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后,家里水费涨200元,我默默在家装了监控
发布时间:2025-09-30 01:04 浏览量:27
水费单是下午三点一刻来的。
一张薄薄的、几乎没有重量的纸,从门缝里塞进来,轻飘飘地落在玄关的地板上。
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
我当时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很老的电影,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明亮的梯形。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无声无息。
手机震了一下,是物业管家发来的电子账单,提醒我这个月的水费该缴了。
我懒得动,就那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眯着眼看那张躺在地上的纸。
白色的,上面印着黑色的数字。
我拿起手机,点开物业发来的链接。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一串数字跳进眼睛里。
三百二十八元。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很紧。
我家的水费,一向很稳定。我和陈舟,两个人,朝九晚五,生活规律得像钟摆。每个月的水费,都在一百块上下浮动,偶尔朋友来家里聚餐,最多也就一百二三十块。
陈舟出差半个月了。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按理说,这个月的水费应该比平时更少才对。
可现在,三百二十八元。
比我们两个人在家时,翻了不止一倍。
我关掉电影,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嗡声,像一声沉闷的叹息。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水费单。
纸张的边缘有点卷曲,摸上去有种干燥的粗糙感。上面的数字,和手机里的一模一样,黑得刺眼。
三百二十八。
我站在玄关,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阳光从我身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客厅的尽头,淹没在沙发的阴影里。
我没有给陈舟打电话。
也没有发信息问他。
我只是默默地把水费缴了,然后把那张薄薄的纸,折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就好像,只要我看不见它,这件事就不曾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它像一粒被风吹进眼睛里的沙子,你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却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它在那里,硌着你,磨着你,让你流泪。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
我会在半夜突然醒来,侧耳倾听。
听窗外的风声,听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听隔壁邻居家空调外机的转动声。
也听我自己那颗,跳得越来越快的心。
我总觉得,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除了我,还有别的什么。
不是指那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而是一种……气息。
一种非常细微的,不属于我的气息。
有时候,我从外面回来,一推开门,会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
那味道很难形容。
有点像潮湿的木头,又有点像某种植物腐烂后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墨水的清香。
味道很淡,一闪而过,等我再想去捕捉时,就只剩下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了。
我开始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厨房的水龙头,关得紧紧的,没有滴水。
卫生间的马桶,水箱是满的,也没有漏水的迹象。
阳台上的洗衣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越是正常,我心里就越是发慌。
那种感觉,就像走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你知道前面有东西,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
恐惧,源于未知。
陈舟出差的日子,还剩下最后一周。
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给我打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说项目很忙,每天都要开会到深夜。
他会问我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影,有没有按时浇阳台上的那盆绿萝。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地细致入微。
可我看着他,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那层东西,像一层薄薄的毛玻璃,让他的影像变得有些模糊,不真切。
我好几次想开口问他,关于那张水费单的事。
但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问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我一个人在家,水费却涨了这么多?
他会怎么回答?
他可能会说,是水管漏了,让我找物业来看看。
也可能会说,是我记错了,以前的水费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甚至,他可能会反问我,是不是我带了什么人回家。
我害怕。
我害怕听到任何一种答案。
无论是搪塞,是欺骗,还是猜忌,都会在我们之间划开一道口子。
而我,不想我们的感情出现任何裂痕。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但沉默,并不能解决问题。它只会让那粒沙子,在眼睛里磨得更深,更疼。
终于,在一个失眠的深夜,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在网上订购了一个小型的家用监控摄像头。
针孔大小,可以藏在任何不起眼的角落里。
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卑劣的间谍。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在背叛。
背叛我们之间最基础的信任。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必须要知道,这栋房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摄像头很快就送到了。
一个很小的黑色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把它藏在了书房的博古架上,混在一堆零零碎碎的摆件里。
那个位置,正对着书房的门,可以拍到大半个客厅,以及通往卧室和卫生间的走廊。
安装的过程,我的手一直在抖。
连接Wi-Fi,调试角度,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清晰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也有一种即将揭开潘多拉魔盒的恐惧。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个未知的“它”,出现在镜头里。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监控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拖地,擦灰,给绿萝浇水。
我的身影在小小的屏幕上,显得孤独而滑稽。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真的只是水管哪里有不易察觉的渗漏。
也许,那股奇怪的味道,只是我的幻觉。
也许,那张三百二十八元的水费单,只是自来水公司算错了。
我甚至开始为自己的猜忌,感到一丝愧疚。
我怎么能怀疑陈舟呢?
