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块木头到「璞素」世界:陈燕飞的设计寻根与东方生活美学探索
发布时间:2025-09-08 13:38 浏览量:31
一块木头,能创造怎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对于璞素家居创始人陈燕飞而言,不仅仅是材质如何选择、材料如何琢磨,更是叩访千年文脉幽径的入口,是一场追寻自我表达的漫长旅程。初次探访璞素空间,陈燕飞正沉浸于筹备“回归东方-2025璞素艺术联合展”。那些看似静默的器物、画作与雕塑,在他的精心布置下,以一种沉静的韵律,低语着东方美学的当代叙事。这份力量,源于他内心对东方精神的追寻,究其起因,竟是大学时代为寻觅木雕良材而反复触摸过的一块又一块木头。
PART 1
木头的启蒙:
触摸传统的原点
在广州美术学院求学的经历,为陈燕飞的艺术生命奠定了基础。“大二、大三的选修课,我都选了木雕,”他回忆道,“木雕的第一步,不是认识刻刀,而是认识木头。” 那两年,他学习辨识木材的纹理走向,了解材质的脾性,领悟到工艺对材料的要求之苛刻。
“老师手把手传授挑选木料的讲究,如同寻觅古琴的良材——是否为老料,稳定性如何,纹理的美感,独特的馨香。材料与工艺相互成就而蕴生的物与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打动了我。” 跟随老师的脚步,陈燕飞得以接触到大量的传统老家具,雕花的门窗、柱础、牛腿(建筑构件)等,这些饱含岁月痕迹的老物件,成为他认知中国传统木作技艺与审美精神的真实起点。
璞素创始人
设计师、艺术家
更重要的是,透过木雕这扇门,他窥见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传统工艺系统。木雕并非孤立存在:它向上连接着家具的形制美学;那些建筑构件则指向了宏大精深的古建体系,其中又囊括了石雕、砖雕等多重技艺;家具本身,又自然地牵引出文房雅玩、庭院赏石;而竹编、大漆等工艺,则如无形的丝线,与这一切交织缠绕。
六方茶桌,茶桌凝练婉约的线条与竹的劲节相呼应,温润的木色又与青翠的竹色相调和。
“我们中国的「物」都有自己的道,讲究系统性,” 陈燕飞深有感触。“从木雕到家具,再到古建筑、庭院赏石、文房雅器、乃至漆器、竹编……它们绝非孤立存在。它们枝蔓相连,互相滋养,共同构成一个有机的生命体系。” 这条系统性探索之路,最终将他引向了家具设计。“家具兼具最基础的实用性与高度复杂的线条、结构语言,” 他解释道,“它被称为「小木作」,结构性强,是建筑空间中与人最亲近的存在。它综合雕塑感,线条、结构、材质与纹饰之美——对我这样的设计学子来说,家具恰恰站在了工艺与艺术、器物与生活之间那个美妙的平衡点上。”
PART 2
在田野中生长的设计之路
毕业后,陈燕飞进入南方报业集团从事设计工作。次年,因集团创办新刊而被外派上海,就此在这个城市扎下了根。这次调动,悄然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
一边延续着媒体生涯,一边因着对传统家居与木作的痴迷,他开始深入探索江南文化的肌理。“这里积淀的文人传统、建筑园林、工艺美学,比岭南更为丰厚精妙。” 陈燕飞如鱼得水,游弋于江南文化的长河:园林的幽深意境、苏作家具的精巧绝伦、从赏石到文房的完整雅趣体系……江南文人系统(尤以苏州为代表的吴越文化)所展现的稳定性与精神独立性,让他深刻体会到中国传统文化中“由俗入雅”的层次递进——民俗更重实用功能,而文人体系则承载着精神的厚度、风骨与审美高度。
天地翘头椅 |连枝折叠方桌
他利用业余时间,深入田野调查,足迹遍及山西、山东、北京等地。“不同地域的地理与人文所展现的截然不同的特质深深震撼了我。” 陈燕飞感叹道。以山水作为解读文化密码的钥匙:北方苍茫雄浑、江南秀美雅致、岭南鲜活诗意。“我如同学生时代跟随老师采风一般,实地走访古建村落,触摸匠人打造的器物,而非仅仅隔着书本或博物馆冰冷的橱窗。” 这种源自“田野调查”的亲身体验与浸润,构成了陈燕飞独特设计观最为坚实的基底。
「抱月矮座」设计师陈燕飞从敦煌壁画中飞天的翩跹姿态里得到的启发。灵动曲线靠背贴合人体工学,带来温柔围合感。甄选名贵红木(大果紫檀木/紫光檀)框架,搭配意大利进口真皮坐面,温润舒适,易于打理。
