,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陆亿帆无奈道:“怎么没关系?皇上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众大臣多次上书立后,然朕忙于国事未能及时回复。今众大臣再次请旨立后,朕感念众臣体恤之心,替朕操心皇家家事,是以了了众臣心意’。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是被逼着立后的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希望父亲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皇上这是在明着告诉众人:他立后是应了大臣们的请求,他只想专心国事,不想让众人过多关注后宫。今日立了后,也算了了大家的心愿,往后还请好好当差,别再盯着皇家的家事不放了。陆亿帆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觉得皇上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

      陆淮胥听了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仿佛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却又砸得他心里生疼。

      他想起前日宣政殿上的情景:南宫毅带头重提立后,接着满朝文武乌泱泱跪了一地,尤其是武官那边,齐刷刷全跪了。当时就他一人孤零零站在殿前,显得格外扎眼。又见皇上坐在御座上迟迟不开口,眉头紧锁,仿佛被一团乌云笼罩着。他一时脑热,想着多自己一个也无妨,便上前跪道:“臣附议。”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却没想到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话音刚落,就听御座上传来比往日温和许多的声音:“朕考虑三日,再给诸位爱卿答复。”那声音虽然温和,却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皇上,这……”大将军南宫毅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上打断了。

      “若三日后朕未答复,诸卿再说也不迟。”皇上的声音坚定而威严,让人不敢违抗。

      见此情形,众人只好作罢,想着再等三日也无妨,大不了到时候再递折子。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三日后就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从头到尾就说了三个字,也从没递过立后的折子啊!陆淮胥心里没底,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我那天真的什么都没说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无辜。

      陆母眼神像淬了冰似的在他脸上转了两圈,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那目光让陆淮胥心头的慌乱又添了几分,背脊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几分,仿佛在面对一场严峻的考验。

      陆亿帆在一旁琢磨片刻,愈发笃定其中的关键:"依儿子看,症结多半出在那日宣政殿上。众臣把皇上逼得太紧,堂堂天子被臣子指着鼻子进言,换了谁都得憋着股火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慨,仿佛在为皇上鸣不平。

      "若不是父亲您跟着凑趣,在后面附了那句 '臣附议',皇上又怎会把这封后的圣旨送到咱们家?说不定就是您那临门一脚的表态,反倒让皇上对定国公府留了心。

      偏巧之后您又带着我进宫告假,说要给小妹办及笄礼 —— 这不明摆着给皇上递了个由头吗?"陆亿帆的分析头头是道,让陆淮胥和陆母都陷入了沉思。

      那三个字,足以让皇上认定定国公府早有送女入宫的心思。如今下旨立后,在皇上看来既是顺了众臣的意,选的又是附议臣子家中的女儿,可谓一举两得。往后谁再敢置喙,便是公然挑衅龙威,皇上的耐心恐怕就耗尽了。陆亿帆越想越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不禁为妹妹的未来担忧起来。

      陆母听得火冒三丈,上前两步扬手就往陆淮胥胳膊上拧了一把:"让你多管闲事!"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瑶瑶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那丫头片子心思纯得像张白纸,进了那吃人的宫墙能有好?"陆母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愤怒,仿佛看到了女儿在宫中受苦的场景。

      "现在就是咱们父子俩绑着去宫里求情,都找不着半分由头,难不成要抗旨不成?"陆母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困境。

      "叫你跟着瞎掺和!"每说一句,她就往陆淮胥胳膊上狠狠掐一下,下手毫不留情。陆淮胥纵然疼得龇牙咧嘴,面上却硬是没吭一声,只默默受着,还温声细气地劝着自家夫人消气。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行为。

      陆母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圈泛红:"消气?我怎么消气?瑶瑶是被大臣们逼着皇上娶的,'逼' 字你懂吗?能盼着皇上待她恩宠有加就不错了,别到头来迁怒到她身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仿佛在为女儿的命运哭泣。