我们从大学相恋,到步入婚姻,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对我无微不至。
我生理期肚子疼,他会半夜起来给我熬红糖姜茶。
我工作上受了委屈,他会笨拙地抱着我,说“没事,大不了我养你”。
他记得我所有不经意间说过的话,喜欢吃的菜,想去的地方。
他把他的全世界,都给了我。
我怎么能,用这样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镜头,去窥探他,揣测他?
就在我准备关掉监控,把这件事彻底烂在心里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那是第三天的凌晨。
我睡得正沉,被手机的一阵急促震动惊醒。
是监控App发来的警报。
“检测到画面内有移动物体。”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那个App。
屏幕上,先是一片黑暗。
几秒钟后,画面亮了起来。
是客厅的灯。
然后,一道身影,从画面的一角,慢慢地走了进来。
那道身影,我再熟悉不过了。
是陈舟。
是他。
那个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城市,为了一个重要项目,忙得焦头烂额的我的丈夫。
他此刻,就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憔ega。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玄关处的一盏小小的壁灯。
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在寂静的深夜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震惊?愤怒?还是……心碎?
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根本没有出差。
这半个月,他一直都在。
他就躲在这栋房子里,躲在我不知道的某个角落。
他每天看着我,听着我,却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不露半点痕迹。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对着手机屏幕,听他编造的谎言,还傻傻地叮嘱他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和所有女人一样。
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
他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
所以,他才要用“出差”的名义,把我支开?
不,不对。
如果他带了别的女人回家,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完全可以,趁我不在家的时候……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无数个念头,像脱缰的野马,在我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我看着屏幕里的陈舟。
他喝完水,把瓶子放回冰箱,然后,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不是我们的卧室。
也不是客房。
而是……书房旁边那间,被我们当做储藏室的小房间。
那间房,堆满了各种杂物。旧家具,不用的电器,还有我的一些换季的衣物。
门,常年都是锁着的。
我看到陈舟走到那扇门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他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可手机屏幕上,那段被自动保存下来的视频,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那不是梦。
是真实。
是残酷得让我无法呼吸的真实。
我一夜没睡。
我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再到被晨光彻底照亮。
我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找不到任何头绪。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段视频。
看着陈舟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看着他走进那间我几乎已经遗忘了的储藏室。
愤怒和背叛感,像潮水一样,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伤和困惑。
我知道,事情,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陈舟不是一个会轻易撒谎的人。
更不是一个会背叛我的人。
这十年,我们之间,有过争吵,有过冷战,但从未有过欺骗。
他一定,有什么苦衷。
一定有什么,他不愿意让我知道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就藏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面。
第二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餐。
然后,我给陈舟发了条信息。
“老公,我今天要去闺蜜家住一晚,明天再回来。你自己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我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是陈舟。
“好,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柔,体贴。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去闺蜜家。
我只是提着一个空空的行李箱,在小区楼下的咖啡馆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我一直在看手机。
看那个小小的监控画面。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那扇储藏室的门,终于,又一次被打开了。
陈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上的疲惫,却比昨天更重了。
他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是淋浴的声音。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开始明白,那张三百二十八元的水费单,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他每天,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用掉大量的水。
他在那间储藏室里,到底在做什么?
需要用这么多水?
