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我投资失败，倾家荡产，女友却对我一如既往，陪我渡过难关

现在想起来，1997 年那个夏天的蝉鸣，吵得人心里发慌，可偏偏是那阵慌里，我攥住了这辈子最稳的东西！

那天我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链子哗啦哗啦响，像是在替我哭。车把手上挂着的空帆布包晃来晃去，包里原本装着我全部的希望 —— 刚凑来的五万块货款，还有跟市场签的摊位合同，现在全没了，连带着我跟亲戚借的三万块，都打了水漂。

胡同口的老槐树叶子被晒得打卷，我老远就看见晓梅站在我们租的那间小平房门口。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个布袋子，里面是刚从胡同口小卖部买的两个馒头，还有一小包咸菜。看见我过来，她赶紧迎上来，脸上没别的，就只有笑：“强子，你可算回来了！我把粥热了三遍，再等会儿就该熬糊了，快进屋。”

我把车支在墙根，帆布包往车把上一搭，没敢看她的眼睛。不是怕她怪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在她面前掉眼泪 ——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还要让她跟着担惊受怕，太窝囊了。

晓梅伸手来接我的包，手指碰到包底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那包之前装满了钱和合同，沉得很，现在空了，轻得像片纸。可她没问，就那么把包往肩上一挎，另一只手挽住我的胳膊：“走啊，进屋喝粥，我还切了点黄瓜，拌了点酱油，你肯定饿了。”

屋里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掉漆的木柜子，是我们俩结婚前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桌上摆着个粗瓷碗，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小碟拌黄瓜，酱油的香味飘过来，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晓梅把粥推到我面前，又递过来一双筷子：“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今天天热，你跑了一天，肯定渴了。”

我捏着筷子，手都在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哭腔：“晓梅，我完了…… 钱没了，摊位也没了，还欠了我舅三万，我姨两万…… 咱现在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

晓梅手里的馒头顿了一下，她放下馒头，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糙得很，指头上还有几个小茧子 —— 那是在纺织厂上班，天天摸机器磨出来的。她的手很暖，一下子就把我的慌给压下去了点。

“强子，咱不哭。” 她的声音很软，却很有劲儿，“钱没了咱再赚，欠的钱咱慢慢还。摊位没了就没了，你人好好的，比啥都强。你年轻，有的是力气，还怕赚不到钱？”

我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可那是五万块啊…… 那是我跟亲戚借的，还有我攒了两年的钱…… 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 之前你说想买个护手霜，我都没舍得给你买，现在倒好，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晓梅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很轻：“护手霜算啥？我这手糙惯了，不用那玩意儿也没事。咱现在有粥喝，有馒头吃，就挺好的。等以后赚了钱，咱再买，买最好的。” 她顿了顿，又说：“亲戚那边，咱明天就去说，跟他们说咱慢慢还，他们都是咱的亲人，不会逼咱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带着张婶的声音：“晓梅啊，在家吗？”

晓梅赶紧应了一声：“在呢张婶，您进来吧。”

张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炖好的排骨，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屋子。张婶是我们的邻居，就住在隔壁，平时特别照顾我们。之前我跟她说过想投资服装摊位的事，那时候我还信心满满，跟她说等赚了钱请她吃大餐，现在想想，真是丢人。

张婶把盆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粥和馒头，叹了口气：“我猜你们俩还没吃饭呢，正好我今天炖了点排骨，你们俩赶紧尝尝。强子，你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今天我看见你骑着车从胡同口过，脸煞白，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赶紧擦干眼泪，想装作没事的样子，可眼睛还是红的，怎么装都不像。

晓梅赶紧说：“没啥事儿张婶，就是强子今天跑累了，有点中暑。您快坐，我给您倒杯水。”

张婶摆了摆手，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说：“强子，你跟婶别装了。之前你跟我说你要投资摊位，我就跟你说，别太急，做事儿得稳着点。是不是出啥岔子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张婶，小声说：“张婶，我被骗了…… 钱没了，摊位也没了，还欠了亲戚不少钱。”

张婶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哎，这事儿也不能怪你，谁没年轻过，谁没栽过跟头？钱没了再赚，人别垮了就行。你跟晓梅都是好孩子，只要你们俩好好的，一起扛，啥坎儿过不去？” 她又看向晓梅：“晓梅，强子要是钻牛角尖，你就多劝劝他，别让他自己憋着。有啥难处，跟婶说，婶能帮的，肯定帮。”

