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人人都说厉大少为救家族,被迫娶了最不起眼的顾家四小姐 上
发布时间:2025-11-30 00:00 浏览量:8
上篇
厉家与顾家联姻的消息轰动全城。
人人都说厉大少为救家族,被迫娶了最不起眼的顾家四小姐。
新婚夜,他冷眼警告:“别妄想不该得的,包括我。”
我乖巧点头,藏起暗恋他十年的秘密。
他醉酒我照顾,他生病我守夜,却从不敢逾矩半分。
直到他在生日宴上接到一个电话,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她?商业联姻罢了,我爱的始终是你。”
满堂宾客哗然,我摘下婚戒悄然离场。
三个月后,顾氏危机解除,我递上离婚协议。
他却红着眼跪在雨夜里:“求你,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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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头条联姻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顾晚晴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划过,一条加粗标红的娱乐头条赫然在目:
【爆!厉顾联姻!厉氏掌舵人厉墨寒与顾家四小姐顾晚晴婚期已定!】
配图是几天前两家一起召开新闻发布会时的照片。照片上,厉墨寒身姿挺拔,西装革履,面容英俊得无可挑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寻不到半分属于新郎应有的喜悦,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而站在他身边的顾晚晴,穿着得体的米白色礼服裙,微微垂着眼,唇边噙着一抹浅淡温顺的笑容,像一尊精心雕琢,却缺乏生气的瓷娃娃。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厉大少居然要结婚了?”
“商业联姻罢了,听说厉氏前段时间资金链出了大问题,顾家这是雪中送炭啊。”
“顾家四小姐?是那个从小被养在乡下,前段时间才接回来的?啧啧,厉大少什么身份,居然娶了她?”
“楼上+1,这位四小姐在名媛圈里查无此人,听说性子懦弱,上不得台面,厉大少的白月光不是那位林薇薇大小姐吗?”
“心疼厉少一秒,这妥妥的牺牲品啊。”
“各取所需罢了,等着看吧,这种婚姻能维持多久……”
字字句句,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心口,不算很疼,但那股绵长的酸涩却挥之不去。
顾晚晴关掉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片她归来不久,却深感陌生的钢筋森林。
她想起一周前,父亲将她叫到书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通知,而非商量。
“晚晴,厉家提出了联姻,对象是你。厉墨寒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嫁过去,对你,对顾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沉默着,没有问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她那些更加耀眼、更受宠的姐姐们。她心里清楚,正因为她不起眼,好拿捏,从小被放养在南方小镇,直到成年才因“有用”而被召回,是这场利益交换中最合适的棋子。
也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玻璃上氤氲开一小片白雾。
能嫁给他,哪怕是这样的方式,对她而言,已是曾经不敢奢望的梦。
无人知晓,这个被外界揣测为“懦弱”、“上不得台面”的顾家四小姐,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厉墨寒,长达十年的秘密。
十年前,那个对她而言天空都是灰暗的夏天,在外婆家小镇的后巷,她被几个调皮跋扈的孩子围住,是那个随家族长辈前来考察项目、偶然路过的少年,如同天神降临,驱散了那些恶意。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吵死了”,和一个挺拔孤傲的背影。
可那个背影,连同他当时不经意间掉落,被她悄悄捡起珍藏至今的那枚造型独特的银色袖扣,成了她灰涩青春里,唯一的光。
如今,她竟要成为他的妻。
尽管,是以这样一种,他或许极为不齿的方式。
章节 2:新婚夜的警告
婚礼极尽奢华,轰动全城。
教堂的钟声,飞舞的白鸽,漫天纷扬的玫瑰花瓣,宾客们或真或假的祝福笑容,还有父亲将她的手交到厉墨寒手中时,那公事公办的嘱托。
一切就像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
顾晚晴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挽着厉墨寒的手臂,走过红毯,接受众人的注目。她能感受到他臂弯的僵硬,以及透过昂贵西装布料传来的,疏离的体温。
整场仪式,他没有看她一眼。
夜晚,位于半山的厉家别墅,新房。
比起白天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近乎死寂。
顾晚晴换下了繁复的婚纱,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色丝质睡裙,坐在床沿。房间很大,布置得喜庆而精致,却透着一股没有人气的冰冷。
门被推开,厉墨寒走了进来。
他也换下了礼服,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气,以及一股清冽的酒意。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顾晚晴完全笼罩其中。
没有新婚夫妻该有的温存,甚至没有基本的寒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同锐利的冰锥,直直刺入她的眼底。
“顾晚晴。”他开口,声音是冷的,不带任何情绪,“我们之间的婚姻,性质你我心知肚明。”
顾晚晴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杏眼,瞳仁黑而亮,此刻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
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厉墨寒对她这副温顺沉默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亦或是根本不在意。他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既然进了厉家的门,守好你的本分。厉太太该有的体面,我不会短了你。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带着明确的警告,“别妄想那些不该你得的东西,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凉薄。
“——我。”
最后那个字,像一块寒冰,砸在顾晚晴的心上,激起一片冰冷的战栗。
别妄想他。
他是在明确地划清界限,杜绝她任何可能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晚晴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涩然,再次乖巧地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知道的,厉先生。”
她叫他厉先生,而非更亲密的称呼。
厉墨寒似乎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那张沙发,和衣躺下,背对着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分榻而眠的态度。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一对新人,却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