还需要,瞒着我?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他没有在客厅停留,又直接回了储藏室。
门,再一次,被关上了。
我等到晚上十点,确定他不会再出来之后,才悄悄地回了家。
我没有开灯。
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像一个幽灵一样,在自己的家里穿行。
我走到了那扇储藏室的门前。
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里面,很安静。
没有任何声音。
但我能闻到。
闻到那股,我之前闻到过的,奇怪的味道。
潮湿的木头,腐烂的植物,还有淡淡的墨香。
现在,这股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我还听到了一种,非常非常细微的声音。
像是……水滴落在纸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很轻,很慢。
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我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是锁着的。
我从我的钥匙串里,翻出了那把备用钥匙。
我的手,抖得厉害。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屏住呼吸,轻轻地,转动了钥匙。
锁,开了。
我推开门,一条很窄的缝隙。
里面的景象,让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储藏室了。
里面所有的杂物,都被清理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巨大的,像浴缸一样的塑料水槽。
水槽里,泡着大量的,白色的,纸浆一样的东西。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铺着一张湿漉漉的,像是某种特殊材质的网。
而陈舟,就趴在工作台上。
他睡着了。
他的身下,压着一张尚未成型的,巨大的纸。
那张纸,薄如蝉翼,上面还有着水墨画一般,淡淡的纹路。
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一摞摞的,我从未见过的工具。
有木制的模具,有竹制的帘子,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刷子。
墙上,挂着几幅已经完成的作品。
那是一些……用纸做成的,立体画。
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
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令人叹为观止。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纸做的景物,仿佛是活的,带着一种脆弱而又坚韧的美。
我认出来了。
这是古法造纸。
还有,纸雕。
我记得。
我全都记得。
大学的时候,陈舟的专业,是美术史。
但他最痴迷的,却是这些濒临失传的,古老的手工艺。
他会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泡在图书馆里,研究那些泛黄的古籍。
他会用省下来的生活费,去买各种材料,在宿舍小小的阳台上,笨拙地尝试。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手工艺人。
用自己的双手,去复原那些,被时光遗忘的美。
我记得,他曾经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
“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就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开一间自己的工作室。我造纸,做纸雕,你写字,画画。我们就做我们喜欢的事,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
那束光,叫梦想。
可是后来,毕业了,工作了,结婚了。
生活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房贷,车贷,人情往来。
梦想,成了一个奢侈的,甚至有些可笑的词。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因为钱的问题,大吵了一架。
那之后,陈舟就默默地,把他那些宝贝工具,全都收了起来。
他再也没有提过,关于工作室,关于梦想的任何一个字。
他成了一个合格的,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他努力工作,升职加薪,为我们这个小家,撑起了一片天。
我以为,他已经忘了。
忘了那个,曾经眼睛里有光的少年。
忘了那个,关于山水小镇的约定。
可我没想到。
他没有忘。
他只是,把那个梦想,藏了起来。
藏在了这间,被我遗忘的储藏室里。
藏在了这一个个,他谎称“出差”的日日夜夜里。
我看着趴在工作台上,睡得极沉的陈舟。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即使在睡梦中,他似乎也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他的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画满了图。
有造纸的工序,有纸雕的设计稿,还有一些……关于参赛的资料。
“‘匠心杯’全国青年手工艺大赛”。
报名截止日期,就在他“出差”回来的那一天。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终于,全都明白了。
他没有背叛我。
他只是,用一种最笨拙,最辛苦的方式,在守护着他的梦想。
也是,我们曾经共同的梦想。
他不想让我知道,是怕我担心。
怕我担心他的身体,怕我担心家里的经济。
他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然后,给我一个惊喜。
或者,如果失败了,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傻瓜。
这个,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我轻轻地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很凉。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
他发烧了。
这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日夜不休地工作,身体,早就已经透支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没有叫醒他。
我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然后,我去了厨房,给他熬了一锅粥。
又找出了家里的退烧药。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夜未眠。
我在想,我该怎么做。
是冲进去,把他骂一顿,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出差”回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选择了后者。
不,应该说,我选择了一种,更温柔的方式。
我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我只是,开始默默地,参与到他的这个秘密里。
他每天凌晨,会从储藏室里出来,去卫生间洗漱。
我就在他出来之前,悄悄地,把卫生间的暖风打开。
我会把干净的毛巾和睡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白天,会一直在储藏室里工作,不吃不喝。
我就把做好的饭菜,用保温盒装好,放在储藏室的门口。
旁边,再放上一杯,他最喜欢喝的柠檬水。
我不会敲门,也不会留下任何字条。
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等我第二天去看的时候,饭盒和水杯,总是空空的。