晓梅笑着说：“谢谢张婶，您放心，我们俩没事。您炖的排骨太香了，您也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张婶站起来，说：“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你叔呢，我给他留了。这排骨你们俩吃，补补身子。强子，别太上火，明天起来，该干啥干啥，天塌不下来。” 说完，张婶就走了。

张婶走了之后，屋里又安静了。晓梅把排骨盛了两碗，一碗推给我，一碗自己留着：“快吃吧，张婶炖的排骨肯定香。你今天没吃饭，得补补。”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没尝出啥味儿，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晓梅也夹了一块，慢慢嚼着，说：“真香，好久没吃排骨了。强子，你看，咱还有张婶这么好的邻居，还有啥过不去的？”

我点了点头，把碗里的排骨吃完，又喝了两碗粥。喝了热粥，身上暖和了，心里也不那么慌了。晓梅收拾碗筷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想：不管以后多苦多累，我都得好好干，不能让晓梅跟着我受委屈。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就听见晓梅在厨房忙活。我赶紧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正在煮粥，手里还拿着个鸡蛋，在碗边磕了磕，把蛋液打进粥里。

“你咋起这么早？”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晓梅吓了一跳，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你昨天累坏了，想让你多睡会儿。我煮了点鸡蛋粥，你吃了有力气。今天咱去看看你舅，跟他说说欠的钱的事儿。”

我点点头，把脸贴在她的背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踏实得很。

吃完早饭，我骑着车，带着晓梅去我舅家。我舅家在城郊，离我们住的地方有点远，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我舅家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我舅妈正在院子里摘菜。

看见我们过来，我舅妈赶紧迎上来：“强子，晓梅，你们咋来了？快进屋坐。”

我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蒲扇，看见我，脸上没啥表情，就说：“进来吧。”

我心里有点虚，跟着我舅进了屋。屋里摆着个旧沙发，我和晓梅坐在沙发上，我舅妈给我们倒了杯水。

我攥着杯子，半天没敢说话。还是晓梅先开口：“舅，舅妈，今天我们来，是想跟你们说件事儿。强子之前投资摊位，被骗了，钱没了，还欠了你们三万块…… 这钱我们肯定会还的，就是得缓缓，等我们攒够了，就给你们送过来。”

我舅叹了口气，放下蒲扇，看着我说：“强子，我昨天就听你妈说了。钱的事儿，你别着急，我这儿暂时不用，你们先顾着自己的生活。你年轻，栽个跟头不怕，就怕栽了跟头爬不起来。以后做事儿，别太急，多跟晓梅商量商量，她是个稳当人。”

我舅妈也说：“是啊强子，钱没了再赚，你们俩好好的比啥都强。晓梅这孩子，懂事，你可得好好对她。要是缺钱花，跟我们说，我们这儿还有点。”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赶紧说：“谢谢舅，谢谢舅妈。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干，尽快把钱还你们。以后我做事儿肯定稳着点，不瞎折腾了。”

晓梅也说：“舅，舅妈，你们放心，我们俩肯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在我舅家坐了一会儿，我们就走了。出来的时候，晓梅拉着我的手，说：“你看，亲戚们都理解咱们，咱就更得好好干了。”

我点点头，骑着车，带着晓梅往回走。路上，晓梅说：“今天下午我去上班，你去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啥活儿能干。不管啥活儿，先干着，能赚点是点。”

我答应了。下午，晓梅去纺织厂上班了，我骑着车去了劳务市场。劳务市场里人很多，都是找活儿干的，有扛大包的，有干装修的，还有找零活儿的。我在里面转了半天，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找到合适的活儿。

正着急呢，看见有个家具厂的人在招人，说要搬运工，一天二十块钱，管午饭。我赶紧跑过去，跟那人说：“我干，我干！”

那人看了我一眼，说：“搬运工很累，得搬大衣柜、沙发，你能行吗？”

我赶紧说：“能行，我有力气，肯定能干好。”

那人点了点头：“行，明天早上七点，到家具厂门口集合。”

我高兴得不行，赶紧骑着车回去，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晓梅。回到家的时候，晓梅还没下班，我就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又把昨天张婶给的排骨热了热，等着晓梅回来。