对比时下主流的设计生长路径——学院派或工业设计体系,二者更侧重商业逻辑与生产流程,陈燕飞的成长就显得颇为“非典型”。但正因从田野中自然生发,他的设计反而获得了传统匠作般的自由气象:如同古老的工坊里师徒相承,在触摸不同地域文化肌理的过程中,对材料、工艺与人文的理解,逐渐沉淀为血脉中自发的本能。这种带着泥土气息的探索,为日后「璞素」的诞生注入了野生的智慧与温润的生命力。
「抱月矮座」部分设计手稿
PART 3
「璞素」人文家居的诞生与坚守
当决心创立自己的品牌时,陈燕飞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一条更贴近传统工坊精神的路——与修复老家具的匠人师傅合作,以纯手工榫卯工艺来实现新的设计。这一选择,根植于他对传统木作本质的深刻认知:中国榫卯结构的精妙绝伦,与木材本身的特性密不可分。
他坚持选用缅甸花梨、紫光檀等硬木,因其致密坚实的质地,方能承载精密榫头的紧密咬合,成就结构的稳固与线条的凝练纯粹。这种
“传统工艺为骨,现代设计为魂”的融合之道,从品牌创立之初便已确立,并成为流淌在璞素血脉中的核心基因。
回望品牌创立之初(2010年),本土原创家居品牌尚在艰难萌芽。市场刚刚显露出对“有设计感的原创家具”的朦胧需求,璞素与同期涌现的少数几个品牌,恰逢时机,得以在这片土壤中破土而出。“更早的先行者,多因理念过于超前于时代而沉寂,我们幸运地赶上了市场需求的初潮。彼时「新中式」的概念尚未成形,我们曾自称「文人家具」——试图以家具为媒介,重构传统文人的生活审美与雅趣(茶道、插花、赏石、挂画)。虽需花费时间去解释‘文人’的深层内涵,但内核始终精准:家具是生活场景的容器,承载着东方的精神意趣。”
「邀月凭几」取大果紫檀檀韵流波,通体光素而木纹自成山水,观纹若见月映沧溟。
十余年来,璞素的设计本心从未动摇。即便近年提出“艺术家居”的概念,亦是对同一核心脉络的延展:从“文人系统”到更广义的“东方审美系统”,“我们始终在构建一种温润、内省、与自然相契的生活场景与氛围。名称可以更迭,解释可以简化,但对东方生活哲学的持续探索与实践,始终是照亮我们前路的光。” 陈燕飞的语气温和而坚定。
PART 4
艺术即生活,生活即道场
“书法研习、艺术收藏于我,并非刻意为之的设计养分,而是生命自然生长的枝蔓。” 陈燕飞自幼习字,审美早已浸润在笔墨纸砚的氤氲之中;品鉴收藏,更是生活里如呼吸般自然的日常。这一切,恰与“文人系统”深度契合——它从来不是抽象的理论,而是具体可置身的生活场景:江南园林中听曲品茗、焚香挂画、莳花置石,皆是文人雅士鲜活的生命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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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姿态,早已融入陈燕飞的血脉。他的一方茶席、几枝清供、满墙书画、缕缕篆香,在璞素空间构筑起的,不仅是一个品牌展厅,更是一个东方美学场域。无论朋友来访还是独处静思,器物与空间自然对话,生活的趣味在茶烟墨色中悄然沉淀。璞素品牌的基因,正源自这份真实的生活实践:无论是经典的明式意韵家具、温润深邃的大漆系列,还是近年探索的艺术家具,皆是以器物为媒介,致力于重构当代人的“雅活”场景——让茶道、花事、赏石、书画之美,重新成为日常生活的中心与滋养。
在璞素空间里举办的「回归东方-2025璞素艺术联合展」
“当现代都市人逐渐跨越了基础的物质需求,中国人骨子里对‘精致生活’的追求便再度苏醒。我们提出「艺术生活」,正是对这一脉相的呼应:在满足功能之上,赋予家具以诗意与哲思,让空间成为滋养心灵的容器。大漆工艺在璞素的复兴,亦非偶然——其温润深邃的色泽与包浆般的质感,正是东方精神在当代物化的完美表达。”
PART 5
大漆:东方精神的当代转译
选择大漆,是文化基因的自然召唤。八千年的漆艺史早已融入东方生活的肌理——从庄严礼器、恢宏建筑到日常碗箸,它承载着最深层而普遍的中国审美。“对我而言,这是一种血脉里的亲近感,更是设计理念的必然延伸。”
「丘山大漆长方桌」实木为胎,大漆为表,经过二十余道工序打磨出的青绿色泽,既有"春来江水绿如蓝"的灵动鲜活,又蕴含"温润如玉"的含蓄雅致。
大漆的魔力,在于其颠覆性的可塑性。与受限于自身结构的木材不同,漆的本质是包裹、覆盖与塑造——“万物皆可髹”。一片树叶、一方布帛、甚至复杂的异形结构体,皆可成为承载漆艺的胎骨。这赋予了设计前所未有的空间与自由:璞素近年创作的流线型家具、充满雕塑感的器物,正是漆艺解放造型可能性的明证。