我知道,他都吃了,都喝了。
他一定,也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出来。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默契。
我们就隔着一扇门。
他在里面,追逐他的梦想。
我在外面,守护他的世界。
我们谁也没有说破。
但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好像,我们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他在画室里画画,我就在图书馆里看书。
我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但心里,都装着对方。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那盏为自己而亮的灯。
心里,就觉得无比的踏实和温暖。
监控,我没有再开过。
我不需要那个冰冷的镜头,来告诉我,他在做什么。
我用心,就能感受到。
我能感受到,他在工作台前,专注的呼吸。
我能感受到,他刻刀落下时,那份坚定和执着。
我能感受到,他完成一件作品时,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
我也开始,做我自己的事情。
我把我那些,已经落了灰的画具,重新找了出来。
我开始,重新拿起画笔。
我在画纸上,画我们的小家,画窗外的风景,画阳台上的那盆绿萝。
也画,那个在储-藏室里,为了梦想而发光的,我的少年。
我把他参赛的那个作品,偷偷拍了照片。
那是一组,非常庞大的纸雕作品。
主题,是“家园”。
他用纸,复原了我们长大的那座江南小城。
有小桥,有流水,有白墙黑瓦的民居。
还有,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座种满了香樟树的校园。
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我甚至能从那小小的,纸做的屋檐下,看到我们当年,躲雨的样子。
我看着那组作品,哭了,也笑了。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我们之间,所有美好的过往,他都用这种方式,一一珍藏。
我把这些画,都整理好。
然后,联系了一家,我以前很喜欢的杂志社。
我把我的画,和陈舟的故事,一起寄了过去。
我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陈舟“出差”回来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很好。
他打开家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煲汤。
他看起来,比视频里,更瘦了,也更憔悴了。
但他身上的那股疲惫感,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不易察rayed的颤抖。
“欢迎回家。”我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胡茬,有些扎手。
我们谁也没有提,那间储藏室。
也没有提,那个漫长的,“出差”。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出了一趟,很远很远的差。
而我,也只是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
吃过晚饭,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送给你的,礼物。”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座小小的,纸做的房子。
是我们现在的家。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小小的纸人。
一个是我,一个是他。
他们依偎在一起,正在看电视。
电视的屏幕上,是我最喜欢的那部老电影。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傻瓜。”我哽咽着说。
“你才是傻瓜。”他把我搂进怀里,紧紧地。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没有。”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为了这个比赛,熬了多少个通宵。
我不知道,他为了买那些昂贵的材料,动用了我们多少积蓄。
我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撑过那些,孤独而又疲惫的日日夜夜。
我只知道,我的丈夫,他回来了。
带着他的梦想,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就够了。
后来,杂志社给我打了电话。
他们说,他们被我们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
他们决定,用一个专题,来报道陈舟和他的纸雕艺术。
再后来,陈舟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
他拿了金奖。
他的那组作品《家园》,被一家美术馆,高价收藏。
很多媒体,都来采访他。
他一夜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上班族,变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青年手工艺人。
有很多人,来找他定制作品。
也有很多机构,邀请他去开办讲座。
他辞职了。
我们用那笔奖金,还有卖掉作品的钱,在郊区,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我们把那里,改造成了我们梦想中的工作室。
就像他当年说的那样。
他造纸,做纸雕。
我写字,画画。
阳光好的下午,我们会一起,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茶,聊天。
他会跟我讲,他做作品时的那些趣事。
比如,为了做出纸浆最完美的韧性,他试验了上百次。
比如,为了雕刻出屋檐上的一片瓦,他刻断了十几把刻刀。
我听着,笑着,偶尔,眼眶会湿润。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那些日日夜夜,我一直都在。
我也没有告诉他,关于那张水费单,关于那个监控。
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有些爱,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守护,也只适合,藏在心底。
有一天,我们整理旧物的时候,我翻出了那张,被我折成小方块的水费单。
三百二十八元。
那个曾经让我,心惊肉跳的数字。
现在看来,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我把它,夹在了我最喜欢的一本书里。
书的名字,叫《小王子》。
里面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
“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才能看得清。”
是的。
用眼睛,我看到的,是谎言,是背叛,是无法理解的怪异行为。
可是用心,我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对梦想的执着,对家庭的责任,和对爱人,那份深沉而又笨拙的守护。
我很庆幸。
庆幸自己,在那个怀疑和愤怒的夜晚,没有选择歇斯底里地质问。
而是,选择了,再多一点点的,信任和等待。
这才让我,没有错过,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我们工作室的水费,每个月,都很高。
有时候,是五百。
有时候,是八百。
但我再也不会,为这个数字,感到焦虑和恐慌了。
因为我知道。
那些流走的,不仅仅是水。
更是我们,正在一点一滴,浇灌着的,梦想和未来。
是我们,对生活,最滚烫的热爱。
那年冬天,工作室接了一个大单子。
是一个国外的奢侈品牌,邀请陈舟为他们的新品发布会,设计一个纸艺的舞台背景。
要求很高,时间很紧。
陈舟又开始了那种,没日没夜的工作状态。