快六点的时候，晓梅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两个馒头，还有一小包咸菜 —— 跟昨天一样。看见我，她笑着说：“你回来啦，今天去劳务市场咋样？找到活儿了吗？”

我赶紧迎上去，把她手里的布袋子接过来，说：“找到了！家具厂招搬运工，一天二十块钱，管午饭，明天早上七点上班。”

晓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太好了！这样咱们就能攒钱了，就能慢慢还欠的钱了。”

我把热好的排骨端出来，说：“你看，我把排骨热了，咱今天吃排骨，庆祝一下。”

晓梅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眼泪。她说：“强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排骨。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来了。晓梅也起来了，给我煮了点粥，还煮了个鸡蛋，让我带着路上吃。我骑着车，七点准时到了家具厂门口。跟我一起招进来的还有五个人，都是跟我一样找活儿干的。

家具厂的活儿是真累。我们要把大衣柜、沙发从仓库里搬出来，装上卡车，送到客户家里，然后再搬进去。大衣柜沉得很，两个人抬都费劲，我跟一个叫老王的工友一起抬，抬了没几个，胳膊就酸得不行。老王比我大十岁，干搬运工好几年了，他跟我说：“小伙子，刚开始干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扛。”

我点点头，歇了一会儿，又接着干。中午的时候，厂里管饭，是馒头和白菜汤，还有点咸菜。我饿坏了，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汤。老王看着我，笑了：“小伙子，能吃就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下午接着干，一直干到六点才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胳膊也疼得不行。晓梅已经下班了，看见我回来，赶紧迎上来，帮我把衣服脱了，又给我端来热水，让我泡脚。

“累坏了吧？” 晓梅蹲在我面前，给我揉着腿，“我给你煮了点面条，里面放了点青菜，你快吃吧。”

我泡着脚，看着晓梅给我揉腿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我说：“有点累，不过没事，习惯了就好了。一天二十块钱呢，能攒不少。”

晓梅笑了：“累了就早点歇着，明天还得上班呢。”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去家具厂干活，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晓梅每天下班了就给我做饭、洗衣服，还帮我揉腰揉腿。有时候我回来晚了，她就坐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怕我回来的时候看不见路。

有一天，我搬一个大沙发的时候，没注意，脚被沙发腿砸了一下。当时没觉得啥，晚上回到家，脚踝就肿了起来，疼得不行，连路都走不了。晓梅吓坏了，赶紧去药店买了红花油，回来给我揉脚。她揉得很轻，怕我疼，一边揉一边说：“你咋这么不小心？疼不疼？明天别去上班了，在家歇着吧。”

我摇摇头：“不行，我要是不去，就少赚二十块钱，还得跟老板请假，万一老板不让我干了咋办？”

晓梅急了：“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脚都这样了，怎么去干活？我明天去跟老板请假，跟他说你脚伤了，得歇几天。”

第二天早上，晓梅没去上班，拿着我的身份证，去家具厂给我请假。老板挺好的，听晓梅说了情况，就说：“让他好好养伤，好了再来上班，活儿给你留着。”

晓梅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里特别感动。那几天，晓梅每天都去上班，回来就照顾我，给我洗衣做饭，还帮我揉脚。我看着她累得眼睛都红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说：“晓梅，要不你别上班了，我在家养伤，你太累了。”

晓梅坐在我旁边，给我削了个苹果，说：“不行，我上班能多赚点。你养伤也得花钱，万一要去医院呢？我不累，你好好养伤就行。”

我没话说，只能把苹果接过来，慢慢吃着。心里暗暗想：等我脚好了，一定要好好干，多赚点钱，让晓梅过上好日子。

过了五天，我的脚终于好了。我赶紧去家具厂上班，老板看见我，说：“脚好了？以后干活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我点点头，说：“谢谢老板，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每天去家具厂干活，晓梅每天去纺织厂上班。我们省吃俭用，每个月能攒下三百多块钱，除了吃饭和必要的开销，剩下的都存起来，准备还亲戚的钱。

有一天，我发小建军过来了。建军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在菜市场卖菜。他听说我投资失败了，特意过来看看我。他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点土豆和白菜，还有几个西红柿。

看见我，建军拍了拍我的肩膀：“强子，听说你出事儿了，我这几天忙，没来得及来看你。你咋样？还好吧？”