      "后宫本就是是非地,如今她顶着这名声进去,日子能好过?"陆母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在后宫中孤独无助的身影。

      瞧见夫人眼眶里盈盈欲坠的泪珠,陆淮胥瞬间就乱了阵脚,心急如焚之下,全然不顾夫人那奋力挣扎的姿态,强行将她扶着坐下,口中急切地说道:“是我一时糊涂,全都是我的过错。夫人您就放宽心吧,哪怕豁出我这把老骨头,也定要保瑶瑶在宫中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

      “瑶瑶可是咱们夫妻二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你心疼她,我又何尝不是疼到了骨子里?你就信我这一回,我定不会让咱们的女儿受半分委屈。”陆淮胥目光恳切,语气坚定。

      陆亿帆见状,也赶忙走上前去,轻声劝慰道:“母亲,您可得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啊,这比什么都重要。儿子自小就与陛下一同长大,对他的性情那可是再了解不过了,他断然不会因为这事儿就为难小妹的。”

      “亿帆说得在理呀,” 陆淮胥连忙在一旁附和,“陛下向来是个仁厚之君,而且又不喜好女色。再者说了,咱们定国公府曾经对陛下可是有恩的,就冲着这份情分,陛下也定然不会亏待瑶瑶的。”

      只是,陆淮胥心里头却犯起了嘀咕,皇上为何偏偏就选中了自己这个小女儿呢?难不成真如亿帆所说的那样,是自己不小心撞在了枪口上,这才惹出这档子事儿来?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眼见着母亲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陆亿帆又接着说道:“母亲,圣旨都已经下了,咱们在这儿再多说也无济于事。陛下虽说不会刻意为难小妹,可她那活泼跳脱的性子,着实是不太适合后宫那种规矩森严的地方。母亲您还是趁着这几日,好好教教她宫里的那些规矩,还有……在宫里生存的法子。”

      陆母虽然心里头依旧憋着一股气,可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离六月初六那大婚的日子,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得让女儿能够在宫里站稳脚跟。哪怕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至少也得平平安安地度过每一天。

      陆淮胥在一旁暗自懊恼不已,心里头直埋怨自己:早知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当日就算是被同僚们骂得狗血淋头,也绝对不会跟着附议那件事儿的。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自己那从小娇生惯养、娇惯大的小女儿,往后在宫里又该如何自处呢?想到这儿,他的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夕照院内,暖风轻轻拂过廊下的紫藤花架,那一串串紫藤花随风摇曳,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好似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碎紫色的绒毯。

      陆太初斜斜地倚靠在凉亭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方素色的软帕,整个人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惬意极了。她腰间系着的月白色飘带,随着那轻柔的清风轻轻拂动,愈发衬得她整个人闲适自在。

      今日接旨的时候,父亲和哥哥那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模样,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想来这突如其来的皇后之位,也着实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心里头肯定也是乱成了一团麻。

      陆太初心里明白,自己可并非是妄自菲薄之人,自己有几斤几两能耐,她心里还是清楚的。就凭着定国公府的名头,寻常后宅里的那些争斗,她或许还能应付得过来。可那皇宫,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各种明争暗斗、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自己到了那儿,怕是真得回炉重造一番,才能勉强活下去。

      也难怪爹娘和哥哥要避开自己,偷偷摸摸地商议事情,大约是怕自己知道后会伤心难过吧。想到这儿,陆太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唉……” 陆太初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软帕被她呼出的气流掀得轻轻颤动起来,“不知道爹娘会不会后悔,把我养得这么没心没肺的,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到了宫里可怎么办哟。”

      身旁的听琴穿着一身浅绿的比甲,脸上满是愁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说道:“小小姐,这事儿就真的没有一点儿转圜的余地了吗?”