「叠玉案几」,设计从文人叠石中获取造型灵感,平滑的直线与柔和的大曲线相合构成两大极富立体感的体块,几面如⻜岩飘云,轻盈而不失沉稳的力量,底座稳若泰山,圆润、敦厚,充满立体感。
其表现力更是令人着迷:
色彩: 可调制任意色相,从朱砂的沉静内敛到松石的明艳活泼;肌理: 素髹的温润如玉,彰髹的斑斓似霞,蛋壳镶嵌如星点碎光;触感: 历经数十遍打磨抛光,生出肌肤般的细腻温存。这种独特的材料语言,让家具从实用器物升华为可触摸、可感知、可对话的艺术载体。
然而,自由需有根脉。璞素坚守传统工艺的内核——裱布刮灰、层层髹涂、荫房静候。千年验证的工序,不仅是大漆之韵与美诞生的基石,更是器物历经岁月淘洗而传世的密码。一件战国漆盒能穿越时空与你对话,正是这古法赋予的永恒生命力。
「大漆云摇椅」形制凝练优雅,融合明式圈椅与西式摇椅元素;气质从容悠闲,大漆莹润生动而深沉内敛。曾获德国红点设计奖,并被新加坡红点博物馆永久收藏。
真正的创新在于古法新用:
传统器型的焕新: 将经典的“云摇椅”木框架覆以翡翠般的大漆,赋予其清新脱俗的当代气质;材质的碰撞与融合:以金属为胎骨,用漆的温润中和工业属性的冷峻,产生独特的视觉与触感张力;微观处的精研: 在微型茶几上实验细密纹理,效果如宣纸皴染般精巧雅致。
这些尝试,皆在探索漆艺与当下生活场景、审美情感的深度共鸣,让古老技艺焕发时代生机。
「观山边几」融合现代极简与东方意象,提炼山石的造型语言,以理性克制的形式碰撞大漆的温润流动,延续中国人山水精神的同时,演绎当代生活的新意。
PART 6
家具:空间与时间的诗人
在陈燕飞看来,家具从不是孤立的存在。它居于空间之中,与人朝夕相处,更需经得起时光的淘洗与沉淀。
他常以两个维度来审视与衡量设计:
明式家具的永恒魅力,在于它既能完美融入古典庭院的幽深,亦能点亮现代简约客厅的清雅。家具间的协调,源自其内在气质的共鸣,而非刻板僵化的风格配套。即便与异质风格混搭,仍能保持自身沉静而笃定的存在感。家具如同滋生出一种通用的语言,能与极简乃至极繁的风格从容对话。时间的耐久性: 能否抵御潮流的冲击与审美的疲劳
器物如同挚友,初遇时或非惊鸿一瞥,但久处愈觉熨帖舒适。喜新厌旧是人性,但经典之作,能在十年后拂去尘埃,依然让人叹服其功能之巧思、线条之纯净、气韵之恒久。如西方设计大师密斯的传世之作——巴塞罗那椅,穿越半个多世纪仍被珍视——因为它超越了短暂的风潮,触达了人性深处对舒适、安宁与美的永恒渴望。
「云湖大漆茶几」三只“圆环”交叠,构成不规则的几面轮廓,呈现自然流动的轻盈美感。
这两个维度相互淬炼:
空间包容度决定了器物能否在不同场景中唤醒美、激活氛围;
时间沉淀力验证了设计是否具有本真的、超越时代的生命力。
PART 7
在日常中滋养的哲思
“如今,‘手作’已非我的执念。” 陈燕飞坦言,“我不再刻意强调‘纯手工’,而是回归器物本身——若新技术能更精准地呈现美感,提升效能与品质,何乐而不为呢?”
于陈燕飞而言,所谓匠心,归于追求结果呈现之美,而非固守于某种特定的形式或标签。
「坐玉大漆秀墩」以传统瓜棱为形,简练重塑,风姿卓然。木胎为骨,苍绿大漆为饰,触之细腻如碧玉,观之似苔痕浸石,自然融合于周围的绿意。
什么是理想的空间?
陈燕飞认为,设计师的“理想”境界,在于懂得放下过度的设计欲与控制感。
他自己的家,白墙,素地,不同时空、不同形制的器物自在对话:明式案几映衬着孩子的童稚画作,北欧单椅旁放置的是嶙峋瘦石,水墨长卷旁悬垂着现代的金属雕塑。这看似随性的混搭,实则是生活本真的诚实流露:家本该如一块老木,随岁月浸润,自然生出温润包浆,记录下光阴的故事与主人的气息。
陈燕飞的家
设计师与艺术家的不同,或许也在于此:
前者需在工艺限制、成本考量、用户期待甚至批量生产的现实中寻求平衡,如同园丁修剪枝蔓以成就整体的和谐与美感;后者则可任自我意识更为自由地生长、表达,无所羁绊。“两者无高下之分,于我,理想的创作状态,是在必要的束缚中生出自由的翅膀——正如璞素的家具,在严谨的榫卯框架间,流淌出富有生命律动感的线条。”
当器物摆脱风格标签的桎梏,空间消弭刻意设计的痕迹,留下的,便是人最本真自在的居住渴望;是陈燕飞与璞素,从一块木头开始,一路追寻的东方生活美学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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