我赶紧让他进屋坐，晓梅给我们倒了杯水。建军看着我说：“强子，我知道你现在难，我这儿还有点闲钱，你先拿着用。”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大概有五百块，递给我。

我赶紧摆手：“不用，建军，我现在找着活儿了，能赚钱。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得用呢。”

建军把钱往我手里塞：“跟我客气啥？咱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有难我能不管？这钱你拿着，啥时候有啥时候还，不急。”

晓梅也说：“建军，真不用。强子现在干的活儿虽然累点，但能拿到钱，我们省着点，够用了。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给孩子买奶粉啥的。”

建军看我们实在不要，就把钱收了起来，说：“行，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要是以后需要钱，或者有啥事儿，你随时跟我说，别不好意思。我在菜市场卖菜，要是你们想吃菜，就去跟我说，我给你们拿。”

我点点头：“行，谢谢你啊建军。”

建军坐了一会儿，跟我说了说菜市场的事儿。他说现在卖菜也不好干，城管老来查，有时候菜都被没收了，只能再去进货。他还说，要是我以后不想干搬运工了，可以去菜市场跟他一起卖菜，虽然赚得不多，但比搬运工轻松点。

我跟他说：“谢谢啊建军，我先在家具厂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一起卖菜。”

建军走了之后，晓梅说：“建军真是个好兄弟，以后咱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他。”

我点点头：“嗯，等咱赚了钱，就请他吃饭。”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 1997 年的冬天。天气越来越冷，家具厂的活儿也越来越多，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七点多。我每天都冻得手都僵了，搬家具的时候，手抓着家具，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晓梅每天晚上都给我烧热水，让我泡脚，还把我的棉衣放在火上烤热，让我穿上暖和。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见晓梅手里拿着个新的棉手套，递给我：“强子，我给你买了副棉手套，你明天上班戴着，别冻着手了。”

我接过手套，摸了摸，特别暖和。我说：“你咋给我买手套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晓梅笑了：“没花多少钱，厂里发了点奖金，我就给你买了副手套。你每天搬家具，手冻得不行，戴着手套能好点。”

我戴上手套，正好合适。我说：“谢谢你啊晓梅，这手套真暖和。”

晓梅说：“跟我还说啥谢谢？你快进屋，我给你煮了点饺子，是白菜馅的，你快吃。”

我走进屋，看见桌上摆着一盘饺子，还冒着热气。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饺子。

转眼就到了春节。因为没钱，我们没回老家，就在租的小平房里过年。三十晚上，晓梅煮了饺子，还买了一小块肉，包了几个肉馅的，都给我吃，她自己吃素馅的。

我说：“晓梅，你也吃肉馅的，别都给我吃。”

晓梅摇摇头：“我不爱吃肉馅的，素馅的好吃。你每天干活累，得补补。”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就把一个肉馅的饺子夹到她碗里：“你必须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晓梅没办法，只能吃了，一边吃一边说：“真香，好久没吃肉馅饺子了。”

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说：“晓梅，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等明年，我一定赚大钱，让你天天吃肉馅饺子，还带你去买新衣服。”

晓梅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不用天天吃肉馅饺子，也不用买新衣服，只要跟你在一起，吃啥穿啥都高兴。”

大年初一早上，张婶过来拜年，给我们带了一盘饺子，还有一小袋糖果。张婶说：“大过年的，你们俩也没回老家，吃点饺子，图个吉利。强子，晓梅，祝你们俩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赚大钱。”

晓梅赶紧让张婶坐，给张婶倒了杯水：“谢谢张婶，您也新年快乐。您快坐，吃点糖果。”

张婶坐了一会儿，跟我们聊了聊家常，说她儿子今年回来过年了，还给她买了件新衣服。聊了一会儿，张婶就走了，说还要去别家拜年。

张婶走了之后，我跟晓梅坐在屋里，吃着张婶给的糖果，看着窗外的鞭炮声，心里踏实得很。晓梅靠在我肩膀上，说：“强子，虽然今年过年没回老家，也没买新衣服，但我觉得特别开心。”

我紧紧抱住她，说：“晓梅，以后每年过年，我都让你开开心心的。”

过完年，天气慢慢暖和了。我在家具厂干了半年，攒了三千多块钱。我跟晓梅商量，先给我舅还一千块钱，剩下的钱存起来，慢慢还其他亲戚的。

晓梅说：“行，咱先给舅还一千，跟他说剩下的慢慢还。”