      “若有法子的话,爹爹此刻怕是早就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哪还会在家里发愁呢。” 陆太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陆太初挪开脸上盖着的帕子,露出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听琴抿着唇,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在她看来,自家小姐论身份容貌,那当皇后绝对是绰绰有余的。可小姐那单纯善良的性子,进了宫,面对那些复杂的人心和算计,可怎么应付得了啊?连国公爷都对此束手无策,她一个丫鬟,更是无能为力了。

      陆太初直起身子,冲听琴眨了眨眼睛,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咱们还是乐观点儿,说不定好运就来了呢。”

      事已至此,圣旨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头上,反抗是肯定反抗不得的,只能接受现实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自己以后谨言慎行,凡事都多留个心眼儿。真要是遭了别人的算计,那也只能认栽了,谁让自己摊上这事儿了呢。

      “可小姐,那是皇宫啊,” 听琴急得直跺脚,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那是要直面天子和太后的地方,规矩比咱们府里严上百倍都不止。稍有不慎冲撞了圣驾,那可是……”

      说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小姐在府里有国公和夫人护着,就算闯了祸,撒个娇也就过去了。而且小姐还总爱女扮男装溜出去玩儿,要不是世子爷帮忙遮掩,早就被关禁闭了 —— 七年前那次,不就关了一个月吗?”

      “而且奴婢听说,皇上本就无心后宫之事,立您为后也是迫于无奈,往后的日子……” 听琴越说越担心,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陆太初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被那些大臣们推出来的 “牺牲品” 呢?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哭闹又有什么用呢?反倒可能触怒皇上,连累整个定国公府。到时候,自己可就成了家族的罪人了。

      她沉默了片刻,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那咱们就学着二姐姐,人前装得端庄淑睿、温婉贤淑,规矩礼仪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总不至于掉脑袋吧?”

      二姐姐的学识礼仪,在京都的闺秀当中那可是拔尖儿的。自己就算学不来十成十,能有五六分的火候,在后宫保命总该是够了吧。

      何况自己现在可是皇后,除了皇上和太后,旁人都得矮自己一头。只要自己不出错,小心防备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活下去应该不是太难的事儿。

      定国公府上下,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 只求陆太初能在宫里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给人一种宁静而庄重的感觉。

      礼部尚书垂首静静地立于殿中,将定国公府的一举一动一五一十地禀明给皇上。他心里实在猜不透,皇上为何要听这些琐碎的事情,尤其是那位新晋皇后接旨时的反应。在他看来,这些似乎并不重要,可皇上却似乎格外关注。

      沈樊钺听到陆太初接旨时先是愣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 想来,她定是觉得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了吧,就像做梦一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皇后。

      待听到她蹙眉时,沈樊钺的眉峰也跟着锁了起来,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忐忑不安的情绪,仿佛有一块石头悬在了半空中。

      直到听闻她最终还是乖乖地接了旨,沈樊钺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朕去年就吩咐过礼部和内务府,让他们备好大婚所需之物。一个月后,朕与皇后的婚礼,务必办得隆重些,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对皇后的重视。”

      礼部尚书躬身应道:“皇上放心,臣与内务府早已准备妥当。六月初六的帝后大婚,定是空前盛景,绝不会委屈了皇后娘娘,定会让皇后娘娘风风光光地嫁入皇宫。”

      “如此甚好。” 沈樊钺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臣告退。” 礼部尚书说完,便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礼部尚书的身影刚消失在殿外,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赵全便暗自咋舌。他在御前伺候了十余年,还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直白地流露心绪 —— 那股子藏不住的喜意,竟像少年人般明晃晃地挂在眉梢,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时候。

      皇上心里藏着人,这层窗户纸他早有察觉,可他万万没料到,那人竟是定国公府的小千金。这让他不禁对这位未来的皇后充满了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皇上如此倾心呢?