顾晚晴看着他那冷漠疏离的背影,许久,才轻轻躺下,拉过柔软的羽绒被,将自己裹紧。
被子里很暖和,可她却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气。
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清冽的气息。
她悄悄侧过身,在黑暗中,望着沙发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心里默默地,又带着几分卑微的虔诚,补上了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
“晚安,厉墨寒。”
章节 3:藏起的秘密
婚后的生活,与顾晚晴预想中相差无几。
厉墨寒是个工作狂,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偶尔回家,也多是待在书房或者他自己的卧室——新婚第二天,他就搬去了主卧旁边的客房,将这间名义上的主卧彻底留给了她。
别墅很大,佣人不少,但都谨言慎行,对她这个新晋的女主人保持着表面恭敬,背后却未必没有议论。顾晚晴并不在意,她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被忽视。
她谨记着厉墨寒“守好本分”的警告,努力扮演着“厉太太”的角色。
她会在厉家长辈前来时,陪在他身边,做出夫妻和睦的样子;会在必要的商业宴会上,挽着他的手臂,应对得体;会将他生活上的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比如吩咐厨房准备他喜欢的菜式,将他常穿的西装送去干洗,在他熬夜工作时,让佣人送去一碗不打扰的温养胃汤。
她做得细致,却从不邀功,也从不逾越。
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她作为“厉太太”应尽的职责。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关怀背后,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观察和深埋心底的悸动。
她有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藏在衣帽间最隐蔽的角落。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样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东西。
一本纸张微微泛黄的旧日记本,记录着少女时期那些无人知晓的、关于一个名字的隐秘心事。
一张像素模糊的旧照片,是某次她在财经杂志上偷偷剪下来的,上面是他在某个发布会上的侧影。
还有一枚,用软布仔细包裹着的,款式有些过时,却擦拭得锃亮的银色袖扣。
那是十年前,他遗落在那个小镇后巷的。
是她漫长暗恋的,开端和见证。
偶尔,在夜深人静,感到格外孤单的时候,她会打开盒子,看着这些东西发呆。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冰凉的袖扣,仿佛能借此触摸到十年前那个少年模糊的影子,汲取一点点虚幻的暖意。
她知道自己贪心了。
能够这样站在他身边,已经是命运的馈赠。她不该,也不能奢求更多。
可他偶尔流露出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温和,都会让她筑起的心防,溃不成军。
比如,某次家宴上,她被旁支一位刻薄的婶婶明嘲暗讽出身,他虽未出声维护,却在离席时,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了身侧,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又比如,有一次她半夜胃痛,忍着头重脚轻去客厅倒水,恰好遇到刚从书房出来的他。他皱着眉看了她苍白的脸一眼,什么都没问,却折返回去,拿了一盒胃药给她。
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被她如获至宝地收藏在心里,反复回味,用以支撑那些他冷漠相对的日子。
她像一株渴望阳光的藤蔓,明知那光芒不属于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向着那一点点的温暖,拼命生长。
章节 4:雨夜的等待
这晚,天气预报说有暴雨。
顾晚晴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里播放着喧闹的综艺节目,她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墙上的挂钟。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厉墨寒早上出门时并未说会晚归,但这个时间……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她从未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或发过信息,怕打扰他,更怕引来他的厌烦。
窗外,狂风骤起,吹得树木枝叶疯狂摇曳,很快,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玻璃窗上,织成一片密集的雨幕。
顾晚晴的心不由得揪紧。她记得他今天自己开车,没带司机。
又等了半小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玄关,拨通了厉墨寒助理的电话。
“夫人?”助理的声音有些意外。
“王助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墨寒他……还在公司吗?雨下得很大,我有点担心他开车。”
电话那头的王助理顿了顿,才回答道:“厉总晚上有个应酬,应该快结束了。夫人放心,我会提醒厉总注意安全的。”
“应酬?”顾晚晴微微一怔,“好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应酬……难免会喝酒吧?这样的天气,酒后驾车……
她坐立难安,索性走到厨房,找出醒酒茶的材料,默默开始熬煮。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带着药材清苦气息的白雾弥漫开来,温暖了冰冷的厨房。顾晚晴守着炉火,听着窗外似乎永不停歇的雨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挂钟的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
就在她担心得几乎要再次打电话时,院子里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浓重酒气和湿冷雨意的厉墨寒走了进来。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垂在额前,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他的脸上带着醉意的潮红,眼神却比平时更加深邃,也更加……冷漠。
“你怎么还没睡?”他看到站在玄关的顾晚晴,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我……熬了醒酒茶,你要喝一点吗?”顾晚晴忽略掉他语气里的不耐,轻声问道。
厉墨寒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越过她,走向楼梯。
顾晚晴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脚步,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他的手臂,却被他猛地甩开。