周末的时候，我骑着车，带着一千块钱，去了我舅家。我舅看见我，很高兴，说：“强子，你来了。快进屋坐，你舅妈刚煮了茶。”

我把一千块钱递给我舅：“舅，这是一千块钱，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我再慢慢还。”

我舅赶紧把钱推回来：“强子，你这钱我不能要。你现在刚攒点钱，自己留着用，欠我的钱不急，等你以后赚了大钱再还。”

我把钱又推过去：“舅，这钱您必须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要是您不拿着，我心里不安。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还您的。”

我舅妈也说：“强子，你舅说得对，这钱你自己留着用。你跟晓梅现在不容易，别着急还我们钱。”

我坚持要把钱给他们，最后我舅没办法，只能收下了。他说：“强子，你真是个好孩子。以后做事儿稳着点，别再瞎折腾了。你跟晓梅好好的，比啥都强。”

我点点头：“知道了舅，我以后肯定稳着点干。”

从舅家回来，我心里轻松了不少。晓梅看见我回来，赶紧问：“舅收下钱了吗？”

我点点头：“收下了。舅还说，让我以后稳着点干，别瞎折腾了。”

晓梅笑了：“那就好。咱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把欠的钱都还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在家具厂干活。有一天，李哥来家具厂送菜。李哥是菜市场的批发商，我之前在劳务市场见过他。他看见我，跟我打招呼：“小伙子，你在这儿干活啊？”

我赶紧说：“是啊李哥，您来送菜？”

李哥点点头：“嗯，给家具厂送菜。你在这儿干搬运工，一个月能赚多少？”

我说：“一天二十块，一个月能赚六百块左右。”

李哥说：“这活儿太累了，赚得也不多。我那儿现在缺个送菜的，每天凌晨三点去市场拉菜，然后给饭馆送，一个月八百块，管两顿饭，你愿意干吗？”

我一听，高兴得不行，赶紧说：“愿意，我愿意！谢谢李哥。”

李哥笑了：“行，那你明天早上三点，到菜市场找我。”

我赶紧跟家具厂的老板辞了职，老板也没为难我，还说让我以后要是想回来，随时都能来。

第二天早上三点，我准时到了菜市场。李哥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了，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菜。李哥说：“今天先跟我一起送，我教你怎么送。”

送菜的活儿比搬运工轻松点，但要起得早。每天凌晨三点，我就跟李哥一起去市场拉菜，然后给附近的十几个饭馆送菜。送完菜大概早上八点，然后就能歇会儿，中午再去市场拉一次菜，给饭馆送过去，下午五点就能下班。

李哥人很好，经常跟我说送菜的技巧，还跟饭馆的老板打招呼，让他们多照顾我。有时候送菜晚了，饭馆的老板也不怪我，还让我在那儿吃点饭。

干了一个月，李哥给我发了八百块钱。我拿着钱，心里特别高兴，赶紧回家给晓梅看。晓梅拿着钱，数了一遍又一遍，说：“太好了强子，现在一个月能赚八百块了，咱们攒钱更快了。”

我笑着说：“以后我好好干，争取让李哥给我涨工资，到时候咱们就能早点把欠的钱还上，还能攒点钱，租个大点的房子。”

晓梅点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嗯，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李哥送菜，晓梅还在纺织厂上班。我们省吃俭用，每个月能攒下六百多块钱。过了半年，我们攒了四千多块钱，又给我姨还了一千块钱。我姨跟我舅一样，也说不急着还，让我们自己留着用，但我还是坚持把钱给了她。

有一天，晓梅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我赶紧问她：“晓梅，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晓梅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厂里效益不好，要裁员，我可能要被裁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没事，裁了就裁了，我现在一个月能赚八百块，能养你。你别上火，身体重要。”

晓梅摇摇头：“我不想在家待着，我想上班，能多赚点钱。而且在家待着也没事干，上班还能跟同事说说话。”

我抱着她，说：“没事，咱再找别的活儿。你会缝纫，之前在纺织厂也是做缝纫的，肯定能找到活儿。”

没过多久，晓梅还是被裁了。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没哭，说：“强子，我被裁了。”

我赶紧抱住她，说：“没事，裁了就裁了，咱再找。明天我跟李哥说说，看看他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你找个活儿。”