      正思忖间,一个小太监躬身入内:“启禀陛下,大理寺卿在御书房外求见。”

      沈樊钺眼帘微阖,陆亿帆的来意他早已猜到,心里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宣。” 沈樊钺淡淡地说道。

      陆亿帆进殿时步履沉稳,撩起锦袍下摆,单膝触地,恭敬地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沈樊钺抬眼示意,自己则踱向茶座,“过来坐。”

      “谢皇上。” 陆亿帆起身,道谢后便走到茶座旁坐下。

      皇上语气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反倒让陆亿帆心里打起了鼓 ——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皇上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立自己妹妹为后?可这又怎么可能呢?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思却像团乱麻,丝毫没留意到沈樊钺的目光已在他脸上停留许久。

      沈樊钺放下茶杯,故作茫然地问:“亿帆,怎么魂不守舍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吗?”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虽如今君臣有别,但实则情同手足,感情深厚。

      陆亿帆回过神,敛了敛神色,说道:“皇上应当见过舍妹吧?”

      虽是问句,但他语气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奇怪的是,小妹从未提过与皇上有交集,进宫前他旁敲侧击过几次,那丫头依旧是副懵懂模样,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沈樊钺的思绪却飘回了七年前的定国公府。那年夏天,父皇刚离世,他初登大宝,朝局动荡不安,内忧外患接踵而至,让他心力交瘁。唯有定国公府,就像一座坚固的港湾,是他能全然托付的地方,让他感到安心。

      那日他独自坐在后花园,心烦意乱之际,陆太初捧着两朵盛放的荷花突然撞入眼帘。那丫头笑得比盛夏的骄阳还要灼人,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连带着手中的荷花都失了几分颜色。

      她软糯的嗓音像颗甜枣,甜甜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呀?是没人陪你玩吗?”

      “这个给你,我特意摘的,别不高兴了,我陪你玩呀。” 她仰着小脸,将荷花递到沈樊钺面前,见他不接也不窘迫,就那样执拗地举着,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期待。

      直到看见她手臂微微发颤,沈樊钺才淡淡接过,随手搁在一旁。即便如此,那丫头脸上的笑意反倒更盛了,仿佛能感染身边的人。

      不知她刚从哪里野回来,一身华服沾了不少尘土,脸颊上更是蹭得像只小花猫,半点没有世家小姐的娇矜模样,却多了几分天真烂漫。

      他在定国公府住了五日,这丫头每天都捧着荷花来找他絮叨,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趣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向来喜静的他,竟不觉得厌烦。她也不苛求他回应,只要见他眉头舒展些,便笑得愈发灿烂,那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温暖。

      那时便觉得,这个未满十岁的丫头,被爹娘宠得无法无天,偏偏又懂得察言观色的道理,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后来,瞧见沈樊钺终于愿意开口说上几句话,她瞬间来了精神,吵着嚷着非要带他出府游玩一番。其实啊,哪里是真的要带他出去,分明是她自己在这府里憋久了,心里头痒痒,想出去透透气,这才绞尽脑汁找了这么个看似合理的由头。她心里偷偷想着:哼,管他愿不愿意呢,先出了这府门再说。

      沈樊钺神色平静如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缓缓抬眸,语气平淡地说道:“自然是见过的,在宫宴之上,有过两次碰面。你身为朕的陪读,往昔常常听你提及家中琐碎之事,对于定国公府的人,朕自然也就多留意了几分。”

      陆亿帆听闻此言,微微一愣,心里琢磨着: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皇上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沈樊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着陆亿帆慢慢消化这些话。他心里十分清楚,定国公府是万万不愿将女儿送进这深宫之中的,哪怕后位摆在眼前,他们也未必会稀罕。毕竟,这深宫之中,看似荣耀无比,实则暗藏无数凶险。

      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地精心谋划,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绝对不能让定国公府察觉到丝毫端倪。否则,他之前的所有筹谋都将化为泡影,功亏一篑。

      定国公陆淮胥对他有师恩,他的兵法谋略,皆是定国公亲自传授。七年前,父皇突然骤逝,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企图在这动荡的局势中谋取利益。是定国公力排众议,坚定地辅佐他,凭借着自己的威望和谋略,镇住了那些不安分的势力,他才得以稳稳地坐上这龙椅。

      倘若定国公执意不肯将女儿嫁入宫中,无论从公事还是私情的角度考虑,他都不能强行迎娶,只能暗中巧妙谋划。

      陆亿帆心中依旧满是疑虑,皇上这话听起来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可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怎么都挥之不去。他暗暗思忖: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为何偏偏是舍妹?”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这,也是他最后的挣扎,他实在不想妹妹卷入这复杂的宫廷纷争之中。

      沈樊钺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日宣政殿上,请旨立后的大臣众多,如同潮水一般,为何自己独独选中了定国公府呢?