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不用。”他的声音冷硬,带着酒后的沙哑,“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这些,不需要。”
顾晚晴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臂布料冰凉的湿意。
她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上楼,背影决绝,消失在楼梯转角。
厨房里,那锅精心熬煮的醒酒茶,还在散发着余温。
她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走回厨房,关掉了火。
砂锅里的茶,已经冷了。
就像她此刻的心。
她默默地清洗着砂锅和药材渣,动作缓慢而机械。
原来,有些关心,在他眼里,也是逾越本分的“妄想”。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夜色,也敲打着她逐渐冰凉的心。
章节 5:高烧与守夜
或许是那晚淋了雨,又或许是连日劳累加上心情郁结,厉墨寒病倒了。
高烧,来势汹汹。
家庭医生来看过,开了药,叮嘱要好好休息,注意物理降温。
王助理一脸为难地看着顾晚晴:“夫人,公司那边还有个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厉总之前强调必须亲自参加,这……”
“我来照顾他吧。”顾晚晴轻声说,“你去忙公司的事,这里有我。”
王助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匆匆离去。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她和病中昏睡的厉墨寒。
顾晚晴端着温水和的毛巾,走进他的卧室。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允许的情况下,踏入他的私人领域。
房间是冷色调的装修,黑白灰为主,简洁、利落,却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
厉墨寒躺在床上,眉心紧蹙,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平日里锐利冰冷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顾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额头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像被烙铁烫到一般,迅速缩回。
她定了定神,开始用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脖颈、手臂,帮他物理降温。
他似乎在呓语,声音很低,模糊不清。
顾晚晴凑近了些,隐约听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
她连忙扶起他,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他唇边。他闭着眼,顺从地喝了几口,干燥起皮的嘴唇得到滋润,似乎舒服了些,重新躺了回去。
整个过程,他都异常温顺,没有了平日里的尖锐和冷漠。
顾晚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劣的窃喜。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如此近距离地靠近他,照顾他,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夫妻。
她守在他的床边,几乎一夜未合眼。每隔一段时间就为他更换额头的毛巾,测量体温,喂水喂药。
后半夜,他的体温终于开始逐渐下降,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天快亮时,顾晚晴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厉墨寒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高烧退去后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
他动了动,感觉到额头上覆盖着柔软的毛巾,也看到了趴在床边,睡得并不安稳的顾晚晴。
她侧着脸,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颊边,睡颜带着倦意,却依旧恬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顾晚晴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猛地惊醒过来。
对上他清醒的视线,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烧已经退了,我去给你端早餐和药。”
她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顾晚晴。”他叫住她,声音因为病后还有些沙哑。
顾晚晴脚步一顿,回过头。
厉墨寒看着她,最终没说出口
章节 6:生日宴上的电话
厉墨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病愈后,他似乎比之前更加忙碌,常常深夜才归,甚至偶尔直接宿在公司。顾晚晴依旧恪守着“本分”,打理着别墅的事务,扮演着合格的厉太太,只是心底那点因他病中脆弱而生出的微小希冀,也随着他的疏离而渐渐沉寂。
直到厉墨寒的生日宴。
厉家为他举办了盛大的生日晚宴,地点选在厉氏集团旗下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名流云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顾晚晴穿着一身厉家为她定制的香槟色长裙,挽着厉墨寒的手臂,穿行在宾客之间。他今日难得地配合,甚至偶尔会侧头与她低语一两句,在外人看来,俨然一对璧人。
“厉总与夫人真是恩爱。”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诸如此类的恭维不绝于耳。顾晚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底却一片清明。这不过是又一场需要共同出演的戏。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僵硬,以及那笑意并未抵达的眼底。
宴会进行到高潮,侍者推着九层高的定制蛋糕入场,全场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厉墨寒身上。他在众人的簇拥和生日歌中,准备吹熄蜡烛。
就在这时,他放在西装内袋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亮起。
厉墨寒原本准备俯身吹蜡烛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只是一眼,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顾晚晴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讶、温柔,甚至是一丝急切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理会眼前跳跃的烛光和满场等待的宾客,径直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接起了电话。
全场静默了一瞬,气氛有些微妙。
顾晚晴站在蛋糕旁,追光之外,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她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莫名地收紧。
隔了几步的距离,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她的耳中,清晰得残忍。
“……嗯,在宴会。”
“别闹,怎么会忘。”