第二天，我跟李哥说了晓梅的事儿。李哥说：“我有个朋友开了个裁缝铺，正好缺个会缝纫的，你让晓梅明天去试试，就说是我介绍的。”

我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晓梅。晓梅高兴得不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裁缝铺。裁缝铺的老板看了晓梅的活儿，说她活儿好，就留下了她，一个月六百块钱，离家也近，不用加班。

晓梅回来跟我说的时候，高兴得跳了起来：“强子，老板留下我了！一个月六百块，离家还近，以后我就能早点回家给你做饭了。”

我也很高兴，说：“太好了！这样咱们每个月能攒更多的钱了。晚上我去买只鸡，咱庆祝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鸡肉，还喝了点啤酒。晓梅说：“强子，你看，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我点点头：“是啊，都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咋办。”

晓梅笑了：“跟我还说这些干啥？咱们是一家人啊。”

日子一天天过，我们的生活慢慢好起来。1998 年秋天，我们终于攒够了钱，把欠亲戚的钱都还完了。还完最后一笔钱那天，我跟晓梅去饭馆吃了顿好的，点了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还有一碗汤。

晓梅吃着鱼香肉丝，说：“强子，咱们终于不欠钱了，心里踏实多了。”

我点点头，给她夹了一块宫保鸡丁：“是啊，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等再攒点钱，咱们租个大点的房子，然后就结婚。”

晓梅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嗯。”

1999 年春天，我们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还是租的，但比之前的小平房大多了。房子收拾好那天，我跟晓梅说：“晓梅，咱们结婚吧。”

晓梅笑着点点头：“好。”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请了张婶、建军，还有几个亲戚，在饭馆吃了顿饭。张婶给我们买了条被子，建军给我们买了个电饭煲。我妈从老家过来了，给晓梅买了个金戒指，虽然不大，但晓梅特别喜欢，戴在手上，一直舍不得摘下来。

婚礼那天，我妈拉着晓梅的手，说：“晓梅，强子以前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跟他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晓梅笑着说：“妈，强子对我挺好的，您放心。”

我看着晓梅，心里暗暗想：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对她，再也不让她受委屈。

结婚后，晓梅还在裁缝铺上班，我还跟着李哥送菜。过了半年，晓梅怀了孩子。我更努力干活了，每天早出晚归，想多赚点钱，给晓梅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晓梅怀孕后，反应很大，吃什么都吐。我每天下班回来，都给她做她爱吃的菜，还陪她去散步。有时候她晚上睡不着，我就给她讲故事，虽然我讲的故事都不好听，但晓梅还是听得很认真。

2000 年春天，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抱着孩子，看着晓梅，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晓梅虚弱地笑了，说：“强子，你看，咱们有孩子了。”

我点点头，说：“嗯，以后咱们就是三口之家了。我会好好干，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孩子慢慢长大，上了幼儿园。晓梅还在裁缝铺上班，我跟着李哥干了几年，攒了点钱，自己开了个小的蔬菜批发点。建军也过来帮我，我们的生意慢慢做起来，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有时候晚上没事，我会跟晓梅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在旁边玩。晓梅会说：“还记得 1997 年那个夏天吗？你回来的时候，脸煞白，我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记得，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了，是你拉着我，没让我垮下去。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现在会咋样。”

晓梅笑了：“那时候我也怕，但我知道，我不能慌，我一慌，你就更慌了。咱们俩一起扛，啥坎儿都能过去。”

孩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爸爸，妈妈，你们在说啥呢？”

我抱起孩子，笑着说：“爸爸在跟妈妈说，咱们一家人，以后会越来越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嗯，咱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现在，孩子都上大学了，我们也买了自己的房子。有时候跟孩子说起 1997 年的事儿，孩子会说：“爸，妈，你们那时候真不容易，不过幸好你们一起扛过来了。”

我就会跟孩子说：“是啊，人这一辈子，难免会遇到坎儿。关键不是坎儿有多大，而是身边有没有一个能跟你一起扛坎儿的人。你妈就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遇见，有她在，再大的坎儿，我都不怕。”

晓梅坐在旁边，笑着看着我们，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跟 1997 年那个夏天一样。

我知道，不管以后的日子会咋样，只要有晓梅在我身边，我就啥都不怕。因为我知道，她会一直陪着我，跟我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