      他当日故意在殿上迟迟不发话,与群臣僵持着,就是在等定国公先开口。只要定国公松了口,待他的封后圣旨一出,即便是定国公,也不好再来反驳。

      只要定国公不找上门来,一切便都好办得多,后续的计划也能顺利推进。

      “定国公府的女儿入主中宫,身份自然是极为般配的。朕深知定国公府忠心耿耿,每逢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为朕分忧解难。朕的皇后,理当是能让朕全然信赖之人,如此,朕在前朝处理政务时,才能无后顾之忧。”

      “何况,定国公也有意让女儿入宫,这份忠心,如同明月高悬,清晰可见。”沈樊钺语气恳切,特意加重了“定国公府有意”这几个字,不动声色地堵住了陆亿帆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陆亿帆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皇上把定国公府夸得天花乱坠,句句都离不开“为君分忧”。此刻,若自己再继续辩驳,反倒显得他们定国公府不识抬举,不懂得感恩皇上的厚爱。

      路都被皇上巧妙地堵死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皇上,舍妹自幼被家中宠爱有加,在规矩礼仪方面,怕是……”陆亿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亿帆放心。”沈樊钺打断他的话,语气郑重而坚定,“无论如何,朕都会护她在宫中一世安稳。这是朕对她的承诺,也是朕对定国公府的交代。”

      陆亿帆何尝不知,入宫的女子,大多身不由己,如同飘零的花瓣,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事已至此,他只求小妹能在这深宫里平安顺遂,度过余生。这也是他今日进宫的初衷,他不想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微臣多谢皇上。”陆亿帆躬身行礼,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与皇上自幼相识,对皇上的为人还是了解的,知道此人言出必行,既然皇上做出了承诺,想必会尽力做到。

      见陆亿帆终于松了口,沈樊钺嘴角微微勾起,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那深邃如夜的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温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掠过宫墙,给古老的宫墙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凤仪宫外的内侍宫女们往来穿梭,脚步匆匆,一趟趟地将各式各样的珍奇摆件搬进殿内,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以淑妃为首的三妃两嫔,正聚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场热闹的场面。一时间,竟无人言语,只静静地伫立着,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她们入宫已有两年,这凤仪宫这块风水宝地,谁不曾惦念过呢?每日都会绕路来这里看两眼,心中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享受那无上的荣耀。可如今,这泼天的福气,竟落到了一个外人头上。几人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无法平静。

      良久,惠妃才缓缓开了口,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看来,凤仪宫这回是真要住人了。”

      皇后之位已定,这象征着后宫至尊之位的凤仪宫,自然也有了归宿。一次次的期盼落了空,惠妃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两年前咱们进宫那会儿,这凤仪宫就翻新过一次,原以为主人会是咱们姐妹中的一个,到头来竟是一场空。”瑶妃瞥了惠妃和淑妃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们三人斗了两年,谁也没占到便宜,如今这位置给了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反倒比落在对头手里舒坦些,至少不用再互相争斗了。

      安嫔在一旁默默听着,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落。这凤仪宫年前又翻修过一次,当时三妃为了争夺这入住的机会,闹得不可开交,争吵声、哭诉声不绝于耳。最后还是太后出面,才将这场纷争压了下去。没成想,五个月不到,竟传来立定国公府小女儿为后的消息。三人这两年算是白忙活了,此刻怕是都憋着一口气,却又无处发泄。

      姜嫔轻嗤一声,语气尖刻:“住进来又如何?当了皇后又怎样?没有皇上的恩宠,就算顶着后位也不过是个摆设。那陆太初,不过是前朝大臣逼得皇上没办法了,才硬塞进来的,说到底,跟咱们刚入宫时又有什么两样?”