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和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心疼得不行。
但我没有劝他放弃。
我知道,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热爱的东西。
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他,照顾好他。
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好吃的。
在他工作累了的时候,给他按按肩膀,陪他说说话。
有时候,我也会拿起刻刀,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部件。
我们的手指,常常被纸张的边缘,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但我们相视一笑,觉得,这才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
发布会的前一天,作品终于完成了。
那是一片,用纸做成的,巨大的,梦幻森林。
有参天的古树,有缠绕的藤蔓,有盛开的奇花异草。
还有,在林间飞舞的,蝴蝶和精灵。
当灯光打上去的那一刻,整个工作室,都变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我们站在那片“森林”前,久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们都在为,这双手创造出来的奇迹,而感到震撼。
“谢谢你。”陈舟突然转过头,对我说。
他的眼睛里,映着那片纸做的森林,也映着我。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是夫妻啊。”
是夫妻。
是战友。
是彼此梦想的,守护者。
发布会,非常成功。
陈舟的作品,惊艳了所有人。
我们的工作室,也因此,名声大噪。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们开始,招兵买马,扩大规模。
生活,好像一下子,就走上了快车道。
我们越来越忙。
忙到,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忙到,我们再也没有时间,像以前那样,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喝一杯茶。
我开始,有些怀念。
怀念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小的储藏室。
怀念那种,隔着一扇门,默默守护的,安静时光。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画设计稿,一直画到深夜。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陈舟,就坐在我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怎么还不睡?”我问他。
“等你。”他说。
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暖暖的,甜甜的。
一直暖到了心底。
“我们,是不是太忙了?”我看着他,轻声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是有点。”
“你……开心吗?”我又问。
他看着我,笑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但是,”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慢一点。”
“慢一点?”
“嗯。”他握住我的手,“钱是赚不完的。但时间,是有限的。我想,留更多的时间,给你,也给我们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我们决定,推掉一部分订单,放慢工作的节奏。
我们想,找回,最初的那份,热爱和从容。
生活,不应该只有,停不下来的奔跑。
还应该有,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诗意和温柔。
我们又开始,有了自己的时间。
我们会一起,去逛美术馆,看画展。
会一起,去郊外的山里,写生,采风。
也会在某个,什么都不想做的下午,关掉手机,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的心,比以前,更近了。
我们的爱,也比以前,更深了。
我们经历过,怀疑和猜忌。
也经历过,默默的守护和等待。
我们一起,把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我们用时间和爱,证明了。
最好的感情,不是我为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而是我们,为了共同的未来,一起变成了,更好的我们。
那个关于水费单的秘密,我一直没有说。
我把它,当成了我们之间,一个独一无二的,小小的纪念。
直到,我们结婚十五周年的那天。
我们请了很多朋友,来家里开派对。
大家都喝了很多酒,玩得很开心。
送走客人后,陈舟已经醉得,有些站不稳了。
我扶着他,回到卧室。
他躺在床上,却不肯睡。
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
他说起了,我们大学时的样子。
说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我时,我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说起了,我们一起,在图书馆里,看书的那个下午。
说着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像个孩子。
“你知道吗?”他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什么秘密?”
“那年,我骗你说,我出差了。”他打了个酒嗝,“其实,我哪儿也没去。”
“我就躲在,家里的储藏室里。”
“我当时,害怕极了。”
“我怕你发现,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没用。”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门口多了一份饭。”
“还有一杯,柠檬水。”
“我就知道,你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你这个傻姑娘。”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陪着我,演了那么久的戏。”
“我当时就想啊,陈舟啊陈舟,你这辈子,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真是,三生有幸。”
他说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脸上,还带着傻傻的笑。
而我,却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原来,他也什么都知道。
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爱着对方,守护着对方。
我们,是彼此的,傻瓜。
也是彼此的,英雄。
我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晚安,我的英雄。”
窗外,月光如水。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们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
但,我一点也不怕。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只要我们的心,还在一起。
就没有什么,是跨越不过去的。
就像那张,三百二十八元的水费单。
它曾经,是一个,让我恐惧的谜题。
但现在,它是我心中,最温暖的答案。
它告诉我。
爱,是信任,是理解,是守护。
是哪怕,全世界都背弃你,我也会,站在你身后,陪你,把梦想,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