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掌上明珠到千锭黄金,她被明码标价,送给敌将,沦为玩物
发布时间:2025-09-19 22:01 浏览量:20
东京皇城的撷芳园里头,洵德帝姬赵富金第一次在皇家的户口本上有了名字,是在大观三年七月,那天管天象的官儿跑来报喜,说“寿星临阙”,宫里的太监赶紧记下她的生辰,巳时一刻,七斤十二两,徽宗皇帝刚下朝,一高兴就赏了一千匹金帛,还把京城附近犯了小罪的都给放了,就为了给他这个排第十四的女儿讨个好彩头。
到了政和三年闰四月,富金才五岁,就给改封成了衍福帝姬,那会儿蔡京跟皇帝说别叫“公主”了,用周朝的“王姬”听着好,徽宗一听就来劲了,当场就拿起笔,把他前两天写好的“衍福”那俩字赏给了她,那天跟着一块儿改封号的还有十一个姐妹,礼部的人一直忙到半夜才把金册子弄好。
大观四年,徽宗在保和殿亲自教女儿们练“飞白”这种书法,富金年纪小手腕没力气,写那个“永”字的最后一捺老是抖,皇帝就笑她“笔像春天的小蚯蚓”,可嘴上这么说,却把自己常用的那支紫毫笔蘸上御墨递给了她,这支笔后来就跟着她一路到了北边,笔杆上刻的“富金”两个字还被金国人当成了什么宝贝的名号,给收进了元帅府里。
宣和六年十一月,富金十六岁,嫁给了左卫将军田丕,田家是管刑罚的出身,没什么显赫的军功,但祖上清白,婚礼就在集英殿办的,宰相都来观礼,王皇后亲手给她解下缨佩,赏了“宜室宜家”四个字,同一天,徽宗又把她的封号改成了洵德帝姬,理由是“衍福”这两个字有点窄了,不如“洵德”听着厚重,配得上将门。
婚后两年,富金跟着田丕到澶州上任,她那是第一次看见黄河,也是第一次看见河北边境的骑兵,田丕跟她说,女真人的兵在混同江那边练水军呢,她也没往心里去,就在马上回头笑着说,“黄河是官家的,也是咱们的”。
可好日子没过两年,靖康元年腊月,金国人又把汴京给围了,开封府挨家挨户地收金银,收了十六万两金子,二百万两银子,还是不够数,完颜宗望就下令“拿人抵金子”,宗室的女儿一个可以折算一千锭金子,洵德就跟她姐姐茂德,妹妹荣德一起,被列进了《开封府状》里,名字底下还注着,十八岁,已婚。
靖康二年二月初七,富金跟着她爹徽宗皇帝出了南薰门,金兵把车顶的盖子都给收了,让他们换乘牛车,在刘家寺的寨子里,那天晚上下了三尺厚的大雪,她跟田丕挤在一张羊皮底下,就靠着一个铜手炉取暖,完颜宗翰的大儿子设野马过来点名,看见她手里的炉子上有“内府”两个字,顺手就抢走了,从那以后也就记住了“洵德帝姬”这个人。
三月份往北走的时候,富金被编在第七队,跟帝姬赵福金,赵瑚儿坐一辆车,路过真定的时候,金国将领斜保摆酒席,非逼着这些帝姬起来跳舞,富金说自己病了,结果被抽了十鞭子,田丕冲上去护着她,也被一顿打,耳朵都给打坏了,左耳朵从此就听不见了。
半路上过河,冰面还没冻结实,富金一脚踩空就掉进了水里,金兵拿长矛勾着她的头发把她拖上岸,外面的衣服全湿透了,她就那么抱着膝盖坐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是跟着队伍继续走,脚底下的冻疮都烂了,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个血印子。
五月到了上京,金太宗下诏书,说“六个帝姬给宗室当老婆”,富金就被分给了那个设野马,她老公田丕被另外发配到冷山去了,赐给她宅子的那天,女真人家的媳妇按规矩给她剃了额头前面的头发,让她换上赭色的衣服,皮带和黑靴子,富金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就喝了点清水。
天会八年,田丕死在了五国城,没留下孩子,设野马就跟金国朝廷申请让富金当他的“继室”,叫“小夫人”,还住在原来的帐篷里,就在那一年,她用徽宗教她的飞白体,写了一卷《北狩记》,记下了皇室的女人在北边生孩子,病死,被没收充公这些事,一共三十七条,写完以后,托南宋的密探带了出去,现在就剩下几页残片,藏在北京图书馆里。
皇统元年,金熙宗改了制度,准许宋朝的俘虏迁到燕京去,富金却在半路上得了风寒,死在了松亭关,那年她三十七岁,设野马就地把她火化了,捡了骨头放在一个木匣子里,外面写着“洵德帝姬赵氏”,两年后,她侄子赵构派使者来要尸骨,金国人就给了他一把佩刀,还有半截那支紫毫笔,说“人已经烧成灰了,就这些东西还在”。
南宋拿到那支笔,放在了绍兴内库里,赵构看见笔杆上他爹亲手刻的“富金”两个字,眼泪就下来了,追封他姑母为“和政贤穆公主”,却再也不敢用“帝姬”这个旧封号了,那支飞白笔后来被赏给了史馆,现在也找不着了。
富金这一辈子,嫁了两次,没有孩子,她留下来的就只有那三十七行残破的纸,和半截秃了的笔,却让后人清清楚楚地看见,所谓的靖康之耻,不光是徽宗钦宗被抓到北边去,更是把一个个帝姬的名字,折算成金锭,再活生生地碾成了尘土。
参考文献
1.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卷九九
2.《靖康稗史笺证·宋俘记》
3.北京图书馆藏《北狩记》残卷影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