      皇上十六岁登基,以先皇故去要守孝三年为由,后宫一直未立后封妃。大臣们就是再着急,也拿皇上这个理由没办法。毕竟,谁敢劝皇上不遵守礼孝呢?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以至于皇上三年守孝期一满,群臣纷纷上书劝谏皇上立后封妃,为皇家绵延子嗣。皇上对此兴致缺缺,对后宫之事似乎并不上心。君臣之间又周旋了两年,皇上迫不得已才一下点了五人入宫。至此,前朝大臣才消停了些。

      迄今为止,后宫也才三妃两嫔而已,与那些妃嫔众多的朝代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淑妃暗暗冷笑,她倒是很认同姜嫔的话。皇上的心思并不在后宫,这两年来,除了在宫宴上,她们几乎没有见过皇上的身影,更别说得到皇上的恩宠了。每次宫宴上,皇上只是匆匆露个面,便又匆匆离去,仿佛这后宫之中,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的东西。

      没有恩宠的皇后,谁知道能坐稳后位多久呢?说不定哪天就被皇上厌弃了。既然大家都不能得到皇上的恩宠,那么,皇后之位以后又怎会不是她呢?淑妃心中暗暗盘算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野心。

      “不过是又多了一位可怜之人罢了。”淑妃这语气带点嘲讽,也带有惋惜,嘲讽的是陆太初,觉得她即将陷入这无爱的深宫之中;惋惜的是为她自己,在这深宫中耗费了青春,却得不到皇上的宠爱。

      这话一出,其她四人顿时面色一变,眼神都有闪躲,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她们心里都清楚,淑妃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也是事实。

      说来可笑,她们五人进宫两年,竟然都还是处子之身。皇上心思不在后宫,自然没有宠幸她们任何一人。也好在没有宠幸任何一人,若只宠幸了她们其中一个,她们只会更气愤羞愧,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眼瞧着帝后大婚的日子临近,陆母这段时间天天往夕照院走去。这几天,她一直在教她小女儿后宫生存之道,从言行举止到为人处世,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次她都耐心地教导,小女儿也乖巧地回应:“我懂了。”“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但国公夫人总觉得她只是限于听懂了的层面,不会活学活用,无法真正应对后宫中的复杂情况。对上小女儿这双真诚又亮晶晶的大眼睛,她一时不忍心打击她,陆母只得叹气一声,心中满是担忧。

      陆太初上前两步,挽着陆母的手臂,冲她眨眨眼,撒娇道:“娘亲,我真的记住了。”这几天,娘亲从早到晚待在她的夕照院教她,肉眼可见的疲惫了一圈。她看着娘亲憔悴的面容,霎时间觉得自己对不起娘亲了,总是要爹娘为她操心,心中充满了愧疚。

      “好,我的瑶瑶这么聪明,肯定都学会了。”陆母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不笨,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阴暗的那一面而已。她希望女儿能尽快学会保护自己,在这深宫中平安度过。

      见娘亲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心下也松了口气,拉着娘亲的手,甜甜地说:“娘亲,咱们坐下喝口茶,吃点点心,休息休息吧。”

      “你啊。”陆母宠溺地点点小女儿的额头,也知一时急不来,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教导。

      母女俩正喝着茶,就看到听琴的身影往屋内拐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笑,脚步轻盈。

      “夫人,小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听琴兴奋地说道。

      听琴话音刚落,陆太初就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往门口走去,心中充满了期待。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二姐姐了,十分想念她。

      陆母叹气,学了好几天了,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叫她如何能放心让女儿入宫呢?心中满是忧虑。

