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锦龙||尘封的历史【第二章 恨铁不成钢】

尘封的历史

文：钱锦龙

第二章 恨铁不成钢

家庭农场脏苦累，劳动强度大，时间长。身上衣服干净不了，干净衣服上不了身。这不是一个喜欢净爽，潇洒，精致，浪漫的我想要的生活。原计划经营几年，有了资本后再转行，投资其它比较体面的营生。然而，计划不如变化，人生有些事，往往有违初心。

大子初一时候，出现青春期叛逆，逐渐有顽劣倾向，且染上玩游戏恶习。家里拆借的少许经营周期投资费用及生活开销，常会被其趁父母不在时拿走挥霍，上进，感恩，做人等教诲不予理会，只图自己快乐。不关心父母，还爱生事端，给父母添堵。

处于经营周期困难阶段，出现这样的情况，像一块巨石压着我负重前行的臂膀，是我的生活雪上加霜，经营更加困难。只好舍去自尊，继续不断寻求帮扶，妥善保管，不让其在发现，过一天算一天，将日子一天天向前推进。

断了大子打游戏的经济来源，他心火难灭，又走旁道，避过父母开始收集家里的废旧物品，弃用铁料，换取打游戏费用。讲道理听不进去，解释不听，不敢管的过紧，怕走邪路；也不敢管的过松，怕任其发展下去，无法收场。

自染上打游戏的不良习惯后，本来不爱学习也学不懂文化课的大子更不学习，常出现逃学旷课现象，直至初二第二学期向其母提出退学，经做工作无效，只好接受。没指望其退学待家为父母分忧，只要不乱跑，不惹父母生气，就算祖先上辈子烧了高香。

不上学了，呆在家里的大子享受享乐欲望强烈，不满足父母艰难的衣食供养，还时不时的向其母要游玩，打游戏的开销。其母爱子真切，不想让孩子受任何委屈，宁愿自己和家人吃野菜度日，也要将其身上仅有的生活费交给其享用。经年又遇网络兴起，这是一个新生事物，容易让人成瘾，特别是那些小青年，更是爱到疯狂。属于高科技的生活享受，普通家庭受用不起，只有去网吧消费。现在的孩子都接受新事物比较快，大子也染上网瘾，深迷其中不能自拔。整天打游戏已让人烦恼，现在又加网瘾，更多丢结。按家里当时的经济状况，父母即使吃糠咽菜也满足不了其不断增长的消费需求。

整天在外游荡，无法管束，难免会交往一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朋友，染上江湖吠气。开始在外面打架斗殴，常常是鼻清脸肿回来，跟没事人一样，从不服软认负。讲道理让其学会做人，体谅父母，别在外面惹事生非。沟通时答应的好，过后照样我行我素。有时实在是气急了，也勉不了教训，但父母打孩子，当时只是气急，打在孩子的身上，疼在自己的心上，十指连心，血溶于水，亲情为大，那个会真打。

生活在困难家庭，想过纨瓠子弟生活，想法上就不现实。当家庭无力提供大子的过度消费时，其开始走极端。在我原家具厂所在的城中村，也是其自小的生活地域，见有未锁的单车，就会拿走，贱价换取少量网资游费。究竟有多少次成功，家里并不知晓。只记得有次事发，被当地村民住客堵在村里，我在此村经营家具厂八年，和这里的村民住客都很熟悉，他们中大部分也都认识大子，就没有报警。经营家具厂时失主和我有过交往，因彼此都熟悉就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带大子来家庭农场找我。了解到情况后，我一边对失主安抚道歉，一边积极让其母寻借退赔，避免事态发展。勉不了对大子进行训诫，再从道德层面进行教育。

经过多次训诫，退赔，教育，还是屡教不改，事发地总是原来村子熟人区域。最后一次家庭已经无力退赔，我想着总这样也不是个处理办法，既然家里教育不了，就交给社会去教育，不说通过教育让其做一个对社会有用之人，也希望其能融入社会正常生活。当然也怕公安管教对其心理造成伤害，万一有个闪失，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痛。

家具厂经营期间，堂妹就在此村的一块空地重事家庭农场经营，一直没有搬离，得到消息后就亲自去现场处理此事，我接到电话让其告知失主报警是出于无奈，免不了被堂妹训诫一番。

在对待孩子不学好屡教不改上，好多父母气急时，说着弃之不管的嘴硬话，心却往往会疼。安顿好农场事务，我和其母分别出门折腰在新的行业内继续拆借，旧债未还，新债不断增加，经常很难为情，张不开口，被拆借者怕借出去债收不回去，不愿帮助，让自己没有面子，失去尊严，也能理解。每个人在即将成为债权人时，都会考虑被帮扶对象的偿还能力，熟人婉拒，不会有过多顾虑，亲戚朋友只要不是无情无义都会考虑亲情友情关系，往往左右为难，把握不好，各方面处理不周全，如遇上那些不能理解的借债者，亲情友情就会失去。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谁都没有义务帮你。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许多事情都好处理。也有相信你的品德，愿意帮助你走出困境；也有善良者暂不考虑你的偿还能力，先行帮助，债务问题后续处理。帮心各异，不好把握，只要厚着脸皮去碰。想起自己经营家具厂时，有困难者求助，从未拒绝，知道来求助者都是在生活的重压下失去经济来源者，有战友，同学，朋友，乡邻，熟人故旧，从不考虑能否收回，抱着能收回则收回，收不回则放弃的态度行善，奉献爱心。

此一时彼一时，人生变幻，年东年西的生活随着年轮不断转化。困难那些年，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寻求帮助从不找故旧，不让他们看到因自卑已经从他们视线里消失的我那个落魄形象，避免自己走过困难时期融入社会正常生活在见面时的难堪。

