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日弟弟搬家具走，前夫那句戳心话让我瞬间破防

抽油烟机"哐当"砸地的动静，惊得我手里的调料瓶骨碌碌滚远。我蹲在客厅瓷砖上，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撒落的八角碎末，抬头正看见陈铁军弯着腰搬冰箱——他蓝色工装裤膝盖磨得发白，像两块褪色的补丁。

"姐，这微波炉带不带？咱妈说家里那台转得慢。"他直起腰时，额角的汗滴砸在冰箱上，溅起细小的水痕。

周明远靠在厨房门框上啃苹果，苹果咬得"咔嚓"响。他抬手一弹，果核精准落进垃圾桶，尾音却像浸了冰碴："搬吧，反正这个家早被搬空了。"

我指尖一颤，捡起地上的桂皮。那声音让我想起上个月深夜，他举着我手机的样子——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尾发红，转账记录里"陈铁军"三个字刺得人眼睛疼："陈素芬，又转三万？小悠下学期学费还没凑齐！"

那天我攥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明远，咱妈说铁军对象家要见家长，得撑个门面......"

"撑门面？"他把手机拍在餐桌，玻璃震得嗡嗡响，"工作是你托人找的，房租是你交的，金镯子是你买的！你爸住院我垫的八千，你说发工资还，转头就给铁军买了电动车！素芬，这是咱俩的家，不是你娘家的提款机！"

争吵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最后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要么和你弟划清界限，要么离婚。"

包里的离婚证硌着大腿根，红封皮边角早被我揉得发毛，像团被揉皱的晚霞。陈铁军已经拔了洗衣机插头，铜线在地上盘成灰蛇，他抹了把汗："姐，咱妈让我捎点米回去，你这儿还有吗？"

"阳台柜子里。"我弯腰捡抽油烟机的螺丝，指尖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小悠去年生日送我的陶瓷猪，裂了条缝，硬币"叮叮当当"滚了满地。

小悠跟着奶奶回了老家，十岁的小丫头昨天在电话里抽抽搭搭："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要分开？"我喉咙像塞了团棉花，说："等妈妈收拾好屋子就接你。"她沉默半晌，轻声道："妈妈，我存钱罐里有三百块，你别给舅舅了好不好？"

"姐，找到了！"陈铁军扛着半袋米从阳台出来，米袋漏了，白米粒顺着他裤管簌簌往下掉，"咱妈说这袋够吃到月底，对了，你那台旧空调......"

"够了！"我猛地站起来，膝盖重重撞在餐桌角，疼得倒抽冷气，"铁军，搬完这些就走吧。"

他愣住，米袋"咚"地砸在地上，白米溅得到处都是："姐，咱妈说你离婚了没地方去，让我把东西搬回去......"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像被风吹散的碎纸片，"从小到大，妈说'长姐如母'，我初中没毕业就去电子厂打工供你读书；你上大学交不起学费，我每天打两份工，手被烙铁烫出泡都没歇；你要买房，我把结婚彩礼全转了......现在我离婚了，你还要搬空我的家？"

陈铁军脸涨得通红，米粒子沾在他工装裤上："姐，我没逼你！是妈说你嫁了城里人，该帮衬家里......"

"够了。"周明远突然走过来，把我的包塞进我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又转身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旧棉鞋——去年冬天我抱怨脚冷，他趁我上班偷偷买的，鞋跟还绣了朵歪歪扭扭的小梅花。

"素芬，拎着这个。"他把棉鞋塞进我手里，"其他东西爱搬就搬。"

我捏着棉鞋，突然想起陈铁军小时候。那时候他发40度高烧，我15岁，自己也烧得迷糊，背着他走二十里山路去镇医院。半路摔进沟里，腿上划了道疤，血渗出来，把他的棉裤都染红了。

周明远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突然轻下来："铁军，你姐说她这辈子就一个弟弟，要护着。可护着不是当血包，是让你自己长骨头。"

陈铁军蹲在地上捡米的动作顿住了。米粒子撒了一地，像落了层薄霜。他蹲了很久，突然说："姐，我明天去中介问问，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

我没说话，也蹲下去和他一起捡米。米粒硌得指尖生疼，像小时候在电子厂打零工，被零件磨出的茧子又在疼。

离婚后我搬去公司宿舍，在超市做理货员。每天凌晨四点，冷白的日光灯下，我蹲在速冻柜前码饺子，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结层雾。

那天整理速冻柜时，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动。陈铁军发来消息："姐，我辞职了。"

我手一抖，速冻饺子"啪"地掉在地上。回拨过去，他声音哑哑的："那个工作是你托张叔找的，我干得不开心。我想去学修车，技校要交八千块......"

"铁军，我上个月刚交了宿舍费，小悠的学费还没凑齐......"

"姐，我知道。"他打断我，背景音里传来哐当的敲打声，"上次搬家电那天，我看到小悠的三好学生奖状。她跟我说，她想参加夏令营，要一千二。"

电话里传来抽鼻子的声音："姐，你总说我是你弟弟，可小悠也是你女儿啊。那天我蹲在地上捡米，突然想起你背我去医院，你腿上的血把我棉裤都染红了。可现在我26了，该换我背你了。"

我攥着手机蹲在地上，速冻柜的冷气顺着裤管往上钻，冻得膝盖那道旧疤直发酸。

晚上去幼儿园接小悠，她像只小蝴蝶扑进我怀里："妈妈，老师说我画的全家福特别好！"画纸上，我和周明远手拉手，她骑在爸爸脖子上，天空飘着彩色的云。

"妈妈，我们还能搬回家吗？"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摸着她软乎乎的脸，想起周明远昨天发来的消息："小悠的家长会我去了，老师说她数学进步很大。"照片里，小悠举着试卷笑，眼角还沾着饭粒，像颗小芝麻。

上周末去超市补货，路过家电区，台粉色微波炉在促销。导购员热情介绍："容量大，加热快，特别适合小家庭。"我摸着冰凉的外壳，突然想起那天周明远站在厨房门口，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他脸上，他说："素芬，我不是不让你帮弟弟，是怕你把自己活没了。"

现在我租了间带小厨房的单间，窗台上摆着小悠种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陈铁军在汽修厂当学徒，上个月发工资给我转了五百，备注是"给小悠买蛋糕"。周明远偶尔发小悠的视频，昨天他说："小悠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站在厨房切五花肉，油锅里的姜蒜噼啪作响。窗外晚霞把瓷砖映得暖黄，小悠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响。手机震动，是陈铁军："姐，我今天修好了辆宝马，师傅夸我手巧。"

我夹起块红烧肉吹了吹，喂给小悠。她眼睛弯成月牙："妈妈，这个比奶奶做的还好吃！"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我突然想起周明远以前说的话："素芬，你该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的我，早上送小悠上学，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辅导她写作业。周末去看爸妈，妈还是会念叨"铁军没对象"，我就笑着说："妈，铁军现在能修汽车了，好姑娘抢着要呢。"

昨天路过以前的小区，看见周明远在楼下和小悠跳绳。小悠看见我，蹦跳着跑过来："妈妈，爸爸说下周带我去游乐园，你也去好不好？"

周明远站在树底下，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肩上，他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摸着小悠的羊角辫，想起离婚那天他帮我拿棉鞋的样子。风轻轻吹过，路边的月季开得正艳，红得像小悠画里的云。

你们说，如果我答应和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算不算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