他的声音是顾晚晴从未听过的温柔,带着无奈的宠溺,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是他愿意倾尽所有耐心去哄着的珍宝。
然后,他顿了顿,似乎是电话那头的人问到了什么。
顾晚晴看见他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下来,唇边勾起一抹真实的、带着缱绻意味的笑意。
“她?”他轻嗤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商业联姻罢了,逢场作戏。”
“我爱的,始终是你。”
“嗡”的一声,顾晚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周遭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远去,只剩下他那句“商业联姻罢了,逢场作戏”和“我爱的始终是你”在耳边反复回荡,如同惊雷炸响。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他并非天生冷漠,只是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早已赋予了另一个人。
原来,她这数月来的小心翼翼,她的隐忍付出,她那深藏心底、卑微又虔诚的暗恋,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地在厉墨寒和顾晚晴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探究、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顾晚晴站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她感觉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她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她,温柔讲着电话的男人,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的绞痛。
原来,十年暗恋,数月婚姻,她始终,只是个局外人。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着厉太太身份的璀璨钻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她轻轻转动戒指,然后,一点点,将它从指根褪了下来。
冰凉的金属离开皮肤,带走了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温度。
她将戒指轻轻放在身旁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发出细微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挺直了背脊,在一片寂静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极其平静地,走出了这富丽堂皇,却让她窒息的宴会厅。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章节 7:悄然离场
顾晚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又是怎么回到半山别墅的。
夜风很凉,吹在她单薄的礼服裙上,激起一阵寒颤,却远不及她心底冰封的冷。
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却空荡得可怕。她直接上楼,回到主卧,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晕。
她走到衣帽间,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旧日记本,剪下来的杂志照片,还有那枚珍藏了十年的银色袖扣……所有与厉墨寒相关的,承载着她十年暗恋的证据,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而刺眼。
她合上盒子,没有片刻犹豫。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嫁入厉家后添置的,她一件都没拿,只带走了自己从顾家带来的几件简单衣物和这个木盒。
动作迅速而冷静,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她伪装的平静溃不成军。
当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下楼梯时,客厅的座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意味着,她这场短暂而荒谬的婚姻,该结束了。
她将别墅的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没有丝毫留恋,拉开门,步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回望一眼。
就像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世界,如今,她也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
章节 8:离婚协议
厉墨寒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别墅的。
生日宴后续的混乱和宾客们异样的目光,让他心烦意乱。他记得顾晚晴似乎提前离场了,但他当时被电话那头的薇薇缠住,无暇他顾。想来,她大概是觉得难堪,先回来了。
推开别墅的门,一片过分的安静。
平日里,即使他在家,这里也总是萦绕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温顺气息。但今天,没有。
他蹙眉,换了鞋往里走。
“夫人呢?”他问迎上来的佣人。
佣人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先生,夫人昨晚回来后,没多久就提着行李箱出去了,我们以为……以为是您安排的。”
厉墨寒脚步一顿,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烦躁。提着行李箱出去了?
他快步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整洁得过分,属于她的东西似乎少了很多。他拉开衣帽间的门,里面她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梳妆台上她那些简单的护肤品也消失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盖好章的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四个加粗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协议条款清晰明了,她自愿放弃厉家给予的一切财产分割,净身出户。在女方签名处,“顾晚晴”三个字,清秀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而在协议旁边,还放着那枚他亲自为她戴上的婚戒。
钻石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昨夜的言行。
厉墨寒捏着那份薄薄的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夹杂着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猛地窜上心头。
她竟然敢!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用这种不留余地的方式?
商业联姻,逢场作戏……他昨晚的话有错吗?她不是一直都很清楚这场婚姻的性质吗?现在这副姿态,又是在闹什么?