      陆太初刚行至院门口时,与正要进来的陆芷菁对上了。

      陆芷菁,定国公府二小姐,有京都第一才女和京都第一美女两大美称。她规矩礼仪堪称世家典范,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把世家贵女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年方十八,去年嫁于锦衣卫指挥使蔺奎为妻。两人感情甚好,大婚前便互生情愫,婚后蔺奎更是把她宠得不得了,对她百依百顺,呵护备至。

      陆太初立马扬起笑容,忍不住上前挽着她的手撒娇,“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她紧紧地挽着二姐姐的手臂,仿佛一松开,二姐姐就会消失一样。

      “坏丫头,都要成婚的人了,还这般没规矩,冒冒失失的。”陆芷菁的话看似是责备,但眼里都是宠溺。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心中满是疼爱。

      陆太初笑了笑,她早已习惯了二姐姐时不时的训她两句。拉着陆芷菁就往院子里走去,“嘻嘻,二姐姐离开京都三个月,我看到二姐姐回来心里高兴嘛。”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喜悦。

      “是见到我高兴?还是见到我身后那些糕点和礼物高兴?”陆芷菁哪会不了解她这个妹妹是个什么性子。现在妹妹双手是乖乖巧巧地挽着她,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往她身后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被看穿了心思,陆太初也一点不尴尬,于是大大方方松开她的手,就从听雨手上接过云片糕,边吃边关心道:“二姐姐一路可还顺利?”她咬了一口云片糕,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陆芷菁瞧着她小馋虫的模样,轻笑一声,“有你姐夫在,自然顺利。”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甜蜜。

      好吧,她就不该问。只因二姐姐一直想去苏州看看,姐夫为了完成她的心愿,处理好公务就告假陪二姐姐一起去苏州走了一趟。这份浪漫和体贴,让她心中既羡慕又为二姐姐感到高兴。

      陆母见到大女儿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刚进门的两姐妹都听到了。陆芷菁笑眯眯地看着妹妹,陆太初顿时没有胃口了。

      手里的云片糕突然就不香了,她撅着嘴,心中暗暗抱怨:虽然知道这些天娘亲辛苦了,但也不至于如此不给她面子吧。

      第5章 传授秘诀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陆母和陆芷菁轮流上阵教导,陆太初渐入佳境,已经算小有成就了,但陆母和陆芷菁还是不满意。

      一晃眼,二十天过去了,陆太初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趴在凉亭的石桌上,当余光瞥到一抹青色身影时,立马苦着一张脸,“大哥,你再不来看看你活泼可爱的妹妹,以后就只能看到一个沉默寡言又呆板无趣的妹妹了。”

      陆亿帆低笑一声,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走入凉亭先向陆母问安,又开口关心了陆芷菁几句,毕竟这段时间大理寺很是忙碌,二妹回来住了这么久,他还没有见过她。

      这才望向小妹那张苦巴巴的脸,确实比之前消瘦了些,看来这段时间确实用心学了。

      “学的怎么样了?”陆亿帆问。

      陆太初顿时蔫了,双手托着下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是觉得还可以,但是娘亲和二姐姐觉得一般般。”

      陆亿帆挑眉,“别气馁,你看,你无忧无虑过了十五年,人啊,总是要辛苦些日子的,你要是好好学完剩下这几天,以后你又开始轻轻松松了。这样算起来,你也就辛苦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赚了啊。”

      陆太初翻了个白眼,“我一点都没有觉得被你安慰到。”

      “懒丫头,谁叫你之前不刻苦些,现在知道累了。”说着,陆亿帆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就是嫁入世家当主母也还要打理府中中馈,别说还是偌大后宫事宜,如今这才哪到哪就开始喊累了。”

      陆太初抬手摸摸额头,很是委屈的说,“哪有?大哥误会我了,我看账册可是很厉害的,遗传了娘亲的聪慧,一学就会。”