拆借到不多的处理费用，我和其母去出事村了解情况，处理事件，准备接大子回家，在耐心教育，希望其学好，往后不在生事端。

村中人堵住大子沟通，加之恐吓，堂妹斡旋。虽然都知道我已无力退赔，自己管教无果，已尽责，想通过社会教育，看情况再做打算，但村民及失主和我相熟，彼此了解，都对我印象还好，也怕和我相见时不好面对，没有选择报警，只是想通过与大子沟通了解单车去向，要回单车了事。

临潼区张师傅，在此村开单车修理铺，已半年。大子拿走的单车有三辆都卖给这里，村人跟堂妹带着大子找到这家铺子，让其退赔三辆单车全款，如有异议则报警。张师傅看到自己捡便宜没想到惹祸上身，怕进局子遭受精神打击，再坏名声，得不偿失，只好自认倒霉，退赔单车款。

此事解决后，大子没有回家，是怕我教训不敢回家，还是心中有愧无颜见父母，不得而知。总之找来找去几天不见行踪，再着急都没用。其母看找不到孩子，整日念叨，以泪洗面。我是表面平静，心中有苦难言，好言好语相劝安抚，多方找寻。

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冰窖般的天气冷人发颤，树枯叶败，黑雪泥水。我和其母忍着一天的劳顿体乏，外出继续寻找大子，刚出农场大门走到柳叶路口，残月下，只见大子迈着凌乱的碎步回家，眼圈发胀，面无光色，不言不语，一看便知孩子在外流浪生活受了不少委屈。其母看到叫了一声孩子，声凄泪出，紧跟哭腔。看着孩子失魂落魄的形象，家中危局，悲欢离合，人情冷暖，历历在目，一时间整个残情凝聚在一起，滔滔洪水般向我袭来，痛彻心扉，豆大的泪珠如泉滚落，但不声不鸣，泪珠落入水中打起的是浪花，浪花散尽还是一片平静。这就是男人，艰难困苦中挺腰立柱撑天，临危不倒。

通过此次变故，大子改掉了在外面随便拿物的不良习惯，给家添烦少了许多。在这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中，我与孩子打了一个心里战，用“假不管”给孩子传寄的是“真不管”的信息，不能让他看清我不管是假这个心里。要让他明白，家里惯你宠你包容你，改正不了你的不良习气，还有社会，公序良俗，平安环境需要维护，法律不会包容你，只要你不自律，违法求乐，你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大子改掉了在外面随便拿物的不良习惯，却没有改变享受玩乐的心性。经常向家里说谎筹集上网打游戏费用，从不管有无，宽裕则拿，无法满足时就拿走我借来的生活费，在没有就要求父母给自己借，否则就连发脾气，又喊又闹。不是说父母不心疼他，只爱二子三子，就是说自己是抱养，享受不了家里的爱。有时还跟我讲法律，歪理套套多，说他不到十八岁，满足未成年人的消费需求是父母的义务。让人想哭，却无声；想笑，却尽是伤感。

有天上午，正忙农场工作，大子从外面回来又要享乐费用，借口是应聘的工作需要交押金，前面已经有多次，只见拿款，没见其工作过。好多谎父母都明白，为了不让其再走歧路，只好为难自己，不断拆借满足其欲望。

家里已经好几天没有拆借到生活费，靠野菜佐饭，将日子一天天向收获季节推进，真正无法提供大子所需。没办法其母拆借未果，大子不依，嚷来喊去，不体谅父母作难，其母没有办法，一直哭哭泣泣。此时正好有位同行来家找我有事，看到此情此景，很同情我的处境，不断安抚大子，并将自己准备外出办事的费用交给大子，才是此事得以阶段性了结。使我给这位同行的旧债未还，又添新债。

经营艰辛，生存困难，二子三子上学还需费用，每到开学季节发愁借读费，大子隔些时日强要享受费。举步维艰的生活已经让我的精神颇受折磨，又遭家具厂业务债权人上门逼债，因无法偿还而无地自容，有时还被威胁恐吓，人身安全没有保障，整天担惊受怕，害怕债权人突然上门。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感觉到人生悲苦辛酸的滋味。

赤贫的生活，究竟有多难，只有苍天看着，大地感知。在债权人的心中，我成为一个欠债不还的老赖，没有诚信，散布的不良信息感染着周围人的认知。对于讨债者，曾经好话说尽，恳求宽限，也吵过闹过，人穷了就不要面子，爱面子就活不下去。穷并不可怕，只要有顽强的意志，努力拼搏，总会有出头的日子。但脚下若是刀山火海，闯过了前方就是一片坦途，否则，人生就会玩完，一切就看你的造化。

按家庭农场艰难的运营情况以及家中当时现状，经营周期时候确实无力偿还家具厂债务，只有用收获季节的利润偿还。如果没有利润就偿还不了，因为回笼资金要优先偿还家庭农场的经营债务，这个债还了还可以在借在融，维持下一年的经营，如果经营的好，收入可观，不但可以偿还家具厂经营债务，还能为改行赚下资本，为自己融入社会正常生活创造条件。若先还家具厂债务，农场将无法经营而倒闭，还得躲农场经营债务（待续）。

乡土蓝田平台特邀作者：钱锦龙

乡土蓝田平台特邀作者：钱锦龙，网名雾中影，蓝田县白鹿原人，西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蓝田县作家协会会员。沉稳内秀，爱好写作，喜欢以文会友，作品散见于《梅花亭诗歌》、《在蓝田》、《蓝田文艺》、《陕西作家摇篮》、《白鹿原文学社》、《蓝天文苑》等文学平台及各类网络空间；部分诗作被收入《丝路花语》诗集和《陕西省体育诗词》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