他拿出手机,找到顾晚晴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他又拨通了顾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顾父,语气带着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晚晴?她没有回来。墨寒,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厉墨寒烦躁地挂了电话。
她竟然连顾家都没回?她能去哪里?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他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和那枚孤零零的戒指,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厉太太”,似乎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样子。
章节 9:三个月的寻找
顾晚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厉墨寒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去寻找,却一无所获。她没有使用身份证购买任何车票机票,没有入住任何需要登记的酒店,银行卡也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她似乎早有准备,切断了一切可能被找到的途径。
这三个月里,厉氏与顾家的合作项目也接近尾声,顾家的危机在厉家的资金注入下顺利解除。这场联姻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
按理说,顾晚晴的离开,对他而言应该是一种解脱。他终于不必再扮演“丈夫”的角色,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追求他真正所爱之人。
事实上,林薇薇在他生日宴后不久就回国了,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暗示着复合的可能。
可是,厉墨寒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顾晚晴的离开而有太大变化,别墅依旧有佣人打理,工作依旧忙碌。可某些细微之处,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早上醒来,不会再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放在床头。
熬夜工作时,不会再有一碗悄无声息送来的养胃汤。
应酬醉酒回家,不会再有一盏为他亮着的灯,和一个默默守候的身影。
他甚至开始不习惯书房里文件摆放的位置,不习惯早餐桌上缺少的某样清淡小菜,不习惯家里那种彻底的、冰冷的安静。
那个安静得如同背景板一样的女人,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用她的方式,渗透了他生活的边边角角。而她一旦抽离,留下的空白便显得格外突兀和……难以忍受。
林薇薇的明媚张扬,曾经是他欣赏的,如今却时常让他感到吵闹和疲惫。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拿她和顾晚晴比较,比较的结果,是更加频繁地想起那个安静离开的女人。
想起她温顺的眉眼,想起她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醒酒茶,想起她高烧不退时守在他床前疲惫的睡颜……
还有生日宴上,她苍白着脸,褪下戒指,决然离开的背影。
心脏某个位置,开始隐隐作痛。
他越来越频繁地回想起她嫁给他之后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视为理所当然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不是在扮演厉太太,她是真的在……用心对他好。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警告她别妄想,推开她的关心,甚至在生日宴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用那样伤人的话语,碾碎了她所有的尊严。
“商业联姻罢了,逢场作戏。”
“我爱的,始终是你。”
他现在才明白,当时他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对她而言,是何等的残忍。
烦躁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开始攫住他。
他加大了寻找的力度,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三个月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顾晚晴,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她租住在城西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找了一份在普通画室做助教的工作,深居简出。
章节 10:雨夜的忏悔
拿到地址的当晚,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厉墨寒几乎是立刻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他甚至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着车,一路疾驰,来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区。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挡风玻璃,雨刮器开到最大也依旧模糊。小区没有电梯,他按照地址,摸黑爬上了六楼。
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外,他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慌乱。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西装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水渍,模样狼狈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顾晚晴站在门后。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清瘦了些,但神色却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的不速之客。
看到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恢复了淡然。
“厉先生?”她开口,声音疏离而礼貌,“这么晚了,有事吗?”
一声“厉先生”,像一盆冰水,从厉墨寒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冰冷。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女人,所有在路上准备好的质问、解释,甚至是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得厉害:“顾晚晴……跟我回去。”
顾晚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的指责都更让厉墨寒难堪和心慌。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抓她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哀求:“晚晴,我知道错了……生日宴上的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故意的?那又是什么呢?是积压已久的心声?还是习惯性的轻视?
顾晚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厉先生,”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请尽快办理手续吧。”
“不!我不离婚!”厉墨寒猛地低吼出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我不会签字的!晚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以后会好好对你,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晚晴看着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历经一切后的疲惫和释然。
“厉墨寒,”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有以后了。”
她看着他被雨水淋透的、狼狈不堪的样子,看着他那双曾经冰冷如今却布满红血丝、写满悔恨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的保证,你的以后,我都不需要了。”
“我爱了你十年,厉墨寒。”她平静地陈述着这个藏了十年的秘密,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从十年前,你在那个小镇后巷帮我赶走那些欺负我的人开始。所以嫁给你,哪怕知道你不情愿,哪怕知道是联姻,我也很开心。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好,总有一天,你能看到我。”
“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不爱就是不爱,十年也好,一辈子也好,都改变不了。”
“生日宴上,我已经把我的尊严,和我十年来的感情,都彻底放下了。”
“所以,请你也不要再来了。”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晚晴!”厉墨寒猛地伸手抵住门,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将他淹没。他看着眼前这张平静决绝的脸,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噗通”一声。
在顾晚晴错愕的目光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矜贵倨傲的厉家大少,竟然直直地、毫无形象地,跪倒在了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哽咽,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乞求:
“晚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再看我一眼……”
“求你……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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