      不会的是人际关系的处理,尤其是怎么应付后宫那三妃两嫔,还有那位后宫地位最高的太后。

      陆亿帆诧异,转头看向母亲和二妹,见她们笑着点头,这才信了她的话。

      陆太初无语,她虽然爱玩,做什么都没有耐心,但是大哥不会真的以为她只会吃喝玩乐吧。

      虽然娘亲宠她,但绝不无底线的娇纵她,世家小姐该学的娘亲每一样都教给她了,规矩礼仪虽然不如二姐姐出色,但她还是有规有矩的,琴棋书画没有样样精通,但她还是都会一些的,就是不怎么拿得出手罢了;掌家看账这种当家主母要做的事情,娘亲更是一样没落下。

      陆亿帆尴尬的摸摸鼻子,倒是他小看小妹了,但城府这东西,确实不是一下就能学会的。

      “呃,母亲,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陆亿帆看着无精打采的妹妹,还是开口向母亲问出了这一句。

      陆母沉思了好一会,才抬眸道:“办法倒是有,就是看她怎么用?”

      “什么办法?”有捷径可以走,陆太初顿时来了精神。

      陆母看向抱着她手臂的女儿仰着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眸此时笑得弯成一抹月牙,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陆母竖起三根手指,“三招,娘亲给你传授三招秘诀。”

      三兄妹纷纷看向陆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第一招就是皱眉。这皱眉表示的意思可多了,比如不满、不开心,生气、忧虑、反感、失望、排斥、担心等等,都可以通过皱眉表现出来。

      你作为中宫皇后,你表示不开心和生气了,其她比你低阶的妃嫔自然有所顾忌,不敢再出言放肆。”

      陆太初重重地点头,表示认同。

      见她明白,陆母表情突然严肃,伸出两根手指:“这第二招就是盯着对方不说话,记住,表情一定要严肃,眼神一定要冷厉,这叫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陆母低眸就撞见小女儿木讷的盯着远处,眼睛瞪得像铜铃,毫无气势不说,还有些软糯可爱。

      顿时,凉亭中三人都笑了出来。

      陆太初眨巴着眼,“我做的哪里不对吗?”

      陆芷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这几天你多练练就好了。娘亲,快说第三招吧。”陆芷菁担心自己绷不住眼泪。

      “这第三招,装晕!”陆母拉着小女儿的手嘱咐道:“这招必须要用在关键时候,而且还得要听琴配合你才行。”

      陆太初不解,“为何?”

      陆母笑了笑,解释道:“这装晕啊,是有学问的,得让该看到的人看到才行,还有装晕的时候是要倒在地上的,万一磕着碰着了该怎么办?有听琴配合你,她可以在你晕倒的第一时间扶住你,可明白了?”

      陆太初懂了,但又没完全懂,让听琴扶着她懂了,但是具体要让谁看到她晕了呢?

      陆母望着沉思的小女儿,不放心又嘱咐了一番,“娘亲跟你说的这三招你得视情况来用,不可随便用,更不能三招同时用,不然就显得假了,起不到威慑的作用。尤其是最后一招装晕,用一到两次足以。”

      陆亿帆皱眉,就他这傻愣愣的妹妹,知道什么叫视情况来做?

      陆芷菁和陆亿帆想到一块去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陆太初蹙眉,一时有些犯难了,不能同时用,用的次数还不能多。

      果然,这秘诀只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陆芷菁见小妹秀眉微皱,一副忧虑的样子,看着倒让她心疼了,这招倒是用的不错。

      “第一招皱眉可以多用,倒是不用那么在意时间地点。第二招眼神凌厉的盯着对方看得适当用,比如在你很生气或者要用身份震慑对方时,便可用。第三招装晕就要谨慎用了,当你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再用。”

      陆芷菁觉得还是应该跟妹妹具体说一下视情况而用,不然她可有得愁了。

      陆太初抿着嘴:“我应该会有很多情况是没有办法的时候。”

      三人同时点头,都觉得她说的对